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离开顾家,展司奂建议去试穿结婚礼服,展尉幸一如既往的保持缄默,展氏夫妇决定陪同他们一起去,于是四人到了订做礼服的服装店。
衣服拿了出来,展司奂拉着展尉幸进了更衣间,他也要试穿伴郎的礼服。
两套燕尾服,一套黑一套白同样的款式,同样的尺寸。
展司奂手脚麻利的脱掉自己的衣裤,全身只剩一条内裤,然后展开白色燕尾服,依次开始穿。
展尉幸闭了下眼,睁开后目光平静如死水,也开始脱衣服换装。
很快换好衣服的展司奂环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展尉幸。更衣间里四周都是镜子,他可以从各种角度欣赏这场香艳刺激的换衣秀。
虽然表情麻木,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泄露出展尉幸的紧张心情,几个钮扣他居然扣了近十分钟,穿裤子的时候,拉炼夹住布边,任凭他怎么努力也解不开。
狭小的空间温度升高,汗从他的脊背流下来,打湿了衬衫,此时的他显得慌乱无助,与平时冷若冰霜的男人判若两人。
展司奂只迈一步,便和他紧贴住,感觉到胸前人的僵硬,展司奂轻声道:「别紧张,我来帮你弄,爸妈还在门外等」
灵巧的手指几下就拉好拉炼,然后为他整理好衬衫,拿起领结,帮他扎上,随后为他套上外套。
一切都穿戴好以后,展司奂搂着展尉幸的肩膀,看着镜子,细细端详着里面身着正装的两个男人。
「我们一点也不像」展司奂的手指在展尉幸俊美的脸庞游走,似情人的吻般温柔的爱抚。
是不像
展尉幸皱着眉,也仔细看着镜影。
他们的五官气质,真的没有一处相像,但奇怪的是,他们站在一起,却很容易就被认为是兄弟兄弟?
展尉幸对这个称呼嗤之以鼻!
他从不认为自己有兄弟,这个抱着自己,拇指在自己嘴唇来回磨蹭的男人,只是一个贪心的掠夺者。
他想要顾依、想要展娱都没有问题,他不在乎,他都可以让给他而他自己想要的,只有自由而已!
展司奂含住了展尉幸的耳朵,含糊不清的问:「你看镜子里的两个男人,像什么?」
暧昧的紧挨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像什么?
「像仇人!」
「不」
展司奂的手背在他脸上轻拂。「像情人啊--」
话音未落,他就觉得手指一阵刺骨的痛,在镜子里看到,展尉幸狠狠的咬住他的手,鲜血瞬间从指缝流了下去,滴在洁白的袖口,留下刺目的红。
「你这只野猫--」
展司奂猛的将展司奂按在镜子上,一口咬住他的耳朵。
展尉幸不甘示弱的剧烈挣扎,展司奂却拧住他的胳膊,轻声说:「把衣服弄皱了难保不被人猜测,咱们在更衣间里做了什么,尤其,你还是有前科的!」
展尉幸先是一僵,然后反唇相讥:「我才不在乎被别人知道,在乎的应该是你这个乖宝宝吧!」
展司奂微笑,放开展尉幸。
的确,相比有前科的叛逆哥哥,他这个品行优良的弟弟,更惧怕被别人知道他们不可告人的关系。
不过说起来,展尉幸的前科,还是他第一个发现。
那年展司奂十三岁,情窦初开,将中学里最漂亮的女同学邀到展家做客,展育诚和樊惠云热情的招呼着女同学,本来温馨美好的气氛,却在展尉幸下楼的一刻,瞬间冷凝。
十八岁的展尉幸,已经散发出让人无法忽视的迷人气息,他穿着简单的衣服,手里拿着安全帽,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去。
「幸幸--」
展育诚喊住他:「别老骑摩托车,太危险了,我不是给你买了辆跑车吗?」
展尉幸转过身,慵懒的目光在四人身上逐个扫视,然后笑了笑,将安全帽丢到墙角。
「没错,开跑车是拉风多了,谢了老--爸!」
最后两个字,没有咬牙切齿,却充满了嘲讽的味道,将客厅内原本融洽的气氛击碎。
展尉幸桀骜不驯,像风一般的离开,女同学的脸却红的似朝阳。
「他是你哥哥?他他」女同学望向展司奂的眼里,一片憧憬,但那憧憬却不属于展司奂。
「他很帅,对吧?走吧,我送你回家!」
那是展司奂第一次感觉到挫败,尽管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但他对女同学的热情完全熄灭,转而燃烧起熊熊的怒火。
他不懂,心头的怒火因谁而起,是女同学的见异思迁,还是她恋慕的对象是展尉幸--从那天起,那个女孩被他列为拒绝来往户!
将女同学送回家,已经是傍晚时分,心头还是有些阴郁的展司奂下车散步,展家司机则开着房车跟在后面。
他故意走进一个车开不进去的小巷,甩掉房车,在夕阳的照耀下四处乱窜,这时,他在一个简陋的像是废弃的住宅前,看到了一辆豪华的跑车。
好奇的走近那辆像是展育诚送给展尉幸的车,他看到了几乎让他窒息的一幕。
后车座上,一个男孩压着另一个男孩,亲吻着抚摸着,摆动着身躯。
展司奂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他呆立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那两个人,直到处在上方的男孩在反光的玻璃上发现有人,抬头,然后跳着与身下人分开。
「哥--」
展司奂的尖叫声支离破碎。
没错,压在另一个男孩身上的人,就是他那个神秘冷峻的哥哥--展尉幸。
十三岁的他,在这样一个偶然的情况下,得知了他心中神一样的哥哥,是个同性恋。
更衣室的门被打开,两个出色男子走出,穿着对比鲜明的一黑一白,都是那样俊美。
整个店铺的员工和客人都被他们吸引,连店铺外的路人都驻足不前。
「好英俊的一对兄弟」
众人感叹着。
其实他们的外貌一点也不相似,却奇异的像兄弟!
年近六旬的展育诚欣慰的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子,拍了拍展尉幸的肩膀,感慨良多的说:「没想到我的儿子马上要结婚了,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展尉幸缓缓抬起头,看着这个他应该称做「父亲」的男人,心底一片死寂。
儿子的沉默让展育诚感觉到受伤,他返港三天,与儿子的交谈不超过三句,做为一个父亲,孩子的冷漠让他感到挫败。
他自觉从不曾亏欠这个孩子,唯一值得商榷的就是十二年前那场家庭战争,但是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即使行为有些过激,但出发点也是为了展尉幸好。
「爸,你看我和哥谁比较帅?」
展司奂插到两人中间,将冻结的气氛打散。
「都很帅啊」
樊惠云走近两人,满眼喜悦的打量着他们,突然发现儿子手上的伤痕,连忙拉起他的手察看。
「这是怎么了,都出血了?」
「没事,不小心碰到了。」
展司奂抽回手,看着无名指上的齿痕,轻笑出声,然后将手抬到展尉幸面前。「哥你看像不像戒指?」
闻言展尉幸觉得耳根一热,他转身想回去更衣室,却被展司奂死死拉住。
「哥,咱们拍张照片吧!」
展司奂的提议得到展家夫妇的热烈响应,即使不情愿,展尉幸还是被拉到镁光灯下,与自己的「弟弟」挨着站在一起,反倒是展家夫妇分开站在他们两边。
展司奂突然抓起桌子上的一束百合花,硬塞到展尉幸手里,在他还来不及丢出去之前,照片定格。
数字相片很快冲印出来,展司奂爽快的答应了店家希望用这张照片作为展示的要求。
于是,在婚礼举行之前,展家的全家福挂在这家著名服装店的醒目位置,捧着百合花的展尉幸与展司奂,与几张结婚照挂在了一排。
婚礼如火如荼的筹备着,但按理说应该最忙碌的准新郎却鲜少露面,几乎所有的事宜都是由展司奂来打理,一来二去,他与顾依见面的机会就增多了。
甚至在婚礼前一天,在教堂彩排的时候,都是由展司奂代替展尉幸走在顾依身边。
当手被展司奂温柔的执起,顾依妆容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两朵红云,那一刻,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心中天平的失衡。
原本是准嫂子和小叔这种理应避嫌的关系,却在接触中,她对他产生了暧昧情谊
耶稣像前,展司奂向顾依解说着程序:「就在这儿,你和哥哥说完『我愿意』,我和伴娘会把戒指递给你们」
「我担心」
顾依犹豫着,带有试探意味的开口:「他要是说不愿意,那我该怎么办?」
「不会的,你别想太多了就算他说不愿意,还有我补上」展司奂抬起手,轻撩起她脸颊的碎发塞到耳后,迎上她错愕的目光,连忙收回手,无措的左右张望,其表现完全正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有点演过头了
在斜对面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表演,展司奂有些不满意的皱了皱眉。
然而这拙劣的演技,却轻易蒙蔽住从小就深居简出的顾家大小姐。
一句「就算他说不愿意,还有我补上」彻底撩动了她的心,她顾不得不远处还有其它人在,一把抓住了展司奂的手臂,微微颤抖着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我可以去跟我爸爸讲」
她欲言又止,可那双美丽的眼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
说她移情别恋也好,说她恍然醒悟也好,她已经明白自己对展尉幸的感情只是迷恋,她想要的不是一个完美到不可直视的躯体,她想要的只是体贴关心自己的丈夫!
展司奂挣脱开女子的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直视她眼里的期盼,却不假思索的拒绝:「小依,你是我哥哥的妻子」
「我们还没有结婚!」
「我不能」
展司奂向后退了一步,轻声道:「我不能抢哥哥的东西!」
「我不是东西--」
「姐,你看这个--」
这时,顾家二小姐跑了过来,兴奋的向姐姐展示着自己刚才看到的新奇东西,趁此机会,展司奂优雅的转身往外走,在出门前一刻还留下无尽遗憾与不舍的回眸。
料想中的收获了那循规蹈矩女子眼底的痛下决心。
走出教堂,尽管明媚的阳光刺得他有些眼晕,但他还是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
又一个战利品--他没有展尉幸与生俱来的吸引力,但是只要他想,他就能夺走属于展尉幸的一切!
包括他的心!
他一定会得到的!
当晚,展家彻夜亮灯。
展育诚站在儿子的卧室中,看着焕然一新的布置,一想到明天自己的儿媳妇就要住进这里,以后自己的孙子也会在这里出生成长,他就兴奋的无法入睡。
「我都想从瑞士搬回来住了」年逾六旬的男人,年轻时如何风光刚毅,现在也不过是个想含饴弄孙的老人罢了。
相较展育诚的兴奋异常,准新郎则平静的过分,他坐在大床上,目光如死水。若是仔细观察,那滩死水之下唯一的情绪,也只有恨!
撞见那样的目光,展育诚如当头被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冷到脚。
「爸、妈,明天还要忙,你们睡去吧,我跟哥聊聊天」展司奂坐在展尉幸身后,手臂攀上展尉幸肩头,亲热的搂着他,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
展育诚叹了口气,与妻子退了出去,虽然儿子对自己有满腔的仇视让他很无奈,但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他结婚,还是和这么好的一个女子,已经让他有一种此生心事了全的感觉。
「哥」
当卧室里只剩他们两个,展司奂的手捏住展尉幸的下巴,将他的头扳过来面向自己。「干么对爸那么冷漠,他会很伤心的。」
「我让他伤心,你就让他贴心,不是遂了你的心意?」拨开他的手,展尉幸站了起来,木然道:「我不想跟你聊天,我困了,你出去!」
「别赶我走」展司奂也跟着起身,重新黏上去,手从展尉幸的衣服下摆探入,抚摸着他劲瘦有弹性的身体,挑逗的说:「明天你就结婚了,今晚可是单身的最后一夜,让我来好好滋润你一下吧」
他应该拒绝他也有能力拒绝!
在展司奂的吻密密麻麻落下时,展尉幸却睁着眼,如行尸走肉一般望着被风吹起的窗帘下,露出小片的暗夜苍穹。
只要他极力挣扎,即使他打不过展司奂,但也不能让他轻易得逞,而且那两个老东西还在家里,他这个乖儿子势必不想将他们引来
所以,他若是不想,展司奂绝无法勉强他,即使,他握有他的「把柄」。
衣衫被剥下,夜风吹在肌肤上,干爽还带有些许凉意。
他想拒绝吗?
在身体被拉倒,温热的身躯压上来之际,他只感觉到内心无尽的空虚。
他已经什么都不「想」了,一个没有了思想的人,一具行尸走肉,还维护这具躯体做什么?
如果这身体能给展司奂带来欢愉,那就让它发挥最后的功效吧
毕竟,这个人是他的弟弟不是吗?
即使是让人厌恶的弟弟
展尉幸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开始讨厌展司奂,即使他很早就发现,这个乖乖牌的弟弟是个笑容虚假、语气做作的人,他也没有讨厌过他,在被他撞破自己是同性恋以前,他们的生活完全没有交集。
在他看来,这个优秀的弟弟似乎也不屑于理会自己,所以在家里的时候,两人都很少见面与说话。
而那一天黄昏,在一个像展司奂这种高贵的人不可能出现的破楼前,被他撞到自己与情人亲热,还听到了刺耳的,与他形象极不符合的尖叫,展尉幸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那一天,也算是他人生将会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预见,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他帮惊慌的情人穿好衣服,然后把他藏到身后,复杂的看着展司奂。
「哥」
那时展司奂的表情就像到了世界末日一般,漂亮的眼睛里蒙上雾气,他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哥哥」
他能理解展司奂的震惊,再怎么早熟,他毕竟只有十三岁,突然发现自己的哥哥和另一个男孩有这种不可告人的关系,这样的反应已经算镇定了。
定了定心神,展尉幸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你跟踪我?」
展司奂摇头,目光转移到他身后的男孩身上,眼神与看展尉幸时截然不同,冰冷的像刀子一样。
「看什么!」展尉幸挡在男孩面前,警戒的开口:「我先送他回家,有什么话,你晚上到我房里来谈!」
展司奂点头,在他们离去之前,倔强的跑开。
当晚,展尉幸回到展家,在卧室里忐忑不安,他倒不是惧怕展司奂将这件事情告诉展育诚,而是有一种奇怪的负罪感。
展司奂是他感情一点也不亲密的弟弟,被他发现自己有同性情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这心虚的感觉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他该做些什么呢?
求饶?威胁?
「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开门,纤细的男孩垂着头站在门外,似乎比他还不安。
展尉幸伸手把他拽进屋来,然后摔上门,「砰」的一声震得男孩浑身一抖。
「你怕什么?」
十八岁的展尉幸比十三岁的展司奂高上一头,将他按在门板上,气势汹汹的说:「怕我吃了你吗?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展司奂闷闷的声音从低垂的头下传出来:「今天跟你抱在一起的人,是谁?」
负罪感加深,但他还是虚张声势的回答:「他是我喜欢的人,我的恋人!」
展司奂猛的抬起头,清秀的小脸上带着无法遮掩的忌妒,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变态!」
「你说谁?」展尉幸扣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嘴巴捏变形。
即使发音困难,展司奂还是口吃不清的骂道:「说你还有那个被你上的不男不女的家伙--」
「放屁,你才是变态!」展尉幸猛的将展司奂推倒,骑到他身上,抡起拳头冲着他的脸打下去。
即使吓得浑身发抖,展司奂也没有闭上眼,他看着展尉幸的拳头接近,看着拳头在鼻子上方停住。
展司奂嘴硬的继续挑衅:「你你打我啊--反正,我就说你是变态!」
「哼!」展尉幸冷哼一声,站了起来,盯着躺在地上的纤细男孩,撇了撇嘴。
虽然不愿承认,但是他的确对他下不了手。
不管他是不是他的弟弟,就光是这样一个漂亮标致的小男孩,也让他无法动粗展司奂正是他喜欢的类型。
展尉幸有时会想,如果不是上一辈造成的隔阂,他也许会是个有恋弟情结的人。
惊魂未定的展司奂躺了半分钟,才慢慢爬起来,高昂起头,直视展尉幸的眼,一字一句的说:「我要你和他分手!」
「你凭什么?」
「凭我--我是你的弟弟」
「做梦!」展尉幸伸手推了他一把,口气不善:「你有本事就去告诉你爸你妈,我不在乎!」
他本来也不想留在这个家,如果能惹怒展育诚,将他逐出家门更好。
「我不管,我要你和他分手!」十三岁的孩子突然耍起了无赖,一把抱着展尉幸的腰,将头埋进他胸膛,不停的喊着:「我不准你和他再见面,我要你们分手、分手--」
「放开,你放开我」展尉幸拉着男孩的手臂,但那纤细的握感又让他不敢太用力。
纠缠中,两人一起倒向大床,一躺在床上,男孩的双腿就像八爪鱼一样,变本加厉的缠着展尉幸的腿。
「我要你跟他分手分手」
展尉幸紧绷着身体,不再挣扎,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下身起了微妙的反应。
他居然--对自己的弟弟起了反应!
缠着自己的男孩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胸前一片湿润,看来男孩哭了这是展司奂长大以后,第一次对展尉幸示弱,想到这儿,展尉幸不禁有些动容。
其实这个弟弟,也从来没做什么招惹他的事情,他对他的排斥,全部来源于他的父母。
他对他是否过于严苛了?
展尉幸第一次对自己对待弟弟的态度做了检讨。
那一夜,也是他第一次搂着展司奂,安睡整晚。
好久没梦到以前的事情了!
躺在床上,展尉幸认真端详着躺在自己身旁的男人,惊异的发现,他的脸庞同十三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
只是轮廓变得深邃了,他的五官还是稚气未脱
展司奂睁开眼,对上展尉幸的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笑容破坏了睡颜的纯真。
「早啊新郎官!」
天还未亮,展尉幸就从床上被叫起来准备,换衣服做发型。
昨夜被压榨了一晚,让他身心俱疲,现在又被一些不认识的人摆弄来摆弄去,他这具行尸走肉也难免有脾气。
「行了,别抹这么多发胶--」
推开造型师,展尉幸斜睨着角落里笑容满面的人道:「今天的主角又不是我,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主角不是你?」也来帮忙的樊悠疑惑的接话道:「总经理,今天你结婚,主角怎么不是你啊?」
展尉幸耙了耙头发,走到樊悠身边,在他错愕的眼神中俯下身,耳语一番,然后离开。
樊悠蒙蒙的转身,正好跟走过来的展司奂对上,不等他开口问,樊悠就主动招供说:「总经理说『问副总经理』!」
展司奂一时语塞,随后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樊悠的肩膀,也离开化妆间。
的确,今天的主角,会是他展司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