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下了的士,钱途站在解放路的人行道上,目光一转,就看到凯悦的招牌,璀璨夺目。身旁红男绿女川流不息,谈笑声,音乐声,嘈杂一片。
钱途皱了皱眉头。这个地方太热闹了,他很少涉足。而且太乱了,他不想惹麻烦。
钱途并不算是宅男,相反,他的生活方式很健康,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他一向敬而远之。这一次之所以浪费时间和精力来接邵梓维,与其说出於好心,不如说出於好奇心。那个随性淡然的男孩子,到底是受了什麽样的刺激,居然要把他搬出来替他出气?估计是吃了暗亏了,有苦说不出。
进了门,钱途差点被里面的声浪掀了一个跟头。小舞台上有个人在声嘶力竭地嚎著,身体扭摆到要断的地步。小舞池中看不清面孔的男男女女在拼命地摇摆,旁边的桌子上,拼酒的、划拳的,亲热的,谈笑的,不一而足。招待有男有女,都穿著制服。那边的吧台边围了好些人,两个调酒的,就好像杂技演员一样,把酒瓶子玩得滴溜溜乱转。
一个女招待走近他要领他入座,钱途摆摆手,放大声音问道:“我找赵伟伦……是叫这个名字吧?似乎是这里的老板,说在他的办公室里。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他的办公室在哪里?”
女孩子後退一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眼,带著暧昧的笑,领他到角落,对一个保安模样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个保安也同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面带微笑但是语气不善地问:“你找赵老板啊?有什麽事吗?”
钱途按捺住不悦,回答说:“我有一个朋友,叫邵梓维的,喝醉了酒,据说在赵老板那儿,他让我来接他。”
保安又看了看他,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背过身低声地说了些什麽。然後挂断,再打了一个电话,说完,回过头,那笑容就不那麽危险了,倒带著一种猥亵,点头哈腰地说:“您请这边走。”
钱途跟著保安进了一个侧门,上了楼,拐弯抹角地到了一个办公室,敲了敲门,有人来开了,却是一个长相平凡却气质不俗的家夥,笑著请他进去。
这个办公室很大,五六十平米的样子,巨大的老板桌,桌子上零零碎碎地摆著电脑和其他杂物。一边有一套沙发,一长两短,茶几上放著酒瓶和酒杯,开门的那个男人走到长沙发前坐下,端起一杯酒,并不喝,玩味地看著他。短沙发上,一个三十多的男人,西装革履,头上油光发亮,长得不错,不过那眼神有点儿直,看著他,似乎在发呆。老板桌的这一边摆著两张短沙发,邵梓维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娃娃脸的男人正在聊天,见到他,两个人都有些发愣。
钱途一肚子的火,撇著嘴对邵梓维冷冷地说:“如果你喝醉了,应该叫你的情人来接你,叫我,算怎麽回事呢?”
赵伟伦一看这个人,跟邵梓维差不多高,瘦却很结实的身体,穿著黑色的风衣,戴著银丝边眼镜,二十多岁,脸型精致却冷漠,混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一直很清醒的邵梓维突然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扑到钱途的身边,头靠在钱途的肩上,喃喃地说:“钱哥,我好伤心,我一个直的,被个0号给上了。”
钱途恍然大悟。在座的这几个,说不定是严峻的故交,无论是巧合还是故意,让邵梓维知道了了不得的事实。也许是严峻的过去,当然也可能是邵梓维做了0号,不觉好笑。邵梓维应该是一个直的,直的被掰弯了,多半会做1号。钱途虽然不在圈子里混,也约摸知道,这个圈子中,1号0号不分的占大多数,不过更多的比较喜欢做0号,只做1号的,恐怕并不多。不由得对严峻更加好奇,那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居然就把邵梓维这样的男人气十足的家夥给压在身子底下了?又一想,邵梓维说他是被包养的,也许是因为如此,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该做0号吧。
虽然更加觉得好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搂著邵梓维的腰,冷冰冰地说:“恭喜恭喜,那可真是难得的生活体验。不过,那不是好消息吗?回去後,你自然可以把他干得晕过去,有得钱拿,又有得人让你上,你还有什麽不满意的?”
邵梓维大怒,这话听著,怎麽那麽幸灾乐祸?伸手在钱途的腰上死命掐了两下,嘴里哼哼著,转过头,指著赵伟伦,吃吃地笑著说:“这一位是赵老板,赵伟伦。哈哈,他呀,刚才还抱怨,好久没有人干他的嘴巴了。“
这麽说,那个男子就是罪魁祸首了?钱途眼睛看著赵伟伦,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那视线,就好像速冻一样,把赵伟伦冻成了冰块。然後钱途嘴角微微一翘,眉头舒展,声音清冷地在房间中回响:“哦,是吗?我也很久没有干别人的嘴巴了。”
就好像从冰天雪地中一下子进入了火炉,赵伟伦浑身的血液又开始流淌了,流得那个畅快,让他的手指都有些发麻。他的视线无法离开那个人,手,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哆哆嗦嗦地伸入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钱途,打著颤的说:“那,我们正好可以谈谈。”
钱途又笑了一下,不理他,搂著邵梓维的腰,转身离开了。
周畅打著哈哈,拍拍赵伟伦的肩:“喂喂,赵老板,回神了,人家已经走了。我说,你是憋太久了是不是?眼神这麽淫荡……天哪,你那玩意儿神气起来了!哈哈,真是,你可真是一个活宝!”
赵伟伦茫然地低下头,看著裤裆鼓了起来,也觉得邪门,回头见周畅笑得那个畅快,王小宁也抿著嘴在笑,有些恼火,又有些烦躁,一声不吭,转身进了办公室边的浴室,坐在马桶盖上,把皮带和裤扣解开,掏出自己的家夥,套弄起来。
钱途那冰冷的眼神,以及後来温暖的一笑,在赵伟伦的脑海交叉出现。让他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性欲高涨得特别快,几分锺就完事了。
赵伟伦失神地靠坐在马桶上,高潮後的余韵让他的身体有些发抖。不错,他是一个好玩又会玩的人,好男人见得多了,看了就让他发情的也不少。不过不经身体接触,仅仅是一两个眼神,一两句话就让他勃起的人,这还是第一个。
突然发现,自己派了名片给他,那个人却没有礼尚往来。他叫什麽名字,做什麽的,统统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似乎是邵梓维的朋友,而且似乎很亲密。那人搂著邵梓维的腰,而邵梓维毫不抗拒地靠在他的身上。
黑色的风衣,眼镜男,不拘言笑。他妈的怎麽会有这麽酷的男人?比周大叔还要酷一些。不不,那不是一样的酷。周叔因为威严而酷,这个男人却是从头到脚的冷,这种酷,叫做冷酷……TNND,老子到底在想些什麽?
出了浴室,就看到周畅坐在长沙发上,王小宁斜躺在他的膝上,两个人正吻得如胶似漆。更加郁闷的赵伟伦一脚踢到周畅的腿,骂道:“你们他妈的要做回自己的家去做,别在这儿让我看著眼红!”
周畅放开王小宁,摇了摇头:“你吃了鳖,干嘛把火发在我身上?我也不过是担心你,留下来看看。不过首先你说话是过了点。难怪那个姓邵的要找人来噎死你。不过那个男人,看上去是禁欲派的,跟你不合适,你别多想了。”
赵伟伦翻了翻白眼,倒了杯酒,一口干了,眯著眼睛说:“那麻烦你告诉我跟谁合适?从我第一次有男人开始,到底我跟谁合适了?肖文?李育?严峻?你?小宁?还有刚才那个邵梓维?你说,谁跟我合适了?他妈的。那个家夥有一种特别的……怎麽说来著?诱惑力。老子一看到他就欲火万丈……不行,不试试看我可不死心。”
周畅和王小宁都不做声了。周畅和赵伟伦好过一段时间,不长。周畅有点儿受不了,赵伟伦就好像火一样,似乎随时都可能把他跟自己一起烧成灰烬。王小宁则是很干脆地拒绝了赵伟伦,因为那人让他缺乏安全感。赵伟伦暗恋过严峻,这个他们也知道,这家夥对严峻那麽好,可是偏偏不敢说出来。周畅想,也许是不忍心吧。那个叫严峻的男子本能地拒绝狂风暴雨,而赵伟伦,从来都是是非的中心。
周畅和王小宁告辞後,赵伟伦仍然一个人泡在办公室喝酒,越喝,对冰山男的兴趣越大。只是不知道他的姓名,在哪里高就。要问,可能就只能问严峻了。
拿出手机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奈地放下。那个人,一向远离他们这个圈子的,把他搅进来,那是缺德。而且,保不住自己多说两句,挑拨离间,这个事情自己真的做得出来,到时候後悔就来不及了,无端端失去一个朋友,何必呢?
有人推开门进来了。赵伟伦眯著半醉的眼睛一看,是刘建国,要起身,没起得来,只大著舌头问:“刘哥怎麽现在有空过来?找我有事吗?”
刘建国拿起酒瓶,对著瓶口喝了两口,抹了抹嘴,问:“听说今天有人来找你?嗯不对,应该说是有个男人到你这儿找另一个男人。说说看,怎麽回事?要不要我帮忙?”
赵伟伦连连摆手,委屈地说:“怎麽来个人找我也要惊动大哥?朋友,就是朋友。那个,没事的。”
“哦,那就好。不过,看你这样子,蔫头耷脑的,有点问题啊。看中谁啦?那人要麻烦,我找人帮你绑了过来,随便你怎麽干,然後拍照,让他都没处说去。嘿嘿,这个办法怎麽样?”
赵伟伦吓得酒醒了一半,挣扎著坐起来,抓住刘建国的手猛摇:“刘哥,刘大哥,刘大叔,刘爷爷,可别这样,真要出了乱子,可不得了。”
刘建国哈哈大笑:“会出什麽乱子?嗯?瞧你这小模样,肯定是巴上了一个特别正经的主,要不然早就扑上去了。正经不怕,越正经越不怕,你哥我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再说了,真要怎麽样,老大会给你擦屁股的。”
赵伟伦愁眉苦脸:“给我擦屁股?刘哥,你信不信?他会让我把拉出来的东西再吞下去的!你可别给我添乱,我连他叫什麽都不知道呢。再说了,我也没说就这麽放著不管了。我喜欢上的男人,我自己追,你别插手。”
刘建国拨拉著赵伟伦的头发,讥讽地说:“哦?真不要我插手?那,帮你打听一下那个人的电话名字也用不著吗?”
赵伟伦头点得跟个鸡啄米似的,就把今天遇到一个冰山男的事情跟刘建国说了。刘建国摸摸下巴,让赵伟伦放心,不出两天,就给他消息。
那边钱途对赵伟伦的龌龊心思毫无察觉,扶著邵梓维走到了街上,打了个的,把邵梓维塞进去,自己也上了车,就看到邵梓维笑得浑身乱颤,不由得也笑了,说:“那个人怎麽得罪你了,把我搬出来,整人啊。”
邵梓维擦掉眼泪,一边喘息一边说:“我也不知道为什麽。恼火吧。那家夥,曾经在大马路上调戏我,又跟我那饲主是多年的好朋友……算了,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不过今天晚上让我吃惊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一下子忍不住,想要恶作剧一下。哦,对了,你对那男人要是没有兴趣,就别去招惹。嗯,没意思。”
钱途淡淡地笑:“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的那个老板,怎麽看著我都不顺眼。明年,还要接著在他那儿读博呢。再说了,那个人,一看就是在社会上浸淫多年的,说老实话,我嫌脏。”
邵梓维愣了一下,随即笑嘻嘻地问:“嫌脏啊。钱途,你该不是洁癖,有处男情结吧?”
钱途摇了摇头:“哪有。不过怕麻烦而已。而且,怕脏病。再说,那人看上去就很风骚,是个麻烦胚子。我在学校的处境你也知道,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看我笑话呢。真要找,就找一个干净的,安心想跟我一起过日子的。”话虽这麽说,却迷茫得很。天下之大,中国人之多,同志占得了多少?像自己这样,不委屈自己结婚找掩护的,又有多少?再加上情投意合,那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自己的住处下了车,看到出租车往环线那边走,钱途的心情低迷起来。那个男孩子,不管出於什麽原因,似乎对包养他的人并非没有感情。会是幸福的一对吧?
心情烦躁起来,并不回家,绕路,又上了岳麓山。
山上的人也不少,尤其是爱晚亭那边,枫叶红了,在白天是极好的景致。不过天气不错,晚上来山上谈恋爱的人也不少。钱途把风衣束紧,慢慢地走著。夜晚的风凉凉的,渐渐地安抚了他纷乱的心,让他平静下来。
接下来又是上课、实验、查资料,日复一日的学习工作,让他充实。感情方面,他无能为力,学习却是他能掌握的。过了两天,刘康和李全要跑工厂,将他们申请的专利转化为生产力,钱途和黄亦平少不了打杂的事情,写规划,写制作流程,写人员培训材料等等,案头的工作做得他们俩头脑发晕。
杨教授把结章报告过了最後一稿,开始申请新的科研基金,把论文投稿,和学院讨论下一步计划,也忙得够呛。不过有成绩,再怎麽忙也是开心的。加上跟工厂合作搞研发,弄了一大笔钱,更是乐得兴致大增,给打工的学生发了补贴,又在闹著要请客出去腐败。
周五的下午在杨教授的办公室,导师加上学生七八个人一起谈论著晚上的腐败内容,钱途头大如斗,正准备告辞呢,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接听,那边是热情洋溢的声音:“喂喂,你好,是钱途钱先生吗?我是赵伟伦,是邵梓维的朋友啊,你还记得吗?”
钱途起身离开办公室到了楼梯间,看著窗外的风景,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双炙热的眼睛,不觉疑惑:“是我。你怎麽知道我的电话的?邵梓维告诉你的?”
赵伟伦的声音直哆嗦:“啊啊不是,不是的,是我托人打听出来的。那个钱博士,你别生气,我只想跟你做个朋友。”
钱途皱了皱眉头:“我暂时还不是博士。你就叫我钱途好了。你打听我做什麽?莫非,你的嘴巴还真的那麽欠人干吗?”
赵伟伦坐在沙发上呻吟了一下,好像有一座大冰山顺著电话线就爬了过来,把他火热的心冰得好舒服,脑子一发昏,嘴里就胡说八道了:“好哥哥,你真的知道我……钱途哥哥,什麽时候见个面?我请你吃饭,啊,你请我喝好喝的,好不好?嗯?”
钱途浑身哆嗦了一下,迅速地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压低声音回答道:“你这个是在打骚扰电话了。对不起赵先生,我对老男人没有兴趣,对淫荡的男人没有兴趣,对淫荡的老男人更加没有兴趣。”把电话挂了。
赵伟伦浑身都软了,靠在沙发上哈哧哈哧直喘粗气。那个冰冷的声音,就好像周叔冰冷的枪一样,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赵伟伦像一个小花痴,蜷著身子躺在沙发上,口水都要失控了,赶忙用衣袖擦了擦,又按了那个电话。
正准备进门的钱途一看那个号码,火气上来了。他不是搬俏,也不是欲擒故纵,就是对这样的老骚货没兴趣,怎麽那个人,一点都不识相呢?
钱途转身又往楼梯间走,低声呵斥道:“我想我已经讲得够清楚了,我对你没兴趣。就算我很久没有干人的嘴巴了,对你那张骚嘴巴也不感兴趣。你如果再打我的电话,可别怪我不客气!”
赵伟伦好像喝了伏特加,被钱途的语音语调以及说话内容激得浑身皮痒痒,恨不得化身为电波哈巴狗,顺著电话线爬过去,爬到钱途的面前,去舔他的脚,他的腿,他的雄伟的鸡巴。等到电话传来嘟嘟的声音时,他才反应过来,看著电话,他歪著头想了想,自言自语地说:“不客气?是怎麽样的不客气?哇塞,好期待哦。”
赵伟伦再接再厉,第三次拨通了钱途的电话,在他发脾气之前,赵伟伦尽可能地用正常的声音说:“那个钱途,钱途先生,钱先生,你听我说,好不好?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对於你这样的科学家来说,我不算什麽,也许你根本就不喜欢我这个类型的人。不要紧,我们交个朋友,啊,纯粹的朋友,狗肉朋友,怎麽样的朋友都可以。然後你再看看,说不定对我的感觉会好一些。那个钱途,我跟你说,我的舌头很厉害的。你试一试,试一试就知道了。请你一定要考虑一下,好不好?”
钱途翻了翻白眼。不要脸的人他不是没见过,可是没见过这麽不要脸的。这个人,会跟邵梓维的情人是多年的好朋友,怎麽可能?如果真的是,那麽人以类聚,物以群分,那个严峻恐怕也是没脸没皮的人了。哦,对了,是不是严峻告诉他我的电话的?从邵梓维那里?不由得怪邵梓维多事。又一想,应该不会啊,如果邵梓维知道,不会不告诉自己的。那麽,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赵伟伦没听到钱途的讲话,只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心跳得越来越快,咬著牙让自己一字一句地说:“钱途,希望你多考虑一下。我们这种人,本来就是少数,要找伴不容易。我会乖乖的听话的。啊?”
钱途轻叹了一口气:“你还真是……我的事情很多,很忙的。有空再联系吧。”
赵伟伦的心总算放下来了,高兴地喊道:“耶!太好了。那个,选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今天是周末,我请你听歌,到我们酒吧里来玩,好不好?”
钱途啐道:“你那个酒吧?凯悦?拜托你饶我一命,脑子都会昏掉的。今天不行,我们老板要带我们一起去腐败。改天吧。”
“别啊,好人儿,要腐败,我最在行了。要吃晚饭不?要洗脚不?我还有一个凯悦清吧,周末有大学生驻唱的,有洋文歌,怎麽样?一条龙服务。那个,打折,统统五折,好不好?”
钱途突然想起严峻有一张全免的卡,恶念头冒了出来,便问道:“五折不够吧,你在这儿要讨好我呢。不如全免,好不好?”
赵伟伦犹豫了一下,说:“没问题。你们定好了告诉我,我全程陪同。”
钱途挂掉电话,摇了摇头,对付这种牛皮糖,还真不知道用什麽法子才行。进到办公室,杨教授他们的讨论已经接近尾声,嚷著要一起去市里面吃饭,然後洗脚,然後找一个好一点的清吧去听音乐。钱途哑然失笑。他还真没有打算带著这些人去敲诈赵伟伦,便说:“那个,杨教授,照例,我就不去了吧。”
房子里立刻安静下来。刘康看到杨教授的笑容冻僵在嘴角,忙站起来,拍拍钱途的肩膀说:“那个钱途啊,不要这麽不合群吧。一起去吧,给我个面子。”
钱途似笑非笑地说:“哦?给你个面子?你的面子值多少钱?啊,对不起,失言了。我的意思是,就是给你面子我才不去的。免得大家都尴尬。”
李全又来充当和事老,搂著钱途的肩膀说:“钱兄弟,没必要这样嘛。我们都是师兄弟,啊,别跟个刺蝟似的。下个星期又要忙死了,我们一起放松放松,联络一下感情。”
钱途冷冷地看著李全,直到他尴尬地松开手,转头看著杨教授老脸胀红著,才发现自己有些过分,便借坡下驴地说:“呵呵,我只是希望不会因为我弄得大家不痛快。我也知道我这人性格不好。这样吧,晚上我请客,一起去玩。”
杨教授仔细地看著钱途的脸色,站了起来,叹了口气说:“都别说了,我是老板,我来请客。嗯,钱途,你知道什麽好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