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干什么?封你的口啊!只会呱呱乱叫,烦都烦死了!你把嘴巴闭起来!”
广冈叫我闭嘴,那他怎么用他的唇来封住我呢?我正想大声抗议,岂料又被他封住我的唇!
虽然我用牙齿咬住,同时也发现自己的身体渐渐发热。
这有可能是我的初吻被莫名其妙的剥夺,所涌出的愤愤之情的反映吧?我的身体也开始抖颤着。
“请小儿科的广冈大夫,快至医务室来!”
忽然耳边听到医院的广播在叫广冈。
广冈向天井看了一眼,嘴里念着实在很扫兴,然后才放开了我。
等我可以站定,才发现有些不协调感。
原来广冈身上,那件长的白色医生服,长度只过他的膝,而袖子也成了七分袖。
如果游看见广冈这副模样,一定又会捧腹大笑。
“再见,小家伙!你还是快点回去,免得又发生什么事就不好了!”
拍了一下我的头的广冈,跨大步地上楼。
只留下愕然的我。
在广冈已走了后,我才从惊魂甫定中清醒过来。
一想到我只是拿东西来还而已,就急忙回店里去。
“对不起,我拖了一下时间。”
店正在准备打烊。
“你真会摸,是不是迷路了?”
在扫着地的游,一样面无表情问着。
而纱江阿姨那对夫妻,则并排在柜台内洗食器。
“你回来了,阿景。总馆四楼很好找吧?”
“唔,只是找了一下。”
被问及这么久才回来的原因,我又不能据实以告,只好用这些话来搪塞。
“景,你的衣领歪了。”
说着,游就伸出手来,替我把歪一边的衣领拉正。
衣领何以歪斜……是广冈吻我时,我扭动脖子之故。
还是为了挣脱广冈时拉歪的?
说也奇怪,此时的唇竟漾起被广冈吻时的柔软,我情不自禁用手背擦了擦。
混蛋广冈!这是我的初吻耶!
一浮上广冈的模样,就真想踹他两脚。
还有广冈的手指!一样是人,为何他的手一点骨头都没有?如此细嫩?
“……你在医院有发生什么事吗?”
游的观察很敏锐,他发现我的举止有些不寻常。
“没有哇!”
“……是吗?”
这句回答,可能骗不了游吧,他有些不太相信的表情。
“真的是没什么。”
我再次回答。
第二天午前上班的我,到休息室时已经迟到了。
我用力打开门,就气喘吁吁地呼吸着。
“早,景,你睡过头了吗?”
已准备完的游,正用着毛巾在擦脖子及背部的汗。
“对,我做梦了!真不好意思,结果在不知不觉中睡过头了!”
我蹲在地上,等着心跳放慢下来。
但开店时间已近,我调整一下呼吸后,便擦擦汗把衣服换好。
“是做了很可怕的梦吗?”
游把围裙递给我,倾着头问。
也不能说是可怕,只是白天的冲击再度呈现在梦中。重温我被那流氓医生夺取初吻的梦!
但我不能对游说出真相,把头一回转,回答他。
“我又不是小孩子,无所谓可不可怕!因为不是很喜欢,就算做梦也觉得很不舒服。”
“那真的是很糟糕。”
游接着说要开店了,并拍拍我的肩头。
是很糟糕,没错!
广冈那张令人嫌恶的脸上,还挂着不屑的笑来吻我……!
那种令人震颤的吻,却令我回味无穷!
“对不起,我迟到了。”
“你早。今天可要卖力一点!”
和敏之先生夫妻打过招呼后,紧接着就要开店了。
八点一挂上“OPEN”的板子,一些常客便同时进入店里。
“你们早安!欢迎光临!”
又要开始忙碌的一天了,没时间去想其他的事。
这么暗忖着……
忙过早餐的巅峰时间,已过了九点。
广冈多半是独自一个人来,但今天第一次在店前遇见的另一个男人,亦与之同行。
“……欢迎光临。”
反正纱江太太会招呼,我就尽快把脸别开,不想与广冈的视线接触。
在获悉广冈是医生后,过去对他的身世之谜的疑惑,也一扫而空。
他会在不定时的时间出现在店里,就表示他在当班。
偶尔会与他一起来的女人,应该是医院的护士吧。
这么说来,与广冈同行的这位男士,也是医生吗?世界上不公平的事很多。
“景,你去记他们的点餐。”
我以为游回去接待,所以正想去盛玻璃瓶的水。
但此刻游在收拾客人用过的桌子。
我只好接下这份工作,朝广冈的座位过去。
然而一颗心亦跟着激烈地跳动起来。
我在不解何以会如此莫名其妙下,把玻璃瓶的水放在他们二人面前。
“现在还是早餐时间,你们要用餐吗?”
我尽量不去注意广冈,很机械化地问着。
“好,我要黑咖啡。”
广冈说完,另外那个男的又接着说。
“我也要早餐,但附餐饮料请给我冰的柠檬茶。”
他抬起一张亲切的笑脸。
“是的,二位附餐饮料是咖啡与冰的柠檬茶,请稍等一会儿。”
“好的。”
在广冈挥着手中,我经过他的身边。
总感觉他的眼中,闪动着一股热情之火。
我把账单拿至柜台,看到纱江太太与游隔着柜台在说话。
难道游爱上纱江太太这位有夫之妇吗?我怀着邪恶的想法,心跳着把账单给纱江太太。
“好,阿景,你先把饮料送过去。”
在这个时间带,仍会有客人,所以必须忙着准备早餐。
虽然已过了九点,客人是减少一些,但只要有人订餐,还是必须应付。
饮料是比较简单的,很快就准备好在柜台上。
我端着咖啡与柠檬茶,忽然看到柜台有糖包。
嘻嘻嘻!我忽然灵机一动!
我趁着纱江太太与敏之先生,要把烤面包自烤箱取出背向我之际、游在收银台的当儿,快速的把糖包撕开。
然后在广冈的咖啡里,加了许多包的糖下去……
应该是可以喝得下的甜度。
既然他敢横夺我的初吻,我就以牙还牙!
我再装成若无其事,向着广冈的方向走去。
“让你们等那么久,真不好意思,但是早餐还是要在稍等一下。”
我已向游学习到很有礼的表情,在广冈二人面前放下饮料。
“谢谢你。”
和带着笑的男人不同,广冈只是默默的喝着咖啡。
咕咕……
我马上看见广冈的喉咙上下抖动了一下。
坐在广冈对面的男人,用很奇异的表情看看我,希望他不会发现是我的恶作剧!
接着广冈停止喝咖啡,并严峻地盯着我看。
“……喂!你这臭小子!”
广冈咒骂了一句,脸对着我。
然后就噗哧笑了出来。
“你还真会记仇喔!小家伙!咖啡这么甜!”
“咦?啊啊!哈哈哈!原来有替你加糖吗?”
“你还笑!小筱!”
那个被叫小筱的男子,指着广冈那杯咖啡,就大笑出来。
“让你们就等了!景,发生了什么事?”
游两手端着早餐过来。然后把早餐放在那二人的桌上。
完了!我是顾前不顾后!在广冈的咖啡里加糖,是可以报一口怨气,但如果他不爽说出来,我一定又会被纱江夫妇及游斥骂。
长的漂亮的游,生气的模样还挺吓人的!
小筱仍笑着说。
“啊,你才称赞过这家店的咖啡很好喝呢!对不对?广冈大夫!”
更意外的是,广冈并未挑我的毛病,一口气把咖啡喝了下去。
他把杯子放回盘子上,可能杯子底部未溶化的糖呛了喉咙,他赶紧又喝了一口水。
“哎哟!就算好喝,也不用喝得这么急呀!”
小筱用着一付了然于心的口气说着话。
而且小筱看起来便是个性很温驯、好相处的人。
然而横眉怒目的广冈,则一动也不动。
“我们不要在这里打扰客人用餐哦,景。”
“是。”
当我才转过身,广冈就撂出一句——
“你给我记住!小鬼!”
这句诅咒的话。
我回头向他伸伸舌头。
我即时回过头,所以并未目睹广冈有什么反应。但可以听到笑着说的小筱的声音[幸福花园]。
“嘿嘿!你怎么变得这么没有脾气?看来你蛮喜欢他哦!”
至于广冈的答案是什么,我不得而知。
“京,你怎么那么开心?”
游第一次看到我笑得捧着肚腹。
因为恶作剧成功,心情就很高亢。
“唔……是有一点。”
游用更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含笑的我。
其后,只要广冈来店里,我都会适度地捉弄他一番。
但想捉弄他也难,一来我不能带给纱江太太任何困扰;二来爆笑的范围受限。
当我第三次把水冻成冰给广冈时,他吆喝道——“你最好别再闹了!小子!”
并用手拍打我的屁股。
我好几次想向他抗议——别再叫我小子!
但因为有别的客人在场,我只好忍下来。
结果就在不知不觉间,广冈的出现变成我的一种期待。
对于能见到美女上班族,或是和女大学生聊天,远不如我想捉弄广冈,更让我雀跃。
奇怪!我怎么满脑子只想着广冈?只要见到广冈的人影出现在店门口,我的心扑通扑通地乱跳。这是为什么?对这种莫名所以的感情,自己也费解。
“啊,游。”
“什么事?”
我忍不住请教,早上在休息室更衣的游,他大我4岁,人生的阅历应该比我丰富吧。
“我觉得自己最近有些不正常!”
“不正常?”
他扣着衬衫扣子。
我转向已把围裙系好的游,说下去。
“要怎么形容呢?就是我常在想一个人,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他,但只是用想的也很开心!”
一说出口,我才发现真的很难理会自己的感情。
自己都理不出头绪,对外人的游,他又怎么能体会得出来?
“啊,我看你也听得一头雾水吧?”
我搔抓着自己的头发,然后摇头晃脑。仿佛要把连日来难耐的酷暑甩脱似的。
“对,你只这么说,我是很难了解,但这是通病吧!”
游说了说,摸摸我的头发,笑的有些诡异。
“什么通病?”
很难得,此刻游的眼睛在微笑。
“对呀!对不是很喜欢的人,却会一直想他!这不就像小孩子喜欢人一样吗?”
“什么话!那可大不相同!”
因为广冈不仅高过我二十五公分、嘴巴吐不出象牙、又爱理不理人!重点是他还是个男儿身!
我很想否定游说的,但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
小学生时的确对中意的女孩子,几番捉弄取闹过。
回想当时自己的做法,一定很惹那些女孩子嫌弃。
但是,如果现在我对光冈,也是与那时相同的感情的话,就太不像话了!
同时也表示,我打从国小开始就未再成长过嘛!
……不对!我敢肯定自己对广冈的心情,绝对有别于过去。
只是……思前想后,亦理不出一丝头绪。
结果在不知不觉中,广冈的形影已盘踞在我整个脑海中。
我总是不时地想着——广冈何时会出现?但只要他在店里,我全身的神经就死了大半。
由于情绪一直处在紧绷状态,结果今天打破了两个盘子。
等午餐时间一过,与下午打工的2人交班后,方才得以舒一口气。
我今天上班期间,广冈并未来用餐,使我做起事来一点也不起劲。
“景,你今天很奇怪,竟然打破两个盘子。”
在休息室解开围裙的游,看着弯着腰的我。
“你下班后有空吗?我们去玩玩吧?”
看得出来游很关心我。
反正回家也只玩游戏,我一个人又在胡思乱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去玩玩抒发一下心情也好。
“好!就找个比较凉快的地方去玩玩!”
我对游点着头,开始解开白衬衫的扣子。
既然是找凉快的场所,就一定与水有关吧。
到水族馆去吧?边说就边从后门走出来。
“好,就水族馆。”
记得小时候常去水族馆,最近改建成游乐中心后,就很久未涉足。
穿过一栋栋大楼,走出大马路时,烈阳当空。
刚过两点,地面升上来的热气,更凸显这一段时间的高热。
正想走进阴凉处,到了马路口时,正好掠过在前方走着的人影。
他那威风凛凛、四平八稳的走法,加上修长的身影,不受注目也难。
就在同时,我平静的心跳,莫名地不规律地剧烈抖动着。
他就是广冈!对着有着逼人气息威力的男子,就算我和游两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对不起,游。”
“怎么了?景!”
我不经大脑就说出下面的话出来。
“我们下次再去玩吧?抱歉!”
留下一脸错愕的游,我的身体却不由自主朝广冈的方向去。
广冈很快也发现到我。
“……原来是绿色庭院的小鬼!你已经下班了?那我可以放心去那里好好吃一餐喽!”
广冈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俯视我。
“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由分说的拉着广冈白色衬衫袖子,隐身在路边摆自动贩卖机的暗处。
我知道自己向来是有些莽撞的个性,但要在短时间是矫正不过来的。
我马上冲出口道。
“我最近一直都在想你!这可能就是恋爱吧?你既然吻了我,就要当我的恋人,以示负责!”
“你说什么?”
这话让广冈有些措手不及,他也不甘示弱地瞪着我。
然后就眉头一皱,用很不可理喻的表情低视我,接着把手放在我头上,对我说。
“是不是天气热得你昏了头了?尽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看样子广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这虽然有些唐突,但也可以说是我终于说出藏在内心一种不可理解的感情。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何以会喜欢这个高过我许多的大男人。
既然如此,就要面对现实!以为我的字典里,是找不到退缩或屈服的字眼。
“我说的都是认真的!”
“是的,那么再见!小心别被太阳晒中暑了!”
广冈轻轻拍拍我的头,就准备走开。
“你有听我说吗?白痴!”
我对他的背影大声叫嚷,对方却是头也不回一下。
我只好举起右手乱挥。
可恶!竟把我当成是小孩子在鬼扯!不当一回事!
“……你的胆子可真不小!景!”
“哇哇哇!”
我瞪着广冈走进绿色庭院,忽然有人冲过来拍拍我。
一听是游的声音,我赫然转过头去。
“游,你还没走吗?”
我以为和他说明后,他已经回家去了。
那么游是否听到我与广冈的对话?
“我本来担心,你是在找主顾吵架理论什么的,原来是逼他和你交往啊!”
游的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怯怯地看向游。
“你看了一定觉得我很不耻吧?竟然向个男人告白!”
游如果对我起了反感,我要怎么办?我这么絮絮叨叨时,游捏了捏我的鼻尖,说。
“傻瓜!怎么会?只是你向医生告白,这就有困难喽。”
“为什么?”
我用着仍被他捏着鼻尖的声音,含糊的问着。
“啊……在这里站着聊天太热了!我们到车站前的星巴克咖啡厅去。”
说完,游放开了捏我鼻子的手,拉起我的手朝车站走去。
站前的咖啡厅已有些客人,我们为了方便说话,找了个比较适合的位子。
不能在绿色庭院说知心话,只好跑到同业的店来。
只是已喝惯敏之先生所泡的美味咖啡,喝过别人的便有些淡而无味的感觉。
我和游面对面坐下后,我就一直在吸着吸管,问游。
“游,你刚才说的意思是?”
我看着在大热天,喝着热咖啡的游。
“唔……我的意思是如果对象是医生,你还是放弃的好。也许这是我多管闲事,但我认为不可行啦。”
游说话时,视线并未对着我。
不要和医生有感情……瓜葛吗?为什么?我不禁又扭着脖子质疑。
“啊,游你知道那男的是医生吗?但我是最近才知道的!”
我放开吸管,凝视着游。
“……他是常客,其他还有几个医生与护士,也会常来。”
“是吗?”
这表示纱江太太、敏之先生也早就知道广冈他们的身份。
原来只有我误以为广冈是黑社会的人。
“这又怎么样?医生就不行吗?”
我又问游。
把咖啡杯倾斜着喝的游,叹口气后说。
“也不是这么说,但就我所知,很多医生都很变态!景,你还是纯真的少年,可以接受他们变态的做爱方式吗?”
“噗嗤!”
听到游的话,我不禁觉得好笑的把喝进嘴里的冰咖啡喷了出来。
我又慌忙拿着湿纸巾擦拭着。
“你在……说……什……么呀?”
游的话让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游却用着他很淡然的表情,说出了上述的话。
本来想问他变态的做爱,是虐待狂还是被虐狂……,但因震惊过度,说[幸福花园]不出口来。
“对不起,我太多话了。啊……手机响了!我接听一下。”
从白色牛仔裤后面口袋掏出手机的游,小声的说起电话。
“唔,就在站前的咖啡厅,我懂,马上就回去。”
与游讲手机的对方是女朋友吗?但我没听他提起过。
我咬着吸管,带着笑看着游。
“那我们待会儿见。”
通完电话后,把手机放回口袋,游双手合十说了声抱歉,又说。
“我约的人来了,我要走了。”
游就住在大学附近,可能他的女朋友来他一个人住的套房找他。
游站起来,又接着说。
“可能我太多嘴。不过如果你有心理准备,我也不会阻止你。”
然后就对我说明天见,回转身离去。
游高挑细瘦的身材,引来店内不少人的目光,但他却不当一回事地步出咖啡厅。
“现在能回头吗……?”
我用牙齿咬着吸管,自言自语道。
翌日,广冈出现在绿色庭院。
看到他脸上长出一堆细细的胡渣来判断,昨晚他又值班了;至于领带也是昨天那一条。
“景,去记客人的点餐。”
我被满脸倦容的游推推背部。
今天我只是送一般的水给广冈,不想恶搞。
“欢迎光临,要点早餐吗?”
我在纱江太太面前,很亲切有礼的问广冈,不料对方却摇摇头。
“不,我不想吃东西,只要咖啡。”
广冈已累得连说话声,都少了平时的霸气。
“是的。”
我就转告敏之先生泡咖啡。
我在柜台看到,广冈哈欠连连。
过去他和几个同事来时,曾听过他表示胃不好的事。
“阿景,咖啡可以送去了。”
敏之先生所泡的是黑咖啡……
广冈如此疲倦,又未进食下,咖啡是不是过于刺激?
“纱江太太,你可以给我一点牛奶吗?”
我问着纱江太太,她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可以……你要做什么?”
她边问,边从大冰库中取出牛奶罐子。
我就在给广冈的咖啡中,加入了些牛奶。
“我是不该擅自做主,但那个人空腹喝咖啡不太好吧,他可能会怪我多事,牛奶的钱就从我的薪水中扣吧!”
加了牛奶后,咖啡瞬间变成淡灰黄色,我才用托盘送去。
我也未对自己此举,向敏之先生道歉,但后者却微笑着未做任何表示。
“你这么贴心也对……我想他不会责怪你的。”
纱江太太拍拍我的手臂,笑笑。
“让你久等了。”
我想问广冈,加了牛奶你会喝吗?但未问出口,只是把咖啡放到他面前。
广冈无言的望了咖啡一眼,又看看站在一旁的我。
“这是什么?”
他的话里充满了疑问。
很高兴他未有不快,我便指着杯子。
“咖啡啊,我加了许多牛奶。因为我怕你什么都没吃,光喝咖啡对胃不好。虽然是我擅自做主有些不应该,但你不能只喝黑咖啡。”
“……啐!我只是想喝咖啡提神!”
他很不满地抱怨。
但广冈仍端起咖啡杯喝了起来。
呵呵呵……
看着我们对话,且在别桌忙着送东西的游,忍不住发出呵呵的笑声。
我本以为广冈一定会非常不满,并对我发牢骚,结果他却接受了我的做法。
在我安下心,正转身要离去时……
“喂!小子!”
广冈突然叫住我。
我听了后不禁一抖,难道他又要找我麻烦了?
“你如果那么有心,下次就给我拿铁咖啡,要不然就给我热牛奶!像这种喝起来四不象的东西,我受不了!”
听着始料未及的话,我整个人僵住了,且不知如何回答。
“你有听到吗?小子!”
“……没听到!”
“什么?”
对他三番五次叫我“小子”,让我愤愤不平!
“我不叫小子!我叫村景!有名有姓!所以,你不要再叫我小子!”
过去看在纱江阿姨的分上,我百般隐忍。但人的忍耐度毕竟有限,何况我又不是没脾气的人!
“啊,很失礼,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嘛。”
听了广冈这句话,我的气也消了。
“说的也对。”
我连名字也没告诉过广冈,却要逼他当我的情人?实在太可笑了!
“我是村景,今年十五岁,目前是志野高中一年级学生,这样够清楚了吧?拿你可以当我的爱人了?”
在自我介绍的同时,又重提恋人这档事。
广冈则喝着加了牛奶的咖啡含在喉咙,对我用左手一挥着说。
“如果我们的岁数能相差五岁的话,那还有希望。”
广冈分明是强人所难!
“你这是什么话?年龄可以缩小的吗?”
“是不能!”
他看起来不像是有女朋友。
如果有女朋友,他就会拒绝我,且也不会听我的告白了。
“我是很认真的!”
我在拿着的托盘上用力。
就在此时,有人从背后捏了捏我的脖子。
“景,你快去工作!”
游的声音让我有些畏惧,且捏着我脖子的手并未放开。
“哇哇!我知道了!对不起!”
游在大热天仍冰凉的手,使我的背脊发冷。
把杯子咔咚放在桌上,广冈手里拿着账单起身。
“快去工作!景!”
广冈脸上浮着笑,说了这么一句话后,把账单递给游。
“请拿到收银台来。”
游说着,先广冈走到收银台。
留在原地的我,感觉脖颈传来一股热。
广冈刚才叫了我的名字景,也是他第一次这么叫我。
仿佛近到可以听到他全身血液流动的声音。
我大言不惭要他当我的恋人,且只是听到广冈呼唤我的名字,心就怦怦地跳动着,实在很不可思议。
而且怪的是,我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更喜欢广冈。
听着他低低沉沉地叫着我,便有很特别的感觉。
直至游在我背后拍拍,且对我说“你不要发呆了!”我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找你一百二十块,谢谢。那现在可以和我交往吧?”
我逼广冈与自己交往,已不下数次之多。
我已经学会在收银台找钱,趁着找零钱给他时,一边说出来。
“你实在笨的可以!去当猪吧!”
广冈把零钱放在口袋,对我无奈的叹气。
今天广冈所系的领带是绿橄榄色。
秘密的注意广冈的领带,亦成了乐事一件。
广冈无助的叹息声中,似乎已有些屈服之意,那我是不是更要乘胜追击?
“你怎么可以骂我是猪!除非你可以说出让我心服口服不可以的理由!否则我决不会死心!”
“喂!我……”
广冈还想说什么,但有别的客人朝收银台过来。
广冈就趁此紧急问我一句。
“你今天几点下班?”
我不明其意,只是下意识地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两店就下班,还差三十分钟。”
“哦?那你下班到医院的停车场来!不是外来收费的停车场,而是里边医院人员停车的地方,懂吗?”
广冈说完这一句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