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顾盼间，多了一股芳华。
我笑了，镜中的人影也笑了，那一脸的虚假，我看了觉得厌恶。我有时候会在想，我是一个怎样的人，表面看是无欲无求，内心其实是渴望着的。
到底渴望些什麽，却不得而知。
我索性盖上铜镜，不再看了。
月宫里，从来都没有春夏秋冬之分，我每天抬头看着树枝间的叶子，看着它由绿变黄，一次次的轮回，默默拿起扫把，一下，一下扫着地上的落叶。过着我枯躁乏味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我终於明白了当日那个男狐对我说的那句话。
男人也可以妖娆惑媚，颠倒众生。
一个男人，就这样简简单单，轻而易举地闯进了我的生命里。
── 洛依 ，那个年轻的新王。
与他初见的那一瞬间，我便为他与生俱来的那份王者气息所折服，稚嫩的视线根本无法从他的身上离开。他犹如香甜的蜜糖，而我却是一只蜜蜂，无时无刻都在诱惑着我。
他有一张略带邪魅俊逸非凡的脸。
我知道那份俊美称不上倾国倾城，与妖媚更拉不上边。
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男狐所说的颠倒众生的感觉。
但至少我心底认为是的。
因为他在弹指间便俘虏了我的心。
我就这样愣愣地站在原地，双手抓着扫干，目光痴迷，一脸瞻仰爱慕。
他缓缓向我走来，我看着他逐渐靠近的身影，吓得把手上的扫把倾倒在地。心怦怦怦的，跳得非常厉害。
他停在我面前，伸出他的大手，摸了摸我的头顶，顺了几下我的发丝。嘴角含着笑 “很可爱的孩子..”
那声音宛如天籁。
我抬起头，阳光从他顶头侧打下来，嘴角上扬的弧度，营造出的那个笑容温柔且温暖，即使很淡很淡，我却觉得无比的耀眼。
他触碰我头顶的感觉，荡漾在我心底，久久都散不开。
只是，他没有一丝留恋，侧身优雅地在越过我的身体，走了过去。
後来我才知道，原来，我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孩子。
仅仅只是一个孩子。
自那天以後，我开始在意我的容貌，每天晚上对着铜镜观赏，尝试在镜子面前摆出一些别人所说的妩媚之姿，勾人的神情，却没有发现镜中人影的动作是多麽的滑稽，搞笑。
我依然每天看着树枝上的叶子过日子，但心里却多了一份期盼，盼望着有一天能与那人再次相遇。
以前，我从来不觉得时间是难过的，因为没有眷恋，所以一切都无所谓。
我同时也明白，我的心里从此有了一个人，所以，在寂寥的深夜里，我总是莫名地感觉到孤单。
然而，现实并没有如我所愿，那次之後的很长时间里，他都不曾出现过在我打扫的宫殿里，更不曾出现过在我的眼前。
很长，到底有多?
长到我又长高了不少，长到我的头发已快及膝，长到我以为我快忘记了他。
难道是天意弄人？偏偏在这个我快要淡忘他的时候，他又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让我一度快要灰死的心，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单恋，可能是世间最痛苦的一种感情吧。
单恋，让我卑微到明知道不可能会有结果，仍旧义无反顾地追逐他的身影，独自一人在暗地暗自伤神。
我原以为明知道得不到，放不开，不愿放开，这样的感情已经是最痛苦的了。
当他又重新出现在我眼前，而怀里拥着一个男子，视如珍宝。眼里满是旁人都能轻易看出的溺爱?
那一刻，我才体会到什麽叫做心如死灰。
只因为，那一刻，他的眼里再也容不下我，容不下任何一个人。
我连再次闯进他的眼里的一丝机会，都没有了。
我温顺地在他面前请安，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我。
再次擦身而过，却是这样的结果。
隐月袭影 番外之狐王──此後的每一天里，我都可以看到两道人影从我打扫的庭院里穿行而?
洛依摒弃了一切随从，选择一手与男子十指相握，两人并肩而行，一路谈笑风生，直到紫霞之巅。
我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干什麽，但我每天我躲在暗处，凝视着远处的身影，心情逐渐变得沈重，觉得很不是滋味。
但不是滋味又能如何，我还能怎样？
除了放手，看开，也只能是这样了。
奈何我却像中了毒一般，怎麽也无法从洛依身上抽身。一味地沈迷在他的世界里，找不到回头的路。
爱，可能本来就是一种毒，只看谁向你施毒而已。
那段时间，洛依从人间带回来的男子，成了宫里下人里最热门的话题，各类的说法在下人里头传得沸沸扬扬，我竖起耳朵，默默地听着关於他们的流言，从不发表过一句话。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我每天看着他们都觉得心里很痛苦，但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去追逐那道身影。
我骂我自己，渊阳，你怎麽那麽贱，明知道是奢望，都不肯死心，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骂过之後我也只能无奈苦笑。
洛依很宠那个男子，这是宫里每个人都知道的。他从来不让男子与别人单独相处，也从来不告诉任何人男子的名字，只管下人们叫他心妃。
我很久以後才知道，男子的名字里面是没有心字的。
为什麽叫他心妃，大概只有洛依一人才知道吧。
是心头上的人儿这意思吧， 我如是想着。
即使我每天都在远处偷偷了望，但我从未看清过那男子的容貌，能让洛依如此疼爱之人，我想定是个倾世美人。
直到有一天，我得到了一个与男子面对面的机会。
那日，我照常低着头，手里握着扫把，在庭院里一下，一下，扫着地上寥寥几片落叶。
洛依与男子一如以往在远处路过，我只能假装不见，低头扫着我的地，但眼角的余光却控制不住地往他们的方向瞄去。
我以为他们走远了，正想要转身多看几眼那个令我魂牵梦萦的身影。
转身的一霎那，我僵直了身体，一道身影，站在我的面前，对我微笑。
一个年轻的男子。
一袭雪白的衣裳。
一张平凡的脸。
正是每日常伴在洛依身侧，那个叫我既羡慕又妒忌之人。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用什麽样的眼神审视着他，是不甘，是嫉妒，是羡慕，还是幽怨。
男子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可能见我不搭理他，他低头一笑，侧过身子，抬头看着头顶上的枝叶。
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一阵茫然。
男子的脸说不上好看，更别提倾城绝色，不过比常人清秀一些罢了。
那一刻，我心底涌上许多不甘。
竟是这样的一个人，能获得洛依的倾心宠爱。
男子皮肤很白皙，但从中却透出一种羸弱的苍白，两片薄唇呈淡粉色。
抬头侧目间隐约带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难怪洛依对他这般呵护，如此病态之姿，确实有种让人舍不得伤害半分的感觉。
我自嘲一笑，心底暗骂自己的不济，如此轻易就改变了初衷。
无它，能被洛依所选择的，一定是最好的，我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在我出神之际，那人开口说话了。
“请问，这院子里的树叫什麽，很特别啊”
声音既不清脆也不矫揉，如水般温润柔和。
我抬起头，只见他微微侧着脑袋，眼直直地勾着我，嘴边还是那抹淡淡的微笑。
我一怔，男子的笑说不上叫人一见倾心，却有着一种神秘的力量，让人有点移不开视线。
犹如交错的树缝里射进的几缕斑驳的阳光一分咋喜，一缕淡然，一抹盈柔他就给我这样的感觉。
“一种叫流苏，另一种叫天女花”我半响回过神，才缓缓说道。
他哦了一声，一脸兴致，末了，对我点头还道了声谢谢。
我不再看他，又低下了头，继续扫我的地。
不知出於什麽原由，在他面前，我心情更加低落。
是自卑吗？但我有何理由自卑，我的容貌无疑在他之上。
我挥动着手中的扫干，视线盯着地面发黄的树叶，却听闻男子一声低呼，接着又是另一道男声响起。
“在这里干什麽，怎麽跑来这边了”
闻声，我心底一惊。
忍不住微微侧着头，眼角的余光扫过，我看见了洛依从後方抱住了男子的纤腰，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正用嘴唇摩挲男子的脸颊。
男子原本带笑的脸，笑意更深了，含笑间还带上几分羞涩。
我猛然收回视线，转过身去。心头一阵钝痛，紧紧握住了手中扫干。
“没什麽，我觉得这院子的树很漂亮，过来看一下而已”
“你喜欢?我叫人全部移植到我们的寝宫里”
“不用，想看就过来看好了，你会陪我的，是不是？”
“当然，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隐月袭影 番外狐王──身後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见，我才敢转过身来。
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一滴眼泪夺眶而出，滴落在我蓝色的衣服上。
一朵水色的花，晕染开来我可能是天下最笨的一个人吧。
我曾经这样想过。
竟然会为一个根本不知道我存在的人而伤心落泪。
那一夜，我对着镜子，一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边哭了起来，最先开始是哽咽，慢慢转为啜泣，最後是不能控制地涛声大哭。哭完我又开始笑，先是微笑，再到媚笑，最後是哈哈大笑，滇笑中眼角又再度溢出些眼泪。
我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疯了。
不过，疯一次就够了，我不允许我自己再有第二次。
第二天，我一如既往默默地扫我的地，竖着耳朵，听别人说着宫里的八卦事，看着太阳每天东升西落，如是反复。
唯一不同的是，我收起了对洛依的憧憬与爱慕，把他埋藏在我心底的最深处。
突然有一天，宫里传开了一件大事。
心妃怀孕了。
我一听，心还是！勒地滞止了一下。
原以为我不会再受任何影响，直到那天才知道，我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一旦爱上了，又怎麽会如此轻易就能割舍。
我其实很早熟吧，十九岁的年龄，离成年还有十一年之久，狐族这个年龄之人有多少人懂得什麽叫情爱，而我却已经深陷其中，独自享受着爱情之苦。
心妃的怀孕，这使得洛依对他的宠爱更加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像我住在如此偏远的宫殿，怎麽会知道，当然这也是听人说的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那之後，再也没见过洛依与男子携手在我的打扫的地方走过。我抬头，看着那一院的流苏开满了枝头，银白色的花，宛如冬日的白雪，漂亮，却不迷不倒我。
原来又到初夏了十月怀胎，心妃终於产下一男婴。
洛依大赦天下，宫内大庆三天。
只为一蓝颜，他竟然做到如此地步。
我对洛依的恋情虽然破灭了，却没有消失。
洛依在我心里，已经有三年多了吧。
三年时间，不长不短，却让我出落的更加动人，更让我不知何时开始，会勾引男人。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可以俘虏一个人的心，却唯独俘虏不了洛依。
我周旋在许多男人间，不为什麽，只因为我觉得很寂寞。
但我从来不会让任何一个男人碰我，只要我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他们便什麽都听我的，舍不得伤我。
他们的关爱只是代替洛依，帮我驱逐寂寞的工具而已。
时光如水，匆匆流逝。
这一年，心妃的男婴已经三岁了。
这一年，洛依第一次亲自带兵出征镇压边境。
征战期间，一度传来捷报，洛依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勇猛无比，我想他如此英勇，也不过是急着回来见他那个心上之人而已。
因为思念一个人，是痛苦的，是寂寞的。而不是幸福的。
这麽多年了，我以为我会带着我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爱恋就这样过一辈子。
然而，上天却再次给我这样的一个机会。
我不得不感叹，命运是否冥冥之中早已有了安排。
自从那名心妃来了之後，洛依就等同於变相废了他的後宫，只独宠男子一人。使得後宫哀声四气，多少人愤怒，怨恨，却有无可奈何。
对此，我只会轻蔑一笑，自己无能，抓不住一个人的心，这怨得了谁。
然而，洛依如今不宫殿之内，这无疑是除去这个人的最好时机，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妃早已连同男婴消失在月宫之内。
洛依回来不见男子，那一天，不少人受罪下狱，他发了疯的开始寻找，在狐界，在人?
最後的结果，竟是洛依怀抱着一具冰冷的屍体，眼神空洞地踏入狐界的领地。
而男婴则不知所踪。
又有谁能想得到，在战场上叱吒风云的天子神将，此刻竟为了一个男子而变得神情恍惚，颓废不堪。
说真的，听到这一个消息，我也曾一度感到伤心难过。
我很担心，很担心洛依，担心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
我终於忍不住，在私下运用了些手段，在一个夜晚得到了以送东西为由，进入了洛依的寝宫。
隐月袭影 番外狐王──步入院子，深觉得这院落与别的宫殿大不相同，扑鼻而来的是新鲜的是味道，阴暗之处皆是绿树繁花，即使我看不清楚，也能感受到那花草的生气。
原来心妃喜欢这些我小心奕奕地推开门，动作轻盈地走了进去，远处的内室灯火忽暗忽明，一股萧瑟蔓延开来。
我依稀看见个人影在卧榻之上，好奇地走了过去。在不远处停下，轻声道 “宫主，奴才送晚膳过来了”
过了很久，我都没有听到响声，缓缓抬起头，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远处那个人影正背对着我，怀抱一个人，低着头，用无比温柔的眼光凝视着怀中之人，一只大掌轻柔摩挲着那人的脸颊，昏暗的宫灯打在他俊逸的侧脸上，浑身都散发着暖金黄色的光。
或许洛依根本就没听到我说的话，或许连我的到来都不曾发觉，他只一味沈浸在自己与心妃两个人的世界。
那伟岸的身影在这一刻，我竟觉得是如此孤单，脆弱。
那一霎间，我很想冲上前抱住这个脆弱的身躯，给予他安慰，温暖。
但，他需要的从来不是我，即使要我做替身，我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但洛依绝不会要一个替身，他要的是他怀中的男子，真真正正的心妃就看那麽一眼我就无法忘记他此刻落寞的神情，我的心在发痛。
我悄悄退出，掩上房门，掩上那一室的凄寂清廖。
我抬头仰望夜空，漫天星斗璀璨，心想，苍穹之中，会不会有一颗星辰是心妃呢月宫依然沈浸在一股低迷的状态之中，我听说，这段时间洛依的寝宫根本就没人感靠近，因为殿内依然存放着心妃的屍首。
我不信，心妃已死半月余，是不可能还在洛依的宫殿里的。
我依旧默默地扫着我的地，看庭前花开花落。
我清晨起床，梳洗一番过後，看窗外树缝间的暖阳，准备开始我一天的工作。
我拿着扫干来到院里，顿时停住了脚步。
石桌哪里坐着一道人影，那是洛依，他多久没有步入这里了，我在想，已经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来。
他身後还站着一个黑衣人，他的近身侍卫。
我缓缓地走了过去，黑衣人发现了我对我点了点头，示意我不要出声，自己做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我无法移开脚步，愣愣地站在他们身後，这个角度让我看清了洛依怀抱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白色的衣裳，苍白的脸容，毫无血色的双唇，一如记忆中那样恬静，温柔，只是他此刻紧闭着双眼而已。
我伸手唔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为何还不下葬，为何屍首还没腐烂，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只见洛依凑个头过去，亲吻心妃的脸颊，一如既往的温柔，怜爱。
──“我带你来看流苏了，你不是很喜欢的吗？”
──“怎麽那麽贪睡，还不睁开眼睛，你这个小懒猪”
──“这花过了花期就要等明年了，你再不看今年就没机会哦”
──“我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你生我气啦？怨我撇下你跑去边疆？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我已经回来了，不会再离开你了。”
洛依低头，脸上温柔至极，不停地说着一句一句的情话，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我默不作声却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泪水沿着我的脸颊留了下来。
男子的死对洛依来说竟是如此大的打击，我此刻才体会到。
漫天飞舞的白色花瓣，在清风中摇曳，夏日里盛开的白雪，却带上一股不适宜的凄美。
细细的花瓣跌落在男子的脸上，几乎要与那肤色融为一体，洛依伸手，温柔的替他拂去，仿佛不让任何东西沾染他的纯洁美好。
洛依仍旧视若无人般一句一句说着缠绵的情话，身後的男子终於动了动，唤了声“宫主”
洛依不理，双眸直视着怀中之人。
黑衣男子突然跪下，我也跟着跪了下来。
沈稳的声音响起“宫主，属下斗胆说句，请你保重身体，心妃已经死了，您接受现实吧，请别再继续为保存心妃的肉身而损耗您体内的真气了”
那道身体明显一僵，却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地上的花瓣把地面铺成了纯白的一片。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已经离开我的身边了”洛依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悲戚，还有点沙哑“ 为什麽你们总是叫我葬了他”
“我只想想再看看他，抱抱他而已，若是葬了我的风儿，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的风儿我只是想抱你在怀里而已。
洛依紧紧抱住了怀中的人儿，埋首在心妃的颈脖间痛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一代君王放弃了他的尊严在臣子面前落泪。
君临天下又如何，权倾天下又如何，君王拥有齐天的权势，却无力挽救他今生挚爱。
他的悲伤，他心中的痛又有谁多少人能懂我懂，却无法体会。
隐月袭影 番外狐王 ──爱情，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奇妙到我不知如何去解释它的存在，明明觉得有那麽一刹那就可以完全抛弃掉，它却在下一刻莫名其妙回到你身边。
让你如何都挥之不去。
我其实很喜欢黑夜，当世间所有的一切都陷入着一片黑暗之时，连我心底里白日的那份浮躁都可以得到平息。
黑暗之中，一切都觉得那麽的平静，波澜不惊。
我习惯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内趴在窗台上，遥望夜空中的星辰。
他给我的感觉是多麽的遥不可及，但却是美好的因为触不到，得不到，所以不会害怕它会在自己面前消失，破灭。
凉凉的夏风拂过，吹起我乌黑的发丝，掠过我的眼前，模糊了我一瞬间的视线。
我身形一抖，有些紧张。
前院有一道人影掠过。
我居住的这个宫殿是离正殿极偏远的地方，殿内只要我和三个男狐居住，以方便日常打扫，殿内没有什麽贵重的宝物，所以这院的守卫自然不算森严，也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人来把守。
我们几个下人居住的地方是院内的一栋小小的楼阁，两层搂高，分别住了四个人，我挑了间位於二楼的，打开窗户，可以看得到头顶的一片夜空以及院内一大片庭院以及那一院的流苏。
此时已是深夜，照理是没有会有人再走动。
我觉有些不妥，好奇心的催动下，於是乎随手抓起我的蓝色外套罩在身上，便跟了上前。
一出这个院子就是通向紫霞山巅的一条近路，弯曲的小径，两旁是高及人身的芒草，阵阵夜风吹过，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吹得连绵的草叶如浪涛般不断翻滚。
在这样人迹荒芜的地方，又是漆黑阴森的夜晚，我说一点都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我胆子不算很大的，若不是在宫中做下人，心里明白只有自己一个人生活，什麽都只能靠自己，加之长期训练出来的独立，不依赖於人，我其实也不想变得坚强。
有时候我会觉得人生很无趣，生活很没有意思。
觉得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人，那种感觉很孤单，很悲戚，很无助，同时也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