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 章
161．
“霸……我……我爱上了豆子！”除非一辈子再不见王霸，可是麦乐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所以，就像在最后一刻答应过自己，答应过王霸的那样，他要把一切向王霸坦白。
王霸看向麦乐的眼光还是那么平静，没有一丝的波动，惊讶，和责备。
“我就知道，你不会骂我，永远都不会！我对豆子说出我爱他，被豆子拒绝，我不甘心，死缠烂打，豆子逃回吕布那儿，我绝望……自杀，后来你回来了，就这样……”麦乐，决定彻底退出了。退到吕窦看不见自己的地方，遥望着，默默坚守心中的那份永恒。
“乐……我想问你……那个……那个星期五……我回来当天的下午……你在哪儿？你……有没有去过豆子的诊所？”王霸急切地看着麦乐，
“没有！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麦乐看着王霸的眼睛回答，
“可是你住院了……”豆子不肯回答自己，为什么连麦乐也不肯对自己说真话？
“我头一天就在医院了，你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不敢去看你，是因为我没脸见你，还有……豆子……他也不想见我……”你在我头一天住院？王霸一下明白了一切！因为他已经听医院的人说过，和自己一起被送进医院的，还有割破手腕的麦乐！
麦乐否认了一切，那就证明自己的所有疑问，猜测都是对的！那天，在诊所的人，不是自己幻觉中见到的年轻时的吕竇，那是现在……年轻的麦乐！
王霸在心里大叫了一声，当时的自己神志不清但并没有丧失记忆。乐啊，我的乐！
“乐……没脸见你的应该是叔！”紧紧搂着麦乐的王霸轻声地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麦乐，没有听清王霸说了什么。
“王叔，你肯原谅我吗？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不会回深圳！最后一年，我要在这里！因为我终于明白了，这里是我真正的家，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除了你和豆子，我离不开王多，王妈，和镇上那些所有养育过我的人。臻健已经答应我了，高中一毕业，我就直接去美国学医，你告诉豆子，我要亲手医好王多的腿！我一定要让王多站起来！搬回家，照顾王多一年我就离开。我……不会再打扰你和豆子……你替我转告豆子，让他放心，我长大了，王叔，等我从美国回来，让我照顾你和豆子！我知道我错了，臻健说，你们俩对我的养育之恩，不是我说对不起三个字就能偿还的，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一年，最后的一年，而且我保证，这一年，我……再不会来这里……”
啪！王霸狠狠地扇麦乐个嘴巴！这是这辈子，王霸唯一打麦乐的一巴掌！
“你在说什么？你再也不会回这里？一年，你都再不回家了？！那你还谈什么从美国回来后照顾我们，还不如现在就一刀，捅了我和你吕叔算了！乐，你听好了！豆子，你，我，我们三人的爱，任何外人都理解不了也不会明白。我们三人不是血亲，但却比亲生的还难以分离。我认识你豆叔，就比你豆叔见到你早一年，可以说这十七年，豆子的生命里有我更有你。小时候，你是我们的孩子，是吕竇专门从臻健那里抢来的一份责任，可慢慢地，你长大了，现在，你是我们的寄托和依赖你知道吗？豆子的哥哥在电话里告诉我让我放手，还豆子平静和自由，我知道这要是在五年前，十年前，我一定不会撒手可那天我却答应了吕布。我突然想到，这些年，我一直把豆子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自己的精神归宿，从你和豆子身上不断地吸取着商场拼杀的勇气和力量可我又给过你们什么？尤其是豆子！我甚至……连他家里在逼他和女人结婚，都一无所知！要是丈夫，要是爸爸，你见过这么糟糕的男人和老爹吗？要不是有你，时时刻刻地陪在他身边，豆子，还有我，都不会象今天这样幸福。你是我们爱的一部分，早就是了，不管我想不想承认，乐，不是仅仅只有豆子，王霸，也离不开你！豆子爱我，但他更爱你！他总跟我说，你来到人世间，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的母亲，不是臻健，不是麦芒，而是他，你还对他笑，你天生就该是他的孩子。乐！给豆子点时间，也给自己点时间，你还小，今后的路还长着呢。不论我还是豆子，我们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快乐幸福。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豆子反复跟我说，让我告诉你，王多的事，是个事故，与你无关。让你相信他，一定能医好王多。你能留在信浓镇不回深圳，我想最高兴的除了我，就是豆子，回家吧！象从前那样，亲亲热热恩恩爱爱三口人！现在不行就过段时间，等王多稳定些，等豆子又能天天给咱俩做饭的时候，答应爸，回家来！”
不知何时起，王霸，已将麦乐的脸，捧在自己的手心，
不知何时起，麦乐已泪流满面，
“不要哭～我的宝贝……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和豆子，有多爱你～”王霸的唇，点上了麦乐的唇，那么轻柔，温存……
麦乐瞪大了眼睛，“王叔……”他叫，
“如果说，我也爱上了你，能不能让你减轻点爱上豆子的负罪感呢～小家伙……”王霸调侃的语气，但麦乐一丝一毫没有觉得王叔是在拿自己开玩笑，
“乐……你饶恕叔叔……但愿我没有伤了你……”王霸那么痛苦的眼神，麦乐一下明白了，
“霸！”大叫着，他扑进王霸的怀抱，
“我愿意的，是我愿意的……就是因为明白了象爱着豆子一样我也爱你，所以……我不能再爱豆子了……”
“好了好了，不要再多想了。只要我们三人在一起，只要你不离开我和豆子，我们有的是时间，这是我们三人的事，无关他人，你说对不对？好了，不要哭了，乖……答应我，记得回家啊……”
尽管答应了王霸会回家，但麦乐，还是没有回去……
王霸打电话给麦乐，说，叔来了，你过来看看叔啊。麦乐说，要准备明天的考试，没有来……
王霸上麦乐家来寻人，告诉麦乐，豆子每天都做一大堆的荤菜，冰箱里放不下，第二天就倒了，
“他在等你！他天天都做好了饭在等你回来。那些个菜，都是你最爱吃的，我知道他是为你做的。回去看看他，哪怕只跟他说一句话……他的肺，落下毛病了，一直都好不利落，一下雨就咳，你陪他上北京大医院去看看，我总是抽不出时间……乐～豆子真的很想你……”那一夜，麦乐怎么都无法入眠，泪水，打湿着枕巾。
又是金秋！这一天，麦乐十七岁的生日。
坐在信浓川岸上，看着西落的太阳。一年，还有一年，自己就要离开这里了。几年？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再看到这里的落日……和自己爱着的人儿。
夕阳下，有人向自己走来。
那身影，熟悉得根本不用去想就知道他是谁。整整一百六十七天，每一天，都在自己梦境出现的人！
麦乐站了起来。
吕竇，消瘦得仿佛就剩下一把骨头……
麦乐的心被刺得……泪水，不自觉地开始流，等吕竇走到他面前时，麦乐大声地抽泣着，呜呜呜地哭出了声。
“十七年前，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你一见到我，就笑了……”
“豆子！”大叫的麦乐紧紧搂住吕竇，用力之大，吕竇一个趔趄。
“果然啊，十七年，每次跟我闹别扭，最后，先服软服输的一定是我……”吕竇在感慨。
“我不记得我跟你打过架闹过别扭，你一直最爱我，我一直最爱你，我们怎么会闹别扭……”欺负吕竇的麦乐在耍赖。
“知道我最爱你，人在镇子上，却不回来看我一眼，连你王叔亲自求你，你都不回来……”
“我等着你来求我，就象现在……你……允许我爱你了？”怀里的麦乐，问着吕竇的心脏。
“我不允许你爱我你就可以不爱我了吗？没有你的爱，我……活不下去……或许这爱范围很广，或许这爱只是亲情，不管她是怎样的……乐，爱着我吧！好好地爱着我。直到我生命最后的那一天，想到你给我的这份爱，我会是这世界上最幸福最富有的人……因为，一个没有女人的男人，他有一个孩子，他养大他，这孩子把自己的整个灵魂给了他，你说，他是不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富有的人……咳咳……”
“豆子……你从后面搂着我紧紧地楼着我……胸，是不是好点了？还冷吗？”吕竇，从身后紧紧地搂住了麦乐。
两人，默默地看着静静流淌的信浓川，谁都没有再开口……
吕竇的胸前，渐渐一片温暖……
那天晚上，麦乐回家了。
吕竇，王霸，麦乐，三人吃光了一桌丰盛的寿筵，王霸带来的大生日蛋糕，也被麦乐消灭了一大半，吓得吕竇一直在喊，
“你别撑着！吃进去再想吐可就吐不出来了！”
“大小伙子的，再来俩也下肚阿～”王霸叫。麦乐就开始往王霸嘴里塞蛋糕，最怕吃甜东西的王霸，被麦乐追得满屋跑……
夜，深了。三人又睡在了一张大床上。
“小霸！你的手！不要乱摸啊！”中间的豆子，突然叫。
“我不是想摸你～我想摸摸乐……多久都没抱过他了……”王霸跨越着豆子，在伸手，努力够麦乐，
“讨厌！那你睡中间啊？”王霸的手，伴随吕竇的一声骂，啪地突然挨了一巴掌，小肚子，还让人也拧了一把！
“谁？谁打我？谁拧我？嗯？”王霸抓凶手，
“豆子！你不好意思小霸摸你就说也别打王叔阿？打了人家又占人便宜，真是……”麦乐很公正地发言，
“我……我没打他……”被夹在中间，什么都没干的吕竇好冤枉，
“你俩慢慢打，我睡先……”麦乐转身，可啪地一声，屁股挨了一巴掌，好疼～
“霸！你干嘛打我屁股？是豆子摸你小肚子……”
“我没打你屁股！臭小子！你怎么知道豆子拧我肚子啊？我没说被拧的部位你怎么知道我肚子被豆子拧了……”有点像绕口令～
“啊！你个臭豆子竟然敢打我屁股……”麦乐奋起，
“啊！臭小子原来打我拧我的都是你……”王霸奋起，
“啊……我没打你屁股啊，是小霸打的，我冤……”吕竇还击，
世界大战，拉开序幕……竟然持续了一个小时！把王霸吕竇的老胳膊老腿儿练得……浑身酸疼！
麦乐就记得，自己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听豆子对王霸说，
“再买个大点的床吧……”
“乐明年就留洋了，咱俩打着转儿睡啊……”
“那他几年后还不回来……”
“也是！明儿我找找吧。估计北京市里，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大号的了，得定做！”
“定做？！那得花多少钱啊……”
“那你就跟臻健报报销呗，反正是因为他儿子长大咱才换床的……”
麦乐笑了。
他隐约闻到，镇子上，又飘起一股秋天的豆花香……
全文完
【雅书阁】◆TXT小说下载中心https://re8.m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