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
104.
臻子半岁多,能扎扎实实地立在大人的怀里,抱着你的脸跟你嗯嗯啊啊地聊天儿时,麦芒的父亲,终于因脑部慢性疾病离开了人间。
最后的两个星期,他变得异常地清醒。麦芒把自己的三个孩子带到患老年痴呆六年之久的父亲床前,告诉临终的父亲,这三个孩子都是自己的爱人臻健亲生的,都是您的亲骨肉。麦芒的父亲紧紧搂着跟自己儿子小时一模一样的大孙子麦乐,流下了幸福的泪水。走的那天,最喜欢爷爷的臻子就靠着爷爷,坐在爷爷身边,老人家手上还拿着臻子的一个洋娃娃,就像是在和自己的孙女一边玩耍,一边离开了人世。没有任何痛苦,满脸的幸福安详。
臻健和麦芒把麦芒的母亲接进了信浓镇的家里。麦臻子,终于结束了家里四个大男人围着她一人儿转的时代,正式独霸她奶奶一个人的专宠。臻健的老爹老娘,终于可以从带三个孩子的劳累中喘口气,他们离开了一直住不惯的干燥的北方,回到温暖湿润的深圳,带走了他们的心头肉快四岁的臻爽。
麦臻子从会走路起就开始学舞蹈,芭蕾,体操,后来又是钢琴,绘画,英语等等等等,凡是人能会的,没有她不学的。本事大了去了~麦芒妈觉得住在镇上实在是不方便,又耽误孩子,就带着孙女住回了自己北京的家。一老一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活得好不自在~臻健每天抽空回家看女儿和婆婆,大大的客厅里总是回响着美丽的音乐声,自己的女儿,跟着音乐在翩翩起舞,就像一只在花丛中飞舞的小蝴蝶。麦芒妈坐在摇椅里给孙子孙女打毛衣。一幅家家都有的世界名画,那么美好,那么幸福……
麦芒臻爽和爷爷奶奶在深圳,臻子和麦芒妈在北京,臻健每天不管多晚,都要回信浓镇,只为他那最爱的自立的大儿子。麦乐,离不开黄土地的农民一样……就在时而黄土飞天,时而山清水秀的信浓镇上待着,人哪儿也不去!全家人东一堆儿西一摊儿的时候,麦乐都要上小学,已经有记忆懂事了。他对臻健说,
“臻健你也上南横,找你家麦芒去!把家交给我,我一人儿看家,绝对没问题!”听了五岁多的孩子说这样的话,你说当娘的,他还能迈得动脚吗?
麦乐一直到高中毕业都在信浓镇上的学,和王家兄弟,还有镇上那些种麦子种菜的农民的孩子在一起。夏天,光着屁股下信浓川,上岸也不用穿裤子,坐在河边的柳树下,躺在到处都是野鸟蛋的草丛里,请穷哥们儿们喝汽水吃冰棍儿。冬天,河岸的三个大油桶,装满枯枝烂木,点燃了,暖和得川上都结冰了,哥们儿们还都舍不得回。
周末,臻健终于有事儿,要带着臻子上深圳团圆去,问麦乐去不去看爷爷奶奶和臻爽,老爹麦芒就算了,对麦乐来说,太没吸引力了!
“哎?妞妞~你咋不早说呢?我王叔昨儿才跟我说,北京市里的那帮八旗,这礼拜整了十几只非洲狮崽儿来,他要带我去瞅瞅,要不……我改改?”十岁的麦乐,说话就跟北京街头的小痞子一样!
“行行行!你忙你忙。哎我说乐,你为啥就这么不爱上深圳呢?”臻健连麦乐说的是不是实话都懒得确认了。麦乐没说谎,不过,看狮崽儿是两个礼拜以后的事儿。
“我……怕坐飞机……嘿嘿……”那是!连臻爽都说了,深圳是个鸟笼子!我这么可爱一小家雀,不在外面飞,跑鸟笼子里待着,傻啊?但,实话不能实说!那儿可是臻健的娘家~
“还有……你跟谁学的?叫你妈……妞妞……嗯?”臻健捏住麦乐的小下巴,凝视着眼前自己可爱的儿子。要不是麦乐已经大了,他一定一口亲上去!麦芒小时就是这样的吗?调皮,说谎,浑身充满了活力,就像一簇小火苗,燃烧着自己,就连站在他身边的人都能感到暖乎乎的!
“没……没人……我这不是看您跟臻丫儿一样可爱吗……”麦乐有一次冲到爹妈卧室门口,就听里面的麦芒叫臻健“妞……”。当时麦乐还纳闷来着,臻子不在屋里阿?哦……原来我老娘的小名叫……妞妞!
“哎哎哎……”麦乐不说实话,还敢忽悠自己,臻健开始“动刑”,用力捏手里的小下巴,可是,麦乐一句,
“妈……疼!”臻健立刻就松了,听到从不叫自己的儿子叫自己妈,臻健看麦乐的眼神,有怨,有恨,更多的是无尽的宠腻和爱怜……
根本就不疼的麦乐,坏笑着看着妈的眼睛,一把搂住臻健的脖子,
“妞儿……来!啵一个……”对着臻健的嘴就是一口。臻健太爱麦乐了,即使麦乐不轻薄他,估计他也正要非礼儿子呢。正好!乘机加深“乱伦kiss”,使劲压着麦乐的小嘴儿,“嗯……”地都出声了,先逃的居然是没用的麦乐。靠!老娘太狠了!
“妈!你流氓啊?”怪叫着,抽身拔腿就跑,臻健还追呢,边追边跟儿子打着商量,
“乐……你就再给妈亲一口,再叫妈一声嘛……”
“啊……老天爷啊……臻为真啊……你快来啊……管管你家的破孩子,他疯了……”娘俩开始楼上楼下的跑,楼下楼上的追……
臻健带着臻子终于走了。其实也只不过就是一个周末两天的工夫,星期一晚上就能见到妈了。可,麦乐还是有点小寂寞~不过这种情绪,他一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说让任何人知道。为什么?因为他是家里的老大!
背着把冰刀和满满一袋子的红薯土豆上川上,等桶里没了火苗,就把口粮埋进灰烬,一天都不用回家。和哥们儿们尽情地在结了冰的川上滑冰,打雪仗,击冰球。疯了一天,浑身大汗淋漓,家里跟冰窖一样,看家的?我也不回去!人麦乐多有心眼啊……今晚就“旅馆”对付一夜了!豆豆小霸那儿混一宿!
吕竇和王霸对麦乐,绝不是吕竇一人儿贱,是一对儿都贱!不论麦乐啥时来,都是坐上宾!两个,一个忙着给烧洗澡水,一个忙着给热饭。就吃咱俩刚吃剩的?那哪儿行啊?!乐正长身体呢!加俩炒鸡蛋,可瞅着还是不够,
“王霸!上镇上去!老刘家,关门了就敲开。剁点猪头肉,鸭肉,牛肉,蹄膀什么的!乐没肉不下饭!”
“哎!好咧!乐,过来叔给你脱衣服,进去洗澡……快!叔这儿还得给你买猪头肉去呢……”
“霸……你进来给我洗……我手脚累得正抽筋呢……洗不动,霸……进来嘛……”你们听到麦乐那臭小子叫王霸什么了吗?如果我不写出来,你们是不是都能听成是“爸……”?
其实,这是王霸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他怪了自己爹娘三十多年,怎么给自己起那么个让别人对千年神龟浮想联翩的名儿!可是当麦乐第一次,不叫他王叔叔,不叫他小霸,不叫他王霸,而是比绿豆还恶心地叫他“霸……”时,王霸真的以为麦乐在叫自己“爸爸”!感动得差点没掉几颗金豆子下来!这辈子,他爱吕竇,他们根本不可能有孩子,麦乐叫自己“爸……”,管他是“爸”还是“霸”,今后我就用“爸”来要求自己了!事实上,王霸一辈子对麦乐的爱和为麦乐付出的,远远比麦乐的亲爸麦芒要多得多!
“豆子!你去买猪头肉,我得给乐洗澡……”当“霸”的,老婆跟儿子比,当然听儿子的!刺溜一声,拨光了自己就进了澡堂。
豆妈关了炒鸡蛋的火,站在澡堂外偷听……
“抬屁屁……抬胳膊……你让哪儿野了一天啊……头发里除了草怎么还有石子啊……把屁屁打开!”
“大公鸡那儿……不用洗……”麦乐还怕羞呢~
“不洗多臭啊……打开!你那里面夹着金子啊?小样儿……大公鸡还不赶我一个零头,捂什么捂,看叔的!”流氓!王霸你个死家伙,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
“啊……”麦乐发自肺腑的崇拜之音,吕竇很少听见过……
“小霸……我……可不可以……摸摸……”靠!这整个一小流氓!跟谁学的?一准儿是他爹麦芒教的!别什么屎盆子都往人麦董头上扣好不好啊……
“可以!不过你得让我给你洗你的小公鸡才行!”靠!这什么丧家辱国的淫秽条约,吕竇再也听不下去了,
“过来吧你给我……”王霸迫不及待了……
“啊……小霸耍流氓阿……豆豆……豆子……咯咯咯咯咯……”哎……在外面听得吕竇汗毛谷子都立起来了!王霸!明天我得带你去检查检查神经科!不过上医院前,今晚我得先好好收拾收拾你!
咣!地飞起一脚,踹浴室门上就走,买猪头肉去喽!
吓得里面的王霸……这屋子不该有别人啊……豆子早该出去买猪头肉了?出门时忘关大门了?王霸啥都好,就是有个小毛病,胆儿小~
“小霸小霸!你的大公鸡……原来跟我的也差不多啊……”被吓得都收兵了!
就知道是豆豆在浴室外踹门的麦乐刚发现,小霸的大公鸡原来也只是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