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作者有话要说:QoQ这文要破了,尼玛啊,说好的以内解决全部呢!!!!没节操的作者都伤不起啊……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今天更晚了!明天再挑虫!我只想说!!!作者真的是没有存稿!!!!撑死了也就是存第二天早上发的文!!!以后再也不日更了!!!!!
席晨刚开始有意识就觉得头疼的厉害,忍不住发出‘嘶嘶’的抽气声,他想抬起手,才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缓了半响,才勉强睁开了眼。有限的视野范围内能看出大概是个卧室的陈设,但是他觉得很陌生,这里应该是从未见过的地方。
“小子,醒了?”
——鹰眼男?
“看来这第二针不用打了,身体素质够差的。”冯硕俯视着勉强才能动动手指的席晨,又嘲笑道,“想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吗?”
席晨开始回忆昏睡之前的事。他和秦煜一起进的房间,是秦煜先进的浴室,他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擦头发,没多久就听到浴室有开门声,还没等他回过头去,就被人捂住了口鼻,带有刺激性的甜味,很明显是乙醚,但他记得他挣扎了几下,脖子上就有被针扎的疼痛感,然后就不记得事了。
席晨试着从嗓子里发出些声音,觉得没那么困难,又仔细地想了想事情的经过,便看着冯硕,疑惑地问:“你,是谁?”
冯硕一愣,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冲着门外怒喊:“把王猛和秦老头叫过来!”
很快就有两个人被领了进来,年轻的那个一看就是个干力气活的,另外一个年岁有些大还穿着白褂子,像个医生。
“席晨,你不记得我是谁?”冯硕阴着脸问。
席晨看着他,很小幅度地摇摇头。
“你用的乙醚量有多大?他怎么会这样?”
小年轻一脸慌张,忙说:“我一开始是想用乙醚的,但是他挣扎的厉害,而且好像知道似的,我怕按时间长了憋死他,就用了秦医生的麻药。”
“秦老头,你的药不会是有问题,会伤神经的吧?”
秦医生走到床边坐下,认真地检查了席晨的瞳孔以及脖颈和脑后,说:“脑部没有别的伤口,他只打了一针,而且过敏的几率这么小,按理说不会出问题。”
席晨沉默地看着三个人。
冯硕眯着眼,沉着声说:“你骗我。”
席晨这才抽动了下嘴角,勉强给了他个笑容,说:“是你想多了,我只是问‘你是谁’,姓甚名谁。”
“都出去。”冯硕遣走了屋内的其他人,只留下了自己发狠地盯着躺在床上不能动的席晨,“你胆子真不小。”
“一般吧,”席晨勉强动了动手臂,还是很吃力,“至少知道你无意伤害我。”
“我有的是方法让你身上看不出伤口,但是痛苦至极。”
席晨想动动头,但看起来还是很费力:“那你就尽管试试,到时候我就装失忆,看你怎么交代。”
冯硕的语气更冷:“我还需要向谁交代?”
“我哪知道你向谁交代,总之不想让我受伤肯定是真的。”席晨微微侧头眼神无害地看着他,“喂,我头很疼。”
“小屁孩,没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冯硕恨得牙痒痒,他长这么大竟然被二十多岁的毛孩子耍了,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今儿就再饿一天吧!”说完扬长而去。
咔咔,门也锁了。
待脚步声远去,席晨又等了会儿才咬着牙坐起来,锥心的疼从脑袋顶一直延续到腰椎,他慢慢挪到窗户边,一眼望下去应该是三层的位置,墙面上没有任何下脚的地方,也就是说要么走正门,要么就直挺挺跳下去赌命。
接着他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才觉得适应了全身的无力感。打开电视找到了新闻台,正播着早上的整点新闻:年7月28日08:04星期日。距离泳池派对已经过了一整天。
屋内没有电话,连网口都没有。他又转了一圈,发现柜子里有私人衣物,显然这里不是酒店的房间。他坐在沙发上冷静了一会儿,脑子里有两个肯定句,两个疑问句——
他被软禁了。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他为什么被软禁?目的又是什么?
席晨坐在沙发里烦躁地啃着指甲,突然又开始觉得脑袋疼,就连好不容易忍受下来的脊椎疼痛也开始变本加厉起来。
午餐时间十二点多,冯硕打理完所有事情正和几个手下吃午饭,想着宅子里还有个饿了一天的人,便叫了几个菜打包,又吃了两口觉得没什么劲就起身打道回府。
“硕哥!”
“咳,硕哥!”
坐在客厅吃饭的俩小弟忙放下便当盒,赶紧站起来立好。
冯硕摆了摆手,问:“楼上那个有动静吗?”
一个小弟看了一眼楼梯,说:“挺老实的,连叫都没叫过。”
“嗯。”冯硕点点头往楼上走去。
开门进去却发现床上没人,再看沙发上才是蜷缩着躺在上边的席晨。他把餐盒放在茶几上,抬脚提了提沙发边,说:“饿死了?”沙发上的人没反应,甚至一动不动,冯硕更觉得不耐烦,心想现在这帮屁大点的孩子身体素质就是差,两针肌肉松弛剂也能昏睡一天一宿。
又等了片刻,他这才觉得不对劲,俯身托起席晨的上身,看他脖子上都是一片片的红肿,再撂开上衣,一片片的就像是起了风疙瘩。
“席晨!”他拍了拍席晨的脸,直觉的烫手。
楼下的小弟看着自家老大满脸慌张地抱着那个被虏来的男人跑下楼梯,还未来得及询问就被丢在了身后。司机一路开到了秦澜的私人研究所,车都没停稳,冯硕就抱着席晨进了楼。此时秦澜和一个助手已经在等,见了人来就放上病床直接推了进去。
“秦老头,你他妈不是说这药过敏率很低吗?”
小助手根本拦不住这个男人进室内,尴尬地看着秦澜,秦澜摇了摇手,意思是无所谓。
“你别急,再小的过敏率碰到会过敏的人也是会有反应的。”秦澜淡定地检查着席晨的身体,呼吸微弱但均匀,体温过高,身上有大片红肿,“是不是给他用过肌肉松弛剂?”
冯硕语气冰冷:“废话,不然他怎么会老实地在床上躺着!?”
“那就对了,那个新型的麻醉剂里有吩噻嗪类药物。”
“什么破玩意?赶紧说怎么办!”
秦澜站起身,淡淡地说:“不会有生命危险,就是麻药的力度被增强了而已。用酒精擦一下就行,一会儿再打个消炎针就可以了,有点着凉。”
冯硕:“……”
“以后别什么都往我这带。”
冯硕:“……”
带着席晨回去的路上,冯硕一阵阵地有想掐死怀里这人的冲动,要不是没法和杨明轩交代,恐怕他已经这么做了。昏睡中的席晨皱着眉动了动,好像是身下这个人肉沙发很不舒服。
——妈的,还认人!
冯硕阴着脸瞪他,过了会儿又觉得自己这么大岁数,甚至比杨明轩都要年长个十来岁,实在是不适合做这种幼稚的举动,索性把人放在旁边让他自己靠着椅背,结果下车的时候还是得他自己抱上楼。
席晨彻底醒来的时候,觉得身上凉凉的,一下一下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腿上滑来滑去。他睁开眼:“!”一下子坐起来离得那只手远远的,低头再看自己只穿着内裤,要不是觉得肯定打不过这个男人,他肯定张嘴就把心里想的骂出来了。
冯硕拿着沾了酒精的棉球,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滚过来!”
席晨心里大骂‘滚你妹’,完全不顾男人阴的发黑的脸,赶紧低头找自己的衣服,刚把裤子穿上,手还没离开扣子就被掐住了脖子。男人的个头非常高,掐着他脖子一直往上提,他感觉自己的脚尖都要离地了。
“别不识抬举,在这个地界,我掐死你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席晨以为他想说掐死自己如何简单,结果男人说,“这不是皇城根,你死了我完全不会有麻烦。”
席晨两手抓住他手腕,抬起一脚踹过去却被顺势握住了膝盖,身体的平衡全都被男人控制住了。
“就你这种屁大点的孩子,撅一个折一个。”冯硕说完就给他扔在床上,又回到床边拿过酒精盒坐好,说,“躺好。”
席晨摸着自己的脖子,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脑海里忽然想起之前杨明轩说过的‘亡命徒’仨字。
冯硕见他还是离自己远远的,语气重了些:“再不躺好,我就让你把这盒棉球吃了。”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说到做到。”
席晨脸比冯硕的还臭,不惹事是一说,被招惹那就是另一说了。他又咽了几口唾沫,正当男人以为他要乖乖听话的时候,就见他飞快的起身抬腿就跑。
可惜事与愿违,还没等席晨跑到门口就被男人拦腰抗在了肩上。论察言观色,冯硕这根老油条肯定是一顶一的,一见他抬头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跑得还挺快。”
席晨的胯骨被顶在肩上,滋味一点也不好受,要不冯硕拽着他腿,他肯定已经脑袋着地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席晨没好气地问。
冯硕冷笑一声,握着他脚腕就给他从肩上放了下来,结果还没等他手碰到地,就被拎着腿倒吊了起来。直到席晨的脸开始涨红,冯硕才放低了手让他能摸到地:“小子,你得明白自己的处境,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我不是杨明轩,哄人的事我干不出来,但是折磨人的法子我有的是。”
席晨才不理他,沉默着蹬了两下脚没挣开,索性就当是玩倒立,腿上也不使劲了。他倒要比比看,到底是谁累。
“成,骨头挺硬。”冯硕知道他怎么想的,直接给他拎的墙根边上去,一只手按着脚,让席晨自己用胳膊撑着劲儿,标准倒立。
俩人都耐着性子,二十分钟以后席晨手有点抖,半个小时以后就开始发软,冯硕感觉出他的吃力,说:“认个错,我就放了你。”
席晨心里不停咒骂,但就是嘴上不吭声。冯硕手上猛地使劲,按住了他下沉的身体,却听到他:“有本事你就一直拎着!”
冯硕气结,他这么大个人竟然又被这小子给拿住了。
“嘶——!”席晨呲牙咧嘴地趴在自上揉自己脖子,忍不住觉得这男人是真狠,要不是他手快,脖子非折了不可。
“找死。”冯硕冷哼一声,“我看你是还有力气,等你什么时候真饿的都说不出来话了再吃饭吧。”
忽然传来敲门声,冯硕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硕哥,人来了。”
“知道了。”
席晨揉了揉脑门,慢慢地扶着墙站起来,瞥了冯硕一眼:“还不滚?”
如果这个‘滚’字换成‘走’,没准男人还能接受。
——操!
换成‘走’也不能接受!他什么时候听过这语气?
冯硕觉得自己心里的火儿噌噌往上窜,看着那个站在墙边的人,不仅身上还有些没退掉的浅红色印记,脖子上、脚腕上、腰侧全是红手印,一想到他按出来的,更觉得一股子邪火往脑门子窜。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冯硕沉着脸下楼,跟着手下去了二层的书房。他本不是什么读过书的人,弄个书房也就是因为宅子大,装饰用,尤其是那人总说:现在可不是用拳头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小轩。”
杨明轩回过头,笑得恭敬但不疏远:“硕哥。”
“你家那小子,可是在上边要造反了。”冯硕走近他身边,只是没说席晨为什么‘造反’。
“他就那样。”杨明轩能猜出个几分来,席晨的性格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无论是什么情况下哪怕是装他也会沉默着先打量情况,但一旦是有人过了界惹到他,他就会立马翻脸,“劳烦硕哥多担待了。”
冯硕拜拜手:“不用跟我客气,人在我这大可放心,倒是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宝贝疙瘩被‘掳’走了,这些人可都草木皆兵,等着看你先拿谁开刀呢。”
“第一刀得捅的肉里边才有意义,不疼不痒的小角色,也没什么用。”
“你给个名,哥哥我二话不说,吴启臣我都给你办了。”
杨明轩摇摇头:“犯不着动羊爷,那五百万已经花对了点,不怕他还有别的想法。”
“也是,当年就他赚的最多,狗命都是杨三爷给的,怎么还有脸干吃里爬外的事。”
“当年那些事,别让小晨知道。”
冯硕看着他,咧嘴笑了下,说:“这有什么的?”
“他一直把席叔当偶像,要是现在知道了他爹‘正直’的名号里有水分,肯定觉得不舒坦,而且席叔这辈子也就这么个污点,旧事重提也没意思。”杨明轩说起这事,也觉得不怎么提气。
“你想的倒全,现在谁手里没把子钱,刘尾已经做的这么明显了,等他有了资金,你再想清干净就没那么容易了。”
杨明轩转过身看窗外,想了想说:“所以得先把民仓案的这些人解决了,他们是尾叔最有可能找的人。”
“你现在还叫他尾叔?”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经地义。”
“杨三爷这后半辈子都指望你能洗白,他这么做不是明摆着对着干吗?”
“正经买卖能赚多少,他吃过甜头,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手。”
冯硕想想就觉得这人作死,说:“现在查这么严,又在城根底下,他就不怕把命豁出去?”
“都逃不过一个‘财’字。”
“以前可没见你这么‘仁心’。”冯硕看着杨明轩的背影,觉得时间是过得真快,当初那个半大小子,如今也像个男人样儿了。
屋子里半响无声,墙上挂着的钟表马上就要指向十一点。
杨明轩回过身说:“跟好人在一起时间长了,也不觉得自己是坏人了。”
“说的你干过什么坏事似的。”
“比起他来,有时候我还真觉得自己挺脏的。”
冯硕挑眉:“那我还不得从泥里钻出来的?”
“从泥里钻出来的那是莲花。”杨明轩看了看手表,又说,“时间不早了,我也得赶紧回去了。”
“真不需要人?”冯硕跟了他往出走,到二楼的楼梯间,“拳头可比你说的那些商业上的东西快多了。”
杨明轩往下走了几节台阶,仰头看他:“好歹上过学,知识也得用得上才行。”
“随你吧,有需要再跟我联系。”
杨明轩‘嗯’了一声便下了楼。
冯硕从楼窗看下去,见他车开走了才又往书房走,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蓦地在一扇房门前停住,敲了两下,说:“出来吧。”见没动静,他就拧开了门直接进去,果不其然见一人躺在床上,“都听到了?”
席晨侧头看他,无辜滴眨巴下眼,说:“不是你说的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门都没锁,我也得知趣才行啊!”
“还真有点你爹的模样。”
“我爸什么样?”
“假模假式。”冯硕说的很是不屑,“谁都以为席日海是个刚正不阿的人,谁知道这人为了点钱就能做假证,不过是装得像罢了。”
席晨沉默着看了他几秒,最后面无难色地说:“人生在世,孰能无过,怕就怕一错不改,错一辈子,我爸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个当儿子的必然比你这种外人了解的深。”
“错过就是错过,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历史。”
“你错了,明轩说从泥里钻出来的是莲花,但是有人甘愿做泥里钻来钻去的臭泥鳅,那也没人奈何得了他。”
冯硕的声音透着寒意:“你说我是泥鳅。”
“莲花和泥鳅都放在你眼前,非要选泥鳅,我又能逼你不成?”席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毫无畏惧之意。
男人勾起嘴角,目露凶光竟是要发狠的前兆。
“呵,我倒要看看你能干净到什么时候去。”
☆、第三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QoQ地名神马的不要在意,作者只是懒得再马赛克了!!!!!不出意外就是四十章完结orz虽然我觉得有可能完不了……
冯硕的宅子很安全,因为地处偏僻,出了大门得走盘山公路才能进市区。席晨两天之内滴水未进,第三天早上是被饿醒的,冯硕没再给他门禁,宅子内出入自由,大门有人守着,他不用试也知道出不去。
他在院子内溜达了一圈,差不多摸清了宅子的结构,从室内的线路走向到室外的电子眼装置,心里都留下了个差不多的概念。
忽然,一只猫叼着什么东西贴着墙根蹿过,他好奇地跟了过去,竟在后院发现了一窝嗷嗷待哺的小猫,连大猫在内均是黄白的。大猫警惕地看着他,连掉在地上的肉块都顾不得捡就呲着牙挡在小猫面前,尾巴高高地竖起,一副‘你过来我就咬死你’的架势。
席晨捡起地上的肉块,慢慢地走过去。
“已经饿到连猫食都抢了么?”
大猫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拿着她食物的人类,试探地走近,闻了闻,叼了肉块就又跑回了小猫的身边。
席晨直起腰,转过身看着冯硕:“你都不用上班的?整天在家呆着?”这个男人走路没声,已经这么近了他竟然没感觉。
“我的工作就是在家呆着。”
“那你钱哪来的?”
冯硕笑的有些蔑视:“杀一个人一百万,千万家产很容易攒的。”
席晨沉默,自动在脑海里给这人打了个标签:冷血变态。顺便和常丛青归到一类里。
“两天没吃东西,我看你倒是没什么大碍?”冯硕什么人没见过,那些个家里好好养大的公子哥,饿个一天就开始哀嚎,更别说他连水都没给席晨端过。
“只喝水也死不了。”
“你去哪喝?我也没见你进过厨房。”
席晨无所谓地说:“浴室有水管子。”
“席日海,就你这么个儿子吧?”冯硕看着他,偏瘦的身材却不像是吸食药品造成的,反倒比较像饮食不规律的上班族:“你是做什么的?”
“说了你也不懂。”
“别以为你们小年轻的IT行业我不懂!”冯硕又有种想揍这小子的冲动。
“那IT是什么你知道吗?”
冯硕:“……”操。他不禁怀疑那天拍卖会结束后,坐在杨明轩旁边的男人不是眼前这个句句带刺的家伙,恰好长得像而已!他是不是绑错人了?
“IT都不知道,那我给你解释再多的https://re8.mom也没用。”
冯硕开始攥拳头,勉强忍住了心底的火才又张口:“等你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再吃饭吧!”
于是席晨又被饿了一天,这种滋味他确实是第一次尝试,尤其是夜里,辗转难眠。其实冯硕并没有那么狠,他已经吩咐佣人准备些食物放在厨房,要真是饿坏了这个家伙,杨明轩怕是真的要跟他甩脸色的。
第四天中午,冯硕刚回来就奔厨房,本想是问问‘东西’有没有被偷吃,却意外地发现席晨在案板上切火腿肉,一刀一刀很精细。
“呵,终于是忍不住了吗?”冯硕靠在冰箱边上侧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家伙比昨天又瘦了不少,低头的时候能从T恤的领口里看到笔直的锁骨,很突出。
席晨在灶台上烧开了一小盆水,把切得细碎的火腿肉放进去煮。
“你这是做什么?”他忍不住觉得这人的味觉很奇葩,煮过之后哪还有什么咸味。他顺手捏了一点捞出来放在小碟子里的碎肉,果不其然,“你是蝙蝠吗?还不敢吃盐不成?”
席晨端起盘子,看冯硕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只智商只有六岁的宠物狗一样:“这是喂猫的。”
冯硕:“……”
“猫和狗都是不能吃太多盐。”
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阴着脸,踩着沉闷的步伐跟着席晨往出走,要是让他发现这盘肉不是给猫的……但确实是给猫的。他看着席晨真的是端到了后院放在猫窝旁,中途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可能是放下盘子起身的时候有些猛,席晨的身子明显地晃了一下,但冯硕还没碰到他,他就已经站好了。
冯硕觉得席晨的腰板挺得异常的直,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自己。
“你不怕猫吧?”席晨问。
“我这么大人怕什么猫!”冯硕瞪大了眼睛。
席晨像是很安心地松了口气,说:“那我走了以后,你负责照顾猫。”
“!”
“如果有猫粮最好。”说完,席晨就往回走。
“!”
冯硕恨得咬紧后槽牙,心里直觉得这人真是得再饿个四天才能解恨。
当天晚上杨明轩又来了,脸色不是很好,很是疲惫的样子。他问能不能上去看看人,冯硕犹豫了一下,主要是怕他看到人被他‘养’成那副惨样,便说:“这人闹得厉害,晚上刚打过针安定,等下次来清醒的时候你正好还能和他谈谈。”
杨明轩不疑有他,说:“也好,等事情都办完了,我再来接他,这段时间麻烦你了,硕哥。”
“客气。”不知怎的,冯硕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小晨轻易不会发脾气,若是他不高兴,让他一个人静静就好了,药剂还是少打,他最近的身体也不怎么好。”
冯硕送走杨明轩的时候,后背虚虚地冒着冷汗,总觉得他好像是看出点什么。推开席晨房门的时候,见他正站在窗户边上往楼下看:“你还真是不吃饭也死不了。”
窗外下着雨,席晨看着楼底下一辆车开出大院,在盘山公路上拐了个弯就不见了,心里就觉得杨明轩可能来过。这四天他也想了许多,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
“有纸笔吗?”席晨回过身问。
冯硕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叫人拿来了笔纸,见席晨在上边写了些字母和数字:“这是什么?”
“我需要一个台式机和一个笔记本,这是配置,还有一些别的配件也都写上边了,我明天早上就要。”说完他又看了看窗外的雨,说,“不方便的话,明天中午也行。”看雨量白天应该能停。
冯硕接过纸条,看着他说:“我明天早上给你。”
当天晚上冯硕就让人出去买了,时限是第二天早上六点,早一个小时回来,就多加的跑腿费,两个小弟欢欢喜喜地接下了活,开着车就奔市区里去了。冯硕又想了一下,决定还是让厨房做些吃的,已经四天了,再不吃就真的得进医院了。他亲自端着粥、拿着小菜上了二楼,结果席晨很不给面子地说:“我不饿。”他已经饿过劲儿太久了。
“还反了你了!”男人脸色又开始泛黑,把盘子放在茶几上,掐着席晨的后脖颈就坐在了沙发上,“吃!”
席晨完全没有力气反抗,被男人大力地按向茶几,身子一滑就跪在了地毯上,要不是男人手快,他的脑门就得磕在桌沿儿上了:“我说,你就只会用武力吗?”席晨有气无力地问。
冯硕问:“你吃不吃?”
席晨看着他,不回话。
“你知道监狱里,狱警都是怎么让不听话的犯人吃饭的吗?”冯硕冷笑一声,“拿一根粗的塑料管插进你鼻孔,也能灌进你嗓子里。”见席晨不为所动,冯硕眯起眼来,又说:“老子什么人没玩过,你是小轩的姘头,下边也应该被操过很多次吧?如果是他的人,我倒也不介意玩玩。”
“你敢!”席晨苍白的脸上隐隐含着些怒气,“明轩会杀了你。”
冯硕不屑地给扔在沙发上,欺上身去,一手毫无顾忌地伸进他衣服里:“别总依赖别人,有本事你自己动手。”
“你以为我不敢?”
冯硕觉得肚子上有尖锐的东西抵着,他低头看下去,握在席晨手里的东西只有下边露出了一个刀把的尾部,红色的他认得,是原本放在客厅的瑞士军刀,平时就放在水果盘里,只是没人用。
“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席晨手上用了用力,逼着冯硕起身又退远了一些:“昨天。”
“我也没什么要害你的意思,你拿他做什么?”
“以防万一。”
冯硕站起来,俯视着半靠在沙发上的席晨:“一会儿去洗个澡,换套干净衣服,臭死了。”
席晨丝毫没有介意自己身上这身衣服已经穿了四天,无力地撤出一个讽刺地笑容:“那就离我远一点。”
第五天早上,冯硕拿着干净的衣服,连门都不敲地推开了席晨的房门,见茶几上粥碗已经空了,便觉得心情大好,虽然这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你不懂什么叫礼貌吗?”席晨冷眼看他,“进门前要敲门。”
男人脸又开始有些阴,说:“这是我家。”
“但是,是我住在这间房里。”
冯硕不爽地把衣服仍在席晨脸上:“赶紧换!”
席晨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转身进了浴室,里边很快就传来了水声,待他出来的时候,穿着的衣服明显要比合身的尺码宽大许多。
“脸长得不像大人,身材也这么单薄。”冯硕冷嘲热讽,“小轩上中学的时候都比你硬朗。”
席晨挽着白衬衫的袖子,一直折至成半袖,丝毫不在意男人故意给他的难堪,抬眼瞥了一下,说:“穿什么都一样,只要是全新的就行。”毕竟一米九几的怪物看谁都会像蚂蚁,他不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这人辩解。
冯硕本就是暴躁的人,只是凡事喜欢用拳头说话,一下揍出血来,火就能消减一半,如今面对席晨扔过来的各种软钉子,却也只能是打碎了门牙往肚子里咽,一点招没有。
“谁跟你说是新买的?”
席晨一副看白痴的眼神:“有吊牌。”
冯硕:“……”
窗外很晴,还能看到彩虹,新鲜的空气在屋内流动,毫无盛夏的燥热感。
“电脑买回来了吗?”席晨问。
冯硕拉着脸‘嗯’了一声。
“拿到书房去。”
冯硕:“……”这货把他当用人了吗?
“给我个银行账号,我把钱打给你。”
冯硕:“……”怎么办?好像揍这货!“你端它干什么?一会儿有人收拾。”
席晨端起茶几上的餐盘,径直朝门外走去:“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操!又被教训了?!
冯硕狠狠地咬着牙关,双眼直冒火,恨不得在席晨的后背上烧出俩洞来。
俩人整整在书房里忙活了六个小时,快到两点的时候,冯硕看着满屋子的线和三台电脑:“喂,该吃饭了。”
席晨盘腿坐在地上,抬头看了他一眼:“饿了就去吃饭。”
“你跟我说话,怎么老是一副我杀了你全家的样子?”冯硕抱着胳膊坐在他对面,上身只穿着黑色的紧身背心,健硕的肱三头肌绷着漂亮的弧线。
“不待见你。”
冯硕:“……”太他妈直接了。
男人气呼呼地走了,样子就像是被主人欺负了的大狗,一肚子愤怒又不敢咬主人。
席晨一直在书房里折腾到六点多,终于把该拆的拆、该装的装好了,三台机子也开始分别进行运转。他学的信息技术更多的偏向于前台制作,后台的部分虽然有学过基础课,但是仍不算是精通。雷池上行走,一不小心就可能被炸到。
现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公司使用纸质的东西来存储数据了,虽然不知道杨明轩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信息资源这种东西绝对是百分百用的到的。现查阅资料重拾知识,加上对前台的框架较为精通,他很快就上手操作了起来。
书房里的电脑嗡嗡地运行着,时而还有风扇大开的噪音。席晨十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动,偶尔用旁边的笔记本电脑查询资料。冯硕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到的就是他抿着嘴认真盯着电脑的模样。
又一天没吃东西,冯硕觉得这人快成仙了。晚上八点多,他在客厅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让厨房做了碗面条送上去,不一会儿又见人下来:“硕哥,他说不饿,等会儿再说。”
冯硕这火噌地就冒了出来,站起来腾腾地就上了楼,吓得小弟端着碗的手都开始发抖。硕哥说起来是脾气爆,但也没一说黑脸就黑一天的时候,打从绑来个人之后,一不小心就挨揍的事儿可不少,他和其他几个小弟兄这几天都提心吊胆的。
不一会,就见自家老大拎着那人后领下了楼,一路拎到餐厅的桌子旁,拉开椅子就将人按了上去:“把面拿过来!”
他赶紧巴巴地把面放在那人面前,筷子整齐码放在碗上,心里默默祈求‘祖宗赶紧吃’。
席晨没说话盯了一会儿,拿起筷子不快不慢地吃了起来。冯硕看着他被自己拽的有些走形的衣服,俯视着从衣领看进去能一路看到后腰,整根脊椎都能看到突起的骨节,不过几天而已,上次给他擦酒精的时候还不觉这么消瘦。
难不成真是自己‘虐待’的?冯硕皱着眉,再看站在旁边的手下,竟也盯着席晨发愣,眼睛里的东西他一眼就看的穿,一脚踹过去:“滚出去!”
“是,是!”小弟连退好几步,索性跑了出去。
席晨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冯硕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又看了一眼本就不大的碗还剩下多半,命令道:“都吃了。”
“吃饱了。”席晨又重复一遍。
俩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僵持不下。
还是席晨先妥协了。他没空在这种小事上耗时间,好几天没进食,胃里本就装不下什么东西,硬塞下一碗面,直觉的胃胀得难受。冯硕也察觉出他不舒服,有些后悔逼他吃这么多,虽然这点量还不够他塞牙缝的。最后他拉着席晨在沙发上休息,隔着衣服轻轻帮他揉着胃。
席晨黑着脸想掰开他的手,奈何男人力又大劲又巧,只能扣着他手腕以示抗议。冯硕揽着他肩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绷着上身较着劲,便也放开了手不再碰他,不然这么下去,胃只会更难受。
“明天起按时吃饭。”
“我什么时候能走?”席晨反问。
冯硕觉得席晨总能轻而易举地挑起他的火,便没好气地说:“什么时候接你,就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