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低级污秽的言语、赤裸裸的眼神,厚颜无耻的笑,明目张胆地在挑衅多瑞尼斯的耐性。尽管多瑞尼斯不太理会他,他也总能自得其乐,乐在其中。
为什么此人总在他跟前晃来晃去,多瑞尼斯不明白,也没兴趣搞清楚,可是为了邔浚,看来这一次非得和他打交道不可了。
「说,要到哪里去谈。」
明知道密斯这种无心的魔类不可信赖,但多瑞尼斯还是选择冒险。
「迷雾森林。」
「迷雾森林?」
那是在魔界中也相当神秘的谜样场所……那地盘属于一魔界妖精女王,据说和现任魔王菉华是天敌。妖精本就长命,活上千年也不稀奇,而此妖精女王不仅活了千年,还活了万年,认识好几代魔主的她,因为讨厌现任魔主,已经有数百年未曾现身森林以外的地方。那儿的确会是阻断菉华耳目的好地点。
「我听说那儿的妖精女王非常讨厌魔物跑到她那儿去,你不怕自身有危险吗?」多瑞尼斯嘲讽地说。
「呵呵呵,不需担心,女王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这么有把握。」
「那当然。走吧。」密斯摆出「你先请」的手势。
多瑞尼斯绷着脸,转身指向魔王宫的出口,和密斯一同前往他所提议的场所,「迷雾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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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森林,顾名思义,是个长年都被深雾所笼罩,而让人不自觉会在其中迷路的地方。当然,过去也有人说它来自于妖精的恶作剧。妖精虽是魔界的一族,却又不完全属于魔界之主所管辖,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过去多瑞尼斯在天界上课时,曾经读过有关妖精一族的事。
据说,妖精是上神失败的实验品。上神在创造人界的过程当中,因为一个不留意,竟生成了妖精。有着薄翼透明的翅,如天界飞马可自由自在的飞翔;有着妖般邪恶的心灵,喜欢作弄,造成各式各样的灾难;又有着天上界与魔界人所没有的「感性」之心,不但会与人共鸣,同感,甚至连大地与万物,都可以有所感受。
妖精亦正、亦邪,被天上界视为「麻烦」的根源,也被魔界的人当成「异类」,最后在两者之间趋来逐去之下,妖精们选择居于人魔界的边陲地带,隐人耳目的过日子。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喜好和平的一族。
拥有着「治愈」、「吸收」与「虚拟」等等魔力的妖精们,到现在为止还经常为人界与魔界带来灾难。
种种关于妖精的一切,多瑞尼斯都是听来的,到现在为止他还未曾亲眼看过这「据说」数量十分罕少的一族。
借着密斯的空间转换术,移动到迷雾森林的多瑞尼斯,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个感想就是……雾气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深浓,还不至于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虽然可以感受到潮湿的水气带来一点冰凉感,但这种清新的感受远胜过魔王宫那一带的污秽阴森。
伫立在他们身前的,是一株相当高大的树,十个大男人手牵手都不知能否环抱的树身延伸出去的枝节,像把伞圆遮住了天空,深绿色的树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将四周渲然为一片的绿。
四处张望,四下并没有什么人的气息,不论妖精或魔物,也都不见影踪。
「很好奇吗?对于迷雾森林。」
密斯走上前去,拍了拍大树的树身说:「你以为在这儿会看到什么?妖精?呵呵,妖精可是很难得一见的,你对妖精的事知道多少?」
「有着透明的羽翼,身躯灵巧。」多瑞尼斯蹙眉。
「还真不多呢。」嘲笑的金眸一闪,「那我就告诉你,何以精灵们能拥有长生的秘密吧!他们可以和各式各样的东西同感、融入,因此妖精们没有固定驻留的场所,迷雾森林充其量不过是个聚会所,因为这里的气很纯净,适合休憩。他们躺在大地上,就可化为大地,沉睡上千年根本是小意思。」
朝他站立的地方一指,密斯恶作剧地说:「不一定你脚下所踩的地,就有一位精灵在沉睡。」
可是多瑞尼斯动也不动,他扬扬眉,「那又如何?我们不是来探讨精灵,而是来谈邔浚的事,告诉我他在哪里!」
「别急。」密斯一耸肩,他身后的树突然沙沙地动摇着,方才他拍打的树身处,渐渐呈现出一个令人惊异的黑色大洞,「我现在得先去见个人,你不妨就在这儿打个瞌睡,休息一下,看有没有哪位精灵愿意陪你聊聊天。」
见密斯的半边身子被黑色大洞吸入的多瑞尼斯,愤怒地追上前去,「开什么玩笑,你这家伙!别走!给我站住!」
当密斯的人消失在黑色大洞中时,多瑞尼斯地想跟着进入,可是不管他的手怎么戳,那黑色大洞硬是将他的手反弹出来,最后逐渐地缩小,直到树身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见鬼了。」
他一踹树身,没有任何反应。
被密斯摆了一道。多瑞尼斯不肯放弃地绕着树身打转,企图找出任何施法的迹象,可是就连他也嗅不出树木以外还有其它魔物的气息,到底刚刚密斯是用了什么方法进入这棵树中,他完全无法理解。
以为这人魔界与天界的事,自己都已经相当了解的多瑞尼斯,也不由得懊恼恼过去没有好好听天上导师的教诲,早知道就把三界法术全集背个滚瓜烂熟,要不连对方所玩得花样都看不出来,岂能谈得上与之为敌。
「那家伙,怎么会对精灵一族如此了解?他选择这地方,一定有他的用意,我就知道事有蹊跷,那家伙怎么会如此好心地,把邔浚所在地告诉我?」可恶,现在要怎么走出这迷雾森林,回到魔王宫殿呢?要使用空间移转,不知道魔王宫的方位,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方位,是做不到的。
管他。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
多瑞尼斯决定不枯等在此,他合上双掌,使出在天界是禁忌,但在魔界却是普通常识的法术咒语……先试试移转到北方……「失!」
咦?咒语不听使唤,失败了吗?这怎么可能!再试一次!
「失!」、「失!」不管他像傻子一样喊了多少次,他就是无法将自己由森林中移出。
可恶,既然如此就不要依赖法术,靠我自己的双腿总行了吧!多瑞尼斯如此想道,双脚也朝着大树所在的反方向走去。
「许久未向您请安了,母亲大人。」
「是你啊。」
「母亲大人气色不错,看来长期隐身在这棵树里,并无影响到您的身体状态,实在令人高兴。」密斯微笑着,走上台阶,在娇小的妖精女王颊上印下一吻,说。
「那当然,这棵树是我精心挑选的上乘栖宿地,不仅可以独占这人魔界中最精纯的气,而且还可供应我许多的耳目,天上飞鸟、水中游鱼、地上万物,无不为我通风报信,让这天底下的事都逃不过我的双眼。
还有,你身上染有那贱人的气,我说过多少次,我讨厌那个贱人,不要带任何会令我想起他的气到我的地盘土来。」妖精女王气愤地挥开他。
密斯笑笑,手心一翻,翻出百花香精,轻轻涂抹在身上,消去菉华留在他身上的气息。「这样行了吧?不要生气了,母亲大人,您的皱纹会增加的。」
「真是的,那种贱人哪一点好,你和你父亲一个样,都被那贱人耍得团团转,到最后愚蠢得如同你父亲一样被那贱人给杀了,你就高兴了吗?」
密斯跪在妖精女王的膝下,抚摸着女王的脚踝说!「母亲大人,以譬喻来说您可比生长在人界高贵的百合,而他则是蛊惑的魔花婴粟,百合永远也不会理解婴粟的美,一如婴粟无法变身为百合的高洁。而我们父子不过是受这两朵花的美所操纵的可怜、愚昧的生物而已。」
「你这坏孩子。」被稍稍安抚情绪之后,女王了眼,「满口甜言蜜语,想必是有求于我才回来的?」
「母亲大人聪颖盖世,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眼。」
冷哼一声,妖精女王手掌一合一分,一颗褶褶生辉的晶球凭空漂浮在她的掌心之间,逐渐的扩大,隐约出现在晶球中的景象,让妖精女王抬起一眉,「一个天界人,为什么会在我的森林里?」
密斯也凝视着晶球,里面映出正在森林中打转的多瑞尼斯,以及他处处碰壁之后,再度回到大树前方,沮丧愤怒的模样。呵呵,此刻他八成在咒骂着自己吧?怪不得从刚刚起他耳朵就很痒。和乖巧听话的邔浚相比,多瑞尼斯的脾气真是暴躁。听说天界是个宁静安详的地方,这一点从邔浚那小羊般柔顺的气质可以看出端倪,至于多瑞尼斯——想必在天界,也是只黑羊吧?
「我想藉助母亲大人的力量。」
身为魔与妖精的私生子,密斯拥有部分妖精的能力,但却无法拥有妖精的「感性」,这是他最大的遗憾——和能够化身为大地、花草、树木,寄宿在万物上的妖精不同,他的能力仅止于从这些东西上吸取能量,维持长寿所需的万物精华,让他比一般的魔物活得更久。
但方才魔主要求他办到的事,没有母亲的力量,他是做不到的。
『去找出能令你宠物恢复记忆的法子。』
欢爱过后,魔主趴在他的身上,冷酷地说:『在他死之前,让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他知道自己犯的错,让他看看自己羞耻的模样,我要让他在尝尽折磨的同时,受不了这些羞愧,恨不能了结自己生命之际,杀了他!』
『吾主,您的口气不像是在玩一场游戏呢?』
对菉华而言,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游戏,重点是他开心就够了。所以密斯无法理解,他怎么会突然以憎恨入骨的口吻,要求他做出这种事。
被密斯这么一说,菉华当下换了张脸,天真地笑着:『是游戏啊?你怎么不懂呢?看着那被弄脏、尝尽各种不可告人,沉溺在无可自拔的低等、原始欲望里,你那可怜又可爱的小宠物,由无知的一刻醒悟的瞬间,想想他那痛苦的表情会有多么美丽?啊,我的血液已经骚动,在看到的那瞬间将会是高潮连连吧?』
难耐地添着唇,菉华催促地说:『快去吧,密斯,你一定知道如何恢复他的记忆,不是吗?』
密斯没有被菉华的演技所骗过,想看邔浚痛苦自责的模样或许是理由之一,但绝不是其中最主要的。他相信背后一定还有什么理由——而他猜得不错的话,那还和多瑞尼斯有相当大的关连。
由魔宫大殿那一刻,不,还要更早、更早,密斯就晓得当魔王向天上界硬要来一颗棋子的时候,魔主就笃定主意要做什么了。而那个理由驱使着魔主,在人界七百、天上七年、魔界的七十年当中——不断地编着庞大的计画,逐步的进行,等待着时机成熟,开始转动命运之轮。
这计画的一环有多精密,恐怕由屠杀人界生灵,挤爆天界,进而造成天界那场意外开始,这一切就已经在菉华的全盘掌握中。也就是说,手上虽没有百分之百的证据,密斯敢做大胆推测:邔浚的(或任何一个天界人)坠入人界,亦是菉华计画中的一小步而已。
目的何在?
密斯还没有解答。但他不介意助菉华一臂之力,按照他的命令去做,乐于做个旁观事情发展的第三者。不汲汲营营追求是他的处事原则,静观局势,挑选最有利于自己的机会,可说是通往必胜的不二法门。
因此,他将手放在母亲的膝盖上,微笑地说:「母亲大人您愿意帮忙我这个忙吧?」
妖精女王淡绿色的眼珠闪过困惑,「你要我帮你对付这个天界人吗?我对天界没有好感,倒也不想与之为敌,也没有试过夺走任何天界人的命。不过,好吧,应你的要求,我可以试上一试。」
发出笑声,密斯赶紧拉住母亲大人的手说:「且慢,您别忙,我不是要您杀了他。」
「不要我杀他?那你是……」
「只须将他在天界的记忆,复制一份给我就行了。用您的感性潜入他的脑海中,窃取记忆,再用您的法术把记忆储存在魔法球中,交给我。」密斯不忘捧上一捧说:「对法力高强的母亲大人而言,本不该要您耍这雕虫小技,不过我能仰赖的,就只有您啊!」
妖精女王思索片刻,「理由,你不打算说吗?」
「不过是我的一点小恶作剧而已,不值得一提。」密斯轻描淡写带过。
想了想,女王没再追问下去,只是伸长手指,往漂浮的晶球里,仍在迷雾森林中徘徊的天界人影上,一点。
这里是?又回到原点了。
一看见过去数个时辰自己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景物,他就知道看似走了非常遥远的路,其实不过在原地打转。这雾气、这清新得让人开始有些厌恶的空气,加深心浮气躁,多瑞尼斯沮丧地折下一根树枝往地上一甩。
不论他想什么法子,做记号,绝不踏上自己曾经碰壁的路,都是徒劳无功。虽然嗅不出任何法术的味道,但他晓得这么诡异的事不可能是偶然发生,一如迷雾森林这个名字,一旦踏进这儿绝对无法靠自己离开,传言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再度回到这棵树前面,多瑞尼斯突然觉得一阵精疲力竭……徐徐微风吹来,舒服得让人不知不觉地放下焦虑的心……眼前晕眩了起来……
不行,他不能睡着啊,他还得走出森林去找邔浚!
撑着自己沉重的脑袋,多瑞尼斯勉强自己往前跨出一步、两步,接下来他就像断了线的人偶,咚地倒在地上。
多瑞尼斯睡着了。
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在梦中,不然为何会看到……
「哟!你怎么这么慢,慢得我们都快等不及了。」
大块头的玖星举起手朝他打招呼,站在他身旁的是一对金童璧人——雪楠与春桩,再旁边的还有邔浚!
等我?为什么?要去哪里?
「不要理玖星那个笨蛋说的话,我们一点都不觉得久。」刀子口豆腐心的春桩迎上前来,亲热地拉起他的手。
「你怎么还傻楞楞的呢?刚睡醒吗?哈!难不成你真的忘了我们的约定吗?」玖星也上前拍了一下他肩膀。
好痛。这痛感好真实。可是我不可能再回到天界才对啊?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你今天真的很怪耶!吶,邔浚,你也这么觉得吧?」一回头,玖星大声地向好友征询意见。
温柔的邔浚,善体人意的邔浚和过去一模一样的,对他微微笑着说:「或许是累了吧?如果是身子不舒服,那艾默应该不会让他来这里的。」
噗通!心猛一跳。
艾默也在?他在哪里?为何我没看到他?
「没看到?你在说什么梦话,他不就站在你身后,一直站在那里啊?」春桩不解的直指着后方说道。
啊……是艾默……以为再也无法见到面了……
一只宽大暖和包容的手,缓缓地伸过来,端整美丽的容颜丝毫未褪色,比记忆中还要俊美的面孔是那样庄严而无懈可击,一股感动流过心底,光是看到艾默的脸,多瑞尼斯就有一种想哭泣的冲动,更别说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脑袋上,轻轻抚摸着。
「多瑞,你还好吗?」悦耳的圣音,怀着浓浓关心的说。
好。能再看到你,当然是好的。
闭上自己的双眼,沉醉在他掌心的温暖底下,多瑞尼斯盼望这一刻永远不要停止——
「喂!」
是谁在摇我的肩膀?不要吵我,再让我多温存这一刻。
「喂,多瑞尼斯殿下,你再不醒来,我就不客气地尝一尝你的味道了喔!」
耳朵被人一舔。
「哇啊!」
猛地从地上翻身坐起,多瑞尼斯从恍惚的境界中一口气警醒,他慌张地四下张望,哪还有好友们的踪迹,一切果然只是场梦。
「喂喂,这回是真的醒了吗?」
听到这句话,多瑞尼斯慢半拍地想起:「密斯!你这家伙,丢下我到底跑哪里去了!那棵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怎么走都走不出这个森林!」
「呜喔喔,冷静一点,冷静下来,多瑞尼斯殿下。」竖起白旗,举高两手,密斯跳开半尺,免得被多瑞的拳头打到。
一挥不中,再挥!这几个白白浪费的时辰,不打他个几拳,实在心有不甘!多瑞尼斯虎虎生风拳拳凌厉的攻势,每次都在差点打到时,被密斯狡滑地逃开,一再落空。
冷不妨,密斯窜出一句,「这么凶悍,被自己的情人艾默看到了,可会怕得不敢再要你喔!」
多瑞尼斯戛然停下所有攻击行动,圆睁着双眼。
扬起一边唇色,呵呵地,密斯说:「『艾默,不要走,等等我……』,梦呓时说了一遍又一遍呢?天界的生活想必很压抑吧?居然浪费时间做什么春梦,早知道就跟我说一声,我很乐意化身为你的『艾默』好好安慰你的。就像我疼爱『邔浚』一样。」
「闭上你的脏嘴。」
找回一点控制力的多瑞尼斯,压下满腔的怒火,「你根本不配提到我任何一位朋友的名字,光是从你这种妖魔口中说出,都会有辱他们的天人格。我不想听你废话,既然你回来了,这次要是再不乖乖招出邔浚人在何方,我就要你的命!」
无比认真的,多瑞尼斯将体内的气浓缩成一把锐利无比的剑,直指密斯的咽喉。
「好、好,我发誓我不再捉弄你行了吧?」
密斯装出诚惶诚恐的模样,嘻笑地说:「先把剑收起,我们有事好商量。」
咻地,剑一把划过了密斯脸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渗出雨丝血,多瑞尼斯怒竖两道英眉,冷冷地说:「我不听其它的话,说,邔浚在哪。」
「唉。」一摸脸颊,密斯看了看自己的血液,厌恶的皱起眉头,「同样是天界人,你还真粗鲁,应该和我的小宠物多学一下教养才对。你这种拿刀架在脖子上的作法,和人界那种低级土匪也没两样嘛!打劫……」
咻咻地,这一回落地的是密斯的两络棕发。
双唇一抿,笑意少见地出金发魔物的脸上逸去,「本来还想给你一点优惠的,罢了,既然你这般顽强,行,就让我见识一下你有多大本领吧?」
要打?哼,来啊!多瑞尼斯摆出接招的架式。
「我不是好勇斗狠的武斗派,打打杀杀有违敝魔的美学,你当然不介意我派出代打者吧?」密斯吹了声口哨,那间森林中乌云密布,纯净的大气渗入了些许不宁的混沌,而林中的鸟兽纷纷逃散开来。
「我将关闭邔浚的钥匙封闭在代打者的右眼珠中,你有本事就刨出牠的右眼,带着它来找我,我的住所在哪里,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密斯举示一把金色的钥,低声念咒的同一时刻,钥匙亦不翼而飞。
多瑞尼斯拧了拧眉头,何以密斯在迷雾森林中可以自在使用他的魔力、法术,而自己却办不到?
「钥匙就那一把,你那怕在这儿把我杀了,也不过是让我的小宠物活活饿死在屋里头。换言之,你花多少时间杀了牠,夺得钥匙,邔浚就要饿上多少时间。希望你到最后不会看到一个,饿得奄奄一息的朋友。我走了。」不知哪儿吹起的雾,将密斯团团围住。
「最后,我再做点好事,告诉你——迷雾森林中,魔咒、法术都是无用武之地,这场打斗你就只能靠体内的天之气和牠对打了。打输的话,就得葬身在这迷雾森林,打赢的话也不需担心迷路,手上的钥匙会带你走出这里的,祝好运啰。」
突如其来的雾,又突如其来的散去,拨开眼前的迷雾之际,多瑞尼斯已经看不到密斯的人影了。那混帐,逃得还真够快!
哼,代打者吗?
「出来吧!要做我手中剑下亡魂的患者,不要浪费我的宝贵时间,快一点出来吧!」多瑞尼斯不管出来的会是什么魔物,挡在他和邔浚之间的——都要给我消失!
吼!
宛若接下多瑞尼斯的挑战般的,大地应声晃动,一棵棵的树纷纷倒在地上,啪叽啪叽地,被一只巨大的脚给踩断,定是有三丈高的树毫无招架之力地分断成数截,遮蔽住半边天空的绿意,被黑影取代……
这、这是什么——从映入眼帘的巨大脚掌,多瑞尼斯不断地抬高视线,往上方的上方看去——凌驾在树梢的一个(匹?)庞大到不成比例的喷火魔兽,正吼叫着,往多瑞尼斯的头顶上踩下来。
「可恶!」一跃而起,多瑞尼斯拔是飞奔,什么代打者,找这种一掌就能把人打扁成肉汁的的怪物来代打,除卑鄙无耻外,哪还有其它文字可以形容。
嘎吱!嘎吱嘎吱!
魔兽张开血盆大口将眼前所有看到的树枝,全都咬断。
不光是巨大而已,也具有智能,他晓得要除去遮蔽物,让多瑞尼斯无可遁形。
全力奔跑之际,一道冷汗流过多瑞尼斯的背脊。快想、快想,有什么可以对付这头大得不象话,因猛又具有智能的魔兽,不杀了牠取得右眼,他和邔浚都将面临死亡威胁!
吼……猛烈的青火喷过森林,烧出一道火线,阻断了多瑞尼斯的去路。
停下脚步,回头,多瑞尼斯紧握着手中的剑——哈、哈、哈,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灼热的烟。
机会。右眼。活下去!
高高地举起剑,多瑞尼斯嘶喊着:「过来受死吧!你这丑陋的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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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的,天上界中最是受到重重森严守卫,不允许任何人擅闯的禁地——九塔天的云上塔顶——今日却异常的纷扰不平静。
「让我过去,斐尔,不要拦我!」细瘦的手腕拼了命地,想要拨开挡在前方的人。
斐尔圣战使,也是天上界里仅次于上神,握有主宰混沌天一切人事物,仲裁天上界纠纷的权力者,以没有表情的严肃态度说:「不可。契夫圣法使,你现在的行为已经逾越本分,你该留在你的命园,那儿现在迫切需要你的守护,你得重整前一阵子九塔天里,粹灵爆炸所造成的损失,再生新命。」
「我只是要见上神一面!」
契夫原本就纤细的容貌,在忧愁与烦恼下更形憔悴,彷佛风一吹就会倒下。斐尔牢牢地握住他的手腕,以防止他真的再度昏倒。
「你我都知道,没有上神召见,是不允许靠近云上塔的。光是你此刻硬闯到塔顶的事,就可以被治重罪,你懂不懂!」
「……不管我如何要求,上神都不肯召见我,我除了硬闯到这里外,已经没有其它法子可想了。」黯然地低下头,契夫摇晃着一头淡金的发,滴水的忧郁蓝眸,喃喃地说着:「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连忙抱住了契夫失去力量的身体,斐尔圣战使又何尝不了解他的心痛,天上界里每个人都知道契夫多么地偏爱他亲手所培育,以自身的血肉复育的子——多瑞尼斯。
被当成可怜棋子的——
为了天界和平被牺牲的——
最后投降于「恶」,被「恶」所染黑,放弃了天界人身份,投入魔主麾下的——多瑞尼斯。
斐尔了解契夫的心痛,却不能说赞成契夫因此而造下种种的莽撞。身为命园之主,如果失去了平和的心就无法继续培育重要的天界人,这对整个天界而言都是影响深远的事。看在身为负责看守混沌天,守护天界平和与安宁的他,这无疑是危险的,意味支撑着天界的三根柱子已经有一根出现裂痕。
假使契夫已经选定继任者,也许将圣法使的工作移交就可以解决问题。偏偏契夫当初选定的人是多瑞尼斯,在多瑞尼斯发生那种事后,愧疚的契夫也不愿再培育其它继任者,也就是说契夫不能倒下,不能陷入混乱,没有人可以在此时接替他的工作。
「上神知道你想说什么,他都知道,契夫圣法使。」斐尔安抚地说:「你想见他就是为了多瑞尼斯的事吧?可是那件事已经决定了,而且该划下句点,不论你有多么不舍,请以大局为重。」
契夫颤抖着双手,掩住自己的脸说:「……让我去换……只要我去……也许那魔头会……这是我亏欠多瑞……」
「请不要说如此不谨慎的话,你明知那是不可能的。割舍掉你心中的毒芽吧,契夫圣法使,请尽早恢复成为过去天界人所爱戴不已的圣法使。你知道你的心一旦病了,命园连结一颗子都不能。」将他搀扶起来,斐尔做个手势,要两名守护着云上塔顶顶口的护卫使过来。
「你们两人,护送圣法使回命园。」
「是!」
斐尔拍抚着契夫的背说:「回去吧,好好地休息,无须想太多。」
闭上眼睛的契夫,默默地在心中说:艾默,我能帮的忙只到这里了,其余的就只能靠你自己。我心中虽然认为这是非常不可能的,但我仍然盼望你能拯救多瑞尼斯,脱离魔主的掌握。告诉多瑞尼斯,我永远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