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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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谨已经什麽都不想去想了。

当他发现自己喜欢上徐子敬时,就已经预见到今日的心碎。为了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的恋情而堕落,放弃平日原有的坚持,实在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但在今夜,就只有今夜,就让他干一件蠢事吧。

刘谨松开领结,想要解开衬衫的钮扣,但白以敏已经等不及,一把将衬衫的钮扣全都扯下。扣子哗啦啦地落在地上,刘谨耳里听见那清脆的声音,感觉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嘲笑自己。

他出生在一个传统的家庭。父母都是公务员,将他教养得保守严谨。在那个年代,当他发现自己只对同性有兴趣时,可想而知,他吓坏了。

他费尽心思隐藏自己,不让青春期的尴尬冲动破坏完美的表象。他是优等生,从小到大都是,没道理让那一点点小瑕疵破坏他在父母师长心目中的形象。

随著年龄增长,他愈来愈会作戏。除了父母亲偶尔催促他结婚之外,别无烦恼。他学会品嚐情欲的快感,但仅限於逢场作戏。他也学会用更多的谎来圆谎,因为他可以欺骗自己,却不愿欺骗无辜的女性。

即便是徐子敬的出现,也没有打坏这一切。他可以喜欢徐子敬,反正徐子敬永远也不会喜欢他;他可以和徐子敬当一辈子的朋友,而不用担心同性之间见不得光的恋情会使他的父母对他失望。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眼睁睁看著喜欢的人喜欢上别人,竟然会是这麽样的痛。

痛得失去理智,痛得无法呼吸,痛得希望世界就此毁灭,好让自己可以拿下僵固在脸上的面具。

刘谨伸出手,紧紧搂住白以敏。交换唾沫的动作其实也是在交换彼此的呼吸,贴合的胸膛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悸动,显示白天那句「我也喜欢你」并非调情的戏言。

卑鄙、肮脏、说谎成性的自己,有哪一点值得白以敏这样出色的人喜欢?

刘谨顺著白以敏的动作,让自己仰躺在床上。衣衫大敞,白以敏像头野兽,贪婪地品嚐得来不易的战利品。炙热的吻从颈子、锁骨、胸膛一路蔓延到下腹,刘谨用手遮住双眼,不敢去看白以敏燃烧著熊熊爱欲的眼神。

他只是不想一个人而已。只有今晚,绝对不想。

裤子被白以敏褪下,下身一阵凉,随即又为一股湿热所覆盖。刘谨浑身一震,下意识想要阖起双腿,却被白以敏牢牢压制。这种事情不是随随便便就做得出来的刘谨用力压住双眼,还是阻止不了眼泪渗出。

在理应激情的时刻,他咬著牙,拚了命不让自己哭出来。直到白以敏停下细细舔舐的动作,抬起他的腰,用灼热的坚挺抵住他的後庭,毫不怜惜地进入他、占有他,他才能真正放心地哭出声音来。

他想,白以敏应该是知道的。所以,他百无聊赖地抽菸等他下班,所以,他什麽都没问,只是用激情和痛楚来麻痹他的神经。

他也知道,他在利用他。所以他甚至没有要求一个答覆,却还是跟他上床。

对不起,利用了你。

这句话,刘谨说不出口。

结束後,刘谨抱著枕头,趴睡在床上,白以敏自身侧轻轻拥著他,默然无语。

窗外,车灯扫过。一闪即逝的光亮和远去的轮胎摩擦声,突显出室内一片寂静。

刘谨假装自己睡著了,其实他根本没睡。他可以感觉到白以敏的手指在他腰侧来回轻划,也可以感觉到白以敏在他颈侧温暖的呼息。但他还是保持缄默,希望自己就此睡著,就不用面对白以敏起身离去时的尴尬。

但白以敏迟迟没走。他始终靠在刘谨身後,像是在刻意僵持著什麽。

手机响起,WhataWonderfulWorld飘荡在冰冷的空气中,带著一种反讽的哀伤。

「你的手机。」白以敏说。

刘谨眼也不眨地凝视著漆黑的窗外,声音平板地回答:

「不用理它。」

隔天,刘谨一开公司信箱,就看见徐子敬寄给他的mail。

昨天很早睡喔,打电话都没人接。播个电话给我吧,我要请客!记得拨出时间给我喔,大忙人!

徐子敬的快乐,彷佛从字里行间渗了出来,在萤幕上跃动成碍眼的光点。

刘谨伸手去拿电话,手指才刚按下第一个数字,犹豫片刻,又将话筒放了回去。

.还是回信好了。e

他按下「回覆」,熟练地敲击键盘,清脆的按键声在办公室内回盪,反射出空洞的回声。

不用请客啦,有时间的话就多陪陪女朋友吧!要好好对待人家喔!

按下「传送」,信就mail出去了。网路真是种方便的东西,让人不用面对面、也不用透过电话,就能隔著萤幕,将虚伪的字句包装再包装,递送到他人手中。

甚至连声音表情都不用作假。

刘谨进入寄件备份资料夹里,反覆观看自己刚才寄出去的mail,直到确定自己没有泄漏一丝不该有的情绪,才将视窗隐藏起来。

抬起头,透过窗玻璃,正好和白以敏四目相接。

刘谨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躲。理智在第一时间制止他做出那样怯懦心虚的举动,但身子在瞬间轻微的震颤骗不了人,刘谨看见白以敏皱了皱眉,笔直地朝办公室走过来。

刘谨浑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像是等待行刑的犯人--而且还是坐电椅的死刑犯呢--他竟然还有馀裕去想像,真是可笑。

白以敏敲了敲门,直接进来。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我家的狗看到兽医。」白以敏委屈地指控。刘谨忍不住想笑,但一想起昨晚的事,就笑不出来了。

白以敏看著刘谨,眨眨眼,然後一口气将百叶窗全部放下。

「你做什」刘谨话还没说完,白以敏已经欺身吻上他。不同於昨天的激情,那是个很轻很浅的吻,感觉上,就好像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唇畔。

「不用担心。」白以敏在刘谨耳边轻轻吐著热气,「我不会逼你,也不会催你,等你想清楚了,再给我答案。」

刘谨轻轻一颤,感觉内心某个部份,悄悄地柔软起来。

他这辈子,也只认真喜欢过一个人而已。也许有人可以不断地对别人付出真心,但对刘谨来说,要喜欢上一个人,不仅要花上许多时间,更得耗费许多气力,才能打破自己高筑的心墙。

为什麽呢?他闭上眼,忍不住叹气。为什麽他喜欢的,不是白以敏呢

不过,刘谨实在小觑了白以敏的「耐性」。

星期六早上十点,他还在被窝里好梦方酣,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硬生生将凌晨四点才入睡的他吵醒。

他睡眼迷蒙地看了下手机萤幕,是不认识的号码。大概又是诈骗集团吧他迷迷糊糊地按下通话键,打算敷衍一下就切掉。

「喂我没有订书也没有税可以退拜托不要吵我让我睡觉」有气无力的声音。这样诈骗集团总该知难而退了吧?

「订书?税?」电话那端传来含著笑意的声音,「刘谨,你睡糊涂了吗?」

刘谨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整个人立刻清醒过来。

「白以敏?」他难以置信。

「叫我以敏就好。」白以敏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对於成功吓到刘谨感到十分得意。

刘谨揉揉眉心,觉得好无力。这家伙一早打电话过来干嘛啊不是说好会给他时间的吗?而且他刚刚似乎还直呼他的名字刘谨忽然有种被摆了一道,或是赛跑时被对手领先的挫败感。

「白以敏,我凌晨四点才睡」

「叫我以敏。」

「我这礼拜每天都没睡超过六小时」

「还是你要叫我Ethan也可以。」

刘谨叹了口气,「好吧,以敏,你找我干嘛?」

白以敏听了,显然感到十分满意,语气更是轻快不少:

「找你约会啊。」

约、会?刘谨嫌恶地皱起眉,连想起一男一女在海边踏著海浪嘻嘻哈哈地追逐对方的场景。这也不能怪他,因为他约会的经验实在少得可怜。

「我要挂电话了。」都几岁的人了还约什麽会啊更何况他根本还没想好要怎麽处理白以敏对他的感情,有什麽好约的!

白以敏大概也知道刘谨会拒绝,说话的口吻依旧信心满满。

「等一下,你到窗户边看一下。」

「窗户?」可能的话,刘谨实在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但他还是用被子将自己包成一团,乖乖地走到窗户边。

透过玻璃往下看,他家公寓门口,有台休旅车临停在路边,而正从车窗伸出头来挥手的人,不就是--

刘谨倒抽一口气,「你怎麽知道我家地址!」

「你自己告诉我的啊。」白以敏听起来似乎愉快得快哼起歌来了。「就是你喝醉被我送回来的那次,还记得吗?」

记得而且连後来亲亲抱抱全身上下都被摸光光的事情都跟著想起来了

正当刘谨懊恼地想撞玻璃,电话那端又传来白以敏的声音:

「怎麽样?你不下来我就不走,我们可以这样耗上一整天。」

白以敏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刘谨还能怎麽办?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洗脸刷牙换衣服下楼,大叹自己没事干嘛酒後乱性,才会落得遇人不淑的下场。

「要去哪里?」刘谨坐上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已经完全放弃挣扎了。

白以敏回以灿烂的一笑,「去淡水。」

还真的去海边哩!刘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到了淡水,停好车,白以敏愉快地拔下车钥匙,用食指转啊转。

「好了,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刘谨一愣,「你问我?」把他抓来的好像是发问的那位仁兄才对吧?

白以敏回答得理直气壮,「我才刚从美国回来不久啊,怎麽知道淡水哪里好玩?」

这麽说也有道理。刘谨眼睛一扫,看见後座躺著一本地图,已经被翻得破破烂烂的,GPS也开著,上头目的地标示著「淡水老街」,显示某人早就研究过路要怎麽走,却忘了研究要怎麽玩。

刘谨叹了口气。也罢,就陪陪他吧。

不过,身为一个工作狂,其实他也有好几年没来淡水了。淡水嘛,就是逛老街吃阿给,还有看海吧?

於是,刘谨带著白以敏,从淡水老街的起点开始逛起。

早上十一点,全台北的人大多都还在被窝里补眠,所以淡水这观光胜地没什麽游客。刘谨强打起精神,走在前头带路。忽然间,手被牵住了。

「你在干嘛?」

「牵手啊。」白以敏一脸理所当然,「这样才像约会嘛。」

.姑且先不论他俩现在还什麽关系都不是,也先不论两个大男人手牵手一起逛街能看吗,重点是、重点是

「以敏,这里是台湾。」刘谨非常无奈地叹气,同时挣脱了白以敏的手,抢先一步走在前头。「像我们这样的人还是得保护自己才行。」

白以敏皱起眉,一脸不服气。

「所以我才讨厌台湾,观念落後,视野狭隘,说什麽做什麽都得在意别人的目光。」

刘谨沈默了一会儿,「没错,你说得对。」

这就是他和白以敏最大的不同之处。在台湾土生土长的他,生性保守,观念传统,宁愿一辈子隐瞒自己的性取向,也要做父母心目中的优等生;而在美国长大的白以敏,则对束缚了刘谨大半辈子之久的传统观念嗤之以鼻,甚至意欲挑战。

事实上,刘谨自己也知道,白以敏那样做才是对的,但他就是无法挣脱,也无法舍弃那些已成为他人生基石的观念。一瞬间,他甚至感到些许的愤怒,因为白以敏适才所批评的,其实是他一路走来努力经营的人生。

但他又何必生气呢?他们本来就是活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现在之所以会走在一起,仅仅只是出自於白以敏单方面的执著罢了。

想到这里,刘谨不禁感到有些寂寞。白以敏终究还是无法了解他吧,他想。

冷风吹来,还残留著白以敏体温的手,感到阵阵冰寒。

刘谨深吸了口气,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和心情,回过头去,尽可能装作刚才什麽事都没发生过一般,问:

「要不要去喝茶?」

白以敏眼中闪过一道深沈的光芒。他知道刘谨在逃避什麽,但他并不打算追究--至少不是现在。

「好啊。」他点头。

踏上老旧的石阶,一路蜿蜒向上,途经日据时代遗留下来的日式房屋,和庭树茂密的民宅,最後来到耸立於山坡上,背山面海的红楼。刘谨挑了个阳台角落的位置,既可以欣赏海景,又可以阻绝室内其他客人的视线。

有意无意地,话题来到工作上。

「你当初怎麽会想到回台湾来?」

白以敏耸耸肩,为自己倒了杯茶。

「原因有很多,像是我家人的希望啦,还有我姊已经先回来工作了这一类的。我自己是无所谓啦,反正在哪里都一样,只是回来之後,才知道台湾的环境和美国毕竟还是有一段落差。」

「以你的性格,待在美国应该会比较好发挥吧?」

「有实力的人,待在哪里都能发挥。」

真是有自信在刘谨眼中,白以敏又变成当初那个走进他办公室,以高姿态对他下战帖的新人。的确,以白以敏的能力,不出几年就能展露头角,迎头赶上他吧。

「你不会觉得」刘谨迟疑了一下。他本来还在庆幸话题转向安全的方向,但说到底,他终究还是无法不去想两人现下暧昧不明的关系。「你不会觉得,以你的性取向,还是待在观念开放的国外比较好吗?」

白以敏微微歪著头,讥讽地笑了。e

「你想问的,是周遭的人看待我的方式,还是追求恋情的时候,对方能否坦率地接受我?」

这个诘问相当尖锐,正中红心。尽管刘谨比白以敏大了八岁,在这方面却远远不及白以敏。

平时,刘谨的表情极少有波动,沈稳的态度总是令人误以为他是个既坚强又坚定的男人。但此刻他垂下头、咬著嘴唇,不自觉地流露出内心的迷惘与困惑的模样,令白以敏不由得心软。

也罢。现在还不是逼他的时候。

「算了,当我没说。」白以敏耸耸肩,拿起自己盘子里的松饼,递到刘谨唇边。这家伙只点了一壶茶,照他的饮食习惯,大概不到四十岁就可以成功把自己的肠胃整副搞坏。

看著刘谨毫无所觉地接过松饼,默默吃起来的样子,白以敏心想,他似乎真的带给刘谨很大的烦恼呢。或许他让刘谨烦恼的程度,更胜过那个徐子敬也说不定想到这里,白以敏忍不住得意起来。

他不曾和刘谨这样的人交往过。在国外,同性恋者或多或少还是会遭受到异样的眼光,但他们总是比较能够接受自己,和自己好好相处。刘谨对待自己性取向的态度,与其说是消极,不如说是自虐,白以敏无法明白,不断压抑自己的本性究竟有什麽好玩的。

但也因为如此,他愈来愈受到刘谨吸引。从一开始偏重肉欲的那种「吸引」,到现在想要了解这个人,想要参与他的世界,想要看他走出阴霾、展露笑颜的那种「吸引」,在层次上是完全不同的。

当然,所要付出的努力,也是完全不同。

看刘谨吃完了一块松饼,白以敏又递了一块过去。这回,刘谨总算发觉自己正在吃东西,皱起眉来。

「我不饿。」

不饿还吃?真是个不了解自己身体的家伙。

「你太瘦了,最好吃胖一点,抱起来比较舒服。」白以敏微笑著,硬将松饼塞进刘谨嘴里。睡眠不足、脑袋运转速度比平常慢半拍的刘谨,嚼了两口才听懂白以敏的意思,但东西都吃了,怎麽能还人家?只好不自在地从白以敏手里接过松饼,边吃边发闷。

可惜,白以敏就是喜欢看刘谨拿他没办法的样子。走出红楼,两人沿著海边的商店街散步时,白以敏一看到有名的巨无霸霜淇淋,立刻兴冲冲地要去排队。

「你要什麽口味?」

刘谨摇摇头,他对甜食没兴趣。

「那我帮你买综合口味。」

某人依旧超级自我中心,完全不管别人的意愿。刘谨连叹气都不想了,自己找了张长椅坐下,百无聊赖地等白以敏买霜淇淋回来。

正望著冬季灰色的大海发呆呢,一对情侣手牵著手,缓缓自他面前走过。刘谨定睛一看,那不正是徐子敬,以及林佳盈吗?

一瞬间,刘谨唯一的念头,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但还来不及付诸实行,徐子敬已经发现了他。

「刘谨!」徐子敬高兴地冲过来,「真巧,你也来淡水玩喔?」

刘谨强打起精神,笑了笑,「是啊,出来走走。」

「哈,真难得,我还以为你只知道加班呢。」徐子敬揶揄著,转向跟在他身後的林佳盈,笑容忽然变得既甜蜜又腼腆。「那个,你知道的,我跟佳盈」

「我知道。」刘谨点点头,望向林佳盈。只见林佳盈微微垂下头,目光投向地面,唇边的微笑显得有些飘忽不定。是害羞吧。刘谨想。毕竟他虽然和徐子敬很熟,但对林佳盈来说,他也只是公司某个部门主管而已。

奇妙的是,刘谨发现,他似乎已经没那麽在意了。他本以为,如果让他看到徐子敬和林佳盈在一起的样子,他一定会承受不住;没想到实际上撞见了,心情却没有太大的波动。

也许,在不知不觉中,他对徐子敬的感情,已经淡了。

「好了,别在意我,你们尽管去玩吧。」刘谨摆摆手,迳自起身,想要离开现场。

「咦?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吗?」徐子敬讶异地想要去拉刘谨的手,却被刘谨不著痕迹地闪开了。

「你以为我没事会一个人跑来淡水吗?」刘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引来徐子敬一阵大笑。

「你这家伙!」徐子敬捶了刘谨肩膀一下,「说,跟哪个正妹约会?介绍一下!」

刘谨摇摇头,微笑著,「下次再说吧。」

尽管刘谨都这麽说了,徐子敬还是纠缠了一阵,才放弃追问,牵著林佳盈的手,和刘谨道再见。

刘谨可没说谎。他的确不是一个人来的,只是陪他来的不是正妹罢了。

确认徐子敬和林佳盈走远了之後,刘谨这才回过头去,寻找白以敏的身影。就算排队的人再怎麽多,白以敏也早该买回来了才对啊,怎麽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呢?

不过,如果白以敏出现在徐子敬和林佳盈面前,刘谨还真不知道该怎麽解释,为什麽他会和自己部门的新人一块儿出现在淡水。对此,刘谨不禁暗暗感到庆幸。

找了半天,刘谨终於在附近一棵行道树下发现白以敏的身影。

「你在这里啊。」

白以敏看了刘谨一眼,不发一语,继续吃他的霜淇淋。仔细一看,白以敏另一只手还抓著另一只霜淇淋,已经开始融化了。

「这是我的吗?」

白以敏不知在闷什麽,只是点了一下头,连出个声都不肯。

刘谨掏出面纸,将霜淇淋的甜筒部份包起来拿著,和白以敏一起靠著树干,慢慢舔食半融化的霜淇淋。

其实刘谨可以明白白以敏的心情。他应该看到徐子敬了吧?也看到刘谨说没两句话就急著脱身的情景。一切都只是因为「如果被看到就糟了」而已。对白以敏来说,这是多麽无聊的理由啊!但白以敏还是选择不露面,一个人躲在树下吃霜淇淋

是为了他吧。刘谨想。为了配合胆小怯懦的他,所以白以敏才会选择躲起来。

不知道为什麽,刘谨觉得心里某个部份,跟手里拿著的霜淇淋一样,开始慢慢融化。

虽然只有一点点,虽然只是刚开始,虽然还不知道以後会变得如何,但是他想,他开始有点喜欢白以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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