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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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始

踏上沁凉的大理石步道,两旁传来的鸟语花香,心旷神怡地令人精神一振。原木缓慢庄重的脚步,也逐渐地加速,最后几乎是奔跑跳跃在步道上,一路地行进了那道门扉。

"砰!"地打开了那道门,"我回来了,契夫。"

惊动门内的人儿,也惊飞了几只驻留在窗口边嬉戏的鸟儿,慌张地扑翅落下些许白色羽毛,消失无踪。

知道闯了祸的灿灿金发少年,吐舌拾起地上的白羽毛,睁着无辜的澄澈蓝眸说:"我是无心的,契夫。"

起初的诧异、吃惊,看清楚来人之后的喜悦、激动,都显砚在那张端正秀丽、难以性别区分的独特美貌上。

少年微笑地凝视着这许久未见的天界美神,内心洋溢着满备的"啊,终于回到家了,回到他的身边"的纯粹喜悦。心灵的疲惫,在这瞬间都跟着一扫而空。契夫的美丽不光是外表,而是由内自外散发的宁和之气,有如暖暖的大海无私包容着灵魂,是抚慰人心的恬静之美。

"多瑞吾儿,欢迎你回来。"

以高亢的声音,他伸晨双臂召唤着说:"过来,让我好好地抱抱你。"

"契夫!"少年三步幷二步地上前,投入他怀中。

他抚摸着少年一头介于黄金与白银色泽的披肩长发,亲吻着他洁白的额际说:"苦了你这些日子了,多瑞尼斯。"

"不……不会……"摇摇头,少年埋在父神的胸口,嗅着那永恒不变的淡淡清香,"只要有你在这儿等我,我就一点儿也不苦的。"

"是吗?"蹙着眉,男子佻起他的下颚觊:"但见你瘦了些,小脸都变尖了。头发这度长都没有修剪,该不会是『他』不让你剪吧?『他』真的没有难为你吗?"

"放心吧,契夫。瘦了是因为魔界的食物大难下咽,头发长了点也是这样就可以遮住眼睛,省得成天面对魔头那张惹人生厌的脸啊!对我有点信心嘛!我可是出自于您手中诞生的,不会被那魔头耍的一点小仗俩就给折服。我相信,这场赌注,必定是我们的胜利。也是天上界的胜利。"少年璀璨的笑着,一双剔透蓝瞳煜煜生辉。

契夫绝尘脱俗的脸蛋,飘着一抹无法怯除的愁思,簿唇往上揭开苦苦的笑,"即使如此,我依然不知道牺牲了你所换来的和平,到底……"

"你在说什么呢!为了维护天界的安宁,吃这点苦头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离约定已经不远了,只要再熬过两个漫长秋冬,我们不就能脱离苦海,再也不必与魔界战斗了吗?这个交易绝对是有利于我们的。"

捧着少年染着蔷薇色的脸颊,他不禁再度把他搂入怀中,语带悲伤地说:"我是多么地心疼啊,多瑞。如果可能,我宁愿取代你到魔界去!魔头阎罗是什么样的人,我岂会不知,你说没有受苦难遭折磨,不过是为了瓦解我心中的忧虑,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少年咬住下唇,埋在他颈项中的小脸微微扭曲着。

不能哭。要是哭了,只会徒增契夫的悲伤。

封锁起那些在魔界的记忆,不能在契夫面前流露出任何一丝的痛苦。

"这都是你的多虑,我真的很好,没缺胳臂也没少腿的。"少年以双臂推开了他,强颜欢笑地抬起脸说:"不提这些无趣的话了,天界这雨季没了我,安宁了不少吧?嘻嘻。"

"安宁吗?"苦笑一下,他说:"恐怕这一阵子是不可能的。最近魔界在人间似乎进行了不少杀戮,大量涌入的生灵,让天界很不安定,多数人都全力投入在安定混沌天的工作。"

"怪不得我一路回来都看不见半个人影。原来知此,那可真是辛苦了。"少年吐吐舌头,握住了他的手说:"契夫,你没有因此而工作过度吧!你的老毛病,就是永远不知该适可而止,老是勉强自己。"

"我还好,真正辛苦的是负责守护九塔天战使与法使们。输流排班还是做不完,有些法使们已经接连十几天都不得休息了。"

"那有什么要紧,那些人就是身强体健,适合体力劳动。哪俊你,疲累的不只是身体还有心灵,我是怕作为了做炼魂的工作,日夜不分地投入。"他双手插腰,宛加小大人一般地教训地说:"要知道您的身子好坏,可会直接影响到未来天界内将充斥着什么样的人口,你可是天界最重要的人之一,天界没有您不行。千万不可以忘记这一点。"

"我知道。"契夫点头徽笑,转移话题说:"多瑞,今夜你要留在我这边吗?我们很久没有整夜促膝长谈,我很想念与你长谈的日子呢。"

少年干脆地一摇头,"不了,我不想打扰你宝贵的休息时间,尤其是现在你的工作份量大增,一定要好好地休息。况且我也还没有去净身殿,这些跟着我回来的魔界晦气,要让其它人嗅到了,怕不小题大作,以为有魔界的人非法人侵。"

说着说着,少年突然拉开了衣襟,手揪出一团黑不溜丢的气体,甩到地面上,少年忿忿地把它跺散说:"看吧,我再不去净身,这些不知状况的小玩意见会一个个跟着冒出来,吸收了天上界的纯气只会促长他们暴增,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倾身在契夫的脸颊印上告别的一吻,少年灿烂地笑说:"别担心,我会再来找你的。想要促膝长谈,未来这几个月还有得是机会。"

"嗯。"

不拾地放开他的手,契夫送他来到门口,两人交换了短暂的拥抱后,少年转身跨门离开。契夫在那刹那间瞧见了少年的背影里藏有--瞪大惊愕的眼。

禁不住出声叫喊:"多瑞……"

少年疑问的回头。

"不,没事。"

暗斥自己的鲁莽,契夫松开忧愁的双眉,吞下那句话,挤出笑容说:"只是想提醒你,在天界中有什么苦恼,不管任何苦恼,都可以来找我。我一直都会在这边等着你。你已经回到这里,不再是孤单一人了,知道吗?"

少年微笑不语地挥挥手,就像来时一般突然地,从契夫的眼界中消失了。

不是他的错觉吧。

契夫凝视着他消失的方向,在他的影子里…… 存在着令人忧心的暗黑魔层,刚刚他要是没有错看,似乎有魔界寄生物的影子。但,这应该是他多心了吧?

多瑞尼斯怎么可能会让这种低级的寄生物寄生在身体内?不、不会有这种事的。

多瑞尼斯还是他的多瑞尼斯。一点都没有变啊!

他的笑容还是一样的璀璨。

身子比过去高挑多了,这也是当然的,他也渐渐长大了,想当初不到他膝盖的身高,如今已经和自己幷驾齐驱,甚至看到他和自己幷列时,他们就像是一对水月双胞胎一样,高挂在天空的明月与水中的影月,气质截然不同,却有着如初一辙的容貌。

这也是当然的,契夫苦笑着,这是他私心以自栽培养出来,唯一的继承者,本来多瑞尼斯应该一直留在自已身边的,要不是魔头抢走他……

每一次多瑞尼斯从魔界回来,凝聚在他周遭的暗影就会加深一层。那是魔王留在他身上的影响力?或者,多瑞尼斯在不知不觉赐给了那些魔物入侵的间隙?要不然就是……在分配给魔界的时间当中,如同魔头阎罗当初誓言的,迟早多瑞厄斯会坠入黑暗的怀抱,被黑暗所吞噬,多瑞尼斯的灵魂己不再纯粹洁白。

不安,恐惧,这些负面的情绪一旦根生在自己心头,会对天界造成什么影响契夫比谁都清楚,更令他不愿去正对事实。他必须要"相信"多瑞尼斯,相信自己一手培育、粹灵诞生的多瑞尼斯不会被任何暗黑势力所影响的。

长叹一气,契夫回到桌前,抚触着桌上一棵棵他刚刚才植下魂种的小命芽。

当初他也是如此,植栽出多瑞尼斯。

还记得他刚诞生的那一刻,自己是多么地喜悦,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从他手中诞生的,最初而且完整的幼神,另一个自己。

赋予他的名、灌注他的灵、注视他的成长,关于多瑞尼斯的点滴都成为契夫最大的喜悦,幷且期待着有一天多瑞尼斯在接受完整的教育课程之后,能成为称职的天界之使,与自己分享所有的荣耀与骄做。

可是…… 契夫把脸埋在手心中,那可憎的魔头啊……

--多瑞尼斯,千万不要输给了魔头,绝对不能成为魔界的一员,不论如何,你都要守住自己的意志,别让他们动摇了你、诱惑了你,因为你要是真的坠人魔界,那么我也只能负起责任地毁去你的存在。

我不想见到那么一天,我真的不原意有那样的一天来临。

多瑞尼斯离开契夫的住处,刺眼的阳光让他不觉抬起手遮阻着,懒懒地从空中回廊眺望过去,底下是那片熟悉的美丽花园,绿油油中点缀缤纷七彩。才相隔多久没看,这儿的花草,又繁殖得比以往更加茂盛了。

其是令人怀念的景致。

很快地,他又可以重回这美丽的地方,继续工作了。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有看到花花草草的东西,从黑暗的世界中一下子被释放在花团锦族里,记忆与现实难免会有些过度被夸大,他记忆中的命园有这般美丽?茂盛的绿意中,有如此多的果魂吗?

望着结实累累的树梢,再过不久,那些生命体就会呱呱坠地了吧。

诞生的生命体,凡魂,被撷取而下,等待着圣使们一批批送往人间。

过去护送凡魂进入人界,都由战使们负责护送,若是没有武装的法使遇上了魔界觊觎者,不光只是会被夺走那些凡魂,甚至连使徒们自己都会沦落为那些妖魔口中的美味珍馐。如果说凡魂是魔界人日常的食物,那么天人的魂魄就是难得一次的全套大餐了。对魔界人而言,没有比天界人的魂魄更加纯粹美味的甘撰。

因此,天界与魔界始终征战不休。

保护凡魂为使命,繁衍生命为执志的天界。

破坏平衡、毁灭性命、以虚无侵吞世界为乐趣的魔界。

夹于两界之间,最为渺小、脆弱、无能的凡人界。

对立、吞幷、胜败,在这三界间横互万年的课题,没有完结的一天。

特别是过去这三界共存于同一空间中,密不可分的距离,加深了三者之间的鸿沟,不知有多少次被魔界毁灭了人间界,而天界只好再次地从零建立起新的世界。因为看似不重要的人间界一旦消失,宇宙中的常轨便会随之倾斜,导致天界的慢性毁灭。换句话说,人间界就像是缓冲体,没有了它,迟早天界与魔界会混战到宇宙破裂的一日。

形容得白话一点,就是三个被铁铐相链的人搭在同一艘船上,谁都别想罩独跳海求生,而一旦船翻了,就什么都完了。偏偏上面搭在的其中一人,正喜欢制造风彼,把船弄翻也无所谓。

真是叫人伤脑筋不是吗?

上神会同意这场荒谬的赌注,以一名继承天界之纯血的孩子作为赌注的人质与赏品,换取与人界、魔世隔离的机会,原因也是在此。不分开不行了,要是不分开,也许就是三界生灵、时间、空间全部具灭!

多瑞尼斯伸手触摸着下方枝头的绿叶,那片原本生气勃勃饱含活力的绿色,转眼问化为枯褐色。

糟糕!他又忘了自己还没有净身,从魔界携回来的邪力,会害得……

"你在干什么!"

察觉到园中草树们恐惧的波动,两名见习使迅速地飞抵,以长棍指向陌生的入侵者喊道:"你是哪里来的邪魔!"

"你们误会了。"多瑞尼斯不悦地瞪着他们,哪来两个不长脑袋的儿习生,居然动不动就现刀拿棍,倘若他真是魔界人,不但不会被这点小武器给吓着,还会更高兴有活动筋骨的机会。

主动挑衅的不成熟表现,证明这两人做见习生的资质还不够高。

"误会?"其中一名绿发见习生狐疑地说:"我们分明看到你对园内草木动手,惊动了寄生树们。"

"别上他的当,看他手中的叶片都枯萎了,分明就是邪术作祟。他肯定是来自魔界的妖种,意图蒙混我们的双眼,想拖延时间而已。"另一位黑发的家伙口气火爆地说。

"所以我说是误会,我不是什么多瑞尼斯有百口莫辩的挫折感。

"废话少说,不管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我们要把你逐出天界,不容你破坏窃取园内的魂魄。"

对方说话的同时,已经舞棍上前,逼得多瑞尼斯不得不出手格挡,岂料他们手中的棍棒比多瑞尼斯预料得还要脆弱,他不过是还以一击,那根棍子俱已断裂,而此举更让那两名见习生惊慌武装,接连使出攻击咒语,操纵风向,化为一支丈无形的风箭,四百八方地住多瑞尼斯射袭而来,凌厉的风从耳旁呼啸而过划破了他的脸颊。

平日安宁祥和的园内,被这股许久不曾有过的紧张战斗气氛感染,大氛狂乱波动的呼呼吹起,诉说着寄生树们的不安,枝叶骚动地发出沙沙位声。

这两个笨蛋!竟真的动起手来!也不考虑一下场所!

对手不经冷静思考的莽撞行动,已对园内造成影响,多瑞尼斯预计他们要是持续在这儿打斗下去,恐怕这一批所有的凡魂都会失去呱呱坠地的机会,那么契夫先前所花下的炼魂功夫,岂不都要功亏一簧!

在事情尚未扩大到不可挽回之前,他得先

正当多瑞尼斯心中做下决定,不做任何还击,先行承受来自两名见习生的攻击,牺牲一点皮肉之痛,好让他们能暂时冷静下来,停止战斗之际……

后方空中已经传来更强大的咒术,中和了攻击的狂风,将它化为柔和微风。

帮手出现了?多瑞尼斯不管来者何人,都感谢他的出手,也趁机松了口气。

伴着低柔嗓音、挟着权威口吻,"插手看"自半空中翩然降下,幷说:"圣导师交代你们看守命园,难道没有警告过你们,千万不能使用任何咒术。你们忘了吗?"

好耳熟的声音,多瑞尼斯暗叫一声,该不会是

"对不起! 艾默使徒长。"两名见习使从幷齐低头向那家伙行礼。

果、然、是、他--多瑞尼斯苦着一张脸,诅咒自己不知走了什么好运道,接二连三的灾难。天界人这么多,好死不死,来了一个最令他棘手的人物!

要问这天界当中,有谁是他最应付不来的家伙,怕是非"他"艾默莫属。

该不该在艾默还没有注意到他之前,想办法偷溜?多瑞尼斯悄悄移动脚步。

"好好给我交代清楚,抗命的原因何在。"

"报告艾默使徙长,有妖魔闯入,我们本来是用棍棒想驱离的,但无奈对方比我们武艺高超,才…… "黑发见习生委屈地说。

"使徒长,您来得正好,我们不能让这妖魔破坏了命园!"另一个人激愤难平的说。

"妖、魔?"提高的语尾,狐疑的彰显不快。

多瑞尼斯一抖。

一只大手搭上了多瑞尼斯的肩膀,外加一句: "喂,你转过身……"

多瑞尼斯叹口气,硬着头皮回身面对"来人"说:"惬,我不早说了,这一切都是场误会,你说是吧?艾默。"

"多瑞尼斯,是你!"脸上闪过惊异,但平日就不多表情的他,即使是"吃惊"也不会一直写在脸上。

"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认真优秀的使徒长,道貌岸然的管理着新见习的小鬼头们呢。不过你手下出了这种胡涂蛋,该不会是最近教导后辈时,偷工减料吧!"多瑞尼斯忍不住说了两句皮肉话讽刺。

两名见习生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谈,愕然地说:" 使徙长,你认识『他』?"

"他不是什么妖魔。"艾默口气平淡地说."他也是你们圣学院的前辈之一。与我同期的使徒生。多瑞尼斯。"

语声一顿,艾默转头对着他说:"你似乎走到哪儿都是惹麻烦的专家,就连刚回来也是闹得这么轰轰烈烈的,多瑞尼斯。要到什么时候,你才不会给别人惹麻烦,安分地当个规规矩矩的天界人?"

"你这话说得好象『全部』是我的错?怎么不就是你手下的见习生不长眼睛,哪个妖魔会像我一样生得如此面容和善?哈。"

多瑞尼斯双手一摊地说:"我可是无辜的,不过是没有先去净身殿,又不慎模了这里的树叶,他们就大惊小怪地要把我逮捕,我才觉得委屈呢。拜托你,艾默,下一次对这些兔崽子们说清楚,偶尔从下界回来的人身上,难免会有些晦气跟着,不见得有晦气的人就是妖魔,成吗?"

故意夸张地移转焦点,多瑞尼斯冲着两名已经面露泣容的见习生教训说:"你们以后要机灵一点,千万别再犯同样的错误了,知不知道。"

"…… 是。"被骂得心有不甘的黑发见习生,咬着牙低头说:"对不起,前辈。"

"我也是,对不起了,前辈。"跟着道歉的另一个,脸上照样写着懊恼。

"很好、很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要知道我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

艾默扬扬眉,悍然地切断了多瑞尼斯发表中的长篇大谕,向两名儿习生说:"行了,这次的事你们也学习到一个教训,回去继续你们的工作吧。以后注意一点就是。"

"是,使徒长。"

两人忙不迭的离去,剩下多瑞尼斯张着嘴像傻瓜一样对着空气,怒日以瞪:"喂,我话没说完!"

"教训别人之前,你有更重要的事该做吧!"扣住了他的手,艾默不由分说地就拖他往园外走去。

"放手!我自己有脚能走!"

幸好一路上人不多,否则多瑞尼斯的大嗓门必定会引起侧目。

"你听到了没有?别捉着我的手,我踹你喔!"

什么嘛!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法力高强,是历代最杰出的使徒长,就可以这样捉着他像捉小鸡一样,横越整个天界,也不怕别人议论纷纷吗?总之抬出"艾默"两个字就是品质保证,代表着"品行端正、无懈可击、永不失误"的招牌,所以做什么就全然不会遭人非议,真好用的一张免罪符,哼!

但--光凭这样,他就可以捉人像捉贼一样?他可不吃这一套。

"艾默!我不是威胁你,这是镇重的警告!"

"请便,反正踹疼了你自己的脚,只是更方便我行事而已。"他不痛不痒的淡淡回答,丝毫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放开多瑞的意思。

"你是故意要给我难看吗?"

"那就要看你想怎么选择了。"

"哈,说得好象你有给过我『选择』似的。"多瑞尼斯玲嘲回去。

艾默终于停下脚,但照旧扣住他的手,"你承诺会安分地跟我到净身殿的话,我放开手也行。"

"你从刚刚到现在,耳朵里都长真塞住了不成。我本来就是要去净身,要不是那两个没长眼睛的见习生拦住我--总之,你要捉我捉多久,快放开啦。"

"没有别人看到。"放开了多瑞尼斯的手,他面无表情回道。

"废话,要是有人看到,我肯定踹死你。"

"看到也不会怎样。"

"那是你,不是我。我干嘛要像个害虫一样,被你揪着到处跑?"多瑞尼斯不爽地反觎他一眼。

忽视他不悦的表情,艾默唇角徽扬地说:"欢迎回来。"

"少来了,说这种表里不一的话,我还是不会原谅你的。刚刚,居然让我在那两个小见习生面前下不了台,哼,多久没见,你倒是越来越『了不起』、『得人望』了。我看等到你从圣学院光荣毕业的那一天,不让你做十二大圣使,八成会引起公愤喔。"

艾默等他把话说完,也不抗辩地,搂住他就是一个扎扎实实的拥抱,幷说:"幸好你平安无事地回来了。算算你该回来的日子已到,却迟迟不见人影,以为魔界有什么意外状况呢。"

突然被人热情的拥抱,多瑞尼斯羞红了脸。幸好脸蛋恰巧藏在艾默衣襟里,否则他绝对会打自己一巴掌,气自己这么没用,不过是一个拥抱也会脸红。

"喂,你少肉麻当有趣,我还没净身,小心那些晦气沾上你。"温暖的关怀,多瑞尼斯心里是高兴的,可是嘴上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还是逞强地推开他说道。

"不打紧,我可以陪你一块儿净身。"

"你这么闲啊?"

"你不喜欢甜食不是吗?咸的东西配你正好。"

"你说笑话的水准还是一样不变的差劲。"多瑞尼斯蹙眉归蹙眉,嘴角还是忍不住浅笑,原本的怒气早已消失无踪了。

谁叫他艾默是自己在天界中,少数算得上亲密的朋友。就像他早知道藏在艾默那贫乏的幽默感与一威不变的骗人面具底下,是真心对他的关怀;艾默也一样,早摸清楚多瑞尼斯的碑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种程度的拌嘴吵架,他也不会当真翻脸。

"我可不想被一个一回来就把命园的叶子给弄枯萎的家伙说差劲。"扬眉,艾默跟着多瑞尼斯的脚步,幷肩朝净身殿的方向走去。

脸红的,他皱皱眉头就:"那是意外事故。"

艾默微笑地放过他。

多瑞尼斯窥肴了好友的侧脸,叹息地想着:艾默还是艾默,久不见面只觉他那股凌越自己与同侪的气势是日益明显,光是这样站在他身边,自尊心便遭受严重的刺激与挑战。

天界人普遍拥有的美貌里,艾默突出的幽紫蓝眸成为他的象征,端整眉宇中心是使徒长辉章的金毯印记,笔挺的鼻端延伸而出薄簿的唇,凛然庄严的五官无懈可击。那怕是高中选一也选不出能与他媲美的天界人了。

几乎可以就是天界小使从们偶像的艾默,还有着叫人妒嫉的杰出体格,宽肩是多瑞尼斯的半倍,伟岸高挑的身长比多瑞尼斯还高半个头,一样跨出的脚步,硬是因为腿长而吃香,想跟他赛跑,那是蠢人才会做的事。

光这些东西排列在一起,就够叫多瑞尼斯呕得了。何况,艾默那永远不为所动、至始至终都飘然独立、鹤立鸡群的卓逸表砚,好象在告诉人家,别比了,再比下去得到内伤的人是你。

唉,怎么会和这样的人结交成好友?多瑞尼斯至令还是觉得相当不可思议。

可是小时候的艾默还没有这度高高在上,长相可爱是可爱,但那种可爱看在多瑞尼斯眼中,顶多很好欺负的典型。虽然头一次打架过后,他就知道在那可爱长相背后,还有着软硬不吃的臭脾气与厉害的打架技巧。

说起来,他们好象是打架打出了友情?忘记是什么时候开始,只知道当大部分圣学院内的使徒们避他唯恐不及时,艾默是唯一不会因为他"特殊"身份而远离他,总是罗哩八唆地管前顾后、碍手碍脚。

那些童年的趣事,想想真是怀念。

尤其是看看现在--扣除被多瑞尼斯的特殊背景,周游于魔界与天界的身份吓跑的,扣除被他凌厉舌头吓跑的,再扣掉那些原本就个性不和、非我族类的人,还能留下来继续做他的朋友的,算算在天界之中,怕不超过五个。

而且剩下四个,还是托艾默之福,才结交到的挚友。

要是没有艾默,现在多瑞尼斯在天界中一样孤单单,与身在满是敌人魔界没有两样,也就无法分辨魔界与天界的不同。

自从有了艾默与艾默的这些朋友,陪伴他身边,这些留在天界的日子才有了多姿多彩的回忆,丰富的生活意义,这点点滴滴也成为多瑞尼斯心中的盘石,给予他坚定的力量,一个不被魔头左右、随波遂流的铁锚。

不知多少次,他快要放弃与魔王抗衡对战之际,一想起他们,他又重生坚持下去的力量。

"已经去打过招呼了吗?"艾默打破多瑞尼斯的沉思说。

"契夫那儿?嗯。一回来就去了。"

"那么,净身完后也不必再去见谁,时间很自由。何不到我那边,庆祝你的回来,找其它人来共同饮酒作乐好好热闹。"他温柔的提议。

"好主意,我也好久没见着他们了,说不想念他们也是骗人的。玖星、邔浚他们几个还好吧?椿和楠老样子形影不离吗?"

"你见了不就知道。"

"哈。说的也是,今晚就好好地喝个痛快吧!"

有契夫、有这些好朋友,暂且抛开魔王残留他心上的伤痕,也没关系吧。

"待会儿见。"承诺的一点头,他看着好友离去的背影。

幸好有他艾默陪伴自己身边。

语言无法出口的心意,望着他的背形之际,多瑞才能诚实的坦白。要不是有他,自己在天界中的立足之地会如何地摇摆不安,多瑞比谁都有自知之明。在契夫面前企图强自伪装的自己,也早露出破绽了吧。

留在魔界的岁月随时间增长、增加,又怎么可能没有影响到他呢?

当众人都怀疑他是否失去了天界人的内在,而连他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的理智能杭衡到什么程度的现在,唯有这样平淡的日常成为他内心中最重要的救命之索了。

边杞半干的浅金色长发以绳索束在脑后,边走到衣柜前方,取出夕套简单的白袍。迫不急待地把身上那套从魔界穿回来的装束换下,扔进火炉中烧掉,连幷烧掉的是过去半年的黑暗回忆。

拍拍手甩掉最后残余的魔界气味,该去见见其它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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