第 4 章
「走吧。」白以敏闷闷地吃完霜淇淋,迳自沿著滨海步道向前走,刘谨跟在他身後,一边走一边吃,一边沈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路上,两个人半句话都没说。
一直走到停车场门口,刘谨才发现白以敏怪怪的。
「你在生气?」
望著走在前头的背影陡然一僵,刘谨知道,他猜对了。但是,为什麽?
白以敏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既像是在生闷气,又像是很无奈。刘谨正想问怎麽了,却发现眼前忽然失去了光源,因为白以敏一把将他狠狠搂进怀里,二话不说就封住他的唇。
这里是公共场所耶
但是刘谨发现,他并不想挣扎。
白以敏的吻甜甜的,嚐起来有种霜淇淋般甜腻的气味。刘谨讨厌甜食,但不讨厌这样的吻。他曾经以为接吻只是一种交换口水的行为,象徵意义大於实质意义,可是当白以敏的唇含住他的,柔软湿滑的舌头接著伸了进来,灵巧地卷起他的舌,重重吸吮时,刘谨竟有种脚下的地面正在往下陷的错觉。
这样不行。这样的想法忽然窜进刘谨的脑海。这样下去太危险,他会忍不住,会失去理智的
刘谨一挣,便将白以敏推开了。白以敏气喘吁吁地擦去唇边残留的唾沫,表情复杂地瞪著刘谨。
「你还喜欢他吗?」白以敏低沈的声音里,包含著怒气与心痛。刘谨怔了怔,迟疑地:
「我」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不知道感情是不是可以变得这麽快,也不知道他对白以敏的感觉是否只是出自於习惯。如果只是因为寂寞,只是爱上恋爱的感觉,就太对不起白以敏的一片真心。
同时,在他心里,还有另一个他,卑劣的那个他,正悄声嘲讽著:白以敏又是为什麽会喜欢上他?一见锺情?天晓得这种肤浅的喜欢能持续多久!别傻了,别掉进感情的陷阱!
刘谨退却了。他向後退了一步,抱住自己的胳臂。
「我不知道。」他痛苦地望著白以敏,「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一瞬间,表情似乎凝固在白以敏的脸上。那几近空洞的目光好似一把刀,狠狠在刘谨心上剐出一个大洞。
刘谨终於明白,比起单恋不可能喜欢自己的人,像这样拒绝喜欢自己的人,更痛。
「我知道了。」白以敏的声音听起来乾乾涩涩的,彷佛失去了生气。「我送你回去吧。」
接下来,开车回台北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车子开抵刘谨的公寓时,白以敏看起来好像已经恢复了正常。但当刘谨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时,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回去记得睡一下,不要太累了。」
不知道为什麽,这一整天下来,唯有白以敏的这句话,在刘谨接下来无法成眠的夜里,始终反覆出现在他脑海。
隔天早上,刘谨便发现,自己病了。
温度计显示三十八度半,不算高烧但也令他浑身无力、脑袋发晕。他在厨房里翻找出两颗感冒药吞了,喝了两大杯水,心想窝在被子里睡上一觉也就没事了,星期一照样可以上班,但等到下午醒来时,他已经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就是连续一个礼拜都睡眠不足,前一天又被拖去淡水吹海风的下场吧
想到淡水,就无可避免地想到白以敏。刘谨揉揉太阳穴,要自己别在头痛难当的时候还去想那种伤神又伤心的事,毕竟前一天晚上为了他而失眠就已经很够看了,现在还继续想下去,只会害他感冒更加严重。
刘谨翻了个身,想要自己去厨房倒杯水,却发现手脚几乎不听使唤。头很痛,喉咙很乾,身体很重,明知道感冒死不了人,但刘谨真的有种自己快要死掉的感觉。
逼不得已之下,也只好找人帮忙了。
勉强拿来手机,打开一看,竟然有十几通未接来电,全都来自於一个昨天之前还很陌生的号码。
啊,他甚至还没把白以敏的号码加入通讯录呢。
刘谨忽然觉得很好笑。其实在他拿来手机之前,他想到的是徐子敬,因为在他认识的人当中,也只有徐子敬会对他伸出援手。但是,徐子敬已经有女朋友了,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应该是那个有著甜美笑容的女孩才对。
而那个会一早拉他去淡水、会狂call他手机、甚至愿意喜欢他的人,昨天才刚刚被他拒绝。
他怎麽会这麽傻呢?去喜欢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喜欢自己的人,然後去伤害一个无条件喜欢自己的人
刘谨放下手机,将脸埋进枕头里,第一百零一次,厌恶起自己和自己的人生。
神智模糊间,他又睡了过去。醒来时,额头还在烧,头痛得像是要炸开,令他阵阵作呕。
会死掉,这次真的会死掉刘谨掩著嘴,想吐却又没力气爬去厕所吐。一整天都没进食,就算吐也只会吐出胃酸吧乾脆就这样死掉算了,省得麻烦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起。规律的机械音听起来很刺耳,刘谨脑袋一片糨糊,纯粹只是为了不让头更痛,而勉强接起电话。
「喂?刘谨?你跑哪去了?我call你一整天你都不接电话是怎麽回事!」
是白以敏。他的声音饱含怒气,但更多的是焦躁,担心,以及不安。
「我头好痛」
「啊?」
「想吐」
那个时候,刘谨还不知道,自己正在求救。他一个人生活了太久,以致於连他自己都忘了,人在生病时有多脆弱。
白以敏开始紧张了。「你在哪里?」
「在家」
「等我一下,我马上到!」
讲完这通电话,刘谨仅存的力气也耗尽了。等到电铃肆无忌惮地响翻了天,他才从近乎昏迷的睡眠中醒过来。
啊,是白以敏来了。他迷迷糊糊地想。必须去开门才行
拖著虚软无力的步伐,刘谨连自己是怎麽有办法走去开门的都不知道。全身轻飘飘的,感觉好像在做梦,旋开门锁,出现在门外的白以敏的身影,看起来也像是踏著梦境而来。
下一刻,刘谨便失去意识,倒在白以敏怀里。
白以敏从来没有这麽挫折过。
不是他爱讲,除了十一岁时将青涩的初恋奉献给隔壁的大哥哥之外,他这辈子还没有被拒绝过。
但是刘谨破了他的记录。
所以,昨天其实他是有点生气的。他不习惯被拒绝,也不习惯得不到他想要的爱。虽然他最後还是很有风度地送刘谨回家,路上却很小孩子气地故意不和刘谨说话,制造出冰冷的气氛,算是小小的报复。
但几乎是刘谨一下车,他就後悔了。回到家後,不管是吃饭打电动还是帮家里的狗洗澡,他都想著刘谨,想著他眉宇之间淡淡的忧郁,想著他偶尔笑起来时的模样,想著他心不在焉地吃下自己喂给他的松饼,想著他看著徐子敬时那努力压抑内心真正情绪的表情。
如果刘谨能够用看著徐子敬的表情看著他,那该有多好--当然啦,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不会让刘谨伤心的。
撑了一晚上,白以敏的忍耐终於到了极限。星期天一早,也不管人家起床了没,白以敏直接拨电话过去,得到的回应却是「您拨的电话未开机」。他火了,卯起来不停地拨,刘谨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不开机就是不开机。
搞什麽啊!白以敏气得摔枕头,把趴在他床上打盹的狗吓了一跳。生气的人是他才对,刘谨凭什麽不接他电话!
吃过午饭後,再接再厉继续拨。这次竟然拨通了!但电话那端的刘谨,听起来虚弱得像是快死掉。
白以敏吓坏了,管他三七二十一,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到了刘谨家,按了几下电铃,等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应门。
该不会昏倒了吧?还是真的死在里面了?种种不祥的想像闪过白以敏脑海,他乾脆压著电铃不放,心想刘谨要是再不来开门,他就要打电话叫救护车了。
幸好,刘谨总算来开门了,白以敏还来不及说话,刘谨就倒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怎麽搞的?都这麽大的人了,为什麽还会把自己搞成这副德性?
抱怨归抱怨,白以敏还是赶紧将人抱进去,安置在床上。摸了摸刘谨的额头,烧得烫手。白以敏这辈子没什麽照顾人的经验,只能手忙脚乱地拧了毛巾敷在刘谨额头上,把他能找到的所有毛毯棉被都往刘谨身上堆,然後跑去药局买了感冒药,打算等刘谨一醒就逼他吞下去。
明明没做多少事,白以敏却觉得好累。是被吓到了吧他狂call刘谨是为了「和平理性」地谈一谈,不是为了被刘谨吓去半条命啊!
轻抚著刘谨汗湿的头发,白以敏忽然觉得心好痛。不是因为被拒绝而痛,而是那种好喜欢好喜欢实在喜欢到不行的痛
怎麽办乾脆把刘谨关起来,一辈子也不放他走好了可是这样犯法
白以敏叹了口气,看著刘谨稍微平静了些的睡脸,自己也开始有点想睡了。於是乾脆爬上刘谨的床,钻进刘谨的被窝,抱著刘谨滚烫的身子入眠。
结果,刘谨醒来时,第一个感觉是「好重」,第二个感觉,就是被抱得好紧。
好重,是因为身上被子盖太多;被抱得好紧,则自然是因为旁边有人将他当洋娃娃抱著睡的缘故。
刘谨愣愣地望著白以敏的超近距离特写,心里想著,他怎麽会在这里?
烧似乎退了些,头没那麽痛,也没那麽晕了。刘谨皱眉思索了阵,才隐约想起自己好像有跟白以敏通过电话。
额头上的毛巾还带著些微湿度,身上重得要命的被子毛毯也不是他从橱柜里搬出来的这麽说来,白以敏是特地过来照顾他的吗?
当下,刘谨心里一阵甜一阵酸,说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
笨蛋,不要管他不就好了吗
刘谨动动身子,想要挣脱出白以敏坚实的怀抱。无奈热度还没完全退,四肢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刘谨连白以敏一根手指头都还没摆脱,白以敏就啪地睁开眼睛,瞪著刘谨。
刘谨呐呐地,「你、你醒啦」
白以敏的眼神从刚睡醒的迷蒙迅速转为清晰,劈头就骂:
「白痴啊你!」
刘谨忍不住往後缩。白以敏音量很大,两人距离又近,导致那句白痴骂起来格外有杀伤力。
「没看过像你这麽不会照顾自己的人!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熬夜了?晚餐和早餐呢?是不是都没吃?你是三岁小孩吗你!」白以敏被子一掀,俐落地跳下床,然後用蛮力把刘谨压回棉被堆里。「我去拿稀饭和药过来,你给我乖乖躺好不准动!」
什、什麽跟什麽啊刘谨完全傻眼。也不想想是谁拉他去淡水,才会害他又是失眠又是感冒的
不多久,白以敏端了一碗稀饭和一杯水、一包药过来。
「吃。」然後双手环胸坐在床沿,一派要监视刘谨吃饭吞药的架势。
「这是你煮的?」刘谨用汤匙搅了搅那碗稀饭。
「不然还有谁?快吃啦!」白以敏别过头去,一脸不耐烦,实则是在害羞。「我先告诉你,那锅稀饭可是我花了好多时间才煮好的,你要给我全部吃完,知道吗?」
可是米粒都还是硬的,根本没煮烂刘谨默默地将口感十分「弹牙」的稀饭吃完,接著又在白以敏咄咄逼人的注视之下,将感冒药吞进肚子里。
「好了,我吃完了。」
「很好。」白以敏满意地点点头,再度自动自发爬上刘谨的床。「现在,睡觉。」
「睡、睡觉?」
「对,睡觉。」白以敏手一捞,就把刘谨整个人放倒,搂在自己怀里。「生病了就要多吃多睡才会好得快,知道吗?」
这个刘谨当然知道,问题是
「你干嘛跟我一起睡?」
「因为你记录不良。」白以敏回答得非常之理所当然。「要是我不看著你,你一定不会乖乖休息。」
但是像这样被人搂著,他也没办法放松心情好好休息啊刘谨无言以对。还想反驳,又被白以敏狠狠瞪了回来。
「好了,快睡!」
刘谨只好乖乖闭上眼,希望自己能够赶快睡著。问题是,当他愈想快点睡著,就愈睡不著。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他终於受不了持续朝自己投射而来的灼热视线,睁开眼睛,正好对上白以敏的目光。
两人视线一对上,就再也移不开了。刘谨觉得心跳加快,呼吸困难,眼看著白以敏逐渐逼近,自己却一点想要闪躲的意思也没有。
白以敏的唇,缓缓贴上刘谨的。一吮,又一吮,轻柔得像是雪花拂过。
「会传染」
「那就传染给我好了。」
微弱的抗议终究还是被白以敏温柔而缠绵的吻给吞没了。刘谨觉得自己又开始发烧,被白以敏含住吸吮的唇热得快要融化,不时扫过嘴唇内侧的舌头柔软得不可思议。
「刘谨、刘谨」白以敏放开刘谨的唇,在他耳边喃喃吐著热气,「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什麽?什麽在一起
「跟我在一起,不要再想那个徐子敬了好不好」
刘谨微乎其微地颤了颤,刚想张口说话,嘴唇又被白以敏给夺走。刘谨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呼吸到新鲜空气,又晕又胀的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为什麽喜欢我?」
「不知道。」白以敏倒很老实。「我也想了好久,究竟为什麽喜欢你,可是我也不知道答案。反正我就是好喜欢好喜欢你,你不答应的话,我就一辈子缠著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哪有这样的刘谨又好气又好笑,不晓得为什麽,忽然想起徐子敬。悲伤像浪潮,阵阵袭上心头,一股冲动油然而生,促使他脱口而出:
「好。」
「啊?」白以敏还没反应过来。
望著白以敏疑惑的表情,刘谨轻轻笑了。
「我说,我答应你。」
「你答应?」白以敏先是难以置信地瞪著刘谨,然後猛地抱住他。「你答应了?你答应了!万岁!你答应了!你答应了!」
白以敏像是小孩子得到想要的玩具般,兴奋得又笑又叫,抱著刘谨在床上滚来滚去。刘谨任由他抱著自己胡闹,脸上明明是笑著的,眼神却透露出与笑容不符的哀伤。
再见了,子敬。他在心里无声地说。从今天开始,我必须去喜欢别人了。再见。
林佳盈有种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倏地,她自座位站起身,尽可能不让自己显露出慌张的情绪。旁边徐子敬立刻抬起头来,投来关怀的视线。
「我去送公文。」林佳盈笑了笑,然後匆匆走出办公室。
把徐子敬充满关心与爱意的注视抛在身後。
事实上,就算要出去透透气,她也不知道能上哪儿去。同事们有时会偷溜出公司,抽菸也好,去买个饮料,顺便和柜台的美眉哈啦也罢,总之,大家都找得到暂时摆脱公事,让自己散散心的方式。
但她唯一想得到的,是逃到其他楼层,试著找个能够跟她閒扯,帮助她转移情绪的人。
到了茶水间,很幸运地,她看见白以敏。他和她是同期的新人,虽然谈不上有多熟,但白以敏总有办法逗她笑。
她正需要一个不怎麽了解她,因此不会打探她的隐私、她的心事的伴。
「嗨,在休息吗?」她走过去,意外地发现白以敏手里拿著一盒感冒胶囊。「啊,你感冒了?」
「喔,不,这个」白以敏笑了笑,迳自将感冒胶囊收进西装口袋里。「怎麽,你又下来偷懒啦?」
林佳盈嘟起嘴,佯作生气的样子,「哪有,你没看到我拿著公文吗?」
白以敏挑眉,「送公文送到茶水间来?真是辛苦你了。」
「啊,被发现了。」林佳盈笑了。她和徐子敬就没办法这样抬杠,因为他太认真了,小心翼翼对待林佳盈的模样,就好像她是易碎的玻璃人偶似的。
问题是,她不是人偶,而是活生生的人。
一阵脚步声接近,白以敏忽然双眼一亮,视线越过林佳盈,投向茶水间门口。林佳盈顺著白以敏的视线,回过头,正好看见刘谨手里拿著保温杯,踏过茶水间的门槛。
「啊,你们」刘谨顿了顿,似乎很意外在这里看到林佳盈和白以敏。「抱歉,我倒个水就好。」
「经理好。」林佳盈微微垂下头,对刘谨打招呼。刘谨含笑回礼,然後走到饮水机前倒水。
林佳盈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但在同时,她心里也很明白,刘谨的视线根本没放在她身上。
「那我也要回去做事了。」白以敏耸耸肩,若无其事地跟在刘谨身後,一块儿走出茶水间。
在那瞬间,林佳盈看到了。
走在刘谨後方的白以敏,十分自然地伸出手,环上刘谨的腰。不,不是真的环上去,只是像要环上去那般,彷佛下一刻,他就要将刘谨拥入自己怀里。
一种象徵著保护,以及所有权的动作。
刘谨和白以敏很快就消失在林佳盈的视线范围内,但她相当确定自己看到了什麽。
为此,她低下头,黯然神伤。
洗手间就在茶水间隔壁。刘谨正想回办公室,却在经过洗手间的时候,被白以敏一把拉进洗手间。
大门碰地一声被关上了。在短短数天内已经变得相当熟悉的气息贴了上来,刘谨还来不及拒绝,嘴唇就被封住了。白以敏的舌头毫不客气地伸了进来,尽情地掠夺刘谨的唇舌。
「唔感冒还没」刘谨模模糊糊地说著,试图闪躲,还是无法阻止白以敏的攻势。
「谁叫你都不乖乖吃药。」白以敏轻笑著,自口袋拿出感冒胶囊,却不交给刘谨,因为他正忙著向刘谨的喉结处进攻。
「因为胃会不舒服喂,这里是公司,你收敛点喂!」刘谨用力捶了白以敏一下,终於成功阻止他在他脖子上制造出可能引人疑窦的吻痕。
白以敏惋惜地叹了口气,随即想到更好的点子。他拆开感冒胶囊的包装,将一颗胶囊抛进自己嘴里,然後吻住刘谨。
刘谨皱眉,无法接受这种肉麻又恶心的喂药方式。但胶囊不赶快吞下去的话,融在嘴里会很苦他只好努力吞咽,将白以敏以舌头传递过来的胶囊吞下肚,然後拿起保温杯猛灌水。
「我这边还有胃药也要我喂你吃吗?」白以敏亮出他跟感冒胶囊一起买来的胃药,立刻被刘谨一把夺走,迅速吞下,以免白以敏又玩刚刚那招。白以敏大笑著,不管刘谨恶狠狠地瞪著他,迳自吻上刘谨。
这次,是个既温柔又绵长的吻。温柔得令刘谨无法继续生白以敏的气,同时也绵长得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刘谨,刘谨」白以敏在刘谨耳际心满意足地呢喃著,「好喜欢、好喜欢你」
刘谨闻言,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