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子明喘了好一阵才渐渐恢复,晚上本就难以入睡的他,又因为心烦意乱更加的辗转难眠,结果捱到半夜果然就又发病了。子健一会儿揉胸一会儿喂药的前前後後的忙了半宿。到了第二天早上,算是逃过一劫的子明,无精打采的歪靠在床上微微的喘著粗气。
子健打来温水,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子明也不睁眼,眼皮一抖一抖憔悴不堪。子健心里既著急又生气,他尽心竭力的就是为了子明的身体,可是这家夥却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子明刚好了些,子健不想再让他受刺激,只好忍下心中的不满,到厨房里给他盛粥吃,只有吃了饭才好吃药睡觉。子健把粥端到子明的眼前,子明别过了头,还皱了皱眉。
子健的心情很不好,加上熬了一夜身心俱疲,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恶狠狠的把碗摔在床头柜上,冷道:“你不睡觉不吃饭的到底要干什麽?你不愿意让子奚帮你就不帮!以後我帮你打字可以麽?算我求求你了,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再虐待自己了!你的身子禁不住这麽折腾!”
子健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子明已经很久没见了,突然之间来上这麽一出儿还真有些不太习惯。子明下意识的向後靠了靠,小声的嘟囔说“你这是求人的态度麽?”
子健干笑了两声,嘲笑子明说:“你以为我真的在求你啊!我那是在谴责你!你以为我每天累死累活的是为了谁啊?能做的我都做了,可是你却总是自己拖自己的後腿!我知道你舍不得那书,但你也不能自残啊!”
“我已经残了,无需再自残!还有我不需要你为我累死累活,你若是真想让我舒服,那一刀捅了我是最好的!”
子明现在什麽事儿都不能做了,与其让他躺在床上等死还不如给他一刀一了百了。
子健瞪著充血的眼睛,惊讶的脸孔上难掩受伤的表情。这些年他已经尽了百分之两百的努力,而子明的这一句话仿佛在一瞬间之内就毁掉了所有。“我先出去!等会儿回来!”子健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只好选择暂时逃开。
话一出口子明就知道自己错了,可说出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就是想收也没法儿收了。拽住正欲起身的子健的胳膊,子明小声道歉说:“我错了,你坐下,听我接著说!”
确定子健不会离开後,子明松开手,缓缓的道:“我确实舍不得那部书,可是我又怕子奚问东问西的,自己露出破绽。你知道的,一些事情子奚知道後,小帆和旭扬也会知道。小帆那孩子太过聪明,我不敢露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我说你就是编故事的,你随便编个故事骗骗那几个孩子还不是小菜一碟的事!我记得还在医院工作的时候,你写的一本小说就骗到了我们科里所有护士的眼泪。我也是从那个时候知道你的!”
“编故事这个我擅长,不过小帆的智商是个很大问题。”
子明能说出这些话,子健就很高兴了,他笑著拍了拍子明的肩膀,道:“那你先吃饭,然後睡上一觉。睡醒後就开始编,编完後先给我讲,如果在我这里通过了,那小帆那里也没什麽大问题了!”
子健拿著粥重新去加热,回来後一勺一勺的喂给子明吃。子明不亏为专业作家,只是吃个粥的功夫,故事就编好了。
在故事里孩子们有了位善良且多病的母亲,生下旭扬後就去世了。她不想让孩子们记住自己,希望孩子们能毫不保留的爱上今後的妈妈,所以在她临死之前,毁掉了所有能证明她曾经活过的证据。
而《兄妹流浪记》则是为当时还在母亲腹中的小帆写的。(第一本《兄妹流浪记》出版是在小帆出生之後。)原本只打算写几个有意思故事将来讲给小帆听,没有想到这本书出版後受到了如此热烈的欢迎,所以才会一直连载至今。
孩子们母亲的问题,一直都牵挂在子明的心里。虽然孩子们从没问起过,但这不能说明他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今把它一并解决也是好事一桩。子健仔细的聆听著子明的娓娓讲述,一切都很完美,只有一点是说不通的。
小帆都没见过母亲,那旭扬又从哪里而来?听了子健的问题,子明顿了顿,有些尴尬的说:“当时要怎麽说现在就怎麽说吧!单独和小帆说,让他保密。”
早在旭扬刚出世时,子明和子健就商量过要如何向小帆解释旭扬身世的问题。那个时候摆在子明面前的只有2个选择。一个是把旭扬当作子健和情人私通生下的孩子,另一个就是门口捡来的。子明当时痛苦极了,他不愿意承认子健是旭扬的父亲,也不想把自己辛苦生下的孩子说成是捡来的。子明当时矛盾了很久最後还是选择了前者。
子健又仔细的回顾了一下整个故事,然後一边帮子明换衣服,一边道:“嗯,很好,完全没有破绽。好了,这下可以放心了把?我推你下楼,然後到病房里好好的睡一觉!你今天的状态不好,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上面。”
子明躺在床上也反反复复的把那个故事又想了很多便,也觉得算是完美了。心里的一块巨石落地後,子明也就能踏实的睡觉了。晚上,子健把孩子们集合到一起,子明要开始讲故事了。
子明告诉孩子们,他就是《兄妹奇遇记》的作者,孩子们不相信,子明就拿出手稿,上面有书上之後的发展。孩子们看著手稿惊呼连连,尤其是子奚激动得上窜下跳,大呼小叫。
子健让她先安静,等子明把话说完。子明平静的讲著已经烂熟与心的故事,还处在惊异中的孩子们,被接下来出现的母亲更是深深的震撼了。故事讲完了,旭扬一下子扑进子明的怀里痛哭道:“我也是有妈妈的!虽然已经死去了,但我也是有妈妈的!”
“旭扬当然有妈妈,不然旭扬从哪里来呢?爸爸知道旭扬很难过,尤其是看到同学和妈妈在一起时,对不对!”子明的声音很柔软,可心里正痛得滴血。
旭扬哭著点点头,哽咽著说:“同学们一说到妈妈我就很难过,我也想要妈妈。可有的同学说,如果妈妈和爸爸不在一起,那就是离婚了,如果旭扬跟爸爸说要妈妈,那就会被送到妈妈那里去。可是旭扬最爱的是爸爸!”
子明其实一直都在奇怪,这两个孩子为什麽都不问关於妈妈的事情,今天算是知道了,孩子们的世界果然不是大人们能了解的。子明轻拍著旭扬的头,安慰她道:“好了,旭扬今後有妈妈了,而且还可以继续和爸爸在一起,这样不是很好吗?”
旭扬含著泪点了点头,子健让子奚带旭扬去洗澡,小帆一个人被留了下来,接著听属於他的那个版本。这次是子健来讲,没有子明的动听但却言简意赅。小帆大度的跟叔叔勾了手指,表示一定会保密。之後还问了子明,真的没有一张他妈妈的照片留下?子明摇了摇头,小帆失望的叹了口气。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子健跟子奚说了她之後的工作,还叮嘱孩子们不要把子明就是《兄妹奇遇记》的作者的事说出去,就是因为怕他们嘴不严,才瞒到现在!
这样看上去有些神秘兮兮的事儿是孩子们最喜欢的,各个欢天喜地的表示一定严格保守秘密,决不说出去。不出数日之後,孩子们便体会到了保密的不易。知道了剧情想和大家探讨却不能,如果别人说起了这话题,他们只能闭紧嘴巴看大家聊得火热,就怕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
书在出版之前剧情是不可以被泄露的,为了避免大家追问剧情,最好的方法就是隐藏身份。这是子明给孩子们的说法,孩子们开始的时候都不以为然,几个煎熬下来,他们也明白有话不能说的滋味了。每次听到有人谈起《兄妹奇遇记》,他们就只能转身离开。
子奚的朋友大多都喜欢子明的书也时常谈起。以前的时候,中午大家围成一圈,热热闹闹的一起聊天吃饭。现在子奚吃过饭,聊不上几句就会离开,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泄了密,而且为了晚上能和子明多写一些,她要在中午的时候做作业。
後来日子久了,孩子们都摸到了门道,不但可以混在同学中开心的聊天,还能帮著子明收集大家的意见。子明在家卧病已久,与外面的世界已经有些脱钩,孩子们的建议帮了他的大忙。
转眼又是2年,子奚已经上了高中,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透著少女的纯净和动人。子明和子健开始为她担心,还要求她晚上尽量不要出门,即使出门也要小帆跟著。小帆也14岁了,个子就要赶上子健,他还信誓旦旦的向子健挑衅说:“一定要让身高超过智商!”最小的旭扬也上中学了,她自己考上了音乐学校。学费虽然贵了一些,但对於现在的子健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
孩子们都像阳光下的小树,每天每天的都在茁壮的成长,人到中年的子健也修炼得沈稳儒雅如同陈年的美玉。家里的每个人都是欣欣向荣,唯独除了子明。他的心衰程度已经到了第三期,只能卧床静养,就连上厕所洗澡都成了沈重的负担。平日里不发病还好,只要有一点不好,他就会变成吃喝拉撒都要借别人之手的废物。
夏日的暑气慢慢消退,一个初秋的清爽傍晚,大家聚在子明家的屋顶上举行烧烤晚会。裴雨的全家也来了,孩子们说说笑笑的开心得不得了。子明坐在轮椅上专心致志的看著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脸,他要把每一个瞬间都定格,牢牢的记到脑中。近来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也许哪天他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心口传来一阵抽痛,子明把背靠在轮椅上,闭上眼睛不动声色的做著深呼吸。身旁的子健弯下身子,轻声道:“我们回屋去吧,风有点凉了!”
子明点了点头,子健不声不响的推著子明回到了房里。俯身抱起子明,子健轻手轻脚的把他放到床上,打开氧气瓶,把氧气管插到子明的鼻子里。刚刚子明身子一歪,他就知道子明又不舒服了。
子健默默的给子明揉著心口,等子明脸色稍好,才开口说:“我去拿粥,吃点东西好吃药”子明阖上眼睛,子健转身出了门。
灶台上的小锅里有子明要喝的粥,掀开锅盖,白色的大米透著晶莹的光亮,浓浓的饭充满了整间厨房。这粥看上去十分诱人,可子明一日三餐都是这样的白粥,即使东西再好也没了味道。
原来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好,子明总是舍不得吃,现在可以随便吃了,却什麽都吃不下了。子健盯著热气腾腾的粥发呆,楼顶上香喷喷的烧烤,他也好像让哥哥尝尝。
子健迟疑了一下,盖上锅盖就上了楼,他选了一只烤得金黄的鸡翅,一个野蘑菇,还有一条滋滋冒油的香肠。裴雨见子明不在了,子健一个人匆匆上来又匆匆下去便悄悄跟著他去一看究竟。
子健回到厨房,撕开鸡翅用刀剁成粉末,随後蘑菇和香肠也都被他剁碎了,混到了粥里。子健端著粥碗进了卧室,裴雨站在门外,看著子健把勺子送到了子明面前,温和的说道:“哥哥,这是楼上的烧烤,我给你放在粥里了,你尝尝!”
子明并不理睬子健,他现在又烦又难受,根本就吃不下饭。子健看他皱眉不语只好放下饭碗,把子明搂在自己的怀里,又是揉心口,又是按摩後背,连哄带求的让他张开嘴。
佛家说,人生就是因果循环,善因结善果,恶因结恶果。裴雨看著现在的子健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而子明呢?他又做错了什麽?他没种下恶因却得来了恶果。
42岁,正是该意气风发的年纪,可子明却被禁锢在了床上,在疾病的折磨中等待著死亡的到来。每每想到此,裴雨便会觉得胸痛眼胀。他赶忙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裴雨他让自己冷静一下,然後回到屋顶上继续给孩子们烤东西吃!
孩子们的烧烤晚会结束了,一个个都吃得心满意足,回到房里呼天大睡了。子健给子明清洗了身体,帮他按摩身体,陪他入眠。等子明也睡著了,子健就一个人来到书房,开始学习。
子健原来的同学奥冥,已经是医学院心脏外科的系主任了,前些日子子健和他联系,希望能到他那里做个旁听生,奥冥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子明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虽然那手术的成功率不是很高,但现在也别无他法了。子健打算处理完手头这点事儿就去那里旁听学习。
几日後的一个下午,子健做完了手术正要推子明上楼,就听到身後有人喊他,回头一瞧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正站在门口。子健一阵恍惚,挑声问:“安秋惠?”那女人应了一声,眼泪也流出来了。
子健又把子明推回病房,把安秋惠也拉了进来。子健一关上门,安秋惠就开始嚎啕不止,断断续续的叙述这几年的经历。在把子奚送过来之後,没过多久她就又怀孕了,也是那个时候她知道了丈夫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
几个月後她又生了一个女儿,在她醒来见到丈夫时,那个男人的手上竟拿著离婚协议书。那男人说,外面的女人早她几天也生产了,是个男孩,她必须同意离婚,否则他会逼到她人财两亡。
离婚後的安秋惠带著大女儿离开了夫家。还有两个小的,一个刚刚出生一个还不懂事,不会与新妈妈产生隔阂,所以就被夫家给留下了。本来靠著前夫给的赡养费,她们母女二人也算衣食无忧,可一年前,和她相依为命的女儿得了脑瘤,各种治疗的法子都用了,病情还是控制不住,唯今之计只有动手术开颅了。
她的女儿只有12岁,如果术後留下严重的後遗症,那这孩子的一生就算是毁了。可开颅这种手术,谁又能保证一定成功呢?一筹莫展的安秋惠想到了子健,子健的才能她是知道的,可她怕子健恨她,所以今天特地来找子健谢罪,希望子健能救救自己的女儿。
子健让秋惠把孩子的病历拿出来,还宽慰她说,只要能救他就一定会尽全力挽救孩子的生命。这时候,子奚带著两个同学蹦蹦跳跳的回来了,她豪放的推开病房的门,扑到子明跟前,解开校服的扣子,露出里面漂亮的T恤。
“大伯,你看好不好看?”子奚闪亮著眼睛,笑盈盈的看向子明。
“这麽块就到了啊!看图片的时候没觉得好看,可是一穿到我们子奚的身上就不一样了!衣服果然要看是谁穿啊!”
“呀大伯,你最会说笑了,我哪有,我哪有,人家不好意思了啦!”子奚笑得心花怒放,像小狗一样把头放到子明的腿上蹭来蹭去,蹭高兴了就把头抬起来,道:“大伯,谢谢你!这个T恤我真的好喜欢!”
“这是你应得的,付出劳动就应该得到报偿!”无论身子如何难受,子明对待孩子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
站在子奚身旁的同学们这时也插空笑她道:“汪子奚,我看你一点都没不好意思,你就是找伯伯来讨夸奖的,我说你也不小了,竟然撒娇连舌头都伸不直!”
子奚提著书包站起来,得意的甩了下头道:“你们也可以回去撒娇麽!再说你们没听我大伯说麽,这是我的劳动所得,我可是在帮我大伯打文章哦!我也是有薪水的人!”说到此,子奚突然停住了,她稍稍扭身後,在屋子里看到了一个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女人,那个人她永远也忘不了。
子奚脸色一僵,不由分说的推著两个同学上了楼。子奚的同学意识到的不对劲儿,就小心的询问说:“子奚,你怎麽了?你要是有其他事情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等你弟弟回来後我们再电话里联系好了!”
子奚不在意似的挥了下手道:“没事,我就是刚刚看到我那个久违的妈了!我跟小帆说了,让他不要去踢球,估计一会儿就能回来了。我没事,你们不用走,那个模型要是他会做,我们也就不用再惦记著了。你们喝什麽,我来给你们拿!”
两个同学面面相觑,小心翼翼的问:“你真的不在意你妈妈吗?”
子奚从冰箱里拿出饮料和晚上要吃的菜,顺口回答说:“开始的时候很介意,总是想她怎麽能那麽狠心,说不要我就不要了呢?不过现在想来,亏得她不要我了,要不然我哪能有现在的生活!”
那两个小姑娘还想再问问其他,不过思量一下後还是没开口。没过多久小帆就风风火火的回来了,三个女孩子把模型图交给小帆,小帆大概看了一下就保证可以帮她们完成任务。三个女孩齐呼万岁,子奚高高兴兴的做饭去了,那两个女孩也各自回家了。小帆又跑出去和大家踢球了。
第二天,安秋惠把女儿带了来,住进了病房里。子奚跟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即使碰上了,子奚也只是打个招呼然後迅速离去。安秋惠第一眼看到子奚时就认出她了,只是子奚爽朗的笑脸让她有些无措,其实秋惠心里清楚,子奚的冷漠不是天生的。
让秋惠讶异的还有子明的存在,她和子健曾经是夫妻,竟然都不知道他还有一个亲生哥哥。看著子健温柔的对待子明,秋惠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当初子健若是能这麽对她,也许他们根本不会离婚。
没过多久安秋惠就又发现了,子健不单单只对子明温柔,对待家里的孩子,甚至病人和同事都温和有礼。现在再看子健,好似整个人笼罩在温暖而柔和的气团中,这样的子健,让安秋惠又有了久违的心跳之感。
一个安静的假日午後,安秋惠从病房里出来,看到子奚和子明正有说有笑的坐在院子里。子奚的腿上放著一个笔记本,还时不时的抬头看向子明。安秋惠悄悄的走进,子奚听到脚步声,敏感的合上电脑,向身後看去。
“你们在谈什麽这麽高兴?”秋惠微笑著问。
“我们没谈什麽!大伯,我们回去吧!”子奚把笔记本放到子明的腿上,推著轮椅就要往屋里走。子明看安秋惠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跟子奚说:“你先上去把晚上要吃的菜都摘好,我再晒一会儿太阳!”
子奚瞅了安秋惠一眼,抱著笔记本进屋了,不过她并没有上楼而是贴著门板偷听子明和安秋惠的对话。
“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啊!没关系,你想说什麽就说吧!”
安秋惠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问道:“子健至今没有结婚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你是希望我说是还是不是呢?”
“这个……”安秋惠紧握著手,低下头不知该怎麽说。
“你可以直接说,如果可以帮你,我一定会尽力的!他是我弟弟,我也希望他幸福!”安秋惠的心思子明早已看透了,她看子健的眼神和上次送子奚时有著天壤之别,满盈盈的都是爱慕。
安秋惠愣住了,她怎麽也想不到子明会说得如此直接,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麽,要怎麽说。没时间思考的她冲口便说“我本来没想和他离婚的,若他能安慰安慰我对我好一些,我是不会和他离婚的!”
回想起那段岁月,安秋惠便开始滔滔不绝:“那时我还怀著子奚,他都不体谅我的辛苦,总是跟我吵架,有时晚上还不回家!我想他外面有女人也是正常的,那时候的女人都比较敏感!”
“你现在想怎麽样呢?”子明在轮椅上坐得有点久了,腰和背都有些吃不消,他没有体力在这里和安秋惠兜圈子了。
“我……我……”安秋惠红著脸,那句话她真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想和他重新再来过?”子明干脆点明。
安秋惠害羞的点了下头道:“如果他现在还对我有感情的话。而且人老了总要找个伴儿。我们曾经是相爱的,而且我是子奚的亲生母亲,比其他不想干的女人要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