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齐峰的出现,对于古川真来讲,除了突然了一点,出现的时间蹊跷了一点,倒也没有更多的要放在心上的。尽管在那种时间的出场就只有蓄意这样的解释,但是古川真认为两个人的接点早在十一年前就已经断开,所以自己没必要去考虑一个关系不是太密切,十几年没有来往的同学的事情。
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相当薄情的青年,完全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关系不是太密切,十几年没有来往的同学"会给自己未来的生活带来什么波澜。
虽然是旺季,但是往年的这个时候,沈名扬绝对不会如此忙碌。
作为漂白的成功典范,一直以来沈名扬都是某些个漂白不彻底或者想要漂白却苦于没有渠道之人所诟病的对象。但是,在大环境越来越不乐观的环境下,这些人就不免地有些惴惴不安。
沈名扬忙于为这些人出谋划策,虽然代价惨重,但是那些急于站在阳光地下的人,却也没有余地可以和他讨价还价。所以这个在道上有着毒蛇的名声的男人的贪婪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沈名扬的行为对齐峰来说,无疑是一种挑衅。而且是故意为之的那种。
坐在办公室里拿着资料的齐峰,冷冷的目光让自己的同事们有一种针芒在背的感觉。明明已经是初秋,肥胖的副局长竟然生生逼出一身汗来。
"做得还真干净说不出是佩服还是不满的口气,不冷不热地,齐峰虽然压低了声音,却也没有避讳面前的几个人。
作为特别调查组组长从省里下来的青年,以不符合年龄的魄力和威严,彻底压制了至少比自己大上一轮的局长和副局长,让这个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大案的区局里的氛围为之一变。
和那些没经过多少历练就在局里消磨着意志的青年人们忽然蒙主宠招般的兴奋不同,一线经验丰富的刑警队队长徐宽,对于眼前这个年轻的空降领导的执著,有一种局外人的清醒认识。他紧紧盯住的沈式企业,虽然一直都有和那边牵扯不清的纠缠的传闻,但是那个在白道黑道名声都相当厉害的男人,确实做的滴水不漏。如果不是在本市有过相当长的生活经历,任谁也不会在这次活动中单单地把他挑出来特别对待,反而有可能第一个从怀疑对象中剔除出去。所以,如果不是对本市的情况了解很深,那就有可能是私怨。
低着头研究地板花纹的徐宽,对于自己和局里的能力有清楚认识,如果要和那种男人斗,怕是几条命都不够。不过局长和副局却好像终于受到中央关注的边远山区小官吏一样,早就昏了头脑,什么都是唯马首是瞻,彻底地把权力交给了这个可能会成为他们和上面紧密联系的唯一桥梁的年轻才俊。
"徐队,你有什么看法?"
"组长,如果是要扫黑的话,我们完全可以有更好的突破口,为什么要咬紧沈式?虽然有些不利的传闻,但是沈式在我市多年来也算是相当清白
"是看起来相当清白吧?"
"不过是一句话,徐宽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的执著,已经不是这些摆得上桌面的理由可以动摇的了。
"账面上是很好看,可是里面呢?"犀利地眼光直射眼前这个胡子拉扎的男人,齐峰坚信那个从高中开始就已经一身黑道气息的男人,不可能会甘心就这样漂白,一定,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还有龌龊。
忍住了从鼻子里出气的冲动,徐宽沉默地和这个锋芒毕露的男人对视。还是太嫩了,虽然很有志气,但是还是免不了受到父亲的势力的庇护,想必那些龌龊肮脏的政治交易,人走茶凉的无奈局面,这个小少爷都完全可以绝缘吧。所以他现在才能这样正气凌然地谈论责任、志气这种高尚的话题。
徐宽并不讨厌齐峰这种高尚的地方,但是,他没能看清楚现实和没弄明白老百姓真正需要这两点,就已经让徐宽把他定位在了习惯发号施令的高层精英这样一个位置上。而这样一种人,绝对不可能让他心服口服。
自己敷衍的态度,不仅是对他的劣迹早就头疼不已的副局长,连眼前这个社会历练明显不够全面的小少爷都看得出来,不过对于没有任何升官发财的愿望的徐宽来说,上司的喜好不是他的工作范围。找了个借口离开沉闷的办公室,徐宽在阳光地下抽了两口烟,一身邋遢地走出了办公大楼。
因为有刘旭在准备三餐,所以古川真没有特殊情况的话,都会回到别墅吃饭。只有在周三的时候,刘旭全天都有课来不及回别墅,古川真才会自己到香港中路随便解决一下。
因为天天回家吃饭的习惯被同事们误解为家有娇妻,若是真要说明恐怕也说不明白,所以古川真也只是笑了笑没做辩解。
毕竟,一个30出头的男人,有房又有车,却没有女友,多少回招惹些是非。即使自己已经不在乎人言,但凡可以避免的麻烦,没必要自己上杆子去找。
因为沈名扬的忙碌而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古川真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春风满面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和云南米线奋斗。虽然不是不能吃辣的人,但是十几年的广州生活,还是让他在面对眼前的红呼呼的米线时有些犹豫。心血来潮的后果真是要不得,青年放下筷子,打算重新要一份。
在阳光下生活的人,不会有多余的戒心。完全没有发现异样的古川真,不会意识到角落里的目光。
无论是沈名扬特意找的保镖,还是那个胡子拉扎的刑警队队长,都在关注那个坦坦荡荡的青年。
尽管存了仅作壁上观的看戏心态,徐宽没什么心思去参和齐峰和沈名扬之间的较量,但是最近从线人那里听到的传闻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仿佛有只猫爪在心里挠得厉害。
虽然沈名扬一向不缺绯闻,但是对象是男人,而且居然还不是玩玩就算的那种,还真是第一次。
脸蛋很漂亮,但是却不柔弱。如果说沈名扬是一头狮子,眼前这个青年看起来就像一只麋鹿。安静、优雅。但是比他更优雅漂亮的有的是,他凭什么能把沈名扬弄得五道三迷?
但是,徐宽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不会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嗯?你说我该怎么做?!"
沈名扬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态度绝对地恶劣。
"古川真是你的死穴这件事情早就在道上传开了,如果你不想让别人拿他来要挟你,最好现在就把他送走。"李鸿业似乎习惯了这个小舅子嚣张的态度,语气也是不急不缓。
"死穴?呵呵沈名扬向后望靠垫上躺了过去,懒洋洋地眯着眼,"谁那么能耐,戳得到就戳戳看好了。"
"我保证眼前这个男人的笑容依旧,"凡是有这胆量的,我一定送上一份厚礼!"
"人人有份,亲疏不论哦!"带着笑意的这句话,却让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低。如果对古川真出手,即使是自家的人,也不会轻饶的意思吗?李鸿业不由地攥紧了手掌,又慢慢松开。
"姐夫,对我来讲,越重要的东西,越是要抓住不放。"
仿佛又变回了平时无害的模样,沈名扬看起来也不过就是一个带着亲切笑容的强壮的有些过头的男人罢了。
"不要用你的价值观来衡量我的行为啊。"不轻不重地一句话,已经在警告李鸿业的多事了。
礼貌地送走了李鸿业,王源注视着自己那个专注于报表的老大,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王源?"沈名扬微微皱着眉头,看着这个一脸犹豫的特别助理。"一副便秘三百年的脸色。"
"老大,好歹你也是公司总裁,讲话不要太露骨。"
"难道和你讲话也要斟酌字句吗?你想累死我是不是?就算我死了,川真也不会变成你的。"
"我对古先生没有那个意思王源对于沈名扬毫无道理的猜疑只能以翻翻白眼作为反应。
"那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都没有
如果不是因为从小在一起太了解这个男人的缘故,王源不会费尽心思去解释这么一个对他来讲简直是莫须有的问题。他们英明神武、叱咤风云的老大,在涉及古川真的问题时,永远都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如果不能好好解释清楚而企图蒙混过关,绝对会被视作"对古川真有意思"这一类人,而遭受到无差别的情敌攻击。
"他对你的态度比起我来可是好太多了!"
"那是因为我是外人,所以古先生比较客气一点。"其实只要对象不是你,古川真的脾气一向很好。偷偷在心里加了一句,王源还是憋不住心里的问题,"您真的不考虑李总的意思?"
"川真是男人,王源,不需要像女人一样的对待。他可是连和我打架都能占到便宜的人哦。"
"那保镖看着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的男人,王源忽然大悟,原来是用来监视古川真的。
"老大你的手段真卑鄙。虽然把话咽回肚子里,但王源目光毫不保留地传递了他的想法。
"不要用那么崇拜的眼光看我。王源,下去做事。"沈名扬睁眼说瞎话,以厚颜无耻的态度发表了上述言论之后,摔了甩手示意他出去。
"噢~一个、两个宝贝,你的魅力还真大啊明明是调笑的语句,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看着手里的报告,沈名扬勾起嘴角,内心因为某些想象而畅快起来。
古川真在下午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心情一直不舒畅。
沈名扬居然要接他下班?!
在办公室里磨磨蹭蹭地不想下楼,直到沈名扬等到没有耐性打电话过来催。
"你在上面干什么?办公室里有奸夫吗?"
"狗嘴吐不出象牙!我马上下来。"古川真好看的眉头都纠结在一起,悻悻地放下话筒,不情不愿地收拾好办公桌,走进电梯。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那个男人一定会以"捉奸"这种荒唐的理由跑到办公室里来。头疼地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沈名扬在自己面前的思维模式,古川真不免有些气闷。
啊啊~这种醋坛子一样的男人有什么好的?自大、多疑、厚颜无耻、狡猾又恶毒。古川真以一种恋爱中的人不应该有的客观态度对自己的情人做出了中肯的评价。如果当着他的面讲出来,也只会让他高兴吧。沮丧地看着电梯里变化的楼层数目,古川真甚至幻想着电梯就这样一直通往地球的另一端就好了。
秋初的阳光还带着一点热度,当看到在大楼附近的停车场,靠在奥迪的车后盖上抽着烟的男人在阳光下嚣张到晃眼的笑容时,古川真只能在心里偷偷叹气。
难得的清静就这样结束了,仿佛被告知暑假结束明天就必须返校的少年一样不甘愿,青年的脸色自然而然地显露情绪。
如果懂得察言观色的话,就不是沈名扬了。即使在停车场抽个烟都能让路人忍不住观望的男人,用下巴示意古川真开车门。
"你怎么来的?你的宝马呢?"
"让王源开回去了。"
"你就不能偶尔自己开车吗?"
"我为什么要?"
"说不出理由的青年,只好认命地坐进驾驶室。
"我在海天定了房间,去吃海鲜吧。"
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停车位,古川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气愤些什么。因为沈名扬没有只言片语就消失吗?说起来躲了他十一年如果可能的话恐怕还会继续躲下去的自己实在是没有立场。
没有让任何人跟随,对沈名扬来说恐怕也是不多的体验。在雅间里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古川真在沈名扬的示意下将车子开到了海边。
夜幕降临之后的沙滩,寂静到只有潮起潮落的声音。和白天的喧嚣截然不同的风情,让心情也宁静起来。古川真注视着夜幕中灰蒙蒙的海面,不明白身后这个散发着热气的男人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看海吗?沈名扬在古川真的耳边轻轻地咕哝,热气摩挲着敏感的耳廓。让古川真不自觉地缩了缩。
来了以后看过好几次了。古川真嗫嚅着,因为沈名扬在后颈不断的亲吻和在腰间徘徊的手,嗓音已经染上了情欲的色彩。
"别在这里
"没关系的反正夜色暗着呢利索地抽掉了古川真腰间的皮带,沈名扬的手像蛇一样地滑了进去。
"川真宝贝我好想你亲吻着古川真的脸颊和耳垂,然后是嘴唇。沈名扬低哑的声音让古川真心里一阵哆嗦。
"嗯
沈名扬放开已经被吻得七晕八素的古川真的嘴唇,把他放在了车子的后备箱上,快速地脱下他烟灰色的西裤,低头含住了古川真的昂扬。
只有下半身被脱光的样子让古川真格外羞耻,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沈名扬强力的手臂和上半身的力量压制。
"不要那里不要名扬
不顾古川真的推拒,沈名扬转动着舌头,还不时地用牙齿轻轻地碰触感觉敏锐的器官。尖锐的犬齿前段滑过分身所带来的颤栗感让古川真彻底失去了理智。
"嗯啊啊
"放开放
因为露天的缘故,浓厚的背德感让古川真更加敏感。
比平时说话的声音更加高亢,带着点哭腔的古川真的娇喘,压抑而性感。沈名扬总是不急不缓地进行充分的前戏,直到他在也压抑不住为止。
"哈啊
"要要出来了
"名扬嗯啊
随着一声高亢的声音,古川真绷紧了的身体因为脱力软倒在车身上。
沈名扬亲吻着满脸通红的青年的脸,用舌头描绘那形状优美的唇部的轮廓,吃吃地笑着。"感觉不错吧?"
"感觉很猥亵努力平复呼吸,古川真被压在沈名扬高大的身躯下,只是觉得不穿裤子有点冷,完全没有自觉白皙的小腿和沈名扬的腰身纠缠在一起的景象在月光下说不出的诱人。
"你真是煞风景。"调笑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意,沈名扬抓着古川真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跨部。
"我这里怎么办?"
"你自己DIY好了。虽然很想这样对这个男人讲,但是自己光着下身的样子实在是不适合逃跑或者和他打上一架。半个身子仰躺在车身上,半个身子挂在沈名扬身上,勉强的姿势也不允许他逞强。
"不要在外面
"车子里太窄了你要主动吗?"仿佛算计好了一样,沈名扬是两边都不吃亏。
"进去吧抬头仰望沈名扬,古川真可不想因为露天做爱而感冒。
只用单手就抱住了古川真的沈名扬,用右手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在他膝盖上坐定的古川真的脑袋几乎就要碰到车顶。
狭小的空间让两个人只能紧贴在一起,沈名扬亲吻着眼角眉梢都已经带着媚意的古川真,从汽车的储物箱里找出了润滑剂。
感觉到粗大的手指在自己身后涂抹冰冷的液体,不时地刺激着那个沈名扬即将进入的地方,古川真知道如果自己不配合,沈名扬绝对有本事折腾自己到天亮。忍耐着因为喉结被舔吻带来的快感,青年眼角绯红,用微微抖动的手指困难地解开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的皮带和纽扣。
扶着座位的靠背,主动地将自己的后穴对准沈名扬壮观的分身坐了下去,古川真因为疼痛轻蹙眉头。
"呜
沈名扬将座椅微微放倒,从古川真的腰际将衬衣卷到胸前,开始照顾冷落多时的果实。古川真只能仰着头,低低地呻吟喘息,越来越不满足。
"动啊名扬
"不是你主动吗?"沙哑的声音显露出沈名扬并没有像他的调笑那样游刃有余。"来
咬紧了下唇,古川真哀怨地瞪视着这个男人。
"我动的话你会撞到头
"配合一下
扶着古川真的腰,沈名扬用手去刺激他激动的分身,让古川真难耐地扭动起来。灼热的呼吸迅速急促起来。
夜色中的高速路上,前后只有三辆车在行驶。
古川真在后座上睡着了,身上盖着沈名扬的西装外套。几乎没有自己开过车的男人把着方向盘,车速早已超标。如果古川真还清醒,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安心。
远远的后头是一辆银色宝马,行驶的时候几乎听不到多少声响。
最后的一辆并不急于跟上去,黑色的车身融入夜色,远远地缓慢行驶,和前面的车辆距离越来越大。
沈名扬满足的载着自己的爱人奔驰在平整的路面上,心情大好。
从观后镜中看着银色宝马的影子越来越小,沈名扬勾起嘴角,险恶的微笑。
齐峰僵直的身体在夜风中冻了个彻底,即使是车里的暖气,也总嫌有些不足。也许是从心里发寒的缘故,四肢总觉得暖和不起来。
如果没有偷偷跟过来就好了。齐峰苦笑着这样想。
上次生疏的接触,也许并没有在古川真的心里留下任何影响。但是对于齐峰来说,却是确定了自己多年来一直忽略的感情仍然没有消失而开始后悔的契机。
如果十一年前,自己选择和他一起面对,那么两个人现在会是什么的局面呢?
尽管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卖,也知道这种无用的想象对现实毫无助益,但是自己却忍不住要开始幻想。
但是,即使是可以回到那个时候,自己就可以放弃抱负,向世人公开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男人吗?现在自己就有这个胆量了吗?
齐峰想想就泄了气。生活作风,可是从政的致命伤。
即使没有家里的压力,齐峰也不可能放得下自己的理想。
徐宽在自己的老爷车里抽了两支烟,才发动汽车开始赶路。一来为了暖暖身体,二来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
齐峰的不对劲自己早有察觉,但是没想到是这么复杂的关系。
无论是沈名扬旁若无人的嚣张,还是齐峰强自压抑的愤怒,躲在烧烤店屋顶上的徐宽都看得一清二楚。
本来还一心要看场好戏的徐宽,只看到一半就觉得不妙了。
虽然沈名扬把自己的情人遮得严严实实的。但是在月光下白得发亮的小腿,低低的啜泣声,完全不同于平日的优雅形象,古川真变成了一种带着强烈的异样感的生物。妖娆,妩媚,柔软。
即使沈名扬不时抬头展现的促狭的笑容让徐宽明白这不过是那个男人在炫耀罢了。但是那带着不满足的压抑的低吟,还是让徐宽浑身发热。
扔掉手中的烟蒂,还是觉得身上有一种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徐宽的笑容越发地苦了。
听着马达嘈杂的声音,徐宽心里稍微好受了点。开着车子离开了这个夜色中险恶的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