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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荒诞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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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森盯着镜子,上面映出一个人影。太长没有打理的长发披敌到肩膀以下,黑水晶般的双眼嵌在一张精致清秀的脸上,苍白的唇显得那病美人般的小脸楚楚可怜,现在正以一种惊骇欲绝的表情盯着什么,活像见了鬼。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手,镜中人也抬起手,他慢慢伸出手。镜中的人也动了,直到他们的手共同触到一面冰冷的玻璃墙。巨大的电流击中了他的心脏,他感到呼吸困难,两腿发软,用手扶住桌子才站立得住。

「不」他发出轻微的呻吟,「不!不。」他大叫,用手撕扯着自己的长发和精致的脸蛋,镜中人同样尖叫着,进行着自残行动。他慢慢跪下身子,有些想干呕,疲倦很快降临了他的身体,太久的昏迷让他身体虚弱。

他捂着嘴,抑住不住全身神经质地颤抖。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么疯狂诡异的事怎么降临到他身上。这只应该出现在荒诞小说里!他见了鬼或者这叫现世报?对他的一切所作所为见死不救杀人越货不知怜悯的报应?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卫森,仔细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后的记忆是。帕尔沃--他BOSS的那个宠物男孩选走了,他获得消息他逃到了美国,于是就派自己来带回那个不听话的小东西,当然是活的,他还要回去好好教训他。

他成功把他带了回来,帕尔沃平时管那孩子叫斯诺,是雪的意思,那是个有着白皙皮肤漂亮的小家伙。他理解他的行为,帕尔沃那个性虐待癖的嗜好有时连他都觉得汗毛直竖。光是用想的他都不顾去猜测斯诺会有什么待遇。

他理解那孩子总在试图自杀,但他可不能让他死了,不然帕尔沃会宰了他。可是在半路上斯诺居然去跟他抢方向盘,他难以想象他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力气,也许因为那疯狂的恐惧逼迫出了人的潜力。接着。车子冲下了悬崖!可是他还没有死,他有感觉能思想,但问题是这张脸不是他的,是斯诺的!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迅速翻起衣服的下襬,他的腹侧什么也没有,光洁平滑--这是他自己的身体!斯诺的腹侧被他的BOSS纹上了一条黑蛇,小腹的纹身特别困难,也更性感。他记得那黑蛇扭动时的情景,虽然对男人不感兴趣仍有时让他身体发热。

他长长松了口气,脱了力般靠墙壁坐下,森冷的寒意渐渐退去,这还是他的身体,没有发生电影里灵魂错体那种鬼事情!当然不会,那是群神经病编出来的!

可是他怎么会变成了斯诺的模样?卫森想,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显然是间医院,至少他确定不是他老板的囚室,否则他才真是冤死了。

病房很大,里面大约有十张床位,其中三张躺着昏迷不醒的病人,只有他的对面放了个镜子,天知道他们干嘛放镜子,他一坐起身就看到那东西里头映着张可怕的脸。显然他没有死。他落下悬崖后被人救了,之后一直躺在医院里,从身体的虚弱程度来看他躺了不下两年。他吃力的拾起手,纤细的腕子,削瘦的身体,这让他看上去更像那个小男宠了。

卫森迅速分析出情况,显然,他被整容了。医生做的十分好,他几乎部相信自己变成斯诺了。究其原因,应该是他的车落下悬崖时不幸毁了容,而他的皮夹里放了张斯诺的照片,这是他离开时帕尔沃给他的。

他们救了他,把他带到这里治疗他把他整容成另一个人,可是斯诺怎么样了?他又逃他自己!他艰难地站起来,如果他找到斯诺。就可以顺利向帕尔沃交差,再把自己整回原来的样子--他可受不了这张脸!

病房的门被打开,卫森警觉地转过头,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著医生的白大褂,身后跟着护士,看到他,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接着是热情的笑脸,「天哪,斯坦普先生!真让人难以相信,这是个奇迹。刚才护士听到这里有声音,我说她准是幻听了,想不到您醒了过来。我是塔伦医生」

「你叫我什么?」卫森说。

「戴维。斯坦普先生。」塔伦说,「您的大部分东西都烧毁了,包括您的脸!怎么样,还满意吗?您这么呃。完美的脸被烧伤了太可惜,所以我们的专家下了不少功夫!我们只找到了您的身份证和保险卡,以及一张照片,那真是场不幸的车祸」

「见鬼!」卫森轻声骂道,那是斯诺的假身份,他为了防止他逃走没收了那些放在皮箱里!他们以为那全是我的!现在他明白了,他还在美国--所以他的老板没找到他。斯诺为逃走花了不少工夫,那包括全套的合法的另一个国家的身份。他们当然查不出他的身份不对,无论他还是斯诺,无论是长相还是指纹角膜,警察局里都不会有任何档案。「我身边的人呢?我是说,出车祸时我身边应该有另一个人」他向医生询问。

塔伦遗憾地摇摇头,「他烧伤太重,我们救不了他,请您节哀,靳坦普先生。另外,我们一直找下到你的家人」

卫森脱了力般的坐在那里,没有听到他接下来说了什么。

斯诺死了,这是最糟的结局。他不觉得帕尔沃会放过他,他也拿不准要不要回去找他,请求他对他的从宽处置,他应该还不会为了一个男宠杀他,但帕尔沃一向不是宽大的人。他很喜欢斯诺,虽然他「喜欢」的方式让人想起地狱。

也许他该乖乖回去,忠诚是项很重要的品质,最重要的是他跟着帕尔沃很安全,彩头也下错。他是那位英国最大教父下面的首席执行官,而在那以前他得罪的人可太多了,遍布全球。直到他逃亡到英国,遇到帕尔沃,他拥有足够的势力和人脉,足以承诺他只要他为他效命就能不被仇家所追杀。他就这样安静地在他手下干了几年,他对那样的生活还是都满意的,除了对他的性向有些不习惯,但你不能要求十全十美。

「请问,我昏迷了多久?」他问。

「两年零三个月左右。」塔伦说,看看手里的资料,「确切的说两年三个月零七天。」

「谢谢你,医生。」卫森说,露出一个微笑。塔伦愣了一下,然后也笑起来,「很高兴为你效劳,斯坦普先生。」

卫森没再看他,他试图站起来,医生上前扶住他的身体,看来这些天的昏迷真的让他太虚弱了,卫森想。他坐回床上,塔伦体贴的为他盖上被子,他报以微笑,他可以看到医生浅棕色眼睛里自己的影子。他不能顶着张斯诺的脸回去找帕尔沃,在此之前他得整容回卫森的样子。

可是见鬼,他没有自己的照片!所有的东西部应该烧光了!也许帕尔沃那有他的照片,难道他就顶着这么张蠢脸回去,请求他的原谅并耍一张自己的照片该死,他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卫森沮丧地想,但不那样似乎不行,他现在一毛钱也没有,也许斯诺有医疗保险,但那肯定不会为一个人心血来潮想把一张好端端的脸整成另一个样子的费用负责。

不过现在首要问题是,他得尽快开始复健。他优秀的身手是他一切安全感的来源,天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想杀他,就算他知道他们找不到他,却也绝不代表他不需要时刻防备。

检查后塔伦告辞离去,卫森注意到他身后的护士,那是位有着一头金发的漂亮女人,她并没有紧跟着出去,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看上去对自己颇有好感。这种事卫森并不陌生,他从不缺乏女人的青睐。他朝她微笑,这两年的生活可真是糟糕,这时能有一位美女在侧让人难以拒绝。

「我挺难想象您会醒过来」女人说,然后连忙道,「报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我有时觉得你简直像天使一样,或者是一个精工制作的娃娃,那么漂亮的东西,总是很难想象是活的,真的会动和说话。」

卫森苦笑一下,这赞赏并不太令人高兴。「但是能醒过来,再次呼吸新鲜空气,晒晒太阳真是太好了。」他说。

护士笑起来,她笑起来有种让人心动的妩媚。「知道吗,斯坦普先生,每次看到你我都」,她还迟疑了一下。

「什么?」卫森有好感的扬眉。

「你知道我有多么嫉妒。」

卫森茫然地看着他。

女人笑起来,「也许我甚至没有这样的资格,塔伦医生总说起您,我从没听过他那样着迷专注的语调」她啧啧赞叹,看卫森的眼神又忌妒又羡慕,「如果我有你这样一双能勾魂摄魄的妩媚双眼,这么惹人怜爱的面孔也许他就不会老盯着你,而愿意看我一眼」她长长叹了口气,「以前一定有很多男人喜欢你哦,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我没猜错吧。」她吐吐舌头,离开了。

卫森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扇她关上的门,觉得自己好象做了场很荒唐的梦现在还没有醒来。

晚上他偷偷用医院的电话打给罗夫。希望他还活着,他边拨号边想,那家伙是族里的军师,也是卫森私交相当好的家伙--他可没胆直接打电话给帕尔沃,他需要缓慢但安全的步骤,他得先探探老板的口风,两年足够发生很多事。

电话很快被接通,这是一个相对稳定的号码。「我是罗夫,」对面的人说,「您是哪位。」那熟悉的英国口音让卫森感动不已,似乎可以打那摸着点儿正常生活的气息。

「我是卫森,罗夫。」他说,「好久不见。」

对面静止了几秒,卫森摒息等待着,直到对面的人大叫一声,「天哪,卫森!?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居然还有胆子打电话回来,看来我得对你的神经构造重新估计了!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我干嘛不敢打电话回去?」卫森说,「听着,我遇到了意外--」

「意外是指什么?」罗夫问,「你发现你爱上了BOSS的男宠,发现他对你不可或缺,值得你用生命捍卫?别蠢了卫森,不过就算你现在想通也来不及了」

「等一下,你在说什么?」卫森叫道,「爱上斯诺?你在开玩笑!你知道我从来对男人没性趣,我乖乖的逮到了他,没碰他一根毫毛,接着把那只小猫带回去给BOSS,可是路上出了车祸!这些年我一直躺在医院里」

「得了,卫森,你难道不了解,谎话要编得有技巧,你的话听上去像一部好莱坞三流电影!当然你居然跟老板的男宠私奔,你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知道吗,他部快气疯了,可美国不是他的地盘儿,不然早把你们抓回来扒皮抽筋了」

「见鬼!你要我说多少遍!是路上出了车祸,这里的医生可以帮我作证,这些年我像块石头一样躺在床上,违反规矩的事半点儿没干,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最规矩的两年了!」

「哈,你发誓你没碰过他?」

「该死!当然没有,他死了!两年前就死了!」

「别开玩笑了,我是在说正经的」

「我没开玩笑!见鬼的这他蚂半点都下好笑!虽然听上去荒唐,可这是事实!两年前出了车祸,他当场死了,我则在医院躺到现在!我得向老板汇报经过,可是我说不准他会怎么干,他总不会为一个男宠要我的命,我可没干过半点越轨的事儿」

「这听上去太不可思议了,你确定你现在神志清醒?」

「我十分确定,罗夫。现在有点事想请你帮忙,你那里有没有我的照片?」

对面迟疑了一下,「有,就是那张圣诞节我们一起照的」

「管他什么时候照的,你能不能想办法给我,可以发到我的电子信箱,我急着用。」

「你要那个干嘛?要我通知帕尔沃吗?我估计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顶多大发一通脾气,他很看重你的能力,当他知道你实际上并没有背叛他,说不准会挺高兴的,你知道他那种人最不能忍受的是诐欺骗和蔑视,当然前提是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也这么想,但暂时别告诉他,我这会儿有点麻烦得处理」如果他知道我花了两年把事情全部搞砸,还顶着一张让女人嫉妒的男宠的脸他就算不气死也会笑翻的,「把照片发给我,我很快会回去,到时我自己跟他说,要打要杀随他便。」他一副听天由命的语气,但他知道帕尔沃不会杀他,尽管他会大发雷霆。气另外,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行,」对面的人干脆的说,「怎么给你?」

「明天我会把银行帐号和需要的金额发给你。谢谢你,罗夫。」「不客气,伙计,回来请我暍杯咖啡吧,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嗯罗夫,布拉茜怎么样?」

对面迟疑了好一会儿,「她结婚了。」他说。

「见鬼!」

「你不能怪她,伙计,她还能怎么样呢,你和BOSS的男宠私奔了,她哭得肝肠寸断,帕尔沃下了格杀令要干掉你,英国对你变成了禁地,几乎全世界黑道都拿着你高额悬赏的通缉令,上面列了五个星」

「可是我没有!」

「每个人都相信是那样!还能有别的猜测吗,你奉命带他回来,可是你们双双失踪!」

「该死的」卫森紧紧抿着嘴唇,「和谁?」他问。

「反正不是和你,你杀气腾腾的想干嘛?卫森,你不能再伤害她了,感情时事不是凭一把枪或刀子能解决的,你从来不明白这一点--」

「我只想再见她一面,别担心伙计,我没有在策划什么危险行为。」

「你以前的案底不让人放心,老朋友。」罗夫说。「但不管你以后想怎么着,最近都得安份点儿,帕尔沃的格杀令可还没撤呢。」

卫森有气无力地挂了电话,明天他就可以拿到照片和钱,接着就能恢复成本来面目了。到时他会向帕尔沃说明真相,可能会混乱一阵子而且会很危险,但一旦知道了真相相信他不会过多地为难自己。到时就一切OK了!

可是布拉西已经离他而去,这让他很难接受。他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可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她是这个事故中最大的损失--大得他难以想象。要知道他有多么喜欢她啊,他叹了口气,想象她的金发绕在他的指尖,她微笑时左边的酒窝,在耳边的呢喃低语,谈不上多么丰满却极诱人的身子都已经属于别人了,这想法让他不能忍受!

但这不能怪她,她没做错什么,这是一次不幸的事故他垂头丧气地回到病房,他渴望杀了那占有她的男人,渴望的指尖都在发抖,他已经多久没尝到血的味道了?他渴望恢复身份后第一个拿那家伙的血来开他封了两年的枪!可是不能布拉茜会恨他,他没能给她他承诺的幸福,而现在却又要去毁了她的幸福,他不能那么做。他不想伤害她,也许他可以和她谈谈也许地会改变主意

见鬼!别装什么好男人了卫森!那些什么幸福承诺之类的全见鬼去吧,他不能让他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拐走,他不能容忍!温柔和同情对他来说都是骗人!他要杀了那男人!他从来嗜血而且富有攻击性,这是他骨子里的东西,无法改变!

这想法令他满意。

第二天一大早,卫森洗了把睑准备先去复健,他抬起头,对面镜子里映出的男子有着一头凌乱的湿发,乍一看上去像个女孩儿。他简直太漂亮了,尖削的下颔,一双水晶葡萄般的大眼睛镶在白皙的小脸上,格外惹人怜爱。长长的黑发掩映着精致绝美的五官,挺翘的小鼻,下面苍白单薄的唇形像在引诱男人去蹂躏,肩膀瘦得不盈一握

他承认他真的很漂亮,就算性向正常的男人也会一时间忘乎所以,这点他曾有体验。为什么一个男人会长成这个样子?难怪帕尔沃那么「喜欢」他,他第一次见到这孩子时曾想,他简直天生就是给男人上的。

但是他狠狠一拳砸在玻璃上,那东西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碎裂前的一瞬间他看到那可人儿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散发出狼般危险与嗜血气息--如果这张睑长在自己身上,可就一点也不有趣了!他恨恨地想,把沾着血的手在自来水下冲干净。

难道是报应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然后他把它抛开,一切都会好起来,在他向帕尔沃将事情讲清楚后。然后他会杀了那个占有了布拉茜的男人,再然后见他的鬼,她回不回来他身边又有什么关系!

「你在干嘛,大卫!」塔伦医生大叫道,他应该是听到声音冲进来的,卫森有些奇怪进来的怎么是他而不是护士。他想到那女人说过的话,打了个寒颤。

「真抱歉,医生。」他说,「我不小心弄破了镜子」

「你的手要紧吗?」塔伦问,拉着他的胳膊回到病床边,「我去拿绷带和药水,要是有玻璃渣进去可糟了。」他把病历放在床头柜上跑出去。

卫森现在住单间--应该是双人间可是另一个病床没人。不一会儿塔伦拿着药水和绷带走过来,卫森狐疑地想他是不是很闲,这种事理论上应该有护士小姐来做--虽然她们的眼神总让他很不舒服。卫森以前虽自认不是超级帅哥,但至少五官端正,颇有女人缘,可现在他像走进了一篇荒诞小说里,女人们全在用嫉妒和敌意的表情看着他,他的同性们表情则变成了色迷迷的,好象他突然变成了绝世美女!

「我可以自己弄。」他说。

医生责怪地看着他,「我不能让病人在医院里自己包扎伤口!」

卫森耸耸肩放弃了挣扎,他并不习惯受到可以动的伤时让别人帮他包扎,但现在是非常情况。

他安静地伸出手,让塔伦给他包扎伤口,就算真有玻璃渣进去也不是什么大下了的事,有更大的东西进去过,比如子弹。「还好不要紧,以后要小心点儿,大卫。」塔伦说。卫森很不习惯这叫法,而且他会不会叫自己斯坦普先生比较好

虽然他觉得昨天那女人多半是神经过敏--整得再漂亮他也是个男人啊,他印象中就算美国比较开放同性恋也没多到随便就能碰到,但他愣了一下,塔伦还在贴胶布,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很不习惯,那个人动作轻柔的像在抚摸一个上等的中国瓷器,这让卫森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可真不让人放心,大卫,要是留下疤痕怎么办?」医生温柔地说,抬眼看着他。

卫森并不熟悉这种眼光,但他想如果他早几年顶着这张脸他可能会经常看到,他试图把手收回来,可是没有成功。医生的手像铁钳一样抓着他,至少对于他现在的体力他挣不开。

「放开!」他说,可是塔伦的手顺势放上了他的大腿。一个男人,看着他的邵种情欲与急切的目光让他想吐!「放开!混蛋!」他大叫,要命的是他现在竟完全没有挣开那男人的力气!

「别害怕,小东西,」塔伦柔声说,「我不想伤害你,你只需要乖乖听话」

小东西?见他妈的鬼!

「很快就会好,你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我想上你,小猫,你生下来就是给男人上的!」塔伦说,棕色的眼睛散发出强烈的欲火,紧紧盯着他,呼吸急促。

卫森一点也不高兴这会儿有人和他观点相同,他意识到自己处在一个多么危险的境地。虽然这样的货色在以前他跟本不值一晒,可是在这个非常时期他很可能会被强暴!见鬼,一个男人为了反强好打架听上去蠢透了,可那就是他现在耍干的事儿,而且还很可能失败!

他吸了口气,大喊大叫没有用,既然这个人动上了手,多半是做好了准备,他现在唯一能干的就是冷静可是见鬼的他怎么能冷静!

男人一把把他推到床上,然后整个人压了上来。卫森皱了下眉,被粗暴对待弄得他有些疼,但那不是重点,他注意到男人只用了很轻的力气,而那对他竟是压倒性的强大他现在弱势到了可怕的地步。男人拉住他的衣襟向两边撕开,扣子七零八落的飞敌,肌肤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

「你要乖一点儿,小猫。」塔伦柔声说,他眼中的光芒让卫森难受,男人拿起一边的绷带,卫森瞬间明白了他要干什么!

「不--!」他大叫,用力扭动身体想选出去,他会像块肉一样绑在那里然后被一个男人强暴,这太诡异了!这家伙只是僩普通的医生,为什么他一醒来就要遇到这种事,这简直比最不着边际的小说还莫明其妙!

塔伦迅速抓住他的两只手,身下男孩惊恐的表情让他兴奋,手中微弱的挣扎更是激起人的残虐欲。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而最要命的是明明长得像个天使般无邪,却带着一种诱入侵犯的魅力。黑色的长发在为挣扎而一片凌乱,那之下楚楚可怜的小脸,那黑水晶般大眼睛里的恐惧,扭动的身体,那小嘴发出的急促喘息这绝对是一种邀请!

他并不对男人特别有性趣,但没人能对这样的诱惑视而不见。

「听着,这只是为了让你听话一点,小野猫。」塔伦挤进他的双腿之间,化解了他无力的膝撞,并他的一只手绑在床栏上,「我以为你该懂得这种游戏,肯定有人干过你,对不对?虽然你躺在那里,但一直在引诱我插你」

「等一下,等一下,塔伦医生!」卫森叫道,一边喘息着,一只手已经被绑住,待会儿会出现的四肢大张的前景让他有些发抖,他恐惧任何毫无防备的姿态。看到男人的动作停了一下,他迅速接下下面的话,「你说的没错医生,我熟悉这种事请原谅我的挣扎,我可不是说上就上的,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吗?」

他是个男妓?塔伦有些失望地想,但看上去并不像,他的气质毫无风尘之味,也许是什么犬人物的金丝雀?他想起看过的病历,大概是和情人逃亡遇上车祸,所以才躺在这里,想到这里,他放松下来,「你想要什么,宝贝儿。」

「请先把我的手解开好吗,医生,」卫森说,「我手腕有些疼,我并不讨厌粗暴的对待,但是解开我的手,我能更好的侍候您。」

塔伦迟疑了一下,觉得这小子并没有什么和他耍花样的本钱,他那蚊子般大的力气连个女孩子都能制服。他露出一个微笑,「当然可以。」他解开他手腕上的绷带。卫森装模仿样地揉着被弄疼的手腕,腕子的纤细让他在心里露出苦笑,一边在心里回忆曾看到过的诱惑手段,无奈他对这种事实在是一窍不通。

但他的脸显然不需要他过多的表演,塔伦的双手色情地揉摸着他的腰侧,眼中充满欲望。「真是个漂亮的小东西」他说,卫森转过脸避开他的亲吻,露出颈项,-他感到男人恶心的气息压在他身上,他抬手,慢慢解开塔伦的扣子。

男人沈浸在这诱人的身体里,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可人儿漂亮的黑眼睛里此刻是一片窒人的杀气。

卫森准确地摸到了塔伦白大褂里头衣服上的钢笔。他刚才观察到的痕迹果然没错。塔伦仍伏在他身上喘息和亲吻着,他感到他在舔舐他的乳头,那滑溜溜暖乎乎的舌头让他几乎吐出来,他努力压抑着那种感觉,他盯着门,身体突然僵硬起来,叫道,「凯琳小姐」

塔伦紧张地抬起身子看向门边,可是门紧闭着什么也没有。下一秒钟,一柄钢笔刺进了他的喉管。

他张大眼睛,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那个漂亮的男孩冷冷看着他,不那不是个漂亮男孩,那是死神,主宰一切双手染过无数鲜血的死神!身上散发着漆黑血腥的气息,像神只一样俯视和欣赏着他的死亡

他双眼翻白,试乎想把喉管中的钢笔拨出来,鲜血着那里流下,染透了他胸前的衣服,喉咙里只能发出格格的声音,他抽搐了几下,接着就咽气了。

卫森轻蔑地把他推开,「看看谁插谁!」他冷哼。他确定塔伦做过布置,就算有声响应该也不会引来什么人,但他不会允许自己犯那样的错误。他满意地看着男人的尸体,他到死也没发出一点声音,他对自己的身手还算满意,这归功于曾经无数次生死相交的训练。但他郁闷地看了一眼自己被撕开的上衣,他还是必须快点恢复体力。

他漫不经心地拿起床单,把手上的血擦干净,准备离开。

「真精彩。」熟悉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超,舆此同时是三下拍巴掌的声音。

卫森一僵,他确实是疏于防备了,也许因为刚才神经太亢奋的关系,但真正让他呼吸发紧的是那个发声的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慢慢转过身,帕尔沃站在那里,嘴里叼着根雪茄,微笑,可是一点也没能进入冰冷的蓝色眼睛里。罗夫站在他身后,加上他一共来了四名手下,个个都是高手。

他迅速看了一眼罗夫,后者一脸讶异,似乎很奇怪在这里看到他。

「我都不知道,」帕尔沃把烟在一个部下手中慢吞吞的熄掉,「两年时间,我的小猫就学会了这么俐落的杀人手法啊。」

他说,蓝眼睛玩味地看着他,卫森熟悉这样的目光,那带着血腥和残虐欲望的双眼让他感到背心发寒。接着他立刻反应过来,帕尔沃的目光不应该是看着他的!

「等一下,帕尔沃,您弄错了!」他叫道。

「哦?」帕尔沃做惊讶状扬扬眉,「我弄错了什么?」

卫森硬着头皮解释道,「我不是斯诺,我是卫森。」

周围沉默了几秒,没有人敢笑,但显然都在强忍。帕尔沃露出一个惊讶的笑容,「哦,亲爱的卫森,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两年没见,你身手生疏不少,居然差点被一只猪猡强暴。」

「见鬼!」卫森挠挠头,「听我解释,帕尔沃,我把斯诺带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他死了我则在床上昏迷了两年,力气只要复健很快就可以恢复!我因为车祸毁了容,而当时我的皮夹里放着你给我的那张斯诺的相片!所以」他尴尬地看着他们。

帕尔沃微笑着看着他,他的笑容混和了宠溺和残忍,你不能想象这两种东西可以如此和谐地出现在同一双眼睛里,那样的神色让他打寒颤。

「斯诺,虽然你的身手在两军内可以达到这个水准很难得,我也十分满意,可是你的编剧才能显然有问题。」他走过来,「如果你想改行拍电影,可能没什么制片人敢投资呢。」他笑吟吟地说,在他面前站定。手指抚过卫森的脸颊,后者用力全力才抑制住避开的冲动,接着,毫无预兆地,帕尔沃的手紧紧扣住他的下巴。「你做得很好,小东西,两内我找不到你半点儿踪影。不过为了防止再有这样的惊喜,你回家恐怕得受点儿小惩罚!」他说,卫森知道所有人的都在同情的看着他,就像他曾那样看着斯诺一样。帕尔沃的「小惩罚」让他梦也不愿意梦见。

「我真的不是斯诺,」他忍着痛说,「你可以证实,我没有那个纹身,我记得你说过那东西的手法很特别,无论用什么方法也无法去掉!」

帕尔沃扬扬眉,他眼中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惊讶。「我的确这么说过,你这辈子没法去掉它。我很吃惊,你居然敢这么说。」

「你可以证实。」卫森说。

帕尔沃放开手,手指碰触他的腹侧。「这里。」他轻声说,卫森努力不去躲避那明显很色情的触碰。

帕尔沃突然转过头,向几个部下做了个眼色,他们迅速冲过来把卫森放到床上,然后分别把他的四肢展开。

「住手!你用不着这样,帕尔沃!」卫森叫道,努力想收回身体,平躺着四肢大张的姿态让他害怕!

「别扭了,你知道这有多诱人。」帕尔沃在他身边坐下,把手放在他的小腹上,「我承认你装得很像,但现在谜底就要解开了。」

他的手慢慢拉下他的长裤,暴露在空气中的小腹急促地起伏着,但光滑平坦,没有任何伤痕和纹身。帕尔沃微皱起眉,手指抚过小腹的肌肉,应该是在这里,可是触手之处显然不像经过任何手术或激光的光顾,而且就算那些也无法去除那个纹身。

他狐疑地看着他,「你真是卫森?」

看来他终于信了,卫森松了口气,「我说了是我,可以放开我了吗?」

帕尔沃挥了挥手,四人松开他的手脚,卫森迅速坐起身体。

「你真是卫森?」罗夫惊讶地说,「真不可思议所以你跟我要你的照片?」

卫森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没错,伙计!等一下我会好好「询问」你一下被出卖的理由!」--他毫不怀疑是罗夫给了帕尔沃他的来电号码,有了那个,以帕尔沃的势力想查明他的位置并下困难。

「罗夫也没什么错,」帕尔沃说,「他的理由很重复,是不是亲爱的罗夫?」

卫森敏锐地注意到罗夫眼中掠过一丝恐惧,帕尔沃叹了口气,「也许该说幸运,如果我看到的是你本来的脸,卫森,我的朋友,我不会听任何辩解就会先废掉你,然后咱们慢慢「谈」,这是这些年我心心念念无数次的。你暂时不告诉我的做法很正确,我承认,假设,即使是看上去最可信的假设也可能是错误的。」

「可是,怎么能证明他是卫森。」罗夫说,不去看卫森。

帕尔沃微笑,他看到了床边的病历报告,「我不认识另一个躺了两年,还能这么俐落杀人的人了。卫森,真抱歉,布拉茜结婚了。」他停了一下,「新郎,就是这位罗夫先生。」

卫森瞪着他,罗夫惧怕地看了他一眼,「对不起,卫森,但如果我不动手你肯定会杀我,对吗。」

卫森微笑点头,宁你说的一点也没错,罗夫。」

帕尔沃不理会部下们的争执,他摸摸下巴,盯着卫森。「这位整容医生的技巧很不错。」

卫森愣了一下,嘀咕道,「是的,你知道我第一次看到镜子时吓死了,我还以为是--」他刹住下面半句话。

「以为是报应?」帕尔沃接下他的话,走到他身边,抬起他的下巴。「我很喜欢这张脸,宝贝儿。」

卫森打了个寒颤,对方轻佻的动作和突然改变的称呼让他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一根手指划到他的腹侧,轻声道,「我们可以再纹一个上去,这次纹一只蜥蜴吧?」

「你不能这么做,帕尔沃」卫森颤声说,帕尔沃微笑着看着他。

卫森觉得呼吸都要停窒了,几秒钟像有几个世纪那么长久,心脏艰难地蠕动,地狱近在眼前。

他恳求地看着他,可他眼中只有残忍和玩味--当他的男宠还不如死了好!

「你的眼神很诱人。」帕尔沃轻声说,手卡在他的脖子上,「先来验验货如何,亲爱的?」

卫森被推到床上,帕尔沃眼神一闪,几个人再次迅速把他四肢大张地固定在床上。不自在的姿势让灵魂回到了卫森的身体,他条件反射的挣扎了一下,反应到这样除了更糟毫无用处时,他强迫自己停止下来,只有身体的紧绷相颤抖泄露着他的恐惧。

帕尔沃再次在他身边坐下,和刚才同样的动作,但这次卫森知道等待他的将不是任何可以期待的待遇。

报应,那个词再次闪现在他脑海里。

帕尔沃的手指色情地抚摸着他的下身,隔着衣服轻柔的触感足以让他觉得如刀子般可怕。他从未像这刻如此清晰地回忆起斯诺和他说的话,他哀求的眼神,他绝望的哭声。

--他找到他时他正在剪草坪,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斯诺的第一反应是自杀,他竟然随身带着刀,可是他的动作太慢。接着是哀求。「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他是个魔鬼!」他哭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别让我回去,要不就在这里杀了我!只要一枪!求你,我死了也会感激你的,你就当仿做好事,我用下辈子,下下辈子来报答你!只求你杀了我!」那双眼睛里浓重的恐惧让他呼吸困难,他杀过很多人,可这孩子的眼神让他不舒服。他强迫自己硬下心肠,「抱歉,你知道背叛帕尔沃会有什么下场。」他说,他不愿意冒险,他的痛苦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强迫自己这样想,他从不是个有同情心的人,但带那孩子回来的旅程是他最有罪恶戚的一次,他发誓再也不干同样的事了。

这是他的报应。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帕尔沃说,拉下他的长裤,让下身暴露在空气中,屈辱让他的身体有些颤抖,男人的手指在他的小腹漫不经心地划着圈。卫森看到他眼中的残酷,身边罗夫喜悦的目光,这是我的报应

「我喜欢驯服,越烈的马越好,越漂亮越好,两样你都符合卫森,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时的印象吗?」他说,「你当时浑身是血,黑色的眼睛盯着我,很少有人敢如此嚣张的直视我,你是唯一一个。我当时想,『这小子,好重的杀气!』好狂,好野的一双眼睛。我没有把握驯服,你是我唯一有兴趣却没把握的人,你性格中的侵略性太强,那东西舆生俱来,是和我一样强的征服和控制欲,所以我把你当成同伴,并肩而行的朋友。真遗憾,你却以这个样子出现在我面前」

他叹了口气。「这张脸真不适合你,卫森,我记得这张脸在我身子下面哀求,呻吟,高潮我没法子免俗的想到、和奢望,在那么干的是你,卫森,那将有多刺激!这想法让我兴奋,所以我想试试,看来友谊无法保持了,是你太不小心。」他说。

他低下头,他脚边塔伦的尸体已经僵硬了,喉管上还插着那支钢笔。帕尔沃俯身把它拔出来,那上面沾满了血,「我们先用这个来点儿开胃菜,好吗?」

他微笑着说,「把他的腿张开。」

卫森感到自己的双腿被曲起,折高,大大地张开,露出后庭。那种公然的暴露让他恐惧,帕尔沃残忍和欲望的目光盯着他,让他觉得他似乎还待在一个荒诞的梦里没有醒过来--一觉醒来变成一个漂亮的男宠,然后被他的老板看上,众目睽睽之下被拉开双腿玩弄这太荒唐了不是吗。

但这不是梦,他深吸一口气,他必须得面对现实。

他会遭遇到什么?他见过无数次难以想象的残忍玩弄,不知道他在玩什么花样,但他知道绝对不是好事!

托那男人似乎颇喜欢观众参观的福,他无意间看到的次数虽不多可也有几次,可那为数不多的几次足够他把隔夜饭吐出来!他知道他有无数个法子可以折磨自己,成为他的男宠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事!像展览会一样被众多男人参观和玩弄私处?还是那里头被放进两条交媾中的蛇?而更多的他甚至不能想象!

后穴被轻轻碰触,屈辱相无防备的恐惧让他难以忍受,帕尔沃低低笑道,「还没被动过。」

他感到冰冷的钢笔被插进了后面,笔尖向内。「别这样,帕尔沃」他说,恐惧让他的声音低沈沙哑,他知道帕尔沃想干嘛。

「你的声音让我硬起来了,你在求我吗?」帕尔沃低声说,「知道吗,卫森,你从没求过我,你太骄傲,我总想这种傲慢是否与生俱来?」

他掏出分身,卫森瞪着天花扳不去看那个的尺寸。他双腿被张开,保持着迎接的姿势,火热的东西抵着他的后庭,他可以想象抽动起来时等待他的将是怎样可怕的场面,那根钢笔会毁了他!

而他知道自己无力挣扎。

「你可以大声地喊『不要』。」帕泊尔微笑的说。他的进入总是毫无防备,也许就是下一秒。

卫森静静张着眼睛,那种令人头皮发麻,发根竖起的恐惧降临前,是一片异样的宁静。静得可以听到发丝落下的声音,看得见空气中呼出的水气,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宇宙像刚诞生一样静谧。大脑清晰得惊人,像它不是他的大脑,而是另一台事不关己却能极速运转的计算机。当面临最大的危险时,他就会这样,这也许就是他活到现在的秘诀--情况越是危险,他越是冷静和清醒。

他无助地看着他,「在那之前能不能让他们放开我,昏迷让我损耗不少,我挣不开你我至少希望把伤害减到最小,这样我无法放松身体。」

帕尔沃扬扬手,示意他的部下们松手。也许斯诺的脸让他放松了警惕,那张验的柔弱和哀求的印象在他脑中根深蒂固,即使知道里头待着的是卫森的灵魂。他看到卫森正试图放松身体,紧接着--你不能想象他身体从放松到紧绷的一刻有多么迅速,而在帕尔沃感到腰部一动的瞬间,一把枪指在了他的头上--即使卫森状态最好的时候,动作也难说能如此疾迅!

但他没来得及吹声口啃,卫森开枪。毫无疑问那是卫森,对面那双漆黑的眼睛是他无数次看到的危险和血腥!

他怎么会想强暴卫森?那匹他都不敢直挫其缨的猛兽?甚至还放开他的双手!他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没有人来得及做出反应,四声枪响,所有的人躺在地上。雪白的病房让溅上的鲜血和脑浆极为显眼。

卫森缓慢地坐起身,他的手在发抖,枪一个不稳掉在了床上,看来他还是不太禁得起这样激烈的运动。他慢慢把后庭的钢笔拿出来,那东西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他穿好长裤,医生应该很快会赶到。他把帕尔沃的枪藏好,然后开门逃了出去。接着他偷了一套衣服,换下病人的条条装,并走到大街上。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外呼啸的警车,长长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再世为人。

尽管不停被人报以惊艳的目光,但腰间的东西让他觉得安心,死里逃生的愉悦让一切冒犯变得无关紧要。他并不想杀帕尔沃,他曾帮了他大忙,而且本来可以继续帮他的忙,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居然有那种蠢念头,他印象中那男人一向把公私事分得很清楚,美人总排在江山之后。

他知道这次他占了帕尔沃毫无防备的便宜,当时的情况实在太过诡异,平心而论,那男人是个难惹的角色,只是这死法太傻。这让他有些为他悲哀,他一向视那个人为枭雄,值得报以尊敬的目光,但他却为这种事莫明其妙挺尸异乡。

他突然停下脚步,不确定帕尔沃死了没有。帕尔沃是这么容易死掉的人吗?他想,接着训斥自己未免把他想象得太神乎其神,两年的沉睡让他变得软弱了,有什么人会头部中枪还不死的?

可是他曾听说他的头部植有钢板,不知是真是假,刚才情况太紧急他居然忘了他到底是在他脑袋的哪个位置开的枪。他不确定是不是该回去补一枪,那里肯定围满了员警,而他这张脸太显眼。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急也急不来,他找家餐厅点了早餐,悠闲地吃光它们,享受这难得的自由。

酒足饭饱后他走向公用电话亭,从口袋里摸出刚才从那几个死人兜里掏出的钞票,里面有几个硬币--他们还很体贴地换成了美元。

「喂,是市立医院吗,」他说,「能帮我叫帕尔沃先生接一下电话吗?就是在号房探病的那位棕发的高个男人是这样的,他是我的上司,昨天他说他今天上午会到市立医院的一位朋友,我想询问他一下,午餐他说要订在哪家餐厅,我找不到记事本了什么?这太令人惊讶了!他怎么样了?我这就赶去!」

他阴沉着脸放下电话,帕尔沃没死!他脑袋里的钢板让他躲过了死神的召唤,见鬼,他应该给他补上一枪才对!现下他正在医院里躺着,被一堆员警看着,重伤但是还没要命--不用多久他的敦子们会来把他带走!他不怀疑他会度过危险期,他拥有身为领袖卓越的意志力,但那对自己绝不是好事!

我就知道!卫森挠挠头发,那男人没这么容易死。他不会放过自己,肯定不会,他毫不怀疑这点。他叹了口气,坐在街边的长凳上,伸直双腿,他又回到了逃亡生涯,像很久前一样。

他摸摸口袋,他现在有三百美元和一把枪,一个叫做大卫斯坦普的合法身份,一张女人一样的脸和无缚鸡之力的身手,他看到前面有个喷泉,他走过去背身把硬币投进去,像很多次逃亡时看到喷泉时一样许了个愿--希望在逃亡的终点,他至少能有尊严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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