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 凌澐背对着莫言。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用杀他了!」对凌澐来说
,莫言的话就是命令,对于命令,他是没有问为什么的权力,也没有不遵守的理由,莫言这句话,无异是将凌澐所有的疑问全
封了口,就算凌澐再想知道,他也不能问的。凌澐很愤怒,却不知道自己该对谁发怒,莫言吗?天底下,莫言就是他活着该要
遵守的规则,对莫言发怒,他是一辈子也做不到,可是,却有种给背叛的感觉,那感觉沉甸甸的压在心口,压得他,就要透不
过气了。 「是!」凌澐丢下话,就往外奔去。 看着凌澐的身影消失,莫言转头望了一眼内室床上躺着
的人,露出一个凄楚的笑容。 怎么回事,为什么阙无悔会出现在水天居,还是师父带他回来的,为什么,师父不要让他
杀了阙无悔吗?为什么又要救他?! 一连串的疑问,却一句话也不能问,凌澐快要气炸了,自从懂事之后,他没有
这么失控过,现在,他却控制不住自己! 生气的把脚上的鞋子蹭掉,还把它们踢得老远,一股脑儿将桌上的
东西扫到地上,茶壶、茶杯全成了碎片,盛怒的他,好像没感觉似的,就在碎片上走过来早过去的,磁碎片将他的脚底刺破,
红色的血蜿蜒在地上,凌澐却浑然未觉。 「可恶!」 上官雨朔的事情搞遭了,阙无悔的事情也是
,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最近都搞得一团糟,他是倒了什么霉运啊! 难道他今年流年不利吗?想着,
忍不住拍了自己的头,什么时候他也变得如此婆妈,竟然还以为自己近日的不顺,会是因为流年不利?可是,事情一件一件的
乱了套,他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天啊,他直想问苍天,可惜,苍天亦是无语啊! 最后,他索性脱了外挂,从面海
的窗口往外一跳,跳进蔚蓝的海中,藏进水里,该让他自己好好的冷静冷静了。从小,他就喜欢往海里跳,遇到没办法解决的
事情,他也会跳进海里,逡巡几回,上来时,问题就会得到解决,他已经很久不曾这样子了,原以为一辈子都不再在跳进海里
了,却没想到…… 上官雨朔在亢龙厅里跟负责主办英雄大会的人讨论事情,陆晴阳百无聊赖的坐在旁边,看
着那些人一个一个跟上官雨朔报告事情,上官雨朔专注的听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送上的信函,全然没注意到旁边一双眼睛
直瞅着他半天了。 英气的眉毛,饱满的天庭,略显细长却锐利的双眼,直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上官雨朔
有一张好看极了的脸,比起他的面如冠玉,上官雨朔看起来是稳重许多,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比起他这瘦巴巴的样子,
不知道好看多少倍,一定很多姑娘喜欢他的,因为,连自己也很喜欢这样子的他啊! 转眼,在陆晴阳发呆
的时候,上官雨朔已经送走了最后一个访客,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休息了。他靠近椅背,倒了杯水润喉,总算发现了还在神游
太虚的陆晴阳了。 「你梦到哪里了,一脸呆楞?」所有人都抓着他说事情,明明陆晴阳在旁边一副无聊到快
睡着,怎么就没人想到去找他呢? 「啊!」突地被叫,陆晴阳猛地回神,大眼睛看着他,嘴巴张开,却不知到想
要说什么。「张着嘴做啥,你想喝水?」上官雨朔倒了杯水推向他。 陆晴阳摇摇头。「不是,我在发呆…」在看
你啊,笨蛋,蠢猪,我看了半天,你都没感觉啊! 「师父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你知不知道,这些人快
把我吵死了!」该要当家主事的人借口避祸跑去逍遥了,这个烂摊子,就落到他肩膀上了,他也有他要办的事情,唉…他已经
多久没见到雨儿了,他心里想念他想念得紧啊! 「我怎么会晓得,义父他来无影去无踪,他若是不想让
人找到他,你一定找不到他的,天才知道他会去哪里啊!」陆晴阳无奈的耸耸肩膀,十五年来,那一回不是这样子呢!
「是吗?」 武功盖世的武林盟主阙无悔,现今正躺在水天居主人莫言的床上疗伤着。 「你救了
我!」不是问句,而是一个肯定句,阙无悔赤裸的上身,包裹着白布斤,左边胸膛有着伤口。 「……」莫言沉默的
调和药草,青草的味道充斥悔心阁,低垂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更加不知道他现在心情到底是好是坏。 阙无悔翻
开被子,走下床,肩膀还有点麻的感觉,想是伤口太深了。那一天,莫言在刺了他一剑之后,就转身离开,绝念的他,一点求
生意志也没有,就倒卧在地上,准备等着血流光死去,却在昏迷前,看见刚刚离他而去的身影又回来了,没有力气问为什么的
他,眼前一黑,昏厥过去。醒来,就在这地方,躺在一处陌生的床上,纳闷的时候,莫言走了进来。 阙无悔走到莫言身前
,看着他捣药。莫言将药草弄好,抬起脸看着他。终于慢慢的开口。「坐下,我帮你换药。」淡然的口吻,好似他们只是医者
跟病人的关系罢了。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恨我,不是吗?」阙无悔并未坐下,相反的却提出问题「
我成全你的希望,你却把我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美目对上阙无悔大无畏的双眼,漂亮的唇缓缓动着:「
我想杀你,我却没办法看着你死,我现在救了你,有一天,我还是会再杀你的,那时候,我也不会独活,我拿你的命祭神仙楼
的人,我的命,陪你死!」 闻言,阙无悔抓住莫言的手,薄唇轻扬,笑了。「我等你来杀我!与其回去过
先前的日子,我宁愿你一刀子杀了我!」 「呵呵呵呵…」莫言笑了,这男人,根本没有变过,还是像十五年
前一样。「现在,我可以帮你换药了吗?」 「好!」坐下来。 莫言拉开白布斤,拿掉先前的敷药,重新上了药,然后
再用布斤包裹起来。阙无悔看着莫言,这些年不见,他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张紧紧抓住他目光的脸,还有性子也没什么变,
只是,不像从前那样直率了,变得,沉默许多,也深沈许多。莫言包裹好伤口,抬头,正好对上阙无悔的眼睛。 「你都没
变!」 「谁不会变,你也不一样了,不是吗?」 阙无悔卷绕起一撮发丝,「你,还是你,变的只是外在的遮掩…」
莫言起身走离,发丝随着给带走,走到窗边,看向窗外翠绿的景色。阙无悔自身后环抱住他,双臂紧紧锁着他。「你知道我住
的地方叫什么名字吗?」头靠在莫言肩膀上,汲取他身上的清香「我住的地方,叫做凡思阁,其实就是你的名字,思凡,我以
为这辈子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现在…我还真要感谢冰心仙子了!」 「冰心仙子,她追杀你很多年了……她很漂亮,为什么
不娶她?」「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娶她,我的心也容不下她!」 「……」无言的离开阙无悔的怀抱。「你休
息吧,我出去走走…」望着他走离的背影「好,我要送封信给我的两个义子,可以吗?」 「随你吧!」身形一跳,离开了
悔心阁。 「还在生我的气?」走进忘海楼,莫言翩然来到。 凌澐坐在窗边,看着平静无波的海,脚上有
着红肿的伤口。「我不会生师父的气的!」 莫言走近,看见凌澐脚上的伤口,双眉拧起。「你又发脾气了?」「没有!」
「没有?」单手抓住凌澐的足踝,看着他脚上的伤口。「这伤口哪里来的?」 凌澐噘着嘴别开脸,
谎言给拆穿,他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莫言从怀中取出药膏,轻轻帮凌澐上药,凌澐的性子他晓得,这孩子不会跟他发脾气,只
会把气出在自己身上,这伤口,肯定是这样子来的。 上完药,莫言在凌澐身边坐下,将头放在他的膝上,闭起眼睛假寐
。「你很奇怪,为什么我明明就恨阙无悔,却还要把他救回来?」 「……」 「我没办法看着他死,我恨他,
也想杀他,但我就是没办法看着他死啊!」 「师父?」 「澐儿,我就是神仙楼的陆思凡,阙无悔跟
我原来是一对,后来…」 「阙无悔带人灭了神仙楼,杀了陆摘仙…」凌澐接下莫言的话。 「对,神
仙楼被歼灭,阙无悔成了武林盟主…」用他师父还有他的师兄弟的命换来的位置。 「为什么还要救他?
该让我一剑杀了他的!」 「你想过,为什么你会替上官雨朔挡了一记飞镖吗?你是经过计算才挺身去挡
的,还是身体的自然反应?」莫言不答反问。「想想你自己,你就会知道,为什么我没办法看着他死了…」
「师父…你的话我不明白!」昭然若揭的心情,凌澐并非笨蛋,他怎么会不懂! 「澐儿,你懂得,你心里明明白
白,想想怎么面对自己的心情,不要欺骗自己,或是伤害自己就可以了…」莫言温柔的说。 「……」不回话,自
己的心,不知该如何反应。上官雨朔,那个令他混乱的男人,不见他已经十多天了,他会不会想念自己呢? 「假如有
一天我死了…」 「您不会死的!」 莫言突然的话,让凌澐乱了章谱的否认。 「呵呵…人谁无死,
早与晚之差罢了,我若先走,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疼惜的摸着凌澐的红发。 凌澐摇摇头:「我不要,我的命
是你捡的,没有你,我没有活着的意义!」 一听,莫言笑了,笑得灿烂如花。「傻瓜,命是你自己的,日子也
是你自己在过的,即使没有我,你还是要活下去的啊!」轻抚皱着的眉头「你说我是你的生存意义,阙无悔说我是他的死门,
我都不知道自己原来那样重要啊!」 「师父,我不要你死!」谁敢伤害莫言,他都会一一除掉的!
「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生死,天注定,我们只能顺着受。」想当年,他师父武功绝顶,又何尝想过自己会是这样子离世的
呢? 「就是天意,我也要扭转,逆天而行,我也不惜一试!」 莫言坐起身,直直盯着凌澐看,露出一个浅
浅的微笑。「我不要你为我死,我要你们好好活着,给你们这条命,不是要你们来为我死,我要你们为我生,好好的过日子!
」抱住凌澐的头。「你要懂我的苦心,不要让我放不下心,知道吗?」 凌澐咬着嘴唇,一滴眼泪滑落,他紧紧回抱
住莫言。 上官雨朔接住飞鸽,从鸽子的腿上解下一封短笺。 「上头说什么?」陆晴阳一面玩
逗鸽子,一边问。 「义父……」 啥?一听,陆晴阳的眼睛都亮起来了。「他在哪里?我们去找他吧
!在哪里啊?」 上官雨朔看完短笺,吐口气,抬头看向陆晴阳。「义父在水天居!」 果不其然
,陆晴阳一震,手上的鸽子也飞掉了,一双大眼睛看着上官雨朔。「他在那边干嘛?」水天居,武林中最神秘的地方。
「我会知道吗?」他前一阵子曾经去过一回,才到树林就给挡下了,没想到他师父也去了那地方。 「那短笺
只说了他在哪里吗?还有说什么?」 「义父要我们过去那里找他!」坐下来,喝口茶水。
「去水天居,你不觉得这样子很奇怪吗?」陆晴阳也坐在上官雨朔身边。 是很奇怪,但是,短笺的确是他
义父的笔迹,那义父要他们过去,自有他的道理。「义父有他的考虑,我们还是去吧!」 「可这样这边就空了
啊?」 「这地方,除了睡觉之外,什么也不是,有人要来偷,就偷去了吧!」对这里的感觉,比雨儿的小屋
子还要薄弱呢! 「也是…」 几天没去小屋子了,也许,雨儿已经回来了也不一定。上官雨朔突
然想到,反正要去水天居,就在出发前再去看一次吧! 「晴阳,我要出去一下!」 「你要去
哪,不是要去水天居了吗?」疑惑。 「就是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了!」也不等陆晴阳回应,就往外跑
了。 陆晴阳更纳闷了,上官雨朔这几天都很奇怪啊,要嘛就无声无息的发呆,要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到
底是怎么一回事,问他也不说,今天又这样子,他一定要弄清楚他到底怎么一回事! 偷偷的跟上,保持好
一段距离,跟着上官雨朔走,走过大半条街,几乎要到底了,上官雨朔顿停,从边墙跳近一栋屋子里去。不多言,陆晴阳也跟
了进去,以为上官雨朔是来跟女人幽会的,但是一看,他呆楞的坐在桌边,不会特地跑到这里来发呆吧?
陆晴阳走进去,敲了二响,上官雨朔猛地回神。 「晴阳?」回神,突然看见陆晴阳站在门边,上官雨朔
吓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会是特地来这里发呆吧!」走进门,俭朴的一栋屋子,屋内只有
简单的桌椅,也没什么装饰。 「这…」 「你在等人?」一定是的! 上官雨朔
无奈的笑了,点点头,回答:「我在等人,他很多天没回来了,也没跟我说要去哪里,我很担心他,所以才想来看看他到底回
来了没?」 上官雨朔的话让陆晴阳很难受,眉头都拧起来了。「你那么喜欢她吗?」哪时候他有了心爱的姑娘,
而自己竟然不晓得。 「应该是的,我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他不见了,我总觉得不对劲!」雨儿,他到底去了
哪里,突然加入他的人生中,搅乱一池春水之后,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是吗?」最重要的位置,已经
失去了,他,只可以是他的师兄弟,永远的师兄弟。 起身,揉揉陆晴阳的头,拉着他往外走。「别说了,我们回去,准
备一下,然后去水天居吧!」率先跳上屋脊,往家的方向而去。 陆晴阳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伟岸的身影,心中不禁一阵
感伤。 收拾了几件细软,牵了两匹马,把东西先挂上马背,然后跳上去。「你知道水天居在哪里吗?」陆晴阳问。
「不很确定,不过,有人说往北走,一定会到的!」上一回他也是如此,要不是在树林给守人打退,他早该到了水天居的。
「那我们走吧!」 「好,驾!」脚往马腹一踢,马儿就往前跑去。 二道人影渐行渐远,
从大树后面,突然走出一个人,脸上带着奸诈的微笑。「水天居啊!回宫跟仙子报告。」 日夜狂奔,拼命赶路,终于,在
第隔天黄昏的时候,来到树林。 要过去吗?陆晴阳以眼神示意。 上官雨朔想着。上一回,他就是来到这个树
林,走进树林没多久,守人就出来了,然后,双方对拆招,自己因为一时的粗心大意而落败,承诺不再往前进,打道回府,照
理说,他不该在接近这里了,但是,他义父也在这里,就各方面的考虑,他还是要来的。 「阿雨?」又在发呆
,哪时候他变得如此喜欢发呆。 「进去吧,过了树林,应该就到了啊!」摆动马缰,马儿一步一步的慢慢走,
进入树林,葱郁的树木,遮去大部分的阳光,树林里显的相当昏暗。 一前一后的跟着,陆晴阳敏捷的注意着四周
围的情况,静悄悄,一点声音也没有,诡异的让人怀疑,脚步不由得放的更慢了。 二个人都很警戒,就这样,凝神
看着周围的状况,没注意到脚下的路,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过树林了。走过了树林,开展在眼前的是一幅仙境一般的景色
,两个人都看呆了,楞楞的停在原地不动。 一段距离之外,有一个屋子,说屋子又有点小看它了,那地方相当的大,走过
树林,面对的地方是在山边,依傍着一大片青翠葱郁的山头,另一边,却是紧邻着海的,这个地势,相当的奇特,先前的树林
成了最好的凭障,若是水天居主人故意在里头布上守人,想要过来,也不是那样容易了。 上官雨朔跟陆晴阳缓缓骑马靠近
,越来越近,看得也越清,虽然比不上他们住的地方一些建筑的华丽,但这地方,却有着一股脱离尘世的清新之气。水天居,
果然是个不容小觑的地方。 来到门前,门刚刚好打开,一名婢女模样小姑娘走出来,看见他们想人,欠身
行了个礼。「上官公子、陆公子,主人等您二位很久了!请跟我进来吧。」 「马儿呢?」陆晴阳蹦一声跳下来,左右张
望的问。 「不要紧,公子尽管在这里下马,随我入内,马儿自然有人会处理!」小婢女巧笑倩兮,转身领着他
二人进入房子里。 「主人在花园,我先带公子们过去吧!」 弯弯转转,里头的景色叫人惊喜,四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