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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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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九龙天子,如今一夜间江山大变,竟成了丧家之犬,曹丕细细回想,更觉窝囊,一口气憋着,怒道:“传令丞相,速来见我!”

己方兵马不缺,唯少的便是领军猛将,许褚,典韦俱身陷洛阳,再指望不上,正思到此处,后队军中士兵欢声雷动。

“温侯寻来了——!”

“战将军——!”

曹丕大喜过望,忙喊道:“传吕奉先来见我!”

让吕布领军,趁汉军初进洛阳时未曾站稳脚跟,再杀回去,不定能重演当年贾诩奇谋,重演郭汜,李儒兵占长安之局。

曹丕带着期望的眼神望向远处,瞳孔倏然一缩,将士们欢欣的呼唤已变为恐惧的呐喊。

吕布头顶雉鸡战冠,身披百战金甲,手执方天画戟,犹如天神降世,胯下赤兔长声嘶鸣,一袭披风红云翻滚,冲进了己方的军阵!

他要做什么!

曹丕深深吸了口气,只见吕布摧枯拉朽般一路冲来,沿途断肢横飞,鲜血漫天,一蓬蓬血雨伴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爆开!

曹丕下意识地转头,生死系于一念,吕布已斩了近百人,手中长戟锋锐无比,挑起拦路战马,朝前甩去!

那战马重达四百余斤,砰然被掼在天子坐骑面前,登时阻住曹丕去路!

曹丕放声大喊,转过身来,眼前只见一抹寒光,耳旁最后听到的,是吕布冰冷的声音。

“臣救驾来迟……”

刹那间,蓝得刺眼的天空一晃而过,天地倒了个转。

曹丕的头颅横飞出去,掉落于地,马上身躯倒栽下来,颈上鲜血狂喷。

“……罪该万死。”

吕布漠然斜挥方天画戟,动作凝在斩杀曹丕的那一刻。

左慈死后的第二天:

阿斗送别曹真,心内说不出的失落,拍了拍爪黄飞电的头。

它的眼中噙满泪水。

阿斗轻声道:“别难过了,再想法子就是……”

爪黄飞电咴了一声,径自走开,阿斗没精打采地回到皇宫,自寻了一名侍卫,道:“荆沉戟将军呢?去找他来见我。”

过了一会,侍卫回道:“启禀主公,荆将军清晨出城追缉敌军。”

阿斗登时炸毛道:“谁让他去的!这卧底要卧到什么才是个头!”

那侍卫忙不迭告罪道:“将军说……请主公,请主公在太和殿后等他,日落前一定提曹丕人头来见。”

“谁找他要曹丕人头了!”阿斗怒道。

纵生气亦是无法,阿斗只得恨恨走到太和殿后,在井栏旁坐下,百无聊赖地伸手去摆弄那树枝上垂下的链条。

荡秋千……哑巴八成是想回来陪自己荡秋千。

阿斗呆呆地等着,直等到过午,又等到天黑,吕布还是没有回来。

洛阳初定,众将忙得不可开交,阿斗几次去寻赵云,赵云却俱避而不见。

第三天:

日暮西山,阿斗听到宫墙后几名侍卫在兴奋地交谈。

“荆沉戟杀了曹丕……”

“万军之中,荆将军竟能轻松取人首级?!只怕会玉石俱焚……”

“嘘,没死,听说荆沉戟乃是与赵将军争功来着……方才许昌那路探子来报,举手便杀了曹子桓,也不见带伤……”

“那如何不见他回来?”

众侍卫静了。

阿斗想了想,隔着宫墙道:“你们仨。”

众侍卫吓了一跳,全不料小主公在隔墙偷听,阿斗又正色道:“那事儿是真的么?”

当即便有人连声应了,阿斗又道:“哪来的消息?”

一侍卫答道:“丞相处军报听来的,马超将军派了信差……”

阿斗匆匆奔入内殿,寻到赵云所住之处,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他伸手推门,推不开。

“师父,我知道你在。”阿斗忽道:“师父,我问你个事儿。”

赵云不答,阿斗径自道:“哑巴……为啥不回来?你俩之前在赌什么?”

阿斗又道:“师父,我去找他,成不?”

赵云背倚房间内的门,静静听着阿斗的话。

阿斗道:“师父,我爱你,我想去看看哑巴,我担心得很。”

赵云终于起身,阿斗却已走了。

第四天:

阿斗勒停爪黄飞电,转身遥望官道上的另一匹马。

“你回去,的卢!”

的卢从树后探出头,望了一眼,赵云背脊倚在树干上,大树遮住了他的身躯。

赵云沉声道:“它不回去。”

阿斗不再出言,驱马朝长安方向奔去,赵云翻身上马,遥遥追在阿斗身后。

阿斗再次上马,满脸是泪,吼道:“你回去——!”

赵云远远朗声道:“主公,你身系全天下安危,岂可还像小孩一般……”

阿斗歇斯底里喊道:“我去他劳什子的皇帝!”

赵云动了动唇,像是想再说几句什么,阿斗已不顾一切地掉头,驱马,朝长安方向驰去。

赵云静静驻马好一会,待阿斗去得远了,才发得一声“驾”,继续追在他身后。

第五天:

赵云跟在阿斗身后,进了长安城,一路穿过主街,绕过永乐宫,来到宫外后门处。

马厩前,一小厮正把干草铲进食槽里,骤然一见万军景仰的银铠骑士,登时抛了草叉,上前为赵云牵马,激动道:

“赵将军凯旋回来了?!洛阳大捷的消息已传到城里,长安……”

的卢带着敌意的目光看了马厩一眼,自发地避开那小厮来摸的手。

马厩内,赤兔咴了一声,转过头去,爪黄飞电战战兢兢,躲到赤兔身后。

赵云铁青着脸,转身离开了长安。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天起~吕布杀完曹丕,以为自己要死了~就去找了个地方等死。

反正很丢脸地没杀死左慈,还被做梦一样控制了,又剩几天的命,也没脸留在阿斗身边了。

阿斗等了很久,没见吕布来,决定去找他,就去给师父说一声,想问问师父吕帅去了哪里以及他们之间有什么赌局。

师父没说,怕阿斗找到吕布以后跟吕布一起,就不要他了。

阿斗等不到师父,就自己出门去了,他猜吕布回长安去了,因为那里有凤仪亭。他也跟着去长安。

师父怕吕布在长安,又抱着骁幸的心理,想也许他不在长安。

结果阿斗猜对了,师父没猜对,师父就转头走了,阿斗见到赤兔,回永乐宫去找吕布了

今儿看到Dear Child的评论把我彻底雷飞五条街……

吕布内心写照: 我是一脑残,一脑残,一脑残。。。。

阿斗坐起来,嘘了口气,不住捣鼓菊花,道:“不爽。。”

旋即意识到什么,道:“做过了?”

吕布甩了甩黄瓜,道:“做了。”

阿斗看了吕布一会,道:‘你还是那么硬。“

吕布道:”我怎么没泄。。。“

。。。

长安重遇

洛阳之战告捷,曹丕于迁都路上被当场斩杀。

大魏老臣皆死,太子曹睿只有九岁,司马懿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前往许昌,光是护主不力,临阵脱逃两项罪名,便足够他在许昌城门外被乱箭射成刺猬。权衡利弊后,司马懿绕过许昌,仓皇逃往建业,投奔孙权。

长安城内剩庞统坐镇,自大部队开拔后,永乐宫内便冷冷清清,阿斗此刻回到长安,竟是恍惚有种“家”的感觉。

他沿着长廊一路进宫,路上几乎见不到几个人,想是都收拾行装,准备动身前往洛阳去了。

吕奉先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巴巴地一路跑回这里?阿斗蹙眉赶往凤仪亭,见那亭中坐了俩人。

刘升与星彩并肩坐在栏杆上,背对自己,刘升拉着张星彩的小手,一手抱着她的腰,低声温言说着什么。

奸夫淫妇,干柴烈火。

他们身旁一左一右的两根亭柱上,刻着赵云亲笔所题,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右:“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看着这一幕,阿斗忽觉说不出的滑稽。

“哥!”阿斗莞尔喊道:“吕布回来了么?我见赤兔在宫后御马厩里。”

刘升头也不回,答道:“温侯不是在你房间么?弟你今儿起得早……”

刘升说到一半,声音哑了,瞬间站起身来,张星彩尖叫一声,转身见了鬼似地看着刘禅,不住朝后退去。

刘升登时脸色煞白,几步冲下凤仪亭,直挺挺地跪在阿斗面前,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了。

星彩吓得大哭起来。

“起来起来——”阿斗不耐烦道:“早知道了,你干嘛呢,起来!”

虽说刘升与星彩过往甚密,此事在蜀汉朝廷中早已传开,然而被当朝太子抓个现形,毕竟还是头一遭,往日纵能把它当作谣言,仍有可辨之处,今天在阿斗面前,再无法分说。

阿斗把刘升拉起,喊道:“妹子过来。”

张星彩梨花带雨,在亭柱后,阿斗却怒道:“朕命你过来!”

刘升被吓得又跪了下去。

阿斗又好气又好笑,待得张星彩来后,让二人站好,打量着星彩。

星彩粉嫩的手臂上尽是淤青,不知是谁拧出来的,脸上像是挨过耳光,还留着浅浅的手指印。

阿斗疑道:“谁打你了?”

星彩只是哭,不敢答话。

阿斗想了想,拉起刘升的手,诚恳道:“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哥,星彩交给你了,以后好好照顾嫂子,不许打她。”

说完便转身离去,唯余刘升与星彩面面相觑,站在御花园中,两脚不断发抖,不知阿斗所言是试探还是真话。

阿斗走到走廊尽头,又转过身,摸了摸鼻子,道:“到了洛阳,让丞相主婚,把这事儿给办了,以后……生了男孩,过继给我个,成不?”

“大哥?”阿斗试探地问道。

刘升哪敢说不,先前阿斗一句“朕”已把他吓得两脚发软,此时方回过神来,擦了把汗道:“谢……谢皇上成全。”

阿斗一拂袖,笑道:“嗨,客气啥,都自家人。”

然而阿斗还有一事想不通,星彩好好的一未过门太子妃,又是张飞女儿,宫里谁敢打她?

当他转过长廊的时候,路过一间房,停了脚步,彻底顿悟。

房内传来哄小孩的歌声,那声音熟悉无比,正是关凤。

阿斗忍俊不禁,隔着窗格朝内好奇望去。

“……宝贝乖,明儿带你去见爹爹,见二舅……”关凤哼着小调,背朝阿斗,抱着一个小人儿来回走动。

阿斗莞尔看着小婴孩,忍不住扮了个鬼脸。

小婴孩仅三四个月大,尚未长牙,一见阿斗鬼脸,“格格”地笑了起来。

关凤轻声笑道:“宝贝也知道要去找爹爹了?”

关凤已成少妇,又身为人母,还是彪悍得紧,星彩平素定因刘升之事,被她教训得鬼哭狼嚎。阿斗想到此处,便觉乐不可支,正想推门进去,一叙兄妹之情,忽又察觉到了什么。

院门后,人影一闪而过。阿斗敛了笑容,匆匆朝回廊尽头跑去。

阿斗喊道:“哑巴!”

院中空无一人,阿斗闯进房内,又跑出去。

阿斗怒道:“哑巴——!”

围墙外人影一闪,听到有人跃地的衣裳风响。

阿斗吼道:“哑巴——!!”

阿斗毛手毛脚地去爬墙,几次爬不上去,哭笑不得道:“我也跟着爬墙做甚……”径自下来,绕过院门,跑出花园,喊道:“快给老子出来!不然骂人了!”

花园内空空荡荡,阿斗敏锐至极地瞥见假山后露出一截暗红色的袍襟,怒道:“躲个屁啊!”

他捋起衣袖,怒气冲冲地追过假山去,呼啦啦一阵风,假山后那人又朝园外跑了。

“你去哪……”阿斗跃过花栏,被石栏绊了一跤,五体投地的扑了下去,摔在地上,昏了。

假山后,沉戟心头一惊,拿不定主意是否来救,这太子爷的装死本事可是一等一的彪悍。

花园中,阿斗额角撞上一块石头,登时鲜血长流,染了一小滩草地,心中暗骂,待会定要把打扫御花园的执事绑起来抽一顿!哪冒出来的一块石头!

又过了一会,沉戟以为阿斗真昏了,吓得手脚冰凉,终于从假山后跑了出来,俯身去摸阿斗颈侧,登时被阿斗牢牢抱住:

“你躲什么!跟我回家去!”

沉戟知道又中计了,连忙转身要跑,却被阿斗抱着一只脚,使劲挣扎不脱,又不好出力去蹬,阿斗一面哇哇大叫,只是死死抱着不松手。

沉戟再次彻底陷入思维短路状态,两手漫无目的地挥舞了一番,拖着阿斗在御花园草地上走来走去,阿斗趴在地上,被拖了一路,心头火起,大骂道:“反了你!”

少顷那叫声把永乐宫内诸人招来了,关凤一声尖叫,险些昏了过去,庞统骇得面无人色,失声道:“小主公怎会在此处!”忙不迭地迎上前来,沉戟这才停下了无头苍蝇般的盲目行走。

他在草地中央站了一会,阿斗满头鲜血,爬了起来,拍拍衣上草屑,凑到低下头的沉戟面前,好奇端详着他。

沉戟双眼通红,侧头避过阿斗的视线。

阿斗蹙眉道:“怎么了?”他拉起沉戟冰凉的大手,朝庞统等人道:“忙你们的,我有点事儿要先办。”

第六天。

阿斗送别了前往洛阳的大部队,又好言与关凤交代了一番,头上绑着一层绷带,转身回府。

自昨日再找到沉戟后,他仿佛便又回归了那个沉默的哑巴侍卫身份,再不说半句话。

不管阿斗怎么摇怎么晃,扮鬼脸学章鱼动手动脚全身一起上,沉戟都不吭声,被闹得烦了,索性起身出花园外,静静坐在凤仪亭中,阿斗只得好说歹说又把他给请回房里。

第七天。

阿斗把一张纸铺在桌上,摆好棋子,义正词严道:“下飞行棋,朕让你先抛三十次!”

沉戟叹了口气,看了阿斗一会,随手取过骰子,连着扔了三十次,没一次六。

接着,沉戟把桌子掀了,对着墙壁坐了一整天。

夜里,银光遍地,风穿清竹,传来沙沙声响,凤仪亭中笛声送进房内,阿斗睡得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在这笛声中醒了过来。

吕布这次所吹的,与以往大有不同,曲中古意盎然,恍若展开一幅折戟沉枪,尸山血海的画卷。笛声中若有将军,怀抱着他的爱人,明月千里,银波浩浩,金戈铁马,万骑奔腾,令阿斗心中一颤。

“这啥曲儿……”阿斗喃喃道。他翻了个身,面朝房外,夏秋交集的昆明池畔水汽扑了进来。

他伸手到枕下,摸出一封信,忙蹙眉坐起,对着月光仔细端详。旋即走到房外,坐于门槛上,在满地月光中拆开信,曹真苍劲的笔迹映入眼帘。

公嗣:

大魏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妖道秽乱朝纲,可谓气数已尽,来日公嗣若身登太宝,脚踏七星,望善待天下子民,安抚将领。

温侯之性冷热不定,为人偏执残忍,依之尚可,不足托付终身。

赵子龙人如静水,风过无痕,沧海浩瀚而蕴百川,世间至刚不能摧其意,至强不得残其身,纳你之过,容你之失,与你曾有昔年长坂相救之缘,当为良人。

何人曾做何事,想必你心如明镜,无须愚兄再提。

子丹此去,后会无期。人生譬如朝晖春露,生死有命,聚散有时,勿多念。

阿斗静静把信折起,忽发现沉戟站在门廊下,握着竹笛的手指不住发抖,呆呆看着他。

阿斗忙把信收进怀中,笑道:“那曲儿真好听……”

沉戟漠然道:“我看过了。”

阿斗愣住不知如何回答,过了一会,想说点话来岔,沉戟却猛然吼道:“我已看过那信了!”

这一吼,冷不防把阿斗吓了一跳,阿斗讪讪道:“看过就看过了!又没怪你,叫唤个啥?”

沉戟只是充耳不闻,精神失控般吼道:“我他妈做什么都比不上赵子龙!我就是个废物!”

“你来长安做甚!给我滚回去!回去与赵子龙在一处!他是良人!我是败将!我……走开!你走开!回去!”

沉戟的行为反常得不可思议,他把冲上前来的阿斗猛然推开,阿斗断指未复,牵动伤口,又是痛哼一声,大哭道:“你怎么变这样了……你……”

阿斗忍无可忍,终于石破天惊地大骂道:“温侯!战将军!别仗着朕宠你就胡来!等着瞧!朕要日了你!”

第八天:

阿斗提笔,在纸上歪七扭八地一面写,一面絮叨:

“封你个长安侯……曹子丹凉州侯,孙亮那小大舌头是驸马爷,封吴王;师父洛阳侯,姜小维荆州侯,先生武侯,整个成都,益州都给他……”

沉戟嗤之以鼻。

阿斗瞪了他一眼。

沉戟略有点怕,讪讪道:“手……”

阿斗道:“没事。”

阿斗至今亦没说手伤本是他做的好事,生怕听了以后,这一根筋的莽撞家伙又想不开,要发什么疯。

沉戟点了点头。

阿斗知道,沉戟只是想争取一个爱他的资格。

赵云从小看着自己长大,他与他已成为不可分离的,彼此相依相伴的存在,那种联系令作为后来者的沉戟心灰意冷,难以面对。

沉戟为了自己,冒着天下之大不违的罪名,贸然行险再次投曹,不过是想诛杀左慈,为他的爱情天平上再加个筹码。

然而最后却功亏一篑,这能怪谁?

此事阿斗小心翼翼,自二人再见面后须臾不敢提及,生怕刺激了他。

第九天夜晚:

阿斗终于疯了,他抓住沉戟衣领,猛力摇晃道:“啊啊啊,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吃错药了吗?!你神经病了吗!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啊!我好不容易想着洛阳有了大家可以热热闹闹在一起了!你耍什么脾气啊跟个女人似的!!”

沉戟艰难地作了个吞咽的动作,不顾阿斗死死抱着他的腰,起身,走到床边,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阿斗趴于榻旁,昏昏沉沉地睡了。

第十天,午夜子时:

阿斗忽然醒了,榻上已不见人,不禁心头一惊,忙起身连滚带爬地跑到昆明池畔。

凤仪亭中没人。

他二话不说,转头奔到宫后马厩,松了口气,赤兔还在。

爪黄飞电讨好地把草料用鼻子推到赤兔面前的食槽里,赤兔转过头去,不屑一顾。

阿斗怒了,随手操起脚边一铁盆,甩了过去,砸在赤兔脑袋上“哐当”一声。继而又回宫内去寻沉戟。

他打着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在宫内四处寻找。初秋夜的凉风穿堂而过,令他心里寒嗖嗖的。

“哑巴……”

“我靠,哑巴!”

阿斗在宫里绕来绕去,叫唤了一会,灯笼忽明忽暗的光线透过草丛,照在一棵树下,找到了。

沉戟躺在芭蕉树下,一动不动。

阿斗摸了摸他的鼻子,确定还有呼吸,便抱膝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沉戟呼吸急促,望着满是繁星的夜空,道:“你怎么来了。”

阿斗斥道:“找你大半夜了,躲这来做甚?想貂蝉吗?”

沉戟答道:“怕你难过。”

阿斗满头问号,道:“怕我难过?”

沉戟不吭声了。

阿斗把自己腰带与沉戟腰带绑在一处,打了个死结,接着趴在他身上,认真端详沉戟英俊的脸。

沉戟道:“以后你……要听赵子龙的话,别惹他发火。”

阿斗道:“还不是你害的,老子来找你,又害师父生气了。”

沉戟静了一会,道:“这芭蕉树,年年都熟,你可以常来摘。”

沉戟又道:“奉先没什么能给你的,还让你与子龙吵架了,对不住。”

阿斗嘴角抽搐,道:“什么话呢这是,你傻了吗?”

“吕奉先,我发现你自从……”

“荆沉戟。”沉戟漠然道。

阿斗点了点头,道:“好吧,你最近咋这么不正常。”

沉戟道:“天亮你就知道了。”

阿斗疑惑更甚,沉戟却闭上了双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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