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转过头,聂风宇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身后跟着两个人,原战野认得,在监狱里的时候他们就一直跟在聂风宇身边。
今天的聂风宇穿得似乎比以往都要正式一点,虽然衣服仍然只是品质优良的白衬衫和黑得发亮的西装裤,但原本只是随性地梳理的头发今天被刻意地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显得更加成熟,几簇稍短的发丝落下来挡在眼前,却挡不住他凌厉的眼神。
原战野与他的视线交汇了一秒后,不着痕迹地向旁边走了一步,站到了周正身后。这个动作,引来了聂风宇些许的不悦,只是没有人看出来。或者说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人会去注意这点小细节,包括聂风宇自己。
“没想到你还有胆子出现在我面前,周正,是不是我以前对你太客气了?”聂风宇慢慢走进房间,在坐的其他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各种各样。被周正称为小洛洛的男人似乎有话想说,却被身边的男人伸手制止,对方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动。
周正咧嘴一笑,双手交叉到胸前,“应该说我们以前都对彼此太客气了,不过也难怪,第一次见面你不认识我,不然我搞不好都不能活着走出监狱的大门。”
聂风宇眯起看着他。
“不过,我今天是为公事来的,我们老大交待我的事我可不敢怠慢。所以,我们目前只好先用和平的模式相处几分钟了。啊~~”周正一只手扶住额头一副痛苦的样子,“真是人生中最难熬的几分钟呢!”
撇了他一眼,聂风宇似乎默认了他的说话,从而把视线移到一直安静站在周正身后的人,原战野是侧面对着他,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却没有任何动作。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原战野微微侧过头看着他,微笑了一下,像着了魔一样,那是充满引诱意味的一笑。
该死!聂风宇皱眉,如果要是在平时他这样笑的话自己早就把他压倒了!而原战野以前也从来没有这样对他笑过,为什么会在今天现在这种情况下--
“他是我带来的。”周正好像是在炫耀着什么一样,转过身一把搂住原战野,“我带家属来,不犯规吧?”说着用下巴指了指一旁的一对。
“少跟我来这一套!家属?”聂风宇针对这个词讽刺地笑了笑,“如果我记得没错你的所谓的家属都被你杀得一干净,现在又从哪里冒出一个家属?别告诉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
“你说什么?”瞬间,周正的语气完全变了,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的味道完全不在,就像一头被刺丨激到了猛兽,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原战野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那种肌肉都紧绷起来的感觉,是周正正在觉醒的愤怒。想了想,他伸出手拉住了周正的手臂,抬起头微笑着对聂风宇说:“你不欢迎我,我可以走。这里也的确不是我应该来的地方,这里的空气让我有点控制不住体丨内的欲望。”说完也不看聂风宇的脸色,转过头凑近周正的耳边,在其他人眼里两个人现在的动作已经不是暧昧能形容的,要是有人不相信他们‘有一腿’那就是瞎子。
周正也眯起眼微笑着听原战野跟他说话,虽然现在传进他耳朵里只有他才能听到的话并不是什么甜言蜜语。
“我去外面等你,然后听你给我好好‘解说’一下你这该死的职业!顺便教教我做假帐的一百种方法。你丨他妈的要是敢给我惹出点什么事来老子就把你拷到我们警局门前的电线杆子上让全镇的人都知道你是个变态色狼!嗯?”原战野眯起眼,看似亲昵地捏了一下他的下巴,但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一下差点把他下巴上的一层皮给撸下来。
他说过,原战野的手劲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不过,周正的脸上还是笑意满满,在原战野离开的时候还摸了一把他的屁丨股。
“亲爱的,我也不想让你在这里接受某人的视觉荼毒,乖乖去外面等我,过会儿我就满足你的欲望!”
原战野的眉毛挑了一下,压下了胃里波涛汹涌的感觉,回过头对周正投去一个眼神,让后者浑身一冷。
路过聂风宇身边的时候,原战野没有看他一眼。而同样,聂风宇也没有看他。两个人擦肩而过,一阵风似得,搅动了四周的空气,传播着无声讯息。
你在惹我生气--
惹我生气的人,一直是你--
“吵也吵过了,废话也说够了,可以开始了吗?”
“靳士展还没来--”
“他今天不会来了。”
关上门,原战野在门板上靠了一秒钟,门口守门的人伸手示意他离开。他笑了笑,问:“能帮我带个路吗?我想上厕所--”
厕所里传出两声闷哼,接着是一阵肉体相撞的声音,不过几秒之后又是一片寂静,快得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门开之后,原战野从里面走出来,他四处看了一下确定没有人之后活动了一下五指,发现拳头上的血迹,皱了皱眉。
原战野从来不知道,这家店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后院。那种很少见的带着长长的回廊的院子,四周到处是各种树木,虽然晚上的天气不热,但身在这么多绿色植物中都会感觉到一丝凉意,他觉得自己鸡皮疙瘩有点起来。这里有股淡淡的花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他却没有见到一朵花。
有水的声音,走了一会儿,原战野发现了一个很小的假山和瀑布,水是活的却找不到源头,看来应该是从地下引起来的,有半个篮球场大的水池里,能看到池底彩色的石头和一群五颜六色的鱼,其中有几条金色的原战野在电视上看到过,一条的价格是他半年的工资。
啧!穷奢极欲的混丨蛋!
不屑同时也不满地撇了撇嘴,原战野继续往前走,路上没见到一个人影,他觉得似乎是到了重要的地方,跟以往的观念不同,聂风宇这样的人,越是重要的东西就越是放任。他只能用狂傲来形容的性格使他完全相信他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一切。
他不会允许别人染指他的东西,就像一个骄傲的小孩,相信自己能保护他心爱的玩具一样。
弯弯曲曲的走廊似乎快到了尽头,原战野看到了前面有一排房子,应该说是一整幢房子,有着木质的走廊和落地门,有点类似于日式风格却还是有点不同。同时,里面传出的轻微的声音让原战野放轻脚步走了过去,走的越近声音越清晰--
“怎么?老是露出这种不服气的表情,让人很有欺侮的欲望啊!”
还没走到门边,原战野已经确定其中一个声音是那个叫靳士展的男人,而等了良久,另一个声音才缓缓响起,很轻,但对于原战野来说,已经够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种无聊的游戏?”
”无聊?”靳士展呵呵笑了两声,看着躺在地上被褥上的人,后者此时正缓缓坐起身体,拿起一边的衣服慢慢穿上.赤luo的身体纤细却又不失丰满,大大小小的红色印记布满身体,连腰部对下都有,更显色情的是两腿之间的液体,还没有冷却。
但心,却是冷的。
“你难道没有享受到?我记得你叫得很起劲啊?”赤luo着上半身,下半身已经穿上了裤子的靳士展拿起一边的烟点了一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啊!抱歉,忘了你不喜欢烟的味道。小叶--” 钱叶怔了一下,套上了T恤,皱紧眉毛看着他说:“我说过,不准你这样叫我!”
“生气了?为什么别人能叫我不能叫?还是说你更希望那个人这样叫你?”
“废话说完了?我可以走了?”没有理睬他,钱叶戴上眼镜拿起自己的外套准备离开。
“为什么老是急着走,聂风宇可是让你好好代替他尽主人的责任的。”猛地起身拉住了钱叶,顺手把人带进自己怀里,靳士展嘴里还叼着烟。
钱叶面带厌恶地皱着眉,“我早点离开不正是你希望的?”
“什么意思?”
“你只是把我当个替身,做完了你想做的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难道还想让我在这里陪你聊天?”钱叶挣扎了一下,却感觉腰部以下一片酸软。
他的话让靳士展看了他一会儿,有种想要在他脸上找出什么的感觉。钱叶很不喜欢他这个样子,用力推了他一下,说:“放开!”
“那你呢?”
钱叶抬起头看着他。
靳士展有些嘲讽地笑了笑,拿掉了嘴里的烟,“你不也一样把我当替身了?”
“什么?”
“你敢说你爽的时候没把我当成那个人?紧紧地夹着我的腰淫dang地呻吟着的时候,你嘴里叫的名字--”
“闭嘴~!”钱叶吼了出来,一向温柔儒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愤怒的表情,眼镜后的双眼几乎已经发红。
“被我说中了?得不到他的身体所以用别的来代替?我们只是彼此彼此,你的罪恶感没有让你在跟我做这种事的时候达不到高丨潮!”没有理会钱叶几乎是想杀了他的眼神,靳士展仍然自顾自的说着,“钱叶,你把你的本性隐藏的太好了,还是说时间太久你已经忘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要不要我帮你想来?”说完,他一把拉过钱叶,低下头就要吻上他的唇--
可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门突然被拉开,一条身影像闪电一样冲了进来,屋里的两人同时一愣,而在靳士展还没来得及先放开钱叶的时候脖子已经被狠狠掐住,一股巨大的力道把他向后按去,下一秒自己已经被按在墙上。
后脑传来了痛感让他皱了皱眉,抬起头,眼前是原战野冷若冰霜的脸。
“你--”显然他对原战野的突然出现感到震惊。
“再敢对他做这种事,就废了你!”原战野一字一句地说完,松开了靳士展。身后的钱叶,已经完完全全怔住了。
就像世界在眼前坍塌,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身体像被冰冻一般,一动也不能动,如果可以,他很想离开,很想冲出去,只要不面对原战野就好。可现在,他却没办法移动脚步。
原战野看了一眼靳士展,随后转过头看也不看钱叶一眼,拉起后者的手就往外走。钱叶整个人任由他拉着,他赤着脚,走在铺满碎石的路上,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很想问原战野,到底听到多少--可是,不论怎样,结果已经有了。
“我是,聂风宇的人。”他被原战野有些粗鲁地拉着,不停地向前走。
钱叶咬着嘴唇,那里刚才已经被“蹂躏”的血迹斑斑了。不确定原战野有没有听清楚,他咬了咬牙,又说了一次。
“对不起,我是--啊~”身体被用力拉了一下,原战野把钱叶推到了一扇门外。那是他刚才路过时发现的偏门。
钱叶差点倒在地上,稳住了身体他转过身看着门里的原战野。
“回去!”原战野冷冷地说了一句:“再提这件事,我就打你的屁丨股!”
“阿战--”还想再说什么,甚至还没明白到底是怎么了,门已经被关上了。门里又传来了原战野不带感情的声音。
“快给我回去!”
整整十分钟,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不论门里还是门外,直到外门传来了轻微而缓慢的脚步,原战野闭上眼,握紧的拳头才慢慢松开--
又过了良久,他转过身狠狠一脚踢在门上,“咣~!”地一声,整个门震动起来,摇摇欲坠。
“该死!”又是一拳打在门板上。
“看来心情很不好?心疼了?”黑暗中,聂风宇的声音缓缓靠近,带来了一股酒的味道。
原战野重重吸了一口气,转过身。
“你是故意的?”他问。
聂风宇挑眉,“哦?什么?”
“别跟我装蒜!你是故意的?”
“哼哼!”聂风宇走近他,头发比起先前略显凌乱,衬衫袖子被卷到肘部,解开了三颗扣子隐约露出了结实胸膛,似乎有些微醉。
“你也是故意的。”他两手撑在原战野头部两侧,浓烈的酒味让原战野抿了抿嘴。
难办了!跟酒鬼很难沟通的。
“你说什么?”
聂风宇闭上眼笑了笑,“你早就知道他是我的人,难道不是么?”
这似乎是个“惊世骇俗”的问题,但原战野却没有一点惊讶的表情,他垂下眼皮扬了扬嘴角,“你在报复?”
“不。”聂风宇斩钉截铁地摇头,“我只是发现,我了解你跟你了解我是一样的。”
原战野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说:“你是个混丨蛋。”
“你很早以前就说过了!”聂风宇不以为意地笑笑,“你在生气吗?”
“你在生气吗?”反问道。
“是你在惹我生气--”
“不,”原战野摇摇头,“惹我生气的人,一直是你--”
他们接吻,激烈到连血管都在蠕动的吻,原战野尝到了聂风宇嘴里的味道,他该死地发现他很喜欢这种酒的味道,虽然他并不喜欢喝酒。
喘息的声音难以控制,加上暧昧液体的滑腻声音,下半身蠢蠢欲动,欲望是最难以控制的东西,来得汹涌,像要把人淹没。
原战野抓乱了聂风宇的头发,却发现凌乱发丝下聂风宇充满欲望的眼神像要把他烧着一般,该死的性感啊!
聂风宇扯碎了原战野的背心,全棉贴身的背心,原战野记得是个世界知名品牌,他为数不多的衣服中的为数不多的名牌,被扯成了一块破布。用聂风宇的话来说:美好的身体不能藏着。
“你在想什么?”在原战野的肩头咬了一口,聂风宇抬起头看着他问。
原战野胸口上下起伏着,黑暗中的双眼微微发亮,他舔了一下嘴唇,问:“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很怕痛。”
聂风宇再次吻住他,在他嘴里翻来覆去地搅着。
“不要紧,我会让你爱上疼痛的感觉--”
那个人,不是--漂亮的男人和他身边的那个男人,也不是--白衣的男人,不是--周正不是--那么,剩下的一个,是谁呢?
疼痛中,他慢慢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