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果不其然,编辑再次拨通了他的电话:“我要如何相信你?你如何能证明你认识日月呢?”
“你把他的笔名都合到一起,看看能不能猜出他的本名?”
“那个……”小编迅速找来纸笔写下子明的笔名。
子健没等编辑说出结果,主动的给出答案:“他叫子明,是我哥哥!”
“哥哥?真的麽?”
“是真是假你能判断麽?去跟你们领导商量下稿费的问题吧!我卖了哥哥的隐私,总要有些回报吧!”子健不兜圈子,直接说出自己想要的。
“好,你等一等,我这就去商量!”
子健挂了电话就上楼去找子明,这个时间他应该在书房里。子健推门进去果然见到了子明。“哥哥,再帮我一次好不好?”子健坐到子明身边拽著他的胳膊央求道。
“要我怎麽帮你?我可不能保证噢!”子明慈爱的看了看子健。
正是这时候子健的电话响了,接通电话果然是小编“汪先生,我刚刚和主任商量过了,如果有日月的内容,发行量就从5万册上升到50万册,稿费提高到原来的20倍,如果超出50万册另有奖金!”
子健看向子明,道:“哥哥,你好值钱啊!”编辑那头正莫名其妙,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声音“你没头没尾的说些什麽?你让我帮你,难道要把我当猪肉卖?”待编辑回过神来,意识到那应也许就是日月,抑制不住的兴奋让他高声喊了起来。
子健把电话从耳边移开,对子明说:“你还真受欢迎啊!”
子明是丈二的和尚,不知道子健这是在干嘛。电话那边的叫声减弱,子健把电话拉近耳朵,道:“我要跟哥哥商量一下,问问他愿不愿意让我暴隐私,等有了确切的消息再联络吧!”
子健挂了电话,开始跟子明陈述来龙去脉。“哥哥,有一家出版社要给我出自传。你知道的我现在需要钱,如果把你写出来的话,就能有20倍的稿费,这样我扩建医院的保证金就有了!”
子明警觉,道:“你要写什麽?”
子健摆摆手要子明放松,然後道:“不要担心,我脑子又没烧坏,我只写该写的事情。等我写完就拿来给你审批,你同意了我再交给出版社,行不?”
自己生病的这些年,多亏了子健的精心照顾,如今这点请求子明也不好拒绝。子健得到肯定的答复自然兴高采烈,联络了编辑後开始著手写书。一个月後,子健把稿件交给子明审阅。
在子健的自传里,他的心脏病变成了天生的,後面的休学和父母的死亡变得顺理成章,之後子健详细的描述了自己的种种恶习,当然除了强奸之外。对於孩子们母亲的描述则来源於子明过去编的故事。通篇看下来,很有些天使拯救恶魔的味道。
end
子明读完稿件,心里挺不是滋味,虽说子健当时的举动比书里描绘的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一想到大家看完书对子健的想法子明就心疼,他承认自己护犊子,弟弟再不好,也不愿意让别人说三道四。
“你能不能别这样写你自己,让大家知道了不知会怎麽看你!还有旭扬,三个孩子里也只有她和你亲近了吧!”
子健并不以为然的道:“我已经在美化自己了,再美下去就不是自传了,成小说了!”对子健来说他愿意去面对曾经的过往,直面过去,不逃避,不畏惧,这样活著会很坦然很舒服。
“唉,我还是很担心你!我帮你再改改吧!”子明不死心,一心要护著弟弟。
“哥哥,不用了,你不是和小帆说过麽,能坦然面对是好事!”
“可面对和置之人前是不一样的!”
子健突然灿烂的笑了起来,道:“啦啦,所以我给自传起了个伟大的名字!这样也不枉费我做出的牺牲!”
“叫什麽名字?”
子健拿起笔,在白纸上唰唰的写下一行字──从天才到人才,写後笑著对子明说:“很拉风吧,而且绝对不是自夸。其实很多先天智商很高的人都因为过不上正常生活而心里扭曲,小帆去医学院学习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一段时间,希望这书出版後,能促使现在的天才培养方式发生些变化!”
“你是准备杀身成仁舍身取义了?”子明低估了弟弟,他从来也不曾想到自己的弟弟会有如此胸怀“可是从我的角度来说,还是不喜欢你这样!”尽管如此,子明仍不愿意弟弟不光彩的事曝露在人前。
子健斜了子明一眼,道:“我以前认为你有上帝般的宽广,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子健不领情,子明多说无益,他拿起笔在子健自传的首页上写下了一行字──给亲爱的弟弟:当初没用台灯砸死你真是太好了!子明写完,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对子健说:“告诉编辑,把这句话以手写体放在扉页上!”
“你这句话用作序也太不正规了!至少再多写几句!”
“不用了,一句足以,我也希望那些与家人闹矛盾之人在看了後有能些启发!”
子健明白了子明的用意,不断点头道:“甚好,甚好!”
自传很快就出版了,反响比预料中的还要热烈,子健数著稿费後面的零,笑得浑身乱颤。子明就没有子健的好运了,自从书出版後就经常有书迷来拜访他,子健也立下规矩,每日子明只签20本书,诊所门口也设立了格格不入的书籍存放处,今日送书隔日来取。
有了足额的保证金,子健的诊所扩建计划如火如荼的展开了,新诊所在规模上扩大了五倍,从选址到施工,都有以前的病人或家属来帮忙。社区的居民对现在的诊所有著很深的感情,所以子健并不打算关闭它,并且每个星期都抽出2个下午来这里给大家看诊。
新诊所计划要有3层楼,这样就已经有了小型医院的规模,有个像样的名字还是必需的,为了纪念逝去的两个孩子,子健把新诊所的名字命名为惠辉病院,院徽则是月亮伴著太阳,意为明字,因为他的一切都是哥哥给的。
这期间旭扬考上了国外顶尖的音乐学院,含著热泪一步三回头的出国上学去了。子奚忙著体验生活,小帆忙著去车队实习都不在家。子明一个人在冷冷清清的家里转来转去,突然意识到自己老了,每天最盼望的就是子健从工地回家。
可即使子健回了家,子明也不敢过分打搅他,弟弟工作忙他知道。倒是子健没事总找子明说话,子明的寂寞就挂在脸上,子健想忽视都难。到了晚上9点锺,子健会准时叫子明睡觉,子明的身体在手术後确实恢复得不错,但病了这麽多年,无论是元气还是精神都跟不上了。子明洗漱换衣後躺到床上,子健照例给他做睡前按摩。
子明的腰不好,子健就坚持给他按摩,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也是他们聊天的好时候,子健会讲一讲工地上的事,子明也会说说身边的事,或是孩子们的事!
那些听上去不甚经意没啥营养的对话却是子明每日不可或缺的乐趣。子明甚至不敢想,若是子健当初真的结婚离开了他,自己现在的生活将是多麽凄惨。还好子健没有离开他,将来的日子会很好过吧!
子明的心理活动子健都看在眼里,能成为哥哥的依靠对他来说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从哥哥那里他得到了太多的东西,如今的付出更是甘之如饴。未来的日子还长著,子健相信,他和哥哥会一起幸福的!
债.爱 番外
一个中秋的清晨,天色未亮,子健和子明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登山赏枫叶。这个时节正是秋高气爽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山中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再配上如火的枫叶,景色更是美得如梦似幻。只可惜子明以前只能从电视上看看,现在病好了,终於可以身临其境欣赏美景了。
趋车3个小时他们赶到了山脚下,子明望著巍峨的高山,满怀斗志的道:“我今天一定要爬到山顶!”
子健也不失时机的浇灭燃烧中的子明说:“嗯,我也觉得你可以,不过不是2条腿爬上去而是4条腿爬上去!”子健清楚子明的身体状况,想要以自己的力量走上山顶,大概需要2天的时间,不过一开始就坐缆车的话,那也太有没意思了。
子明气子健小瞧他,干脆和他打赌,就赌自己能走上山顶,至於赌资方面子明考虑了一下,就定为拖地一周。这种明知会赢的赌博子健当然愿意接受,他愉快的让子明原地做些准备活动,自己也到周围跑跑步,活动一下。
等到真的开始爬山,子明才发现困难的巨大,他连歇带喘的走了一半就不行了。子健拉他坐到路边,给他按揉心口捏背顺气。子明是要酸背痛腿抽筋,心里盘算著要不要为了擦地一周和无聊的自尊,继续玩命下去。
子健亦适时的劝他道:“你说你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爬山了,哪还有心思欣赏这山上的美景!再说了,你躺在床上这麽多年,心脏上还打了2个补丁,怎麽可能和正常人一样!”
“那你说怎麽办?我们要怎麽上去,这里又没缆车,事先说好我可不回去!”子明好不容易才能来,怎样都不想放弃。
子健从兜里掏出手机,故做神秘的一笑,道:“什麽是天才,你马上就能了解了!”子健拨了个电话,讲道:“王大爷吗?我是刚刚那个叫汪子健的,我们现在在半山腰,你在哪里?”
子健啊啊哦哦的几声就挂了电话,转头跟子明道:“跟我来吧,带你去看有意思的东西!”
被子健搀扶著,子明离开了修凿好的山道拐进了树林,走了大概有5分锺子健便停下来了,不多时子明看见一架载货的马车从山下迎面而来。车上的老伯跳下车指著子明热情的跟子健说:“这就是你那个身体不好的哥哥?”
“对,他果然走到一半就上不去了!我以为还要等您一会儿呢!能让他坐到车上麽?”
“坐吧,坐吧!不过地方不大你们得挤挤!”大爷说著从车上扯出个座垫。
子明还没搞明白这里面的来龙去脉就被子健扶上了马车,不过子健并没跟著坐上去,而是选择步行跟在马车旁边。车上的空间太小,他上去了子明就会不舒服。
那老伯一边驾车,一边跟子明聊天,称赞他有个好弟弟!老伯告诉子明,早上子健找到他,说是自己跟心脏不好的哥哥来登山,觉得坐缆车没有意思,问他能不能搭马车。那老伯说,他在山里运了这麽多年的货,还是第一次有人拜托他载人。
即使在聊天的时候子明也是心猿意马,周围的景色吸引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与缆车不同,马车在崎岖的山道上兜兜转转,子明有足够的时间去享受周围的景色和呼吸清新湿润的空气。与子明不同,子健很认真的跟老伯搭话,竟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比如说山的那一边怎麽样?为什麽不修路?春夏秋冬的气温都是如何?
到了山顶,子明和子健告别老伯回到了游人如织的主道。这里的景色与山腰不同,登高远眺,群山尽收眼底,雾气从天上散下来环绕在火红的山间,犹如仙境一般。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子明的心情完全放松了下来,心境渐渐开阔又慢慢回归平静。
子健把外套披在子明的身上,举著相机四处照相。子明不经意的转头眼睛扫过子健,发现弟弟正背对著美景,凝视著山的那一边。子健一定在算计著什麽,从他和老伯的对话中子明就能猜出一二。
拉了拉弟弟的衣服,子明问道:“你到底在打什麽主意?你要把这座山怎麽样?” 子明後面那个问题问得尤其严肃,当然他是开玩笑的。
“嗯,我打算把它抱回家”子健顺著子明的话题继续开玩笑。
“汪公移山,你的想法很好!不过不要连累小帆。”
子健噗嗤的笑了起来,正经的答说:“我只是想在山上开家疗养院!”
这个结果子明已经猜到了大概,子健的回答只是确认罢了,不过这其中的问题想必子健都已经想到了吧!子明并不多说,只道:“我就在这里,不会四处乱走。你要是感兴趣就到山里转转,记得自己注意安全,这里一直没有疗养院也一定有它的原因,你去考察考察比较好!”
子明的话除去了子健的所有顾虑,他把包交给子明,道:“我要是下午3点还不回来,那就是迷路了。你可别忘了报警救我!”
“可以,不过这项支出要由你全部承担,所以多注意安全!”子明自然不放心子健,不过他的弟弟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子明选择相信他。
下午两点多,子健安全的回来了,除了裤腿上有些泥巴,其余的都还好。返程的路上,子健跟子明讲到:“虽然山上的交通不太便利,但不论是气候还是环境都很适合开疗养院。最重要的是,山上比其他地方对病人更具有诱惑力。身体不好的人,大多行动不便,爬山几乎就是奢望,如果在山上开一家疗养院应该会吸引很多人。”
子明问他交通问题要怎麽解决,这是最根本的问题。子健已经有了打算,他回家後就给山区的管理部门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地皮的费用,如果价格足够低的话,剩余的钱可以用来修路。
子明的精力不济,坐在车上就睡著了。到了家子健直接把他抱进了卧室放到床上。今天子奚实习归家,正奇怪家里怎麽一个人都没有,子明和子健就回来了。子奚按照子健说的,打来一盆热水给子明泡脚。
迷糊中的子明胡乱推开子健,道:“不用忙了,我只睡一会儿,醒後自己来就好!”
子健除去子明的外衣,脱下他的鞋袜,道:“不必了,跑好脚就踏实的睡吧!”子健把子明的两只脚放进热水里,轻轻的按摩子明的小腿。今天子明走了太久的路,不按摩好晚上也许会抽筋。
子奚站在後面静静的看著这一切,她从来都没原谅过自己的父亲,那些禽兽不如的行为是不值得谅解的。同样,她也没讨厌过自己的父亲,这麽多年尽心尽力的照顾,这样浪子回头的戏码同样也不该被忽视。
对於子明,子奚曾经同情过他,也不明白他为什麽不反抗,後来看到了自传上的那句──没砸死你真是太好了。子奚这时才明白,子明不是不想反抗,只是致深的爱让他无法下手,即使会毁灭自己。
子奚自认成为不了大伯那样的人,也无法像子健那样坚持不懈的付出,她能做到的只是尽量不犯错,尽量爱别人。子明和子健的人生幸又不幸,她希望自己这样折中的人生只有幸福!
债.爱(恶魔小帆在幼儿园)
早上十点锺,阳光普照大地,幼儿园的老师带著小朋友们出门玩耍。大家围成一圈,跟著老师一起唱歌跳舞,小帆开始也快乐的又唱又跳,不过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奇怪的事情,自己的影子会随著自己的动作而变化,影子是另一个他吗?影子需要吃饭麽?
老师见小帆跟不上节奏,便知那宝贝儿的肯定又想著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了。根据以往的经验,如果她直接提醒小帆,那小帆一定会问问题,哪些古怪的问题一定会吸引到别的小朋友,因此,为今之计只有将他忽略不计。
唱完歌老师拍手道:“好了,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了,注意安全不要打架,老师知道大家都是好孩子!”孩子们欢呼後就四散跑开了,只有小帆站在原地不动,老师感到不妙,来不及走到小帆跟前,就有小朋友跟他搭话道:“汪月帆,我们一起去玩吧!”
“我不去,我在看我的影子,我动它也会动,可我说话它却不会说话,还有一点最奇怪!”老师听著小帆的话,便晓得知道大势已去不由得头痛欲裂。果然那个孩子不出所料的问:“什麽最奇怪呢?”
“我的影子会自己变短,老师说我们是越长越高的,可影子为什麽会自己变短呢?”
“咦?真的会变短麽?那我也来试试!”那孩子也站定不动了,一边站著一边问小帆说:“晚上好像没有影子吧!”
小帆答:“不知道是不是睡觉去了”
“难道影子这麽早就睡觉了吗?那就看不成动画片了!”
时间在两个孩子的你一言我一语中过去,影子很自然的变短了,两个人兴奋的大叫,又吸引了许多小朋友的注意。於是孩子们就像萝卜一样,一个个站定不动等著影子变短。
到了午饭时间,老师要组织大家回去吃饭,可孩子们完全不理睬她,大家正兴奋的笑著影子变短,还玩起了影子游戏。尤其是那个始作俑者,一会儿扮猫一会儿扮兔子的更是不亦乐乎。孩子们的热情也被小帆调动了起来,有人扮茶壶,有人扮稻草人,叽叽喳喳兴高采烈。
老师是拉也拉不走牵也也不动,只能无奈的等著正午的到来。到了正午,影子缩到脚下,孩子们的游戏也进行不下去了。老师这时才扬声道:“太阳公公回去吃午饭了,大家也回去吃午饭吧!”
余兴未尽的孩子们扫兴的回到教室,吃了饭就爬上小床睡午觉去了,只有小帆没去午觉,反而跑到了老师的身旁。老师和他说过,如果有问题就自己来找老师,因为他的问题跟其他小朋友不同,所以要个别解答。
“老师影子为什麽会变短?我们为什麽会长高?”小帆问。
老师把小帆抱到身上,取出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太阳,一个小朋友,解释说:“影子是因为小朋友的身体挡住了太阳公公发射出来的光形成的。太阳公公是不断运动的,这样被挡住的光线的数量就发生了变化,所以影子的长短就不一样了!”老师用不同颜色的粉笔,画出了不同颜色的太阳和影子,简单明了小帆很快就懂了。於是第二个问题也来了:“太阳公公每天都运动麽?是不是他做的运动不同,我们的影子就会不一样呢?”
对於小帆这个孩子,老师不想用一些童话的方式解答,历史的经验证明那往往是作茧自缚。不过著太阳公转自传的事,她也要再去查查资料才能确定。过往的经验告诉她,这时候可以插开话题了,於是道:“小帆,你可以带著这个问题去睡觉,看看在梦中太阳公公会不会告诉你。如果太阳公公也睡午觉了,那就等你睡醒後老师告诉你好不好?”
小帆乖乖的睡觉去了,老师松了口气,心里窃喜道:孩子就是孩子!看著小帆爬上了床,老师扯下围裙,飞奔到机房,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要尽快的搞清楚公转和自转!为了照顾那个总是充满好奇的孩子,她牺牲了很多时间,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想辜负小帆那双闪亮的眼睛和纯净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