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22 章

← 返回目录

(13鲜币)第十九章 网中的蝴蝶

萧红药便在刚刚梁先生还坐着的玫瑰椅上落座,只觉椅子是褥垫上尚有馀温,念及乃是梁先生的肌肤温度,不觉眯起眼睛,神情略放松些,又拿起刚刚梁先生用过的杯子,将他未喝完的那半杯一饮而尽了,便道:「之前师父劝我放了你,你须知我并不是不答应的。」

不知道萧红药到底是意欲何为,杨逸凤眼珠一转,嘴唇一勾便道:「原来是这个事情。其实我刚也劝了他的,只道你们两个好不容易团聚了,便不要为了我这个外人的事而伤了和气。」

萧红药叹了口气,说:「你以为我也不知道这个缘故吗?」

杨逸凤愣了愣,道:「萧门主此话何解?」

「其实我不是不想放你,我既能和他再在一起,自当珍惜彼此才是。我也没意思拿这么宝贵的时间去争找那不知真假的宝藏了。」

杨逸凤半信半疑的,却见萧红药却是一副真心真意的诚挚模样,便信了他六七分。

萧红药又说道:「我不放你,自是有原因的,但这些缘故却无法跟师父说通,你也知他对世情不通,认理简单的。」

「也是。」

「我要放了你,又能放到哪里呢?天下一庄吗?现在的天下一庄已非那美丽庄园,而是江湖上最凶险的地方,就是秋意云也不敢回去。秋意云此刻藏身何处,谁也不知。」萧红药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本托人送了信到庄里,不知这信有无送到秋意云手中。若送到他手中了,那么等他办完了正事,定然会来这里的,等他来了,我就送你走,必不会为难。」

杨逸凤见他此番言辞恳切,但他要是说假的,一时也没得奈何,但愿他是真的才好。杨逸凤笑笑便道:「那就多谢萧门主了。」

「我也烦请你帮我跟师父解释。我跟他解释,他也不怎么理会,或许你才好哄他。」萧红药却笑道,「说来也是缘分,若非得你,我哪里可以再见到师父呢?」

杨逸凤突然苦笑了起来,说:「我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我那义子。」

萧红药便答:「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只要人在,终还是可见的。来,让我为你再看看脉。」

杨逸凤却记起自己已将武功恢复了,若此刻给萧红药看脉,岂不露馅?

萧红药看杨逸凤这番犹豫态度,便一笑道:「师父已与我说了,我也猜的你是有武功的。也不怕了。」

杨逸凤这才将手伸了出来。萧红药跟他按脉一番,又道:「你的武功深厚,本来武功深厚是与身体有益的,只不过……」

杨逸凤问道:「只不过如何?」

萧红药叹道:「只不过你练的这武功,其阴寒诡柔更甚于我们芳菲门的武学,威力虽是不少,但却易伤精元。你这本是正气不足之症,又练此功,怕且是弊多于利。」

杨逸凤不想竟是如此,便又问道:「那该如何?要把他废去了吗?」

「那更是不可。」萧红药道,「失却真气,恐怕瞬时立毙。」

杨逸凤问道:「那改练其他武学?」

萧红药说道:「改练阳刚之功该是一个法子,但杨先生你身上的阴寒内力却是几十年的修为,已是根深蒂固,若硬要修习阳功,怕是会经脉尽断而亡。」

杨逸凤便失声笑道:「那你不是故意跟我开玩笑吗?」

萧红药却苦笑道:「我哪里是开玩笑?要知道,师父所修习的也是阴寒武功,我可是为了解这个病想尽法子了。」

杨逸凤这才明白:怪不得萧红药对我这个症突然又上心起来了,原是为了救他师父。

萧红药又道:「但我却也想到了一个法子。」

杨逸凤问道:「是什么法子?」

萧红药便道:「此法有些险。」

杨逸凤心想:故才拿我来试?

这话虽然答在心里,但杨逸凤却没说出来。

「且说我日前得到了《玄金宝典》。」萧红药说道,「若有个武功高强的人一直以真气为此人护住心脉,那么废去武功后,也不至于经脉受损。之后再以丹药续命养气,一边又让他去习那《玄金宝典》,应当能成。」

杨逸凤却道:「是什么丹药如此神奇,竟能让一个命也将绝的人能学习武功?而且还是《玄金宝典》这种霸道武学?」

萧红药却笑道:「只要炼个『纯阴丹』便可。」

杨逸凤一听便觉疑惑,正要问个什么,却突然头晕目眩,一下子歪倒在地上。看着杨逸凤倒在地上,萧红药只拿脚往杨逸凤肩上一踏,并以足尖在他身上点了几个大穴,叹道:「用药将你迷倒也非我所愿,只是有三十年以上功力的纯阴之身,天下本就难找,眼前却有一个,教我如何放过?」

萧红药便将杨逸凤带到后山的炼药房里去。因炼制『纯阴丹』乃是非常耗时耗功的,所以他只跟人说是要闭关,命人在外守着,不得闯入,又先与梁先生交待。

梁先生却也说:「红药,你听我说,杨先生年纪不小了,又身患绝症,你堂堂一个门主,就放了他罢。若不是他,我们还不能相见,说起来 他还算是我们恩人呢。」

萧红药便柔声说道:「其实适才天下一庄已派人来将他接走了。我也没怎么拦他。」

梁先生惊讶地说:「他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

萧红药便信口胡诌道:「只因他义子满心以为我要加害于他,便使计将他劫走了。我本不想轻易放人的,但又不愿让你难堪,便就此作罢了。」

梁先生十分相信萧红药,所以误以为杨逸凤已经与他的义子再会了,便十分高兴,但欢喜过后,却叹道:「此别也不知何时再会。」

萧红药劝慰了梁先生一番,才回后山炼丹房去。杨逸凤彼此已脱了个精光,身被罗网所困。那玄丝之网捆着他,堪堪将他吊着,使他赤身半浮在洞中的一泓清泉之中。他也不知吃了什么药,药性竟重得让他光身泡冷泉也没冻醒过来。

因为寒冷和体弱,他的脸已经变得青白青白的,薄唇上一点颜色也没有,真是毫无生气,看着就似个死人。

不过,他尽管不是死人,也快是了。

——萧红药如此想着。

这幽泉极冷,不断冒出新水,但新涌上来的水竟是比面头的还冷,怕是泉源处有什么千年玄冰也未可知。萧红药饶是体格健壮、武功过人,站在这幽泉边也得披上极为保暖的狐裘。

掐算好了时辰,萧红药又将杨逸凤吊高了一些,让他离开了水面。尽管如此,那些冰寒之气还是不断侵袭着杨逸凤光裸的身体。不消多久,杨逸凤眉头都发白,浑身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萧红药这才将杨逸凤从罗网中放了下来,放到一块巨大的玄冰之上。这玄冰也是通体净白,比萧红药贮藏的美玉更为通透数倍。萧红药便从抽屉中取出一个匣子,匣子里面放着粗细不一的各种银针。他便以银针逐一刺杨逸凤各处大穴,逼得他体内的纯阴元气在体内逆流。

真气逆流,乃是武者之大忌。轻则重伤残废,重则一命呜呼。然而,萧红药只求得到『纯阴丹』来医治自己的情人,哪里管得杨逸凤这个不相干的死活?当那真气逆上丹田时,杨逸凤便突挣扎起来,萧红药忙将他身体翻转,以一玉瓶堵住他的嘴巴,他果也朝玉瓶吐了一口血。

(13鲜币)第二十章 火烧红药

当真气引至气海穴时,杨逸凤又挣扎着吐了一口血,照样被玉瓶所收。照这样导法,萧红药便导出了九口纯阴之血。

杨逸凤此刻是真的被化去了一身功力,几十年的真元一朝流失。而那萧红药却是如获至宝。然而,萧红药也深知杨逸凤片刻就会心脉尽断而亡,始终是有些不忍见,便只转身离去,将那玉瓶带到隔壁炼丹房里,配以其他引子,放到丹炉里炼制。

说那炼丹房,却十分的不简单,一道厚重石墙相隔,两个地方却是一个冰世界、一个火世界。萧红药来到这里,便将那毛裘脱去也觉得热,只得赤裸了上身,挽起了裤脚,也脱掉了一双靴子。

尽管衣服能脱都脱了,那萧红药却依旧戴着那把鸳鸯锁,只是在鸳鸯锁上覆了一层冰蚕丝所织的帛巾,让它不受热融。

丹炉四足脚不沾地,炉身四角雕刻着狰狞的恶兽,兽口紧紧咬着玄铁所锻打的链,链条另一端被镶嵌在四壁角落。就凭着这四条大铁链,竟将那百斤重的大丹炉吊起。丹炉底下是个大火坑,烈焰灼灼,不可见底。

萧红药此刻真是志得意满,只须等他个七七四十九日,那纯阴丹既成,梁先生的顽疾便有救了。于是,他便在炉前打坐,也要修炼内功,确保到时为梁先生护心有足够馀力。

那萧红药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七七四十九日如同一瞬,就是他再张眼时,却见那铜炉已震动不息,铿锵如有金玉之声。他大喜过望,知道神丹炼成,忙一掌劈去,以掌风将那炉盖推开,又以长剑相挑,把那玉瓶挑出。

因此刻玉瓶白里透红、火烫异常,就是练了铁砂掌的高手都不能碰它。萧红药便以剑尖将玉瓶挑到锦盒之内。要让玉瓶快些冷却,他得到幽泉那边去,因此他便打开机关,让那重千斤的石门缓缓开启,正在石门启动之时,门的那边却突然窜来一个人影,萧红药始料不及,胸口发闷,眼前一黑,竟是被打了一掌,人是摔到地上,手中的锦盒也甩了出去。

萧红药喷了一口血,后退了几步,却见偷袭者头发蓬乱,全身赤裸,竟是杨逸凤!但此刻杨逸凤全身插满银针,嘴角挂着血丝,双目涣散,一看便知是癫狂之相。

萧红药也不知杨逸凤竟还活着,但他即便活着,也失了神智。然而杨逸凤失了神智,对于萧红药来说,也非什么好事。须知道,和一个常人对战,跟和一个疯子拼命,完全是两码事。

萧红药也拿不准为何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杨逸凤竟也一息尚存,还能将萧红药打得吐血。二人只是对战了几招,萧红药便发现杨逸凤体内真气悬空,只能逞一时之勇,不消多久便会自己真气内耗、经脉尽断而死。虽然,受袭了的萧红药也并不耐打。

此刻杨逸凤虽然内力不足,但武功却仍然不错。《破蛹经》的招式多偏阴柔诡秘,杨逸凤平日做事总不愿过分,因此多年以来,除非生死关头,他都没使用过秘笈中的杀着。而这些杀着,往往是出其不意又狠厉夺命、不留后路的。此刻杨逸凤已经疯癫痴狂,自然也无道德可言,被萧红药打痛了,便怒不可遏,直把那最狠毒的招数全往萧红药身上招呼。

萧红药虽然内力比他深厚,但一时也难敌发疯的杨逸凤,只是硬着头皮应战。杨逸凤却是越战越勇,一招比一招狠毒。其狠厉程度,让萧红药这个邪门歪道看着都觉得可怕心惊。

萧红药眼见杨逸凤的眼睛都发红了,更觉可怕,这才知道杨逸凤应当是走火入魔了。正道功夫走火入魔了通常只是自伤其身,但邪门功夫走火入魔了,却害己害人。因练功走火入魔而变成杀人狂的先例并不在少数。萧红药实在不想杨逸凤这般谦谦君子也会变作邪神,正在犹豫间,肩膀被杨逸凤一记鹰爪扣住,还没觉痛,便已听得指骨入肉之声!

萧红药只觉肩膀极痛,幸而反应也够灵敏,一掌往杨逸凤手肘处打去,及时化了这一招。然而,杨逸凤虽松开了手,但五指也是沾满鲜血,萧红药往后一缩,背脊正撞在坚硬的石壁上。

杨逸凤根本不需要思考的时间,直接就又往萧红药身上扑去。萧红药见杨逸凤势如猛虎扑食,惊得一扻墙上那机关,一时间,箭如密雨,都从墙孔壁而飚出,全要打在杨逸凤身上。

杨逸凤就是再疯,也知道要躲箭,忙转身一飞,平日已是轻功卓绝,此刻更是快如闪电,一下子就钻进了药炉里。那药炉自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那飞羽自是伤不了里头的杨逸凤。

萧红药一见这情形,得意地想道:此刻你还不死?

他便一咬牙,扑了上去,要将药炉的盖子合上,想将杨逸凤闷死或是烧死在里头。待他一拉盖子时,却突然腹中一痛,原是杨逸凤一脚将他踹开了。他猛然吐血,身体不支,竟从药炉上栽倒下去,但脚勾如锄状,也堪堪勾住了药炉边缘。他此刻如蝙蝠睡觉般倒转了身体,头发下垂,险些要被烈焰烧着了。但此刻也是头顶发烫,只觉那真火却是不是盖的。他本欲一个鲤鱼挺腰弹回来,怎么知道他的腰才一挺,身体却猛然下坠——杨逸凤将他的脚扭断了,他便无处支撑,一瞬间就消失在熊熊燃烧的深坑之中。

见敌人已死,杨逸凤仍还是警惕地环顾四周,一双发红的眼睛充满敌意地看着这陌生的丹药房。确定无虞之后,他才轻手轻脚地从炉里跳了出来。那药炉一直被真火煅烧,本是滚烫骇人的,但杨逸凤赤身入炉,仍是毫发无损,实在教人讶异。

杨逸凤已经饿了七七四十九天,便想逮着东西就吃,却见地上玉瓶碎裂,滚出一颗洁白如玉的丹药。杨逸凤便将那丹药捡起,二话不说就塞进嘴里,那丹丸十分光滑,一下子就滚进食道了。

杨逸凤吃了它之后,仍是饿,想翻找什么来吃,找来找去却也找不着。这炼丹房里都只有炼药常用的配方,诸如丹砂一类,他刚刚已吃了丹药,觉得味道不佳,也不饱读,看了这些也提不起兴趣了。

杨逸凤正要翻找东西,却是腹中一阵真气乱窜,他虽然癫狂了,竟也记得修气之法,便飞出了炼丹房,落到幽泉之旁的玄冰石上,迳自打坐起来了。

正如前文所述,杨逸凤彼时迷失在密林禁地时,曾在一如玉之晶石上重提真气,那体内真气重塑,却吸了那里神石之精华,又恰逢日出,得了正气而不自知。只是那一口阳气却不及体内真阴极盛,暂且压在丹田中。待到萧红药以至阴之水、至寒之石逼出他的寒气时,那阳气却独存于体内,护住了心脉。

杨逸凤将气息调顺之后,便觉身上暖洋洋的,那脸色也渐渐红润,没了残病之色,看着十分健康。

然而阴寒之气逆流,还是让杨逸凤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了。杨逸凤在幽泉旁打坐了三四个时辰,只见背上生烟,原是他要将那纯阴丹都吸收了。这纯阴丹本来就是采自他身上的,自己吸回来,倒也无碍。否则一般人要吸服纯阴丹,必然会有许多忌讳。像杨逸凤这样,自己的血丹自己吸了,倒是稀罕少见。因这纯阴丹经过了一番巧妙锻炼,竟烈焰燃烧,便都褪了阴寒之气,增进功力之馀还十分有益。

作家的话:

在会客室看到有读者说如果换着是秋意云,也会杀了别人来救情人。本当如是,我写的攻都很少是人格健全的……就石小米一个吧所以萧红药杀人是有他的原因的,而杨逸凤杀人也是有他的原因的……希望读者们能对他们两个也宽容些。

PS,其实杨逸凤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大叔……

(13鲜币)第二十一章 喋血鸳鸯锁

杨逸凤将气息调顺之后,便觉身上暖洋洋的,那脸色也渐渐红润,没了残病之色,看着十分健康。

杨逸凤理了个气顺,突然睁开了眼睛,身上的银针则如同风吹落叶一般叮咚落地。他一时竟清醒了过来,刚才发生的事,也浮光掠影般涌上眼前。

待心神敛定、真气内聚,他忙到炼丹房里搬来一个大铁桶,抬着那铁桶到幽泉处装水,后又推着这百斤重装满寒水的铁桶进了炼丹房,急急忙忙地将满桶水往火坑里倾倒。那火遇着这纯寒之水,顿时就熄灭了,只有馀烟不绝,缭缭绕绕。

将火熄灭了,他便探头看坑底。其实这火坑也并不深,只是平时火焰熊熊,教人惧怕。坑底的燃料也不知是什么,闻着有些异香,估计是什么珍奇燃料,才能烧出那样的烈火。这烈火实在厉害,竟然把萧红药烧得是骨头也没剩下。杨逸凤已难从一片烧焦了的馀料中搜寻到萧红药的尸首了。看着这坑中完完全全的一片焦黑,杨逸凤不觉黯然,但也并未放弃,环视四周后,便将墙上悬挂的那柄长剑取下,拿去挑挑拨拨焦黑了的馀料,看看可有什么似是人骨之物。

他一边以长剑撩拨,一边细心搜寻,那火虽尽了,而烟却熏得他眼睛发红,鼻头呼吸不畅,实在难熬。他只细心搜寻一番,却突拨到一物,剑碰着它时,有金玉铿锵之声。他便觉奇怪,以剑去比划,那剑也算锋利,包裹着那物的黑色焦炭都被剑所划落,却见那东西在灯火之下白莹莹地沁着光亮。杨逸凤十分好奇将那物拾取,放在手心,仔细打量。一般人应当是认不出这是什么的,然而杨逸凤却在宫里当过大内总管,见过的奇珍玩意极多,好眼力认出这乃是水火不侵的『冰蚕丝』。

这坑底怎么会有冰蚕丝做的绢帛呢?——他好奇地将那冰蚕丝绢拆下,却见里头包裹着的是一个鸳鸯锁,锁上正面錾刻着一双鸳鸯,背后则刻着『福寿延绵』四个字。

一看这个,杨逸凤竟觉得眼角酸涩。

杨逸凤在炼丹房里头东找找、西看看,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套衣服,猜测那本来是萧红药备用放着的,但也不管那么多,只是赶忙穿上,免得赤身露体的。他又将那藏好的《玄金宝典》带走,用以理顺真气。待一切收拾妥当,他便离开了后山。

他离开了后山,却没离开芳菲门。因他还有事情要做——然而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不知该如何跟梁先生说,萧红药死了、他杀的。

但是,他却是非说不可。他认了萧红药这个敌人,却也认了梁先生这个朋友。他不可眼巴巴看着这个朋友乾等着一个已然葬身火海的人。他也不能放着那鸳鸯锁在自己身上。

心思转动间,身影如电,他倒是很快到了梁先生房外。刚停下了脚步,他却见一些仆从忙里忙外的,不知有什么急事。杨逸凤捉住一个奔走的婢子,便问:「你们匆匆忙忙的,干甚呢?」这个仆从是认得杨逸凤的,便说:「先生,您还在呀?」

杨逸凤问道:「怎么了?」

那婢子红着眼眶道:「主子……主子他……快不行了……」

「什么?」杨逸凤大惊失色。

那婢子却边垂泪边说:「其实好些天前他就已经病倒了,似乎是为了等门主回来而吹了风。你知道,他这个病,是受不得一丁点的折腾的。只是这次来得十分凶猛,门主又不在,不能好好料理。」

杨逸凤此刻已是面白如纸,久不能言。

那人瞅了杨逸凤一眼,只道他脸色不好是为了友人伤心,便继续说道:「大弟子是谷内医术仅次于门主的,可他也已说了,梁先生他此刻怕是无救,却只是情丝心念,强撑着一口气,等见门主回来罢了……」说着,那婢子便是泣不成声了。

杨逸凤的心彷被一刺,痛了起来。他又忙推门而入,却见一屋子的人都忙乎乎的,那大弟子站在床边,满面忧色。

一个多月不见,梁先生此刻竟已形销骨立,四肢如同枯柴,脸上瘦得只剩一双眼还是圆圆的,见了杨逸凤,因距离有些远,看不得真,看到杨逸凤身上穿着萧红药常穿的衣服,竟误以为是他,双眼竟也有了光。

「红药……红药……」梁先生的声音已是嘶哑得如同寒鸦。

听了梁先生的交换,杨逸凤身影一顿,竟不知该前进还是该后退。

那芳菲门大弟子却说:「他已经神志不清了,你就姑且扮着是门主,就当是全了他的念想吧。」

说着,大弟子便带同众人离开房间,独留了杨逸凤在梁先生床边。杨逸凤见梁先生如此,『噗通』跪倒在床边,含泪说道:「梁先生……」

梁先生闻言一窒,眯起眼睛来,似是要十分用力才能看清眼前,半晌才松开眼皮,茫然道:「是你啊。」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也不知凝了多少失望。

杨逸凤也止不住地落了泪,但只是哽咽,却无出声,缓缓将那鸳鸯锁拿了出来,颤声说道:「我杀了他……」

梁先生茫然地看着杨逸凤:「谁?」

杨逸凤竟然再也答不出了,只将鸳鸯锁塞到梁先生的手里,自个儿忍不住落泪,只叹道:自己几十岁人,还这样满面泪的,算个什么样?

梁先生却突然握紧了手中的鸳鸯锁,到底茫然了好久,却突然被针刺了一般,忽然挺身坐了起来,叫道:「红药!红药!」

杨逸凤将梁先生扶住,梁先生本是垂死之人,此刻却似很力气,又摇晃着杨逸凤,叫道:「为什么?为什么?」

杨逸凤泣不成声,好久才答:「因他要拿我来炼药给你治病。」

梁先生似乎渐渐有些清醒了,听了便大哭,哭了一阵又咯血了,一口血喷到杨逸凤的衣裳下摆上。那衣裳是梁先生赠给萧红药的,萧红药将它放在后山,没拿出来穿过,上头绣着的花却仍是很新,此刻染了梁先生的血,更是娇艳。

梁先生咳了一阵方平,揪着杨逸凤的衣服说:「你恨不恨他?恨不恨他?」

杨逸凤愣了愣,说:「我不恨他。」

杨逸凤的答案其实并不重要,梁先生也未必能听得真切,他只是仰头哭道:「可是我恨……」恨什么?——他没说完,却握紧了手中的鸳鸯锁,一闭眼,眨落了一滴泪,就没再睁开了。

看着梁先生突然歪倒在自己膝上,苍白的脸正如染血的红花相映,杨逸凤似被万箭攒心,不觉压低声音哭了一阵,末了便抹干眼泪,将身上的那套萧红药的衣服脱了下来,见萧红药衣裙上所染了的梁先生的血,眼泪险些又忍不住。他只将衣服叠好,放到梁先生的床头,然后自己换了一套梁先生的衣服,便悄然离去了。

梁先生便枕在衣服上,手中仍握紧了那个冰冷了的鸳鸯锁。

杨逸凤推开了门,却见外头因春暖而花开,花圃上开着些红红绿绿的植物,他叫不出名儿,却依稀记得才不久前——就恍惚是昨日,萧红药才戴着那鸳鸯锁,握着梁先生的手,顶着那张毁容的脸,露出天下间最灿烂的笑容。

他才真真懂得那句:平生常恨欢娱少。

萧红药与梁先生相爱了多久,却才相守了多久呢?

作家的话:

萧红药和梁先生其实真的是打酱油的。

VG 双男主片段
广告 合作推荐

同款双男主视频推荐

喜欢这种关系张力的话,可以去 VG 看同题材视频片段。

去 VG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