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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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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的手掌摸进被中,摸上阿斗的脚踝,他掀开被子,看见阿斗淤青的膝弯,叹了口气。

阿斗把脚朝被内缩了缩,却被赵云拉住。赵云在他膝后涂了药膏,又望向床脚的木圈,不知在想何事,过了一会,道:“他们回洛阳去了。”

阿斗道:“也不来告别一声。”

赵云扬眉道:“你在生病,孔明便打发他们走了。”说话间又以手指撬了点药膏,摸到阿斗后 庭处,道:“过来点。”

阿斗听话地直起身,靠在赵云肩上,赵云的手指探进他肿胀的后 庭,把药膏涂开,他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反常,阿斗不敢多说什么,只任由他涂药。

“痛?”

“还……好。”阿斗过了一会,搂着赵云的脖颈,低声喘息起来。

赵云却不为所动,为他涂完药,盖上盒盖,道:“你歇着好好养病,师父走了。”

阿斗怔怔看着赵云出门,觉得他兴许是生气了,几次想追出去,却又不知追上了该说什么,只得闷闷地倒头再睡。

这一睡,又是一天。

隔日起床,肚子饿得咕咕作响,却不见赵云了。

阿斗吃过早饭,在永乐宫内随处乱逛,偌大一个皇宫竟是安静无比,他拉过一个侍卫道:“赵子龙将军呢?”

紧接着,阿斗下意识地转身回房收拾物事,匆匆穿过长廊,险些摔了一跤,继而跑到皇宫后院,牵来赤兔马,翻身上马,猛抖缰绳。

“你不能去。”于吉扛着招幡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阿斗身后。

阿斗道:“废话少说,一起。”

于吉正儿八经道:“小亮让我看着你,不让你出门。”旋从怀中摸出一张定身符,威胁地在阿斗面前摇了摇。

阿斗挠了挠头,道:“五盒桂花酥!”

于吉道:“再多也不成的拉,这次是说正经的拉。”

“十盒。”

“不成的拉,下来——”

“十五盒。”

“下——来——”

“五十盒。”

“成交!”

于吉屁颠屁颠地爬上马去。

赤兔站着不动。

阿斗哭丧着脸道:“我错了,不该剪你尾巴,我给你吃好的赔罪。”

赤兔咴了一声。

阿斗怒道:“再不走,把你挂在我房间的圆圈上,爆你菊花!”

赤兔吓了一跳,撒蹄子载着阿斗和于吉穿过长安后街,从东门处出城,沿着官道,向武关方向跑了。非·凡·TXT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自蜀军占领长安后,潼关与武关便成了扼守洛阳、长安通道的两大关口,双方各占一处。魏军已大部分撤离武关,把重点兵力陈列于潼关处。

蜀军在诸葛亮的示意下,佯攻了几次武关,便获得了战役的胜利。

赵云在三天前出发,率领五千名侍卫,无声无息地通过武关,向洛阳秘密前进。

诸葛亮交给了赵云一张名单,那是吕布提供的,洛阳城内的人名。

名单上共计七百七十三人,都并非赫赫有名的人物。

有吏部文书官员,将军家的马倌,朝中三公家的门房,兵部尚书麾下的信使,洛阳皇宫内的太监头目,某一时换班的侍卫。还有洛阳城东门处守城的队长,副队长的妻妾。

更有吕布按照诸葛亮的要求,带进洛阳城后所布下的暗哨。

这些暗哨将在城中等候,以接应赵子龙与他亲自训练出的暗杀部队,再带他们去寻到该杀的人。

若吕布再次倒戈投敌,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只要吕布的忠诚度足够,赵云一举便能拔除洛阳的所有枢纽衔接人物。令整个洛阳城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中瘫痪。

赵云刚走,诸葛亮便发动起了三万骑兵,一万步兵,亲自领兵绕过武关以及洛阳城西南,凭借高机动力,一路隐蔽进发。

洛水南岸有宫内秘道出口,吕布更交出了一张从缚虎牢至洛水外的详细地图,以及具体机关布置。

如果诸葛亮所料不差,曹真回去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与曹丕联手诛杀受到重创的左慈,城内将有动乱甚至政变,正是从秘道中潜入,而后一举攻破洛阳的大好时机。

只须城门能开,城内又有吕布接应,要获得巷战的胜利并不难。

赵云吃了一口干糙的麦饼,喉中苦涩。

他倚在树上,怔怔望着夕阳透过树杈投进来,的卢被绳索套了马口,以免发出声响,它低下头,赵云把麦饼喂给它些许。

赵云道:“你老了,的卢。”

的卢无法作答,静静看着面前的银铠将军,数十年前,正是这个人杀了他原本的主人张武,把它带到刘备面前。

赵云道:“阿斗剪了你的尾巴,你不生气罢。”

的卢在赵云脸上蹭了蹭,赵云笑道:“子龙给你赔个不是,归根到底,你亦可算是我的马,不能输给赤兔……”

的卢抬起头,像是有一丝不屑,眺望树林深处。

赵云坐直身子,继而起身,峻声道:“全军隐蔽,启陷阱!”

周遭军士训练有素,一瞬间尽数散开,地上扯直无数粗索,赵云使劲拉扯的卢,的卢不情不愿地躲到树后。

赵云屏息,背持银龙枪,缓缓转过身,落日的一点余晖在枪身流转。

蹄声从树林尽头传来,赵云一振长枪,正要刺出那时,瞳孔倏然收缩。

只见赤兔马如一团红云冲进树林,姿态优美无比地越过第一根绊马索,华丽地闪过第二张兜马网,继而踩中了第三个陷坑。

紧接着,赤兔马失前蹄,长声嘶鸣,把背上的流氓主公与小白仙师甩了出去,直飞出两丈开外,于吉一头杵了上树,阿斗晃悠晃悠地挂在树杈上。

于吉“哎呀”几声,道:“你看,掉坑了吧。”

“靠!”阿斗在树上大骂道:“哪个混球挖坑不填!!”

作者有话要说:傲娇名车内心独白

赤兔:尾、尾巴什么的,才无所谓呢!

那个……吃的,反正,知道就好拉!

哼,要不是主、主人,我才,才不理你呢!

还有……那个,嗯,我才不会承认我怕剪尾巴,怕、怕露菊花,怕爆菊花呢!一点也不怕!

反正菊花也没全、全露出来,只、只有一点点拉!

好了好了就这样了,不要啰嗦了,快走吧!

不许围观我!谢绝喂食!

前路漫漫

洛阳城内。

偏殿中空无一人。

古董送去太和殿,亲兵铠甲近百套散予中军部属,以作留念。赏赐余银若干,留于赈济洛阳城民众。

名马爪黄飞电赠予……

曹真想了想,侧过笔锋,将后面的那个“刘”字以浓墨抹了。

曹真写毕遗书,把武士服一路系到领口,在殿内坐了一会,想了想,解开衣领,扯下第一颗扣,压在遗书上。又掏出祖传玉佩,在手心不住摩挲,最后系在脖颈上,贴着心口塞进衣内。

剑锋如一泓秋水,诤然归鞘;明月黯然,群星隐曜。

他迈出了御花园,黑锦服与夜同成一色,朝后宫走去,长靴踏于青草上,发出极轻微的“沙”一声。

曹真侧身立于院门外,听到院中一男一女的低声交谈。男人是曹植,女人是甄宓。

甄宓一路走来,低声道:“你该把那方儿抄一份下来才是,师父要的药材多得数不胜数,又分开了遣人送进宫内,我压根记不住……”

曹植不悦道:“我又何尝不想?药方上被华佗施了仙家法术,无法以笔墨……”

甄宓与曹植同时停在院门处,朝外走便越过左慈所住别院的地界,为保密为见,两人不敢踱出院外交谈。非·凡·TXT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曹真屏住气息。

静了一会,甄宓又道:“黄月英你可见着了?是否有头绪?”

曹植不答,显是摇了摇头。

曹植道:“我旁侧敲击几次,俱是套不出话,你为何如此担忧?”

甄宓低声道:“子建,此人来历极为可疑,她是荆楚望族,黄家黄承宪之女,师父从未去过荆州,怎可能收她为徒?我连番套问,师父俱答非所问,我疑的便是,她根本不是师父徒弟,貂蝉死后,我才是师门首徒……”

远处传来左慈的几声咳嗽,曹植与甄宓再静。

片刻后,甄宓声音更低了些许,听上去直似南疆蛊婆施法的呓语,道:“待师父配出那药来,身子好转了,我便带子桓去见他,你收拾停当,等着坐稳位置便是。

“吕奉先此人如豺狼,你绝不可依,许褚乃是老臣,此时亦不可令他得知……”

曹植“嗯”了一声。

曹真心头一凛,曹植要篡位?

甄宓虽说得不甚清楚,然而话中却满是弑君篡位之意。是该先去通知曹丕,还是继续诛杀左慈的计划?

曹真正拿捏不定时,甄宓已挽着曹植的手臂,步出别院,曹植像是颇为不耐烦,想避开甄宓,却又终究不敢。

曹真心内暗自叹了口气,见甄宓几次转过头来,像是想看什么,却又终究未回头。

“甄姬,你……”

“曹子桓膝下无嗣要废我,我不过是自保……”

二人声音远去,曹真又等了一会,才走了出来,站在院门后,眼望别院花园中错落乔木与山石,那是八阵图。

甄宓离去后,木石自发动起,竟是挪了方位。

该是现在趁着左慈伤重破阵进去,还是前去通知曹丕?

左慈若死,甄宓的计划便无法执行,先杀左慈。

曹真缓缓抽出剑,朝前走了一步,四周安静无比。

乾六艮五……曹真默念口诀,过了别院一半,抬眼望见漆黑一片的小屋。

“吱呀”一声窗户被推开!

曹真正要伏身时,背后无声无息飞来一道小指粗的皮鞭,猛然勒住他的脖颈!

曹真气息一窒,瞬间反手挥剑,鞭上传来一股大力,扯得他飞起,在空中翻了个身,狠狠掼在地上!

“师父神机妙算,今夜果然有……”

曹真瞳孔倏然收缩,一臂前探,令那长鞭在手臂上绞了数圈,猛力回扯,把挥鞭之人扯得横飞而来,旋挺剑直刺。

“……刺客。”甄宓身躯撞破石木飞来,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微笑。

电光火石的瞬间,窗内飞出一道符纸,轻飘飘压在曹真肩上,恍若泰山压顶,把他扯得仰天摔下!

曹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数声咳嗽从房内传出,左慈冷冷道:“你说得太多了,抓个刺客也如此啰嗦?”

曹真全身颤抖,动弹不得,他微微仰起头,与左慈双眼对视。

左慈柔声道:“曹子丹。”

曹真吸了口气,像是在剧烈挣扎,甄宓唰然撤了长鞭,缠于臂上,曹真呼吸缓了下来,双眼空洞无神,浑然失去了焦点。

左慈又道:“曹子丹将军?”

过了一会,曹真颤声道:“臣……在。”

洛阳城外。

赵云斩钉截铁道:“绝不可进去,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阿斗抱着赵云大腿,被拖了一路,道:“我知道里面的路,我走过一次。”

赵云怒道:“不行!”

阿斗嚎道:“你把我留在这里也没用,我一定会乱跑的!”

赵云心烦意乱,答道:“不行,你要师父随时提心吊胆,事怎么能成?”

阿斗灵机一动,道:“那我去城门前,帮你吸引他们注意力。”

“……”

“让我去让我去……”阿斗开始耍无赖了。

“你看,师父,我有迷香,蒙汗药,奶吉,你派再多侍卫盯着我,我也逃得掉……”

半个时辰后,赵云提着五花大绑的阿斗衣领,把他放在石上,蹙眉四处寻找入口,阿斗得意洋洋道:“师父,你找不到那地儿。”

赵云对着地图,最后放弃了在黑暗里找到入口的打算,看了阿斗一眼,道:“在何处?”

阿斗认真道:“让我跟你一起,师父,我离不开你。”

赵云听到那句便不再吭声,片刻后道:“真离不开我?”

阿斗坐着不说话,过了半晌,扁着嘴,开始酝酿了。

赵云叹了口气,不耐道:“莫再耍这把戏,带你进去就是,不许乱跑,说罢。”

阿斗屡试不爽的绝招竟然失灵,只得讪讪道:“洛水涨了。”

赵云醒悟过来,一个猛子扎下水去,少顷才湿淋淋地出来下令集队。

阿斗怔怔看着赵云落水处,这次他是真的想哭了。

近千名黑衣士兵悄然散向洛水岸畔。

赵云唤来于吉,解开阿斗身上的绳子,道:“你把易湿之物取出来,交给于仙师,他在外头接应。”

于吉一听这话,笑逐颜开,掏了一大叠符纸用油布包好,递给阿斗,阿斗探手进怀去摸,道:“也没什么易湿的……”旋愣住了。

赵云蹙眉道:“怎么?”

阿斗摇了摇头,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道:“什么时候丢的?我记得换衣服都塞在贴身袋里……莫非是那天下昆明池去捞姜维的时候?”

赵云又问道:“何物?”

阿斗道:“没什么,丢了就丢了,反正什么劳什子东皇钟血也找不到。”

他把几件物事交给于吉,接过符塞好,又乖乖让赵云绑上。

赵云提着阿斗这个累赘的,不断扭动的大粽子,潜了下水,寻到那个黝黑的洞口、

“嚓”的一声,火星飞溅,燃着了绒芯,继而数根火把亮起,赵云把长长的火把杆插在阿斗衣领里,背起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秘道走去。

阿斗讨好地说道:“师父你真厉害,居然不让奶吉跟来,这样阿斗就不敢乱跑了。”

赵云不答。

阿斗把头伏在赵云脖侧,他有力,健壮的肩膀像座山,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陆陆续续有不少士兵跟了上来。

“师父——”阿斗伸长了嘴,在赵云脖颈上大声地亲了一下。

吧唧声在空旷的秘道内传了开去,上千挤在秘道内的士兵尾随其后,听得一清二楚。

赵云低声道:“给师父留点面子,成不?”

阿斗笑道:“你记得去年……不,前年,我在房间里上吊的事儿不?”

赵云顿了一顿,继而不再压低声音,道:“记得。”

阿斗问道:“那天……睡觉前,我是怎样的?”

黑暗令他想起自己中毒时的梦境,梦中的金甲巨人轩辕氏告诉过自己,他是由数世不同的灵魂转世而来,继而在这个时代的刘禅身上,拼合了各种记忆的碎片。

也就是说,呆傻的刘禅只是自己一片残缺的灵魂,真正的,完全的刘禅在那一夜得以补全,那夜发生了何事?有何异状?依稀记得在自己穿越过来之前的白天,姜维说过,他曾挨过诸葛亮一顿训,诸葛亮为何训他?

这个疑问一直存在于他的心中,此刻只是好奇问了出口。

更带着提几句旧事,对离开长安后便沉默得反常的赵云,打打人情太极。

然而他却万万料不到接下去的答案,会令他震惊如此。

赵云答道:“你喝了月英送来的消暑汤。”

阿斗气息倏然一窒,道:“中暑?”

赵云道:“日间你在孔明处背不出书,被月英罚站于院中一下午,回去后便中暑了。傍晚月英送来解暑药,师父喂你喝下的,忘了?”

阿斗又问道:“我喝过药,说啥了没?”

赵云答道:“你说头疼得紧,离不开师父,让师父别走。但那夜师父得巡城,本想巡完就来陪你,不料走开一会……你便上……便荡秋千去了。”

阿斗“嗯”了一声。

赵云忽道:“说也奇怪,自那次起,你便开窍了,还以为你会如此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

阿斗正思考间,随口笑答道:“要一辈子不开窍,那就苦了师父了。”

赵云沉默片刻,那声音内竟是有点不稳,他答道:“还是不开窍的好,至少……”

师徒二人俱是静了,赵云感觉到阿斗温暖的呼吸凑到耳畔,遂别过头,避了开去。

阿斗吻了个空,赵云停下脚步,反手抽出火把,抛在地上,那一瞬间,阿斗借着最后的光线,清楚地看到赵云脸上发亮的水痕。

火把落地,发出轻响,秘道内恢复一片漆黑。

前方立着一堵墙,那是上次他与吕布逃出洛阳时的暗门。

阿斗低声道:“师父,没路了?”

寂静在黑暗里显得悠久而漫长。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绵延的岁月被卷入了黑暗的漩涡,无数回忆一点一滴地离他们远去。

赵云答道:“阿斗,我们走到了尽头。”

黯夜飞灯

洛阳皇城,别院,厅内。

左慈闭上双眼,喃喃道:“太暗,曹子丹将军,点灯。”

曹真道:“是。”旋即走到墙角,晃亮火折,点燃一盏油灯。

“还有一盏,那边……”左慈道:“西面角落里。”

“再一盏。”

曹真依言把殿内六盏油灯都点亮,左慈道:“背后大的也点起来。”

“人老了就是怕黑。”左慈眯起眼,朝甄宓道:“漂亮徒弟,你还在这处做甚?”

甄宓微有点不知所措,左慈吩咐道:“不早了,传奉先儿过来,为师问他几句话,你去睡便是。”

甄宓敛首退了出去。

老道士摇摇欲坠,背后有一盏极大的油灯。曹真一手微微发抖,目光专注地盯着灯芯,伸出手去,点着了。

七盏灯光线交错,照亮所有死角,厅内亮了。

曹真转身,一手按着腰间剑柄,立于左慈身后。

左慈看着案前一枚淡红的药丸,沙哑着声音道:“混元长生丹,缺了东皇钟血,服下会如何?”

曹真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答道:“臣不知。”

左慈道:“延年续命?起死回生?你可服过混元长生丹?”

曹真道:“臣未尝服过。”

左慈疲惫地点了点头,道:“长生……只怕无法长生,却又应了那通体虚弱的药劲,倒是颇为麻烦。”

左慈又道:“吕奉先来了,你说我该不该服?”

曹真答道:“仙师道法通神,自不惧宵小鼠辈。”

左慈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微笑,把药收进怀中,横端木拐,缓缓抽出拐子剑。

剑锋如一张锋利的纸,映出他背后曹真的双眼,曹真眼神空洞,迷离,左慈抬眼望向门外。

院中传来一声巨响,一座假山横飞进厅。

左慈微微举起拐子剑,指向假山,它停在半空,继而朝外飞去,撞塌了近半面别院的石墙。

吕布漠然道:“老头子,叫我来,又在院中布这机关作甚?”

左慈讥道:“侯爷女婿,一别经年,你还是这般爱使蛮力,不用半点脑子。”

吕布大步走进,进厅的瞬间,目光落在厅堂角落的油灯上,继而一路右移,最终与曹真对视一眼。非·凡·TXT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曹真四指握剑,拇指弹开剑柄,俯身,抽剑,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吕布漠然道:“唤我来……”

曹真无声无息地抽剑,腰畔长剑出鞘,朝左慈平挥而去!

左慈像是早已料到这一幕,瞬间反手挥出拐子剑,曹真家传宝剑砍上神兵,“叮”的一声断为两截,电光火石的一瞬,拐子剑直飞而至,穿透曹真胸膛,把他牢牢钉在了墙上!

“……何事?”

吕布这才说完了后半句话。

厅内静得只剩曹真的喘息,他咳出一口血,面朝吕布,抬起手,指向自己心口,后者蹙眉不解。

吕布望向左慈,期待这老不死的道士给出一个答案,局势变得太快,以至他全然忘了左慈的魅术。

当他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

左慈与吕布对视,吕布微微一颤。

曹真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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