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老大很在乎你,比什么都在乎,你真的要放弃吗?”
小丁的眼睛很亮,同胞的感应吧,大丁停下了动个不停的嘴,困惑的看着司景威。
张了张嘴,尝试着想发出声音,干哑的声音像被磨石擦过,沙沙的,又虚无缥缈,被风一吹就散了。
“我…只是累了,…我…不想再等了,什么也做不了,除了等待,…这种感觉…其实真的很可怕。”
大丁张大了嘴,不太了解,老大拼了命想护他周全的人,现在却说要放弃,小丁紧皱了眉,这事不得善了,这个人已经被磨光了所有的知觉,美丽的让人艳羡的眼眸中中没有一顶点的光亮,死寂一片,老大,你这回真的麻烦大了。
“那、你,嗯,我是说,司先生,你…恨老大吗?”
大丁难得的小心翼翼的开口。
司景威凝视着最后的血红没入地平线下,天空阴沉的压下来,黑色也不再纯粹。
转过头,对着大小丁笑了,二人毛骨耸然的暗自抖了抖肩,笑容很美,只是过于冰冷,冰雕玉琢的美丽娃娃失去了灵动魂魄,再美也是惘然。
轻薄的嘴唇分开又合拢,冰珠掉落砸在地上,玉碎也没有瓦全。
“我、恨、他。”
闭上眼,不再看拉起的黑暗帘幕,爱的太深,痛的太苦,恨,也变得刻骨铭心。
老大,你自求多福吧。
日子过得很快,许清也撑到了极限,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一天大部分时间在昏睡当中。舍不得,费尽心力的温柔以待,留不住不断逝去的生命之水。
宁郁侧身躺在床上,轻柔的半拥住许清,耳边回响的是小丁没有起伏的例常汇报。
哈哈,早就料到了不是,小威不会再原谅他了,连自己都鄙视着自己,还怎么能奢望被他不断伤害的小威能原谅他呢。
低下头,一遍遍亲吻着沉睡的许清。
“清,我知道你是有意识的,你听得到我说话的声音对吗?”
喃喃说着,没有人回应他,只有空气在房内寂寞的回荡,惩罚这个不懂珍惜的凡夫俗子。
“清,我只剩下你了,小威不要我了,这次他真的不要我了。”
泪,一滴一滴滴落,心,疼得不住的颤抖,一种巨大的孤寂像铺天盖地的大网,封住了宁郁所有的退路。
他茫然了,追求了一辈子的梦,织了一生的网,就快要成功了,耗尽心血想要抓住的鱼已经闯进了网中,只待他收口了,他应该高兴,兴奋,牺牲了那么多人,甚至连自己也搭了进去,现在就快要成功了,为什么他没有一点兴奋的感觉?
就快要找到他唯一的亲人了,爸爸雪姨,你们就快要可以含笑九泉了,可是,他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一个没有心的人了──
一只骨瘦嶙峋的小手抚上宁郁泪湿的脸。
“宁,你哭了?”
宁郁搂紧了许清,温热的身体几乎不及盈握。
“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我这样对你,为什么你还爱我?”
“因为太爱,所以恨不下去。我的一生不长,我舍不得用恨走过最后的日子。”
“如果你没病,是不是就会恨我了?”
执拗的想要得到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也许吧…我的命太短了,短得容不下恨…”
“清,不要走,陪着我,陪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清,小威不要我了…清──”
自己自私的把宁郁抢过来,却不能陪他一生,真的做错了吗?满足了自己最后的愿望,但这个孩子似的男人以后该怎么办呢?
在许清深陷的锁骨肩头,宁郁哭得孩子似的,没有洒脱,没有果断,没有不折手段的阴狠,没有一个三十岁男人应有的成熟,就像一个害怕父母离开自己身边的孩子,在恐怖的孤独中,颤抖委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许清心底默默的念着,抱紧了在他肩头哭泣的男人。
对不起,原谅我不能放手!
“司先生不会不要你的,宁!”
“因为,他跟我一样,爱着你!”
收紧双手,抱紧这个自己短短一生中占据所有心神身体的男人,许清安详的笑着,已经模糊的眼睛舍不得闭舍不得眨,不敢放任自己再陷入黑暗,下一次自己还能醒来吗?还能再看见宁郁吗?
“清?清?清──”
耳边传来宁郁的嘶吼,许清想要张嘴,想要告诉他自己没事,可沉重的身体无法动弹,时间到了吗?好短好短,十几年的生命全给了这个男人换来最后的日子,划算吗?可能在爱情中,从来没有明明白白的一笔清帐吧。
宁,如果有下辈子,我仍不会后悔遇见你,即使是…如此的疼痛…
似乎每一个悲伤的日子,天总是会下雨,表达他悲悯人间的慈悲吗?
宁郁愤怒的瞪视着阴暗的天空,这算什么,你安排好了一切,不该笑吗?掉落雨珠想要补偿什么吗?可笑──
混乱的大脑无法思考,昨天还在自己怀里的温热身体,今天已经变得冰冷,在坚硬的石头下躺着,会冷吗?
宁郁捧着许清的骨灰站在挖好的坟前,清,这么小的地方躺着舒服吗?
“老大…”
杰森上前一步想说什么,被安吉拉挡住了,她摇摇头,杰森安静了。
等了不知多久,蓬松的头发被淅淅沥沥的雨水打湿了,贴在额上,寒气似乎也顺着雨水渗进了大脑,身体开始打颤。
突然,宁郁抱着骨灰盒,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杰森飞奔,跳进停在路边的车子,飞驰。
“老大──”
杰森等人蒙住了。
“宁带着许清要去哪里?”
安吉拉皱紧了眉,担心不已,现在不比往日,所以的计划到了最后阶段,随时要抵防对手狗急跳墙,反咬一口。
“别紧张,宁不会有事的,在什么状况下,他的脑子都比我们所有人好使。”
杰森抱住她的肩,低头在她潮湿的额角印下温温的吻。
“可是万一…”
“没有可是,也不会有万一,这件事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他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是的,他们只是帮手,只是协助,宁郁才是事情的关键,也只有他才是整个事件的关系人。
宁郁开着车,骨灰盒就搁在他的腿上,车窗外的行道树快速的后退着,油门,换档,转向。
清,我负你一生,下辈子可能也补偿不了,清,我不能让你在躺在冰冷的石头下,孤独一人。
眼前浮现的是许清娇俏的笑脸,和无怨无悔的精灵般的声音…
宁…要是我死了不要葬我…
宁…把我放在能看得见你的地方…
宁…我,也是怕寂寞的…
宁…我会陪你…
…一生…
没有人知道最后宁郁带着许清去了哪里,是洒进了海,还是抛上了天空,即使在以后很多年,有人问他,宁郁也只是旦笑不语,许清用他所有的灵魂与生命在宁郁的心口印下了一道永不可磨灭的伤痕,痛,且伴他一生…
许清死了?
司景威紧紧的捏着手中的的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有昨天罗玲哽咽的声音在耳边旋转,不断的重复。
“景威,时间快到了。你准备好了吗?”
苏婷探进身,看到司景威发白的脸色,不由上前,担心的问。
“景威,还好吗?身体不舒服的话,就不要去了,我们三个已经够了,斯洛夫不会计较的。”
“我没事,走吧。”
司景威迅速武装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沉默的走过苏婷身边。
苏婷随着出门,与江建交换了个担忧的眼神,大家都不禁暗自叹气。
昨天下了很大的雨,司景威在外面淋了半天,不肯进屋,神情是空白一片。进来后,又一句话不说,苏婷三人愁眉不展,不知该怎么办。
今天是斯洛夫的七十寿辰,可爱的外国老头当然不会放过司景威等人,苏婷他们也想让司景威换换场合,转转心情。
热门的宴会现场,司景威等人在礼貌的送上贺礼后隐入人群,熟练的与认识与不认识的人客套交谈,这是商人的宴会,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寿宴,商场上任何一个机会都要把握住,错失良机,后悔的是自己。
斯洛夫是电子业的巨头,来往的也都是世界业界知名人士,司景威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
“你好呀,司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低低的掺杂着笑声又无比暗沈的声音,司景威转头,心口一震。
是他!
那个在盘山路上与自己擦车而过的蛇样的阴冷男子。
司景威感到后颈寒毛直竖,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就像被蛇盯上的兔子。
不喜欢这个比喻,不想把自己放在这样的一个位置上。
司景威镇定下来,伸出手想与之交握。
一双玉白色细嫩无!的手臂横空穿过,纠缠在司景威包裹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的臂弯中。
紧接着温软的身体偎进司景威怀里,淡淡的青草的味道萦绕在鼻端,沁入心脾。
甜腻的嗓音似乎隔着距离听不清的响起。
“威,你又不等我,斯洛夫等着你去敬酒呢。”
不由自主的顺着怀里的身体向前移动,甚至遗忘了眼前这个莫名的男人,也忽略了怀中人与男子擦身而过时,凶狠的眼神对流。
男子看着两人离开,玩味的转动着手中的玻璃酒杯。
宁郁,你还不放弃吗,那就接着玩吧。
司景威随着宁郁走进休息间,看着他反锁上房门,抽离自己一直被紧缠住的手臂,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热闹的人群,没有再看宁郁一眼。
房内很静,静的让人害怕,白惨惨的灯光,映的脸上益加的发白。
身后一阵冲击,宁郁撞在司景威的背后,紧紧的固住结实的腰身。
埋首在宽厚的背脊,深深的呼吸着司景威的味道。
“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就为了这样吗?”
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内响起,飘到四周墙壁又反弹回来,形成另一种声音在回荡。
司景威没有回头,也没有挣脱,只是僵直了身体。
“没事,我先走了,黎伟他们还在等我。”
不耐房内窒息般的无声,司景威转身想走,宁郁固执的抱着他的腰,细瘦的手臂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司景威困住了,
“放开!”
司景威低吼。
宁郁不动,只是放紧了手臂的力量。
“放开!”
司景威身体愈发僵硬,却始终没有强烈挣扎。
呵呵呵呵──
宁郁埋在司景威的背上,隔着布料笑声有点沉闷。
司景威轻颤,绝望像葛藤丝丝绕绕的缠住身体。
“威,你还是舍不得我的。”
宁郁得意的宣告。
舍不得吗?
一幕幕独自一人等待的画面像走马灯般从眼前转过,甚至还能感觉到手臂上缠绕的纱布还没有完全解除。
司景威从心底深处的怨怒突然发作,他抓住身前交叉的手,发狠的用力扯开,宁郁一个踉跄,跌倒在一边。
“砰!”冷硬的地砖表面传来低闷的人体撞击的声音,司景威的心一颤,强迫自己不回头,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就差一步之遥就接触到门把时,一阵低低哑哑的哭泣声硬生生的让他定住了脚步。
不要听,不要听,开门,出去。
司景威左手握住发颤的右手,开门,开门,开门就听不到了,外面喧闹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进房间,身后哭泣声益发震耳。
“你到底想怎么样?”
司景威怒吼,终于放弃了,用力的捶打着身前的门板,恨自己的心软意志不坚。
“威──许清死了!”
软软的夹带着哭泣的哽咽声,茫然无措的像个孩子似的人叙述这个司景威已经知道的事实。
“他死了,没人陪了,所以你又来找我这个停靠站?什么时候再走,什么时候再出现一个又快死的许清?”
司景威自始至终没有回头,没有去看那个仍摔在地上的宁郁,他不敢看,他怕自己还是逃不开一张宁郁的网。
恰时,门响了。
“景威,你在里面吗?”
是黎伟的声音。
司景威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门外的黎伟笑得很温暖。
“我听服务生说你不舒服在休息,还好吗?”
“我没事,我正要出去,走吧。”
黎伟搭着司景威的肩转身向外走,没有看清房内多了一个人。
“小威!”
急促的叫声,顿住了两人的脚步。
黎伟听出了宁郁的声音,身体一僵,司景威一把抓住他握紧的拳头,眼里是说不出口的哀求。
黎伟的手握了又松,反复几遍,坚定的搭着司景威继续向前走。
“小威!”
身后传来人体跌撞爬起,踉跄跑动的声音。
司景威的步伐又是一缓,黎伟收紧了搭着肩的手。
“小威!”
宁郁喘息着,狼狈的跑到两人面前,伸手抵住司景威。
两人停住,司景威别开眼,黎伟冷冷的盯着他。
“啪”的一声打开宁郁抵住司景威的手。
宁郁一晃,匆忙中扶住墙壁,没有摔倒,苦苦的腥甜滋味顺着食管反涌到喉口,又被强行咽了回去。
“好狗不挡道,我们没时间与你磨蹭。”
宁郁站稳,忽视黎伟,只直直的看着司景威别开的眼,眼里只有一片空白,没有自己的影子。
握紧了手,强自镇定。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但是小威,我只说一句,”
黎伟打断,“知道没用,就别费话,让开。”说完,拉着司景威就走。
“等一下。”
宁郁急抓住司景威的手,司景威反射性弹开,像是碰触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是厌恶还是什么,宁郁已经分不清。
“我只有一句,黎伟,你们是小威的朋友,不想他出事,也给我听好了。”
这时的宁郁狼狈,却仍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不要接近刚才那个男人,威,记得我曾说过的话,离他远点。他是毒蛇,会咬人的。”
黎伟挑眉。
司景威神情有丝恍惚,郁儿说过的话?毒蛇?
混乱的脑袋疼痛难忍,一阵眩晕,眼前一片黑暗。
“小威!”
“景威!”
两声惊叫交叉流转,两双支撑的手臂同时抱住下落的身体。
恍惚中醒来,守在身边的是苏婷。哭红了眼的她楚楚可怜。
费力的扯出一抹笑,想让她安心,不知为何,引出了更多的泪。
郁,──,不在呢?
意料之中的,不是吗?
“景威,好点了吗?你吓坏我们了,江健和黎伟都发飙了。…”
苏婷絮絮叨叨的说着他陷入黑暗前的担忧,独独漏了那个人的消息。
还不心死吗?
苏婷的声音仿佛隔了很远,听得不太真切,满满的疲惫充塞在身体各处,懒懒的提不起一点力气。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背着光,有点刺目,看不清。
“你又来干什么?”
苏婷怒吼着跳起来,挡在床前,似乎来的是暴洪猛兽。
心轻轻的一动,不大,只是小小的颤抖了一下。
苏婷被拨到一边,愤怒的尖叫声嘎然而止,因为江健捂住了她的嘴,使力把她带了出去。
屋外,苏婷挣扎开来,蹦跳着,怒吼着。
“你们疯了,把景威一个放在里面,谁知道那个疯子又会做什么?”
江健和黎伟相视一眼,各自无奈的苦笑,五颜六色的脸庞在黑夜的路灯下,带着些微的扭曲。
“婷婷,你还没看出来吗,他们的事只有他们自己能解决,我们是插不进去的,只能越插越乱。景威不会听,那个宁郁也不会听的,他们自己织的网,只笼住了两人,旁人是进不去的,再急,再恨,也只能在网外看着,撕不开,也毁不掉。”
“只能看着?”
苏婷闭着眼流泪。
“只能看着!”看着心疼,看着流泪。
江健拥住苏婷,容纳她不甘心的眼泪,黎伟点着烟,仰望皎白的月。
人世间,每时每刻都在上演悲欢离合,只有月儿千百万年间,仍不知愁的东沈西升,不变的盈满,不变的缺憾。
司景威从那个人进屋,就再也无法注意起其他的事物,似乎天地间只剩下这么个人儿,其他的都是虚无。
宁郁走到床前,俯下身,紧紧的抱住司景威,把头压在他的肩侧,深深的深深的埋进去,然后,慢慢的传出声音,有点闷,又有点虚。
“小威,”
“…让我们,再试一次,好吗?”
再试一次,一次幸福的机会,赌上所有,赔上性命,再试一次。
肩窝出渐渐的觉出湿意,哭了吗?
司景威费力的抬起无力的胳膊,伸出双后裹住宁郁小巧的脸庞,晶亮的黑眸在泪水的洗涤下,异样的闪烁。
么指摩挲着细滑的肌肤,有些出神。
这样的一个男人,欺骗着,哄骗着,背过身,又是一个模样,如常的面容,竟然觉得陌生?恍然察觉,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一年,匆匆的来,急急的去,怎么就丢了一颗心呢?
无色的泪水顺延着皮肤滑下来,湿了手指,触手处更是湿滑,无暇的皮肤紧紧的吸附着手指,还是痛,看着透明的水滴,心就揪了,似乎是血液中莫名的物质,依附着生存,宛若寄生。
乱七八糟的魔咒在脑中穿梭,竟一时无语。
再试吗?赔上命?
长时间的缄默,宁郁急了,小威的心神恍惚,似乎在看着他,又若失神。
宁郁咬住下唇,柔嫩的唇禁不住残忍的挤压,一滴鲜红的血珠缓缓的涌出,点缀在苍白的唇上,有种妖异的美。
血红迷惑了司景威,反射性的抹去,凑上前,含住被苛待的唇瓣,血腥的咸涩苦味充斥口腔,他闭上眼,收回四散的心神,专注的感受宁郁欣喜若狂的闯进口中的香舌巡视着自己的领土。
算了吧,怎么能斗的过他,控制了自己的人,占据了自己的心,一无所有的自己还怎么继续,还算什么前因原由?
“威,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让你难过了,威,我会让你幸福的,威,相信我。”
舔弄着司景威干燥的唇,宁郁语无伦次的许诺,发誓,激动的情绪让他忽视了司景威依旧空白的表情,像是一个失了灵魂的空壳。
怀里不再空虚,温温的人体填满了空隙,司景威收紧双臂,感受着怀里的温度与重量,不去管宁郁激动的抚弄,只是专注的感受着。
屋外的三人感受不到屋内的迥异,不安的也只能旁观一角,能赢吗,这最后的机会?
毁了的灵魂还能支撑着肉体多久?
恐怕天上的星也莫可知!
日落星沈,世界不会为了谁而停止转动,太阳依然顽固的从东方升起,白灿灿的光大把大把的洒,把沉浸在黑暗中的人揪出逃避的角落。
司景威睁开眼,被压住的手臂麻木酸涩,好久没有睡得如此的沈,如此的暖了。
怀里满满的暖意让他无意识的绽开一抹微笑,真的是极微弱的笑花,只是轻轻的扯了下唇角,随即凋落。
太久了,太久没有笑过了,只剩无边的痛浸在漆黑的夜里,僵硬的肌肉已做不出笑容的动作了。
深深的吸口熟悉又陌生的清甜的体香,紧紧的手臂,把怀里的命再抱的更紧,再紧一点,不能留下任何一丝缝隙,不能眨眼,怕下一秒怀里又是空荡冰冷。
宁郁被禁锢的手臂吵醒,脸色很差,睁开眼,是司景威的面容,让他迷恋的五官组合,还有他昨晚吻肿了的唇瓣,迷恋的再次啃咬上去,不变的甜美滋味,禁不住一尝再尝。
司景威皱起眉,轻轻的推开宁郁的脸,有些微的喘,宁郁不依的再次缠绕上去,放轻了力度,只是伸出舌舔舐着红肿的唇瓣,小心的含着,交换着彼此的唾液与呼吸。
好一会儿,宁郁才不舍的放开,司景威舔了舔唇,有轻微的刺痛,红润的舌一闪即逝,宁郁的呼吸一滞,抱住司景威又狠狠的亲了一口。
甜甜的笑映在司景威的眼里,亮的刺眼。
没人说话,在阳光灿烂的清晨,两人静静的相拥着纠缠于温暖的棉被中,分享着静谧与彼此的体温。
这一次,他们能抓住幸福的机会吗?
抓住了,就能幸福了吧!
安静并没有持续很久,宁郁的电话响了,在这样的空间中意外的尖锐。
司景威一僵,松开紧紧拥的手臂,下床,走进浴室,没有回头,身影隐没在浴室门后。
该死的电话。
宁郁留恋的看着朦胧的透明玻璃门后隐约的身影,诅咒着拿起电话,不能不接,他知道,一定是杰森的汇报,到了这个时候,再想停下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更何况他不想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