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暴行
林亚斯做了个梦,他梦到露茜,时间是最后那段漫长的岁月。
她被病痛折磨的不似人形,无论是那枯槁可怕的躯体还是痛苦绝望的呻吟,都让他觉得她彷佛已被某种邪恶的物质侵害,变成了另一种生物。但他又能从那偶尔的微笑中捕捉到曾经美丽纯真的线条,他深深爱着她。
「亲爱的,对不起,」她握着他的手,认真地说,「我也想活下去,可是这世界不大欢迎呀。」她笑着说,看向他的眼神无比温柔。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允许这样可怕的事情发生呢?他想,他们明明有能力阻止她那可怕的变质与消失,他想,难道自己这些人并不是人类,而是该被歧视、被邪恶侵蚀占领的另一种生物,我们的呻吟和绝望活该被漠视?
有那么一阵子,他恐惧与看到那些所谓的上等人,因为那是全然不同的残酷物种,居高临下,残忍邪恶。这种恐惧在那美丽女孩死去的一刻,变成了极度的憎恨--
他猛地张开眼睛,那种回忆让他像被浸在冰水里一样呼吸困难。
他迅速跳下床,走向另一个人的铺位,抑制不住那种渴望看到和接近他的冲动!
他轻手轻脚地在小个子的男人身边蹲下,他已经睡着了德雷尔突然睁开眼睛,林亚斯吓了一跳,可前者并没有习惯性地朝他露出他神经质地微笑,那双绿色的眼睛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林亚斯突然俯下身,唇用力覆在他的唇上。
疯子张大眼睛,任凭着他在他唇齿间的侵入和掠夺,林亚斯的手指紧抓住他的金发,他可以感到他身体的颤抖,和那越发疯狂的动作。他的手指狂热地抚摸他的身体,扯开他的衣扣,卑微却又不讲道理。
「德雷尔,」他急切地压上他的身体,「别离开我」
身下的人并没有反抗,只是张大眼睛看着他,他的双眼让他想起某种动物,单纯又无辜,就是没有感情。
「德雷尔,」他放柔声音,「你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他记得那时他静静坐在街边,看着那冰冷庞大的灰色建筑,来来往往的狰狞物种,他无法在这样的世界生存。
只有这个人,只有他也许并不负责任的友好与拥抱
「做爱只是件小事情,林亚斯,」德雷尔开口,「但我不可以让你这样做,这样我们的角色都会非常恶心」
「我想做!」林亚斯说,紧盯着他。
「我不要。」德雷尔迅速拒绝,对面人的眼睛有一种奇异的透明感,像黑色的水晶,他可以清楚看到他的怒气,可那种凶悍里却有一种极度的无助接着他一把卡住德雷尔的脖子,一只手扯开他的长裤,身体挤进他的双腿间。
「喂--」德雷尔叫道,自己根本打不过这个人,而这会儿也不会有员警有工夫来管这档子闲事。「天哪,我都说过我不是神父了,你干嘛就不肯听听别人说话呢!」他抱怨,「当人类拥有语言之后,因为对世界的改造能力变得更加强大,偶像崇拜的强度也有所减弱,可你干嘛一定要退化回肢体交流,对于复杂的纠纷上,肢体语言很难表达清楚呀」
他疼得抽了口冷气,林亚斯的手指侵入了他的内部,他的衣襟被敞开,上面的男人狂热地亲吻和啃咬着,一边像个神经病一样喋喋不休地叫着他的名字。
「嘿,上了他!」一个兴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对面牢房的家伙看了过来,虽然光线黯淡,但奸歹知道基本情况。林亚斯抬起头,看着德雷尔,「不,这是结合!」他柔声说,德雷尔僵了一下,他清楚地看到那个人巨大的东西顶着他的后面。
他不安地向后缩了缩,林亚斯紧抓住他的腰,把他固定在原地。他捕捉到他眼中的惧怕,露出微笑,「别怕,德雷尔,你知道我有多爱你我不会弄痛你的,你对我非常重要」
「我知道,」德雷尔说,「但是请停止你拙劣的表达方式!」
林亚斯不理他,他俯下身,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我喜欢这样,德雷尔」
他说,语调温柔但又毫无转寰余地。德雷尔瞪着天花板,其实我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让他停止,他叹了口气,可是,我怎么能干出那么邪恶的事呢?这种占领以及必然接踵而来
的伤害,无论对谁来说都太下作了。
「性骚扰我不是没遇到过,但我真难过对方是你,林亚斯。」他表情真挚地说,接着,他纤瘦的身体猛地绷紧,下身的剧痛像导电一样传遍他的身体--
牢房的灯突然大亮起来,刺得人睁不开眼睛,狱警大声的命令响遍牢房,「所有的人站在走廊上,准备到广场集合!」
德雷尔长长松了口气,虽然大部分情况下的戏剧化很无聊,但是涉及到切身利益就变得相当可爱。林亚斯阴沉着脸,连咒骂也没有就离开了他的床铺,像个死人一样脸色糟糕。
德雷尔跟在他后面,伸出手指戳戳他的后背,林亚斯回过头,黑色的眼睛一点神采也没有。「别那么难过嘛,亲爱的,」德雷尔无辜地眨眨眼睛,「你看,虽然我很愿意帮助朋友,但你不能让帮助变成代劳,前者是项美德,后者可就令人反胃了」
「该解释的是我,刚才我太冲动」前面的人扯出一个笑容,「真抱歉,我猜我该冷静一下,可能是刚才太兴奋了,我弄痛你了吗?」
「我知道你现在不大好,」德雷尔好兄弟一样拍拍他的肩膀,「也许会有点疼,但你必须得治好它,身体如果没有免疫力是会死掉的」
说话间,光秃秃的场地已经在建筑物间展开,像不幸发生的脱毛症。
德雷尔兴致勃勃地四处打量,只是直觉,他经常有这种直觉,那种空气间不安的、浓稠的杀气越来越多地密布在周围,他可以听到--这里他的医生们说是妄想症的一种--犯们人越发兴奋的心跳与呼吸,是狂欢节的前夕。
「德雷尔,」林亚斯突然说,「米歇尔一直在看我」
--走在另一侧的棕发男人正专致着迷地看着林亚斯,收到两人的视线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低下头,仍不时抬头偷瞄着黑发的男子。
林亚斯一把抓住德雷尔的手。后者因为这突然如其来的热情动作疼得龇牙啊嘴,身边人手上的力量大得吓人,像死人手指的僵硬如铁的钳制。
「我觉得不太对劲儿」林亚斯喃喃地说,探照灯在他脸色上投下奇怪的阴影,但德雷尔觉得眼前人身体的每个部分又都看得相当清楚,那么漂亮而又脆弱。
探照灯像舞台上差劲又混乱的照明,彷佛造物搭起的某个造型粗糙却能相得益张的表演场地。「真是,三更半夜的,」林亚斯说,「灯亮得什么也看不见。」
紧接着,孤单却又霸道的一声枪响带起了狂乱好戏的开场,黑夜中一切乱成一团,人们被推搪和尖叫,致命的子弹穿梭嘶啸,高潮的部分开始了。
到处被混乱和推搪充满,那些动作像是等引信烧完等得急疯了的爆竹,危险又雀跃。德雷尔站在那儿,耳畔是人们的尖叫,惨叫和兴奋的叫声混合在一起,在这黑暗背景的映衬下,奇异的和谐。一具尸体扑倒在脚下,是员警还是罪犯并不重要,每个人死时都是这样充满恐惧的,而每个杀人的人,也都像眼前这个凶手一样兴奋。
德雷尔无意识地把视线锁定在一个罪犯身上,他正在卡住一个员警的喉管,后者拼命地挣扎,但仍不可避免地一点点被拖向死亡。
那个凶手的眼睛那么亮,紧盯着身下的人,嗜血的气息从肢体的每一个部分满溢,随着员警眼睛的充血与渐渐微弱的气息越发强烈。死神终于落到了那个人身上,凶手松开手,站起来,静止了几秒,像在回味刚才杀戮时的快感。接着,他又疯狂地冲向另一个对手,用不了几分钟,死亡会再次降临,在他或他的对手身上。
也许对方是员警或罪犯对他并不重要,德雷尔想,他只是想杀人而已。他抬起头,奇异地感到周围人的眼中有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狂喜--大家都是这样的,而当群众想做什么时,居于其中总是难以不受到影响,所以他感觉得很清楚。
这里像被投进了一锅沸粥了,那么久以来的禁制突然解除了,于是里头的东西用决堤般的力量汹涌冲出,于是这里变得一团糟糕,原始的欲望在这个不大的小岛上咆哮。
他轻轻叹了口气,觉得周围静下来,刚才宁静时他觉得吵闹又兴奋,现在反而觉得静得要命,那是一种打从骨子里透出的沉寂,他想大约是死神的味道,那纯粹与死寂的气息无声弥漫着我也许真是个神经病也不一定,他想,抬起头,天空黑洞洞地压下来,看不到边际,是令人窒息的黑涧。
他伸出手,看到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映在漆黑的背景上,像某个宗教画里的场景,而且那画多半是反应地狱的。
「你看,林亚斯,」他笑着说,「上面有一只眼睛在看。」
没有人说话。德雷尔低下头,他脚边是林亚斯的尸体--也许还没死透,但很快就会了--不知道哪来的一颗子弹贯穿了他的胸膛,多半是某个杀得兴头上人的杰作,他灰色的囚衣被鲜血染红,德雷尔可以看到他躯体无力的抽搐,瞳孔放发
死亡,死亡每秒都在发生,但死的是自己的朋友总归是不一样的德雷尔想,一个激动的家伙撞到了他,疯子狼狈地试图站稳,这时他看到那个人近在咫尺的漆黑双眼。
那里面有很多的悲哀和眷恋,这让德雷尔想起以前看到的某只死去的狗或者小牛,大张的双瞳中流转着死亡与无肋的水光,每时每刻无声地发生,静谧到连抱怨都不是。
他在他身边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发,「别害怕,林亚斯,」他温柔地说,「所有可怕的东西部只发生在你的脑子里,如果你不害怕,它们就不可怕,如果你觉得有趣,它们就很有趣了。」
他在一片惨叫和血腥里喋喋不休地低语,「亲爱的,我知道你是个极端主义者,会『自杀』的人大都比较偏激,我希望你不要为那么多事难过,但你找到的平衡方式是个陷阱,林亚斯,因为灵魂不能共享。不过没关系,」他冲他点点头,「如果你无法找到平等的平静,那么至少死亡是平等的,虽然我真难过你要离开我了」他突然停下来,静静看着那个人。
他俯下身,吻吻他的唇,把前额抵在他的额上,轻声说,「好吧,我的朋友,晚安。」
克里无声地潜伏在墙角,这里三面封闭,身后有一个窗户可以紧急逃生,黑暗中他只能听见自己轻微的呼吸,让他有一种让暗夜溶为一体的感觉。
在警校的时候,教授埋伏与潜行的教官告诉他们要对周遭的掩蔽物心存感激,「它们是你的救命恩人」,他这么说。克里看了看表,上面微弱的萤光显示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两个小时,外面的枪声和惨叫越趋稀少,偶尔响起的一声让人心惊胆颤。
像误入了某个三流恐怖片,他苦中作乐地想,他不知道其它同事怎么样了,但是他必须得找到机会向外界求援,虽然任何行动都很危险,但站在那里不动同样危险。
当然,在孤岛十二小时对外界失去联系后自然会有人来查看,但若在丢了命后就算天上会下钞票克里也毫无兴趣了--这里每一个罪犯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他不确定可以安全活到那遥远援兵的到来。
他把脚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前行,他熟悉这里像自己的家,幻想着这群凶残的罪犯再次被逮捕,杀死员警也许会让政府网开一面,直接把他们送上电椅,从长远来看,他们这行动根本就是在找死,也许反抗的瞬间足够扬眉吐气,但整个行为毋庸置疑是愚蠢和自不量力的。谁能对抗整个社会呢。
所有的门都大敞着,孤岛的总控制系统应该已经瘫痪了,克里小心地选择了摄像头的死角,他现在是被捕猎者。
「但昆斯就这么死了真让人可惜,」一个男人的声音说,「我本来准备好好和他『交流』一下--」
「他没死可就轮不上你啦,雷尼恨他恨得牙痒!」另一个人说,脚步声从走廊对面传过来,「说起来那枪是谁干的,那个距离,是人类吗?」
「哈,是专业狙击手,如果他们也算人类的话。」另一人回答,脚步越来越近。
克里觉得冷汗渗透了内衣,回头肯定来不及了,他的手已经放在枪上--理论上监狱内不准配枪,但因为幽灵船事件每个员警都配发了武器--一手迅速抓住左边的门柄,手中一松,那扇门竟是虚掩着的!在两个罪犯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前的一瞬,克里悄无声息地闪进门里,他可不想在这当儿和他们对上。
他松了口气,接着他转过头,感到个人僵在那里,一个黑发男人站在他对面,斜靠着桌子,房间里到处是空酒瓶,那都是员警们的私藏,这会儿被翻出来进行庆功会。房子里酒气扑鼻,罪犯一手拿着一只喝到一半的酒瓶,惊讶地看着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眼中慢慢溢出邪恶地笑容。他的左侧,一个浅金色头发的囚犯正在翻一本色情画报,同样惊讶地看着他。
好吧,这个情况属于前狼后虎,无法可想,克里自我安慰,手上迅速把枪从套里拔出,他可不准备束手就擒。
二十秒内搞定这两个人,然后迎接外面的两个,这是唯一的办法,虽然这听上去毫无胜算。左侧的囚犯立刻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好机会,克里扬起唇角,一把反擒住他的腕子,罪犯一惊,右手攻过来,可他忘了放下杂志,那瞬间风骚的裸体女人遮住了克里的视线,但也同样挡住了另一个人的,克里根本没有向后躲开他的拳头,他的脚狠狠地踹在了那个人的小腹上!
下一瞬间他的脸上挨了一拳,掉了两颗牙齿,他作出判断,手上却已取得了绝对的优势,罪犯的手被扭到身后,手枪的保险已经拉开,对准对方的脑袋--
「砰--!」清脆的枪响震得空气发颤,对面黑发男人的手中的枪散发着微弱的火药味,子弹射穿了克里的手腕,手枪远远飞开,金发罪犯俐落地转身,脱离他的掌握,然后重重一拳击在他的小腹上!
克里痛苦地俯下身,手腕的剧痛好象它破割下来了,五脏六腑像倒了个个儿!他怎么会有枪?脑子里的声音尖叫着间,扭曲的视线理,他看到桌子角落里露出一个男人的半边头发,红底泛着白浆的液体浸湿了他的棕发,一个狱警,虽然不知道是哪一个
他们杀了员警,拿了他的枪,克里想,酒味太重他进来时竟然没有嗅到血腥味!
又是一击重重落在他的后背上,他蜷起身子,裁在这里了,员警做出判断,他会死在这里,死于一场暴动
攻击暴雨一样落下来,他可以听到自己骨头和肌肉发出的尖叫,和它们的撕裂碎断,身后的门被打开,刚才两个声音中的一个惊讶地说,「哇哦,去趟洗手间就被错过了出好戏啊。』另一个叫道,「嘿,别打死他,瓦尔,难得有个条子自己送上门来提供娱乐--」
克里感到自己被翻过来,鲜血蜇得眼睛很痛,以至于眼前的景物有点失真,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头朝下看着他,像B级恐怖片里的场景,代表着某个配角正在被导演用血腥的方法谋杀,这种联想让他忍不住笑起来。
被叫作瓦尔的金发囚犯吹了声口哨,「真酷,这当儿还笑得出来。』一个棕发的囚犯露出一个格外温柔的笑容,「看来是我们太客气了,也许我们该给潇洒的员警先生一个难忘的夜晚。」
另一个黑发强壮的家伙,克里记得他叫斯托夫,正在把玩他的枪,听到这话扬扬眉,「嘿,我们强暴他怎么样?」收到几人的目光,他耸耸肩,「我早就想试试一个员警了,而且我敢打赌现在不只我们在干这种事。」他在克里跟前蹲下来,满意地捕捉到他眼中的恐惧,「礼尚往来。」
员警眼中的惧怕像丢在汽油上的火苗一样轻易点燃了罪犯们的残虐欲,一双双兴致盎然的眼睛打量着这个新猎物,克里想过会死,但他想不到会经历这种可怕的侮辱。
「你们干脆杀了我」他艰难地说,声音因为恐惧而沙哑。
斯托夫挑眉,「那可太便宜了点儿。」他的笑容逆着光,说不出的邪恶和淫猥,克里可以感到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粗暴地摸到他的胯下。瓦尔也在他身边蹲下,「我们当然会杀你,但得在你爽过之后!」
他们欣赏那个弱势者绝望的表情,瓦尔向正在喝酒的黑发男人招呼,「要一起来吗,雷尼?」
雷尼耸耸肩,「不,我对男人没性趣,你们干吧,最好刺激点儿,免得让人觉得我们招待不周。」
克里的身体猛地绷紧,想跳起来,棕发男人眼明手快地向着他的小腹就是一脚,员警痛苦地蜷起身体,对方俐落地抽出他的手铐,把他的手从后面铐住!
「虽然我们不介意先把你打个半死,但奸尸还是不比活生生的强暴有趣,所以还是请您老实点儿,长官。」他笑着说。
斯托夫粗暴地抓住他的衣襟,毫无阻碍地地分开了他的外套,扣子四处飞散,员警的手腕因为愤怒留下血红的勒痕,囚犯们淫笑着开始解开他的皮带,七手八脚地褪下长裤,让猎物的下身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克里紧攥着拳头、可以听到自己骨头因为过度的紧握发出的格格声,他知道他逃不过这次凌虐,当在电影上看到时你会觉得有无关紧要,但真轮到自己身上,他无法形容那一阵紧过一阵的恐惧!
「害怕吗?」斯托夫得意地间,克里努力用自己能达到的最轻蔑和愤怒的眼神看着他,囚犯笑起来,「艾维尔,分开他的腿。」
被叫到的棕发男人俐落地拿起旁边的警棍,向着克里的膝盖就是一下重击!员警发出一声惨叫,他倔强地咬紧牙关,拒绝再让那示弱的声音渗出天知道他有多想尖叫!
他的一只腿不正常地弯着,显然已经断了,可囚犯们显然不会在意这个问题,斯托夫拽住那只断腿用力一拉,成功地听到员警一声凄厉的惨叫,这引来他们的一阵大笑!
他大大张开他的双腿,几双淫猥的眼睛打量着双腿之间的部分,他们不介意弄死他,他们现在只要享受肉体的盛宴。
克里感到眼前发黑,冷汗浸透了衣服,头一阵阵发晕,也许他很快会晕过去,他祈祷那快点来临,虽然也许他再也醒不过来了,可这里的每一秒都像在地狱!
一只粗糙的手指摸到了胯下的沟壑,狠狠捅进他的后穴里。
「我一直想干一个员警,最好他穿著警服,在我下面呻吟和尖叫,我一想到下面就会硬起来!」斯托夫两眼发光,指头毫不犹豫地搅弄着,感到年轻员警肌肉的痉挛,「你们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带着副想让人剥光你们的衣服,把你们干到死的德性--」
我最奸能让自己晕过去,克里艰难地想,他不想醒着承受这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想笑一下,脸上的伤痛让他的笑容有些变形,但他仍有着那种清俊帅气的线条,「这说明了一件事,你天生就是个婊子养的人渣--」
瓦尔一脚重重踹在他的小腹上,对那毫无防备部位的猛烈攻击让员警蜷成一团,斯托夫一把拽住他的黑发,把他翻过来,臀部高高抬起--双手的禁制让他只能趴在那里,接着一个男人挤进强行分开的双腿中间,想了一下,却并不急于进入,暧昧地低笑,「铐子的钥匙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放好,必竟长官这么神勇」
克里的身体猛地僵住,他并没有昏迷,却清楚的感觉到更清楚的刑罚--一个男人的手指正用力把那串钥匙捅到他的后庭里,肠壁的收缩带来割裂的痛苦!
「哦,」身后的人用淫猥的语调说,「长官的里面真紧,吸着我的手指不放,和外头那些婊子没什么两样」
克里晈紧牙,晃动视线的一角看到正悠哉抽出一支烟的雷尼,他冷冷看着他,他几个月前曾救过这人一命,但现在他就这么看着一切发生昆斯说的没错,每个囚犯都是一样的,骨子里的暴徒,不值得怜悯--
身后囚犯的手指摆弄着后穴,淫糜地低笑,「还是放得不够深,我们得再捅进去一点,我有很好的工具。」他说,克里的肌肉猛地抽搐,因为一瞬间,剧烈的疼痛毫无预兆地从双肌间涌了进来!
「相当的爽」一个男人饱含欲望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巨大阳物因为后穴的紧箍愉悦地跳动着。深色的警服衬得员警的皮肤很白皙,他的背部有着相当优雅的线条,让那肌肉痛苦地抽搐格外让人兴奋。
「你在看什么,长官?」雷尼扬眉,他有一张相当英俊的脸,阳光帅气的线条,这样的面孔在监狱里绝不是件好事。他慢慢踱过来,在克里面前蹲下,一手拿起丢在旁边的警棍,漫不经心地把玩。
接着他一把抓住他的黑发,把他揪起来,克里突然夹紧的双股让斯托夫发出愉快的呻吟--他叫得很大声,好象生怕他听不到,员警的身形被顶得淫乱地晃动,雷尼手中的警棍紧抵着他的下颔,使他不得不中抬起身子。
「您的眼神真诱人,克里。」雷尼啧啧赞叹,「你这么希望我给你来一发吗?」他说,手滑下他的胸口,揪住他的乳头,慢慢揉捏把玩。
「干嘛这么看着我,长官,」他柔声说,「难道你觉得我应该感激你?因为在我被男人操得要死的时候,你丢过来一瓶『昂贵』的润滑油?还是那群畜牲轮暴我时,你缩在墙角里要死不活地看着,最后『难过』地离开?」
他的手指猛地掐下去,狂暴地拉扯着手中小小的凸起,留下青紫的印痕,他听到员警倒抽冷气的声音,看到他眼中的痛苦和愤怒。这样的虐待让他觉得很愉快,他露出微笑,抽回手指,看着上面鲜红的色彩。他舔舔指尖上的液体,舌尖上是淡淡咸腥的味道,虽然曾经那些很糟糕,但拿来换这些痛快的毁灭也不错。
「这是我尝过的最美味的血,长官,怎么样?」他盯着被强暴而晃动的员警,「爽吗?」
克里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听到自己冷冷地开口,吐字甚至很清晰:「哦,恐怕你很难了解这种痛苦,必竟我没有让你和一只狗玩兽交。」
雷尼的瞳孔猛地收缩,一瞬间,斯托夫射出了他的精液,雷尼一把揪住警员的头发,把他从另一个男人的性器上拖过来,暴躁地扯开他的双腿,「你真让人兴奋,长官!今天你恐怕会被野兽轮暴至死了!」
见鬼的!我不该这样挑衅,克里咬紧牙关,但他可不觉得他温柔顺从就会有活命的机会,他看得到这些人眼中血腥的欲望,这帮人渣能干的也就是这班不入流的事情!
这些人从不能在外面生存,他们和整个人类世界格格不入,所以被驱赶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以减轻危害,这世界规则如此,如果你不能遵守,那么便必将被剥夺自由,被社会践踏。
而同样被流放到这里来的还有员警,虽然一方凌驾于另一方,但其实他们都是被丢弃者。
他直视对面囚犯散发着血腥与性欲的双眼,剧烈的疼痛在股间无止境地磨挫他感到恐惧,周围男人们充满残虐欲望的视线射在他身上,他们看着他被强暴的场面,他听到他们看着那性器交合鲜血淋漓的部位吞口水的声音!每个男人眼中都有着最原始的欲望!
在死之前,他今晚将再遭遇到什么
斯托夫开口,「嘿,我想试试长官的嘴巴。」
「会被咬掉的,」瓦尔说,「他的眼神恨不得把我们吞了。」
斯托夫耸耸肩,「我们可以把他的下颌卸下来。』他打定主意,向正在抽插的雷尼说,「换个姿势,你这样子我没法干,老兄。』雷尼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拔出性器,粗暴地把克里翻过来,再次从后面插进去。
斯托夫舔舔唇,在克里前面蹲下,一把抬起他的下巴,欣赏员警眼中痛苦憎恨的光芒。「别怕,长官,强迫口交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您只是其中一例。」
「希望他别像约根森那么脆弱,那小子帮长官们口交,结果得了厌食症。」身后的瓦尔说,叹了口气,「可怜的人,他是饿死的。」
「您没有立场愤怒,长官,而且您全得吞下去。」斯托夫淫猥地笑道,正要把他的下颔卸下来,这时他看到身前的棕发同伴突然惊讶地看着门口,他回过头,那里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个员警,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面。
斯托夫吃了声口哨,「嘿,是个美人儿!」
闯入的员警有着一头柔软的蜂蜜色头发,在灯光下有一种温暖迷离的色彩,和蓝绿色的眼睛无比和谐,这种气质让囚犯们很兴奋。克里突然大叫道,「左边,希尔--」
希尔迅速拔枪。雷尼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瓦尔已经潜到希尔的左侧,他自信以他的身手和距离足以阻止这个员警,然后他会像克里一样被制服,趴在地上被分开双腿,可是他没想到希尔拔枪的速度这么快,这不是一个狱警该有的速度!
一声枪响撕破空间,艾维尔额头的正中间被嵌入一颗子弹,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变成了一具尸体。左边的罪犯已经攻到,离开枪不到一粆,希尔的身形迅速一让,一把抓住了瓦尔的手腕,于此同时,一记侧踢重重击在了他的小腹上!
是个棘手的家伙!斯托夫咒骂了一声,冲过去想抓住员警的肩膀,希尔猛地回头,斯托夫急速后退,仍被员警的手肘擦到脸庞,划破皮肤。
另一侧的瓦尔抱着小腹痛苦地蹲下,看来这下挨得颇为不轻。希尔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罪犯,斯托夫摸摸脸颊,指上鲜红的液体、以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很兴奋,「嘿,是匹烈马,我喜欢!」他说,用有些淫猥的目光打量着年轻的员警,希尔握紧手枪,杀气腾腾地看着他。
一个冰冷的触感无声无息地抵在员警的后颈上,希尔一惊,拿枪的手被牢牢抓住!
接着那只手猛地一使力,手腕一阵剧痛,枪从无力的指间落到地上。该死,他竟没有发现这个人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后!
一个柔和的嗓音响起,「我只是出去找个人,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斯托夫两眼发光地看着希尔,一边向来人说道,「你回的真是时候,艾瑞,晚上好,迪尔。」他向艾瑞身后的年轻男人打招呼,瓦尔耸肩,「希尔长官比想象中厉害」
「他当然很厉害,」艾瑞说,「他是反黑组出来的。我来到这里,可有他一份不小的功劳。」
瓦尔吹了声口啃,「原来是老交情!」
艾瑞气定神闲地卸下希尔腰间的手铐,反铐住他的双手,碰到这个人算是在孤岛最背运的相遇之一,而这些年我的运气一向好得不得了,员警自嘲地想,瓦尔一记膝撞重重击在他的小腹上,他刚蜷起身体,又有重重一脚踹在他的肩上,几乎把臂骨弄脱臼。
「别弄死他。」艾瑞说。
「他杀了艾维尔!」瓦尔大声说,又踹了一脚,斯托夫却一把抓住希尔的衣领把他拽起来,嚷嚷道,「行啦,他是个员警,当然要那么干,就好象我们准备上他一样,没谁做的不对,都是本份。」
迪尔看到房间里的场面,扬扬眉,并不惊讶。倒是艾瑞扫过正在发生的性交场景,淡淡地说,「我讨厌强暴。」
雷尼笑起来,这时的他有一种惊人的性感,「即使你被人压在床上硬干了好几次?」
艾瑞拔出手枪,他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黑洞洞的枪口指在了自己的脑袋上,接着,那个人毫不犹豫地开枪!子弹挟着死亡的味道呼啸飞过,巨大的声响震颤耳膜,克里却不可置信地感到后面的欲望越发坚挺,狂烈的几次抽动后,一股浊流射在了自己的体内。
「真糟糕!」雷尼叫道,「你害我射出来了,艾瑞!」
艾瑞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雷尼无谓地低下头,他的胸口出现了片血红的污迹,并且越来越大。
「我杀人从不手软,尤其是对于强奸犯。」艾瑞冷冷地说,几个罪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
雷尼跪在那里,这一枪并没有立刻要了他的命,大约偏了一点,他心不在焉地想。
「我可以帮他穿上吗?他至少不该这样子死去。」迪尔说,仿佛没看见眼前血腥的场面。
艾瑞点点头,罪犯走过去,平静地看着狼狈的员警,「长官,有时候人虽然欠下的帐大部分可以赖掉,但如果非要还,至少也没有资格抱怨不公平。」他说,把他的皮带把好,「再见,长官。」
希尔张大眼睛,在迪尔做那些事时,他的身后,像一个无声的默片一样,雷尼正缓慢地掏出枪,拉开保险,每一个动作都让他胸前的血迹更大,可是他的表情平静而温柔,他把枪口对准克里的脑袋。
「等一下--」希尔大叫道,可是没人理他,斯托夫在后面拽着他,他冲不过去,所有的人冷漠地不动,好象雷尼是一个幽灵他们看不到他。
「你得和我一起走,克里长官,」雷尼柔声说,「我一直觉是你那些伪善的同情和自以为是的恩惠比直来直去的强暴更让人恶心,但是,」他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我突然发现,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您。」
他扣动扳机!
「不--」希尔大叫着冲了出去--身后罪犯的力量松了下来--可下一秒,他感到脸上被溅上了温热的物质,他知道那是红白的血和脑浆。他怔怔地跪在那里,杀人把眼中的凶戾平和下来,克里的头盖骨因为子弹的冲击被半掀开,一片血肉模糊。
希尔怔怔地看着一幕,雷尼的整个囚衣都被鲜血染红了,天知道他怎么还活着
「嘿,先说好,你不能把尸体带到船上,雷尼。」斯托夫说,雷尼扬起唇角,指尖拨开克里头上沾着红白酱体的头发,员警的瞳孔已经放大,他吻了吻他的唇,「您这么安静样子真可爱,长官。」
你看,人活着的时候总是嘈杂又讨厌,变成柔顺的尸体后才是真正值得付出爱情的对象
他躺下来,紧紧搂着他。
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面,两具尸体紧抱在一起,一个嘴角微微翘起,表情温柔得像在做梦,另一个张大双眼,惊惧与不甘像被摄下一样永远留在了他黑色的瞳孔中。
「你们疯了!」希尔尖叫道,「你们疯了!你们知道自己在干嘛吗!没人能活着,每个人都会死--」
斯托夫笑起来,「别当我们是傻瓜,长官,岛上现在有一艘物资运送船,已经传出来了,囚犯们都在往那边聚集呢。
他粗暴地把他拽起来,拍拍他的臀部,放低声音,「别担心你管不着的事了,长官,比起这个来,您的屁股这么诱人,更该好好利用才是!」
艾瑞深栗色的双眼毫不关心地看着这边的场面,像在看部让人昏昏欲睡的午夜场。希尔打不定主意他会怎么做,他的一句话将可以决定一切。
「你走吧,希尔,」棕发男子说,「虽然我不觉得你能活下来,但是你走吧。」
希尔一愣,几个囚犯脸色变了一下,瓦尔嚷嚷道,「开什么玩笑,他杀了艾维尔!」他还急切地想再干上一个员警呢,怎么能让到手的肥肉就这么飞掉!
「我说放了他,」艾瑞冷森森地说,「你是在跟我抗议吗?」
瓦尔忿忿地把到口的反对意见咽回去,他可还记得刚才老大杀人不眨眼的场面的,他不情愿地把希尔的手铐打开,「行啦,」罪犯恶狠狠地说,「祝你早日下地狱,小子!」
「但他不可以带枪走。」斯托夫冷冷地说。
艾瑞朝希尔摊摊手,示意他交出手枪,他只是在还人情,对这个员警活着离开这扇门后的死法并不关心。
--实际上那只是次小到极点的人情,当时希尔还在反黑组,在艾瑞的妻子来看他的时候,他破例允许艾瑞抱了他刚出生的小儿子。这不合规矩,但希尔觉得一个父亲有权抱抱他的孩子,而现在,这小小的人道与恩惠会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
希尔看了他们一眼,迅速拉开门,转身就跑!他同时和两个罪犯 尸体横躺在身后,身后房间里死亡的气息如此浓厚,毒气一般仿佛能让人发疯!那种感觉让他感到恐惧和反胃!
他从不觉得这次的暴动有什么奇怪,孤岛终日无止的暴行同样让人难受可是,他一手狠狈地按住泛酸的胃部,曾经温和俊秀同事被强暴和杀害的场面、还有艾瑞毫不留情向同伴开枪的场面挥之不去。我们应该如此被报复吗?他们这样不知所谓的杀人又算是什么!
难道世界上真能拥有一种理直气壮的强暴与谋杀?如果那些囚犯们被殴打和鸡奸是邪恶的,那他们的现在的行为,和正义还不是连边儿都不搭?!
他注意到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时受了伤,鲜血正缓慢地汇聚流出,也许我该找个地方安静地待着,在他们杀够了之前他知道这样不好,可是他有很不好的预感,这个岛变得越发奇怪,似乎所有的人都疯了。
他朝医务室的方向走去,一边告诉自己这里没有人无辜,也许社会让这些罪犯付出代价的方式会比他们现在所干的事更人道一些不,他们会再被抓起来,接着仍然是监狱里的践踏和暴行,这世界就是这样。
他突然想到奥雷,他想起很久以前他对他的微笑,那种直白与单纯的快乐让他觉得仿佛一切的阴霾都可以轻易破打破,只要他在他身边他推开医务室虚掩的门,然后无声地关上它,现在不是做白日梦的时候。
乔里和病人们都不知跑哪里去了,这里像另一个世界一样荒凉。
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希尔的肌肉迅速绷紧,脚步越来越近,不是员警皮鞋的声音,应该是个囚犯希尔悄无声息地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玻璃杯包在衣服里,无声地撞碎它。接着他抓住一块最锋利的走向门边,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武器。
脚步声在外面停了下来,希尔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蓝绿色的眼睛像黑暗中的肉食动物,摒息等待。
门被打开,在那个黑影进入房间的一瞬间,希尔迅速闪到他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脖子,玻璃碎片紧贴在他的动脉上,「别动!」
瞬间,他嗅到了那让他朝思暮想的熟悉味道,一个低沉的声音紧贴着他响起,「希尔?」
「奥雷」希尔低声说,迟疑了一秒钟,然后松开他。
即使他和外面那些家伙是一伙的又怎么样,最好的死法也莫过于能终结在这个人手里了,他自嘲着想。
奥雷转过头,他黑色的眼睛在夜晚反射着微光,希尔强制压下心中的悸动,耸耸肩,「一个美好的夜晚对吗,奥雷。」
「并不太美好。」黑发的囚犯说,看了一眼希尔的手,「你受伤了。」
希尔心不在焉地把手放到后面,「你到这里干嘛,你的威廉受伤了?」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奥雷说,「集合前我诐乔里叫出来帮忙时,威廉说如果今晚出了事,他会在船上等我,我来取些抗生素之类的备用,也许会飘流几天,毕竟人体很脆弱。」
「走?」希尔笑了一声,接着他烦躁地走了几步,抹抹脸,「愉快吗?奥雷,那些总待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员警全遭到了报应,被鸡奸和杀死!他妈的外面到处都是这种『报应』场面--」他吃力地咽下后面的大吼大叫,他曾以为报复理所当然,可当一切发生时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愤怒!
奥雷愣了愣,淡淡开口,「你总在烦恼,长官,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
希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看来我是太笨了,怎么也没办法学会像别人一样接受现实,不会苦恼。」
奥雷看着他忧郁的面孔,他有些想再次告诉他,自己一定没有背错,这种烦恼让这个人显得很有魅力但他帮不上他的忙,虽然他曾很想帮忙,你看,他很少烦恼,这世界有些事情无法折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选择,它们总是互相冲突,无可调和。所以他从不试图干涉什么,也许是职业病,大学里老师把这个叫「尊重」。
虽然他曾粗暴地杀死了一些人,并且一直到现在,他都未曾有过一刻的悔意。
他转头看着窗外,「但现在已经没什么可烦恼的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希尔嘲讽地翘起唇角,「是啊,到处都是疯狂的报复,他们被压抑了很久,我猜他们在牢子里时做梦就在想着怎么教训员警呢!」
「复仇,」奥登低声说,「复仇这个词在很多情况下其实都只是个幌子,背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只是现在外面这种泛滥得像决堤一般的欲望看上去真要命」
他的话没有说完,希尔突然抱住了他。
奥雷就这么任他抱着,员警的身体很温暖。
他听到他喃喃的低语,「是的,很糟糕,可我觉得你在我身边的话,一切会好起来」
奥雷突然觉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抬起手,轻轻放在希尔的肩上,那个人的触感令人意外地温暖。「你走不了的,奥雷。」员警认真地说。
奥雷把手放下。希尔分开距离,继续说道,「外面很快会发现这里的情况,然后派部队带着他们的精良装备来查看你们不可能对抗国家权力!你们不可能安全离开!」
「我知道。」奥雷漆黑的眼睛看着他。「但我可以去赌一次,希尔,我从没喜欢过这里,无论是我失败人生还是没完没了的暴行。」
「不,你不知道,你赌不赢的!」希尔急切地说,「上面派人过来的话,他们得到的命令肯定是『所有的罪犯杀无赦』!你知道,我只是想让你活着」他磕磕巴巴地说,「只有你」
我绝不会留在这里,奥雷想说,可希尔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突然抓住他的衣领,唇紧紧覆在他的唇上!
那瞬间他看到他双眸中令人难以呼吸的深情与温柔。奥雷愣了一下,并没有拒绝,他垂下眼睛,唇上的触感温柔而且温暖
灯光突然大亮。
希尔的手迅速放在腰上,却发现枪已经不在,只能懊恼和警惕地看着门边。
开灯的人穿著警服,有一头及肩的金发,衬着深色的衣服灿烂非常。「看哪,我看到了什么,」他用清澈而嘲讽的语调说,「一个员警在和囚犯调情。真抱歉打断了两位的好事。」
「你不是员警。」希尔说。
「我以为这件事已经写在我的脸上了,」男人笑着说,一边慢条斯理地拉开手枪的保险,「我是个亡命徒,试图干掉所有员警的疯子,不要命的杀人犯--」
「刚才在扩音器里说话的是你?」希尔说,认出他的声音。
艾伦笑起来,依然是那俊秀却有些孩子气的笑容,在希尔看来却比魔鬼还恐怖。
「我记得你说负责,那么你来的目的就是让罪犯去杀戮和鸡奸那些员警,然后互相残杀?」他说。
罪犯无辜地看着他,「怎么干是他们的自由,长官,比如,你们对他们做过什么,他们就馈赠回去,我只是来杀人的--」
他突然猛一侧身,躲开身后突如其来的攻击,一把卡住偷袭者的脖子,对方的身手并不怎样,艾伦轻易缴获了棍棒,把枪抵在他的脑袋上。
「乔里!」希尔叫道。
「真抱歉,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希尔」医生磕磕巴巴地说,他被枪口紧抵着。
「能先别开枪吗,刚才你们说负责,我想问一下怎么回事』他试探性地停了一下,艾伦没有动手,乔里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我几乎认识每个死去的囚犯,他们很多在这里度过了最后的岁月。我可以问一下你是为谁来的吗?也许我们可以谈谈?」
艾伦没有说话,他静静看了眼医务室单薄的病床,那个温柔人曾经在这里待过吗?度过他最后的人生,他在想什么,又经历过什么
「丹尼维森斯」他说,声音变得低沉。
「丹尼,」乔里轻声说,回忆起那男人柔和的身影,「哦我认识他,没有比他更不该死去的人了,他是我碰到过的最温柔的罪犯」
「他不是罪犯。」身后的人冷冷地说。
「也许吧,他不像。」乔里说,「我帮不了他,虽然我一直想帮忙,可杰森真是疯了」他叹了口气,「有些东西总归是要还,我听说他在公寓被枪杀了,是你干的?」
「是的。」艾伦笑起来,他的笑容单纯又残忍。「那么你帮了他什么忙,长官。比如他在被那个狗娘养的狱警强暴时你在干什么?他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当你看到他绝望无助的时候,你做了什么?给他推镇定剂还是吃消炎药?」他冷笑,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恨意。
「他死前发生那么多事,那时你都在干嘛?你可以救他的!如果你把这里的事情交给媒体,或者向上检举狱警的暴行,你的身份可以轻易弄到证据那样他就不会死!他会被转狱或者隔离,那帮杂种会有所顾忌只要你做一点什么,他就不会被无声无息地枪杀!你可以救他,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救他,只要你们多一点怜悯和牺牲--」
他平定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乔里因为这样的指控整个僵在那里。「我不能那么做,」他艰难地说,「我只是个医生,那些员警并不是坏人,他们只是被迷惑了」
「但是丹尼死了!」艾伦冷森森地说,「你那些纯真无知诐迷惑的同事们用最残忍下流的方法逼得一个男人去自杀!而你看着暴行发生没有做任何事,善良的医生!因为你的同事们都是被体制迷惑的可怜虫,所以丹尼的死就该是你们工作烦恼无关紧要的附带品吗--」他吸了口气,放低声音,但可以从那颤抖的声线里听出他激动的情绪,「你当然可以这样以为,你可以无动于衷,既不必受到良心谴责也不愿伤害你的同事之谊,但我也能杀你!」
他猛地把手中的人推出去,乔里打了个踉跄,希尔可以看到他眼中的惊骇与绝望!身后,黑洞洞的枪口指定他,那个杀气腾腾的金发男人扣动扳机!
希尔转过脸,他那个总是在抱怨监狱暴行的温和同事就这样被罪犯的子弹贯穿,变成一具尸体,后背多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迹,缓缓漫开。
「他只是个医生。」他说,看着脚下的尸体,又是一次毫不留情的杀戮,但这次他并不感到特别难过,也许因为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去陪他了。
艾伦冷冷地看着他,「那么,那时你又在干什么呢,长官。」
「我在打小蜜蜂。」希尔说。艾伦愣了一下,员警苦涩地笑道,「杰森带他出去时,我感到不大对劲,可我觉得我管不了那个,所以我回去打游戏了。你说的对,我们每个人都是罪人,我们推卸责任,把懦弱的行为合理化,其实我们每个人最先想到的都是自己」
他直视他,「神说我们要待人像自己的兄弟,可是谁能做到?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断送自己的前途伤害自己的朋友,我不可以,我爱一些人胜于另一些人!这里没人可以,而且我想大部分人都是如此。」
他停了一下,转头看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这里要被毁灭了,这里没有上帝要的义人,可即使如此,发生了那么多事,有些我后悔,有些我一点也不」他笑笑,「我想你有立场指责,先生,因为你是丹尼的朋友,但那些船上的员警罪不致死--」
金发的杀手笑起来,「罪不致死?哦,难道有人有权审判谁有罪谁该死吗?我们都不能,长官,没人能。但是我有枪!我杀他们的理由不是因为他们有罪,而是因为他们其实每个人都有能力救人,可是却袖手不理!」
他翘翘唇角,「但别紧张,我现在不杀你,因为有点事要麻烦你。」然后他看了一眼奥雷,想了一下,「要不要一起来随便你。」
典狱长很惊讶于他的心脏病还没有发作。他的左边站着一个漂亮的长发男人,他的皮肤很苍白,有一双黑水晶般剔透的双眼,长长的睫毛投下柔和的阴影。他有一种洋娃娃般柔弱与精致的气质,于其说是个嗜血的亡命之徒,例更像个什么大人物的宠物。
可不相衬的是他手中的枪口抵着自己的脑袋,漆黑的双眼毫无感情,只有一片冰冷残酷的色彩。
「那么,您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语调轻柔地说,「你看,狱长,我们衷心希望您的合作,毕竟被鸡奸狂们轮暴而死虽然不稀奇,但真是太可怕了--」
「我知道了!」典狱长叫道,冷汗顺着下颔滴下,他这辈子没见过几个眼神比这个美人儿更黑暗的人。
卫森接通通讯频道,典狱长吸了口气,开口。「这时是孤岛监狱,有情况汇报。关于幽灵船事件,实际上是有三个罪犯潜入了物资运送船,但现在已经全数捉到他们会跟着这趟船舶回去,请注意接收这里现在很安全,是的,他们已经没有威胁性了」
卫森伸手按了停止通话键,露出满意地微笑,俘虏惊恐地叫道,「我照你们说的做了,别伤害我的家人」
「放心,我不对不相干的人出手。」卫森说,转身去拿起桌边的香烟,满意于现在这张脸仍能取得和两年前类似的威胁效果。罗非走过来,枪口顶在典狱长的后脑,俐落地扣动扳机。
希尔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他们狱长的脑袋被打穿了,鲜血和脑浆染红了控制台,他身后,罗非正在把枪别回去。
走廊上被洒了些玻璃渣,有人走近便可以清楚听到,可是他们走进来时,房间并没有人表示惊讶。
纳尔正在喝咖啡--他只负责出谋划策却并不动手--这会儿一手托着下巴对典狱长进行点评,「你看,我们都在一个多么奇妙的机器里头,它能把如此多人类变造成这样奇特怪异生态的生物--他工作、以及不停抱怨这工作太枯躁了一辈子,现在又跟我们说他快退休了,求我们饶了他,准备回去迎接那可怜巴巴的老年生活,被糖尿病、高血压、心脏病或其它病痛分解,最终痛苦的死亡」他不可理解地摇摇头,「这个世界太疯抂了。」
「报告长官,艾伦归队。」金发男人走进来,嘲讽地向卫森说,「多谢你无微不至的关心,美女,不然我一定一去不回了!」--回来的路上,卫森曾通过通讯器抱怨艾伦「出去这么久,是不是又把自己弄丢了」。
「我真不明白,」卫森奇怪地看着他,「你凭什么那么笃定我不会杀你。」
「就像你凭什么笃定你一定能杀得了我?」艾伦说。
纳尔翻翻白眼,一路上他都在怀疑这两个临时同伴随时会发生互殴,到现在还没人死掉不能不说是运气奸。
「你们跑不了的,」希尔盯着几个亡命之徒,「你们根本不可能找到地方上岸,在海上你们无处可逃」
「世界上有很多安全的港口您不知道,长官。」纳尔笑眯眯地说,「而且海洋也不像大部分人想象的那么一览无遗。再说,」他看了一眼窗外,「要起雾了,至少会持续三天。」
「你以为你是气象台的吗--」希尔说,止住下面的话,纳尔浅灰色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知道他没有骗人!碰上疯子并不可怕,该死是的碰上一群高智商的邪恶疯子!
「好啦,长官,别操心你看不着的事啦。』卫森说,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有点想请你帮忙。」
希尔冷冷看着他,眼前人长发下五官惊人的秀美与精致,可森冷的气质却和这份柔弱背道而驰。卫森用夹着烟的手指指指窗外,「那边,有一群员警组织了些火力对抗我们,你知道他们说什么?」他微笑,「虽然『罪犯不可能对抗政府』,但他们大人大量没要求我们投降,而要我们快点离开这个岛--他们似乎觉得自己做出了巨大的让步,告诉他们我不喜欢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还有」他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典狱长的尸体,「带点什么东西过去表明一下我们的立场--」
「婚戒行吗?」罗非说,把那具尸体翻过来,用屠夫割肉般的眼神上下打量,「我一直觉得他没被那女人甩了是个奇迹,可惜小人物身上的奇迹没人关心。」
他俐落地切掉那根箍着戒指的手指,仿佛那只是根虾条,作为医学院的学生他可以闭着眼睛找到最佳的肢解角度。他把它抛给希尔,后者有些狼狈接过来,强忍住把那恶心触感丢掉的冲动。
「您需要盒子吗?长官,」他体贴地说,「抱歉,我只是觉得只有戒指他们可能会觉得不够威慑力。你去告诉他们:他们可以开始准备死前忏悔了。」
「没有牧师就用警徽代替吧。」艾伦说,看了眼传话的员警,「至于你,别担心,我保证开往地狱的末班车不会把你漏下来的。」
卫森正在转头看计算机,一边向希尔说,「对了,一个私人问题,你知道威廉在哪儿吗?」他打量着屏幕,「记录上有他的名字。我猜这点儿小骚动还要不了他的命。」
「你找他有什么事。」奥雷说,他是跟在希尔后面进来的。卫森转过头看他,「私事,我没有恶意,我们是老交情了。」
奥雷疑惑地打量他,很难想象威廉会认识这种类型的朋友,卫森柔声说,「你知道,政府做的可不都是合法行当,虽然由政府来做就是合法,但总该有所顾忌。我们有过几次合作关系,我只是请他帮个小忙。」漆黑的双瞳扫过周遭的尸体,「这个是附带游戏。那么,你认识他?」
「室友。」奥雷简短地说。「他在船上。」
卫森扬眉,奥雷继续说,「整个岛只有一艘船可以离开,如果我是你,最好动作快点。」
卫森眯起眼睛。「那么,你知道他的行踪,为什么?」他想了一下,「是他告诉你的,他在等你过去。你不到,他是不会开船的,他不同意开船,别的囚犯也走不了。」
他做出结论,「很好,先生,你就留下来陪我们,游戏结束后咱们一起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