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可怜的子健又要看著沙滩上的孩子们又要照顾床上的子明,分身乏术苦不堪言。下午的时候,睡了大半天的子明醒过来了,子健喂他喝了几口粥,见他还难受得厉害也不敢勉强,帮他调整了身後的枕头,让他坐靠在床上。
孩子们玩累了回来,子明打掉子健正在按摩的手,强打的精神跟孩子们说话,孩子们也为子明的感冒好了,心情上更加无忧无虑了。
晚饭吃的是孩子们喜爱的牛排,为了不让孩子们察觉到异样,子明就让子健扶著,坐到餐桌旁和孩子们一起用餐。牛排,面包,沙拉,各式各样的菜色摆了满满一桌,可哪样子明都吃不下,亏得子健给他盛了碗蔬菜汤,要不然他非得干坐著不可。
勉强吃了一餐饭,子明被子健拖进浴室时,已经站不住了。子健给他脱了衣服,洗了澡,趁著孩子们不注意再把他抱回床上,插上氧气,打上吊瓶。子明晕晕沈沈的,除了用力的呼吸外,再无暇顾及其他。
当晚子健又是一夜未眠,子明睡了半天晚上再没睡意,身上的病症又是时好时坏,这样的状况子健怎敢睡觉。天亮後,孩子们问子健今天可不可以去水族馆?熬了两个晚上,子健的眼睛已经能和兔子一拼高下。子明替他跟孩子们保证,今天不行,明天一定去。
孩子们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拿著小桶小铲子到沙滩上玩去了。子明吃了药躺到床上闭目养神,子健看他脸色不错终於也放心的睡觉了。下午孩子们闹著要下海,子健只好又带著孩子们到海里去游泳。
孩子们在海里玩得高兴,子明憔悴的窝在床上独自忍受著疾病的折磨。夜再次降临,孩子们玩累了都睡了,子明难过了一天,注射了安眠剂也进入了梦乡。那晚子明因为胸闷又惊醒了两次,两次都在子健的照顾下再度入睡。
今天是他们在海滩的第四天,再不去水族馆就来不及了。子明的身子才刚好一些,根本不能下床,虽然子健有十万个不情愿,可还是在子明的催促下,带著孩子们去水族馆了。各种各样的海洋动物,让孩子们兴奋非常,可子健的脑子里全都是子明,什麽也看不下去,怕他一个人在屋子里出事。
晚上回到宾馆,孩子们围在子明的身边叽叽喳喳,子健看他说说笑笑的样子便知道没大问题了。子健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子明病情的好转而好转,明天是他们这次旅行的最後一天,而他的哥哥却一直病著,别说是出旅馆,就连床都没下过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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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明见弟弟整个晚上都郁郁的没有精神,晚上趁他给自己按摩时便问他说:“你怎麽了,是不是累到了?今晚上早点睡吧!”
“我不是累了,这次出来你一直都在生病,也没好好玩,咱们再多待几天吧!我一会儿打电话回去,让他们改一下手术时间!”
“别啊,其他人还要在医院里上班的,大家好不容易抽出的时间!”
子健的鼻子酸酸的,他哥哥今後旅行的机会不多了,这次为什麽会变成这样?後悔也是一种无法医治的绝症,它会让人痛得剜心刻骨,却无计可施。“就这样回去我不甘心!”子健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子明转过身,拍了拍子健的腿,笑著说:“我们明早起来看日出吧!我写过很多次海上日出,但还没亲眼见过呢!”
“好,我去上闹表,五点应该可以吧?”子健突然来了精神。为了能保证子明能看到日出,他又跑去服务台,向他们咨询明天的天气和日出的时间。
子健惦记著日出,整晚都没睡好,四点刚过就爬起来了。那时的天空还是一片混沌,子健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密切的关注著天色。到了五点半,子健叫醒子明,给他披上衣服,带他到阳台上看日出。
起初的暗淡稍纵即逝,各种鲜豔的色彩陆续登场,色彩斑斓得目不暇接,一个不注意,蛋黄般的太阳就从海面上蹦了出来。子明不禁感叹:“大自然果然鬼斧神工,再精彩的描述也不入亲眼所见!”
“精彩的地方多得是,你好好保养身体,等有空我们再去山上看日出,那又是另一番感觉!”
“呵呵,那是什麽感觉?”
子健笑而不答,神秘的说:“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子明和孩子们在沙滩上玩了半天,这珍贵的半天是全家人最开心的,中午吃过午饭,他们就不得不回家了。归途上,子明服了晕车药一直在睡,孩子们玩够了也歪倒在车里小憩。子健尽量稳的开著车,遗憾成了这次旅行的主旋律。
回家後的几天,裴雨来接孩子们,说要带他们出去玩。在孩子们整理行李的时候,子健跟裴雨说了子明的病。待子健说完,裴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抽了七八跟烟。盯著满地的烟头,裴雨问子健说:“他就能再活5到10年吗?他说不去做手术你就由著他吗?”
“换心後还是无法正常生活,修复术的难度太高,无论如何现在都只能拖著!过些年等他到了不做手术不行的时候,我会想办法去学那个手术的,但是我也不知道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子健声音中带著哭腔,这让裴雨很难受,责备他道:“子健你也不小了,怎麽还动不动的就掉眼泪!事到如今你还准备缩在你哥怀里等他保护你麽?你要是还带点种,就想办法把这个家挑起来,让子明安心养病!你如果需要帮助,就直接来找我,不要再惊动子明!”
子健含著泪点了点头,道:“我想尽量多的带哥哥出去转转,再过一两年,他恐怕就真的哪也去不了了!我不想让他这辈子太亏!”
裴雨站起来,道:“好,这事儿我会帮你的!孩子们应该都准备好了,我先把他们带走了!今後的事你自己看著办,别再哭哭啼啼的,是男人就该把责任扛起来!”
在裴雨的心里,子健一直就是小鬼一只,在子明的溺爱下,心智和年纪拉开得越要越大,不知道子明的病能不能成为一个契机,让子健快些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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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雨因为子明的事郁闷了很久,他不明白老天爷为什麽就不能给子明好日子过。旅途过後,裴雨送孩子们回家,偏巧赶上了子明发病。子明痛苦不堪的样子吓得孩子们嚎啕大哭,裴雨拥著他们,自己身子却也不禁发颤。
一阵忙活後,子明缓了过来,子健拉著大家离开卧室,让子明好好的休息。来到书房,子奚和旭扬哭著抱住子健,一个劲儿的问子明会不会死掉,小帆则是一个人安静的站在旁边不知心里在想些什麽。
子健再一次和孩子们说了子明的病情,并许诺说子明不会死掉,会永远和大家在一起。有了子健的保证,子奚和旭扬渐渐平静。裴雨临走的时候,拉子健出来送他,避开了孩子们,裴雨让他实话实说,为什麽子明会频繁的发病?
子健苦笑了一下,道:“这次是意外,是他自己不小心吃错药了!”
“吃错药?”裴雨万分错愕。
“他每次都要吃好几种药,以前都是我给他配。前几天他说要自己弄,我见他没搞错,就放心了。那些药昨天就吃完了,今天他自己再配的时候拿错了药瓶,错把安眠药当成了保护心肌的药,一天吃了6片安眠药,心脏自然会受不了!”
“那你为什麽不把安眠药的瓶子拿走?”裴雨责备说。
子健为自己辩护:“安眠药他有时还是会吃的,我也没料到他会拿错自己吃了10年的药!”
“你这是推卸责任!”
“我没有!”
“没有?不论如何,子明出了事儿你就要负责任!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推卸责任!你什麽时候见过子明推卸责任?你爸妈去世的责任他担了,你变成这样的责任他也担了!难道那些都是他该承担的?”
裴雨的话犹如棍棒,无情的敲打著子健,以至於裴雨离开很久之後,子健的脑子里仍然不停的回响著刚刚的那几句话。
子明睡了一整天,苏醒後见子健若有所思,便虚弱的问:“你怎麽了?”
子健带上听诊器,仔细的给子明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事後才答话说:“昨天裴雨送孩子们回来了,你发病正好被他看到了。然後我就被骂了,他骂我没照顾好你!以後配药的事还是我来吧。”
子明莫名其妙,这几件事怎麽被扯到了一起?
“你知不知道自己吃错药了?”
“啊?”
“你昨天吃了6片安眠药,所以发病了!”
子明的脸爆红,不好意思的悄悄往上拉著被子企图盖上自己的脸,他从来没这麽丢人过。
子健托著腮问:“你来说说案发经过吧!”
子明稍稍的回想了一下道:“我配药的时候好象是有些不专心!”
“你做啥了?”
“看书了!”
“你要是不重视吃药的事儿,以後就都让我来做!这种事是绝对马虎不来的!”
子明十分不好意思,一个劲儿的赔笑。知道子明不是有意的,子健也不再纠结,他担心子明是故意寻死,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真不知道以後要怎麽办。
目睹子明发病後,孩子们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不少。子奚学著帮著子明择菜,吃过饭还会主动去洗碗。旭扬也学著自立不再成天爸爸爸爸的没完没了,就连生病的时候,也强忍著眼泪独自躺在床上,不再哭著往子明怀里钻。小帆更是捧起了医书,开始了学习。
孩子们在经历了最初的不安和沮丧後,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快乐。子明依然在他们身边,只不过就是躺在床上的时间多了一些。这一家人在找到了新的平衡点後,继续著幸福而有条不紊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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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雨也没忘记子健的请求,时常找子明一家出去玩,春天赏花秋天赏月,尽管旅途都不长,但大家一起的时光总是愉快的。孩子们的笑脸给了子明极大的安慰,他最担心的莫过於因为自己的病而给孩子们宝贵的童年抹上阴影。
为了让子明安心,子健就设法让他和孩子们相处得更快乐一些。他曾经带著家人一起去电影院,但那里密闭的环境实在不适合心脏脆弱的子明,於是子健就在家里装了迷你影院,让孩子们跟子明一起在家里看电影。
孩子们捧著零食围绕在子明身边,丝毫不用顾及他人的又吃又笑,看到感动地方有时也会痛快的大哭一场。子明并不太在乎影片的内容,孩子们明媚的笑容绝对比电影更吸引他。
在子健的精心照顾下,子明的病情恶化得还算缓慢,孩子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接受坐在轮椅上的子明,带著氧气罩的子明和苍白憔悴的自明。每到秋冬季节,子明的病情都会更严重一些。
长期的卧床缺乏运动加重了子明的腰伤,再加上年轻时落下的风湿病,一到冬天就会发展成全身的肿痛,进而恶化心脏的病情。这种数病并发的毛病是医生最头痛的,顾东顾不了西,顾上顾不了下。
为了照顾子明,子健就自己办公室里加了一张床,方便他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子明。求其是在子明身体不好的时候,子健是决不会让他自己一个人的。也因为子明的缘故,子健不得不推掉一部分工作,有时还需要小帆来帮忙。
时至今日,小帆已经学医3年了。起初只是为了了解子明的病况,後来在子健的引导下才开始系统的学习。小帆的老师们早已习惯在他课上看些奇奇怪怪的书,但10岁孩子看深奥又枯燥的医书,还是让他们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更让老师们震惊的是子健竟然到学校去给小帆请假,希望他能在家里帮忙照顾诊所。老师们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满脸稚气的小帆,实在不敢相信这麽个小东西竟然能给人治病!在子健的再三请求下老师们只能告诫说,小帆的缺勤天数不要超过一个学期的。
於是小帆就在子明身体最不好的时候,留在家里不去上学了。而他在诊所里的主要工作就是帮子健看病历和照顾子明。一份病历在小帆诊断完後,子健会再看一遍,不足的地方再补充一下,这样就能省去他不少的时间。子健在做手术的时候,小帆就代替叔叔照顾爸爸。一些常用的急救措施他都学过了。
一天傍晚,小帆接到同学的电话,说是要去踢球。小帆是极为想去的,可手里的病历还没看完,而且叔叔在做手术,他要照顾爸爸。
小帆有些丧气的回到子明的病房,子明问了缘由,便让他跟同学一起去踢球,还保证子健不会责怪他。小帆太想去了又觉得爸爸的状况还不错,於是就耍赖般的灿烂一笑,高兴的跑出去玩了。
子健从手术室里出来,直接到病房里看子明。知道小帆去玩了,便怒上心头,以子明现在的情况,一个人是相当危险的。子明替儿子打圆场,劝道:“小帆只有12岁,你不能拿他当成年人!”
“知道了,不说他,我们上去吧!” 子健轻轻的抱起子明,稳稳当当的往楼上走,到了卧室里,赶快给子明戴上氧气罩,给他揉了揉胸又抚了抚背,子明皱著眉头靠在子健的怀中,今天他身上痛得厉害,就连呼吸都会让心脏揪痛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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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时间,从不习惯到习惯,从担心的到安心。子健的肩膀已经成了子明的休憩之所,不需要再强迫自己,难受时就呻吟出声。被这一身病折磨久了,子明已经没有了过去的大包大揽的强势,现在连
喘气都困难的他,需要找个地方靠上一靠。
同样的三年,子健的变化更是让人惊叹。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年少时的嚣张和轻狂,取而代之的是三分的忧郁七分的沈稳。子明的病同样折磨著子健,他愿意帮子明做任何事,按摩,洗澡,喂饭……可那又能怎样?子明身上的痛苦他一样也分担不来!眼见著子明发病他无计可施又无力回天,甚至连怨天怨地的权利都没有,因为他才是罪魁祸首。
子健安稳的抚著子明的背,让他跟著自己的节奏呼吸。子明情况自今早就不太好,从声音中就可以辩别出来,小帆还没这道行,子明自己又不会说,所以那孩子就以为没事了便跑出去玩了。等小帆回来,子健自然会和他说清楚,只是不必惊动子明,他已经学会如何去解决问题。
子奚临拎著购物袋上楼来了,照例先去看了看子明,子健和她说今天不太好,让她煮点清淡的。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子奚的心情黯淡了些,回屋放下书包,去厨房准备晚饭。
子奚已经上中学了,近2年来子明的饭菜都由她来做。子明的身体差,对饭菜的要求很高,盐不能过量,蛋白质不能过量,脂肪不能过量,维生素还要足量。家里的小时工总是做不好,楼下的病号饭也不好吃,於是小子奚就挺身而出,挑起了这个担子。
最开始看她小小的身子需要踩著板凳才能够到灶台,如今已是大姑娘模样的子奚,告别了板凳,饭菜也越做越好,最近又把给全家人做饭的任务拦了下来。
最晚到家的是旭扬,她放了学还要参加社团活动,在学校里学习拉琴。这丫头身体越来越好,现在一年到头也生不了几次病,每日和志同道合的朋友在一起个性开朗了不少!
晚上,旭扬照例来到子明的卧室给他拉上一首安眠曲。且不说旭扬的水平是不是能演奏出悠扬舒缓的安眠曲,就单凭旭扬安静认真的样子,就能让子明心情舒畅。末了旭扬还会向子明索吻,也是每日的一大乐事!
子明有时也会内疚,是自己的病让孩子们过早的自立。但几年下来,孩子们的成长得茁壮,子明也就逐渐释然了,他们独立而懂事,会思考懂珍惜,也许是因祸得福了也不一定!
熬过了天寒地冻的冬天,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子明的身体就会略有好转。可以下床活动活动,浇浇花喂喂鱼。然後在那个特殊的日子里,子健会带著子明到去墓地,看望两个长眠的孩子。
两年前的那段日子里,子明突然发病,还病得厉害,子健不明白他到底是受了什麽刺激,後来听到子明的呓语才想起是孩子们的忌日,子健当下保证,等子明身体好一些了就带他去看孩子们。
又到了一年的忌日,子明没精打采的靠在床上,等著子健带他去墓地。车上两人一路无语,到了墓地子明就坐到孩子们的坟边,闭上眼睛把脸贴在那洁白的墓碑上,子健给他揉背披衣都一概不理。
以前即使忙著家事子明也没忘记过孩子们过世的日子,即使抽不出时间来墓地,也会拿出仅存的合照,看上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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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墓碑和虚弱的子明,子健前半生的劣迹都集中到了一起。说来可笑,他已经忘记当初放肆的快感了,而现在清晰无比的除了後悔就是心痛了。下午回到家,子明依旧没什麽精神,孩子们回来後才好一些。
暮春时节,正是子明状态最好的时候,平日里经常到院子里活动活动,选个好日子,全家还会一起出门踏青。他们推著轮椅上的子明也不会走远,就到附近的郊外,看看花草,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在滚滚热浪的夏日里,孩子们或是跟学校或是跟裴雨一定会出去玩一圈。子明会在早晚清爽的时候出门散步,正午炎热时,就躲在家中睡觉或者看电视。子健回到手术台後,家里的经济状况就好转了很多,子明不用再为生计担忧,加之身体不好,写作的速度就变慢了。
随著病情的发展,子明的手臂开始酸麻,手指也不再灵活,打字写字都不方便。在子健的再三劝说下,子明终於下定决心将《兄妹流浪记》结束,从此封笔安心休养。
没了这精神支柱,天无所事事的子明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整个人都萎靡不振的。这样下去很可能恶化他的病情,於是子健就想找个机会跟子明说说写书的事。
子明的腰不好,不宜久坐,而心脏的衰弱又不能让他躺平。为了缓解子明的腰背酸痛,子健只好有空就给他按摩。这次他就趁著子明舒服的享受按摩时,试探性的问:“哥哥,你知不知道子奚特别喜欢你写的那书?”
“知道”子明懒懒的答。
“要是你不写了,她估计会很失望吧!”
“你不是不让我再写了麽?”
“你现在打字太吃力了,要不你口述,让子奚代你打字呢?”
子明沈默,这书不是普通书,过去的那段生活是要对孩子们完全封闭的,让子奚帮自己写书,无疑就是主动打开那扇尘封的门,给孩子们敞开一个门缝,让他们有机会去窥视那些他们不该知道的事情。
子健也有著同样的担心,所以才迟迟都不敢开口。可子明这麽一直萎靡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而且子健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他哥哥写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倾吐对小惠和小辉的思念。
从哥哥的角度来说,因为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和孩子们永远分离的事实,就找了这种方法来继续和孩子们的生活。至於想死去後和小惠和小辉团聚,也不过是不肯认清现实的一种偏执罢了。如果子奚可以加入的话,也许可以打破哥哥这个自闭的圈子,放下心中那份不切实际的执念,这样对病情只有好处。
子明考虑了下,决定还是放弃,这个门缝一旦打开,後面的发展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虽然不再写东西有些空虚,但权衡下来还是放弃比较好。与孩子们的交流在心中也可以。
子健不死心的又劝说道:“你想得太严重了,那些事情他怎麽可能想得到!如果子奚有问题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好了。我不想你整日没精打采的,这样对身体不好!”
“我说过了,我不要!”子明脸色通红,大声的吼道。自打生病後,子明的脾气明显见长,尤其和子健动不动就生气。子健自然知道久病在床的人都有些暴躁,也不和他生气,给他揉了揉胸口,叫他别气了,之後自我谴责一番,继续给他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