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司景威站起身,转向宁郁出声的地方。
郑华有意无意的挡住了司景威的视线,仍然一幅笑弥勒的陪笑模样。
“那是宁郁,是吗?我也是他朋友。”
司景威不禁意的开口,沉沉稳稳的语调,听不出情绪。
“呃?”郑华一怔,再次打量了一番司景威,“你是?”
“他是司景威,宁郁的亲亲爱人,我们是景威的朋友。”
苏婷忍不住跳起来,冷笑着表明几人的身份,江建等人依次站起身。
斯洛夫可爱的小老头一脸兴致勃勃的看戏,甚至开口就道:“我是梅丹佐的干爹。”
“你就是司景威?”
郑华一脸的不可思议,收起了假笑,低下头,苦笑着咕咙,“宁,这次你的麻烦大了。”
阳光渐渐被乌云遮盖,天地不复明亮,行人不安的抬头望天,皆加快了匆匆的步伐。
“郁──”司景威走到角落,走到宁郁的身边,轻轻的唤了声。
宁郁反射性回头,盛怒的脸色还未来得及消去。
“小威?你怎么在这儿?”
宁郁,不是一个人,当然他身边的人也不是罗玲,他没有对司景威说实话,所以当他看到司景威时,惊慌失措,慌乱不安,他,心虚。
宁郁身边的人是一个长发披肩的男子,他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一手紧抓着宁郁的衣袖,羸弱的身躯轻微的颤抖着。
他一直低着头,在听到宁郁叫出司景威的名字时,猛的抬起头,众人呼吸不禁一窒,然后一惊。
窒──男子惊人的美丽,纤弱苍白。
惊──男子竟与司景威有八分相像,只是少了司景威的冰冷的英气,更偏阴柔。
男子睁大了乌黑的眼眸,死盯着司景威,满满的都是怨恨与绝望,映着丝丝水气,让人不寒而栗。
美丽的男子是谁?
为什么宁郁会欺骗司景威?
宁郁回来后奇怪的举动与他有关吗?
表面的平衡被打破了,剩下的还能安稳吗?
餐厅里服务生小心的踏入地雷区,轻声汇报客人已全走了,郑华吩咐放假关门,今天他别想再做生意了,有宁郁这祖宗在这儿,他就知道没好日子过了,郑华再次哀叹自己怎么会认识宁郁的呢,人生不幸呀!
宁郁心烦气燥的抓着头发,妈的,怎么什么事都搅在一起了呢。
他最怕司景威,偏偏司景威就出现了;
明明叫杰森他们看好许清,偏偏许清追到这儿来了;
江建等人抱着胳膊用眼神谋杀着他,宁郁甚至不敢抬头看司景威的脸,甚至忘了拨开许清紧抓着他的手。
“宁郁,你这儿好热闹哦,啧啧,看不出来你也挺凶的嘛,平时都跟猫似的。”
苏婷开口,句句嘲讽,字字尖酸。
“婷,这没有你们的事,你们先陪斯洛夫回去好吗?”
司景威拦住苏婷,不想让他们再掺和进来。
“景威?”苏婷不依。
“你可以吗?”黎伟问。
“没问题,这是我自己的事,对不起,你们先回去吧,有事我再找你们。”
“好吧。”
黎伟深深的看了眼司景威,拉着不依的苏婷,让江建架着还想看戏的斯洛夫,先行离开。
“好了,他们都走了,郁,介绍下吧。”
司景威疲倦的跌坐在沙发上,闭起眼,近日来的紧张不安与自我欺骗,已完全透支了他的体力与心力。
宁郁从司景威突然出现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抹了把脸,扯开紧抓着他的手,坐在司景威的身边,讨好的端起他爱看的笑脸。
“没什么,一个朋友,从国外过来看我。”
宁郁轻描淡写的带过,连名字也没报。
许清楞楞的看着自己被扯开的手,手慢慢的握住,紧紧的,指甲深深的侵入了细嫩的掌心,他死死的咬住嘴唇,苍白的脸上透出一股暗灰色,惨白嘴唇渗出了血珠。
“郁,快掰开他的嘴和手,出血了。”
司景威一直注视着宁郁身边的许清,直觉告诉他许清不是一般的朋友,但看见他自残也不禁着急。
宁郁一怔,回过头来看许清,低声诅咒,伸手用力抓住许清的下颌抓住他的手。
“TMD,许清,张嘴松手,听到没有,张嘴松手,不许咬了。”
许清似乎陷入了失神的状态,根本听不到宁郁的声音,全身僵硬着颤抖。
郑华是在场比较清醒也是比较了解情况的,见状,立刻出声叫宁郁。
“宁,抱住他,轻声在他耳边说话,就像,”郑华看了眼司景威,犹豫了下,一咬牙,“就像你平时做的,温柔的抱住他。”
司景威僵住了身子,郁、平时、对、他、很温柔吗?
宁郁瞪了眼郑华,没有照做,烦躁的拿起桌上的酒杯就想往许清头上洒,让他清醒。
司景威拉住他,“你疯了,”夺下他手中的酒杯,“照老板,说得做。”
咬住牙说完,司景威心口一阵阵发闷。
“小威?”宁郁不可置信,盯着司景威,“我,我发誓,我已经跟他没关系了,是他自己老是缠着我,你别听郑华胡说,我…”
宁郁想解释,口不择言,他不管,他知道这对许清不公平,他不理郑华的吹胡子瞪眼,他什么都管不了了,对他来说,只有司景威是最重要的。
司景威捂住他的嘴,“什么都先别说了,先把人弄清醒吧,他这样伤身的。”
宁郁闭上嘴,闭了闭眼,转过身,看着自虐的许清,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嘴满心的苦涩,或许还有内疚,只是,不知是对谁?
宁郁轻柔的环住许清,在司景威的面前,轻轻的温柔的抚摸着许清柔软顺滑的及腰长发,贴着许清的脸,亲吻着许清紧咬住的唇角,手覆在许清的手上,轻轻的包住他纤小的手。
宁郁在许清耳边,柔柔的唤着,吻着,抚摸着。
“清,清,…”
许清死寂的眼眸慢慢转动,缓缓的张开嘴,松开手,迷茫的眼睛只一动不动的盯着宁郁,甚至不敢眨一下眼。
宁郁见他清醒过来,身形一动,想放开他。
“不,不要。”
许清用满是鲜血的双手紧紧的抓住宁郁,下唇伤痕累累,血迹斑斑,恢复几许清明的眼死盯着宁郁,无声哀求着,眼中尽是绝望。
“许清,我们当时不是说清楚了吗?我回去,你死心,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你明知道我只爱小威一人的。”
宁郁发现自己现在迫切需要一根烟,或者一瓶烈酒,他按住不断抽痛的额角,逼自己不要回头看司景威,努力的与许清沟通,他不明白当时许清明明已经答应放弃他了,怎么现在又跑到台湾来?
王八蛋!
宁郁止不住心里不断的冒着脏话。
“宁,宁”许清喘着气,抓着他,急切的艰难的恳求着,“宁,再陪我一个月,好不好,就一个月,以后我真的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不会再打扰你和他,我…”
许清喘着气,松开紧抓住宁郁的一支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一阵阵的抽痛让他有点支撑不住,死白脸色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不可能,别说一个月,一天,一小时也不可能。”
宁郁斩钉截铁的断然打断许清的话,他已顾不得自己在司景威面前可爱小猫般的形象了,冷酷狠心的斩断许清最后一丝希望。
许清绝望的张着口,说不出一句话,干涸的眼再也掉不出一滴泪,十年来他为宁郁哭干了眼泪,伤透了心,到头来仍换不回宁郁一句爱语,占不到宁郁心里一寸空间。
早知道,早知道的呀,一开始宁不就表明自己只是个替身吗,或许没有了这张脸,宁恐怕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吧!
许清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郑华赶紧上前扶住他,责难的看了眼宁郁。
许清看着司景威美丽精致的脸,宁郁强撑着不敢看司景威。
就是这个美丽健康干净的人呀,他赢得了宁郁全心全意的爱,即使在分开的长长的时间里,宁郁仍是爱着他一人。
那么干净的一个人呀,难怪宁郁不肯放手,可他呢,他盼了一辈子的梦只是一次次被无情的现实打破。
司景威听着,看着,心里了然大半,许清是郁曾经的恋人吧,是郁在过去十年中遇到的恋人吧。
看着许清凄苦的眼神,心下恻然,却无法说出,很复杂的感觉,心口堵着,宁郁转脸不看他,是心虚,是恐惧?!
宁郁爱自己,毋庸置疑,许清与自己其实是一样的呀,只是他比较幸运得到了宁郁,而他,晚了一步。
如果今天换了宁郁这样对自己?司景威一惊,不敢再想下去,不,他无法失去宁郁,他也承受不起,他好不容易等回了宁郁,不可能再放手,对不起,他无法放手。
悄悄的握住宁郁的手,宁郁一震,惊喜的转过头来,欣喜若狂的又有些惊慌。
“威,你不怪我?”
司景威摇摇头,爱得最深输得惨呀,怎么可能怪,怎么可能为了过去的事再次承担失去宁郁的痛苦?
宁郁抱住司景威,开心的大叫,捧着他的脸,猛亲,胡乱的发着誓。
“威,小威,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我会与他断得干干净净的,真的,相信我。”
司景威点头,相信,怎么不相信,只要他留在自己身边,他什么都相信他。
司景威抱歉的看了眼许清,对不起,他不能放手,他不能冒险。
许清颤抖着,死命的睁大了眼睛,眼前模糊一片,头脑一阵阵的发晕,心口很像被人撕开般疼痛。
许清拼命压下涌上来的一股腥甜,告诉自己,不能放弃,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他甩开郑华的扶持,扑通一声狠狠的跪在司景威面前,不要了,不要了,什么自尊,什么骄傲全都不要了。
宁郁和司景威怔住了,宁郁跳起来,一把抓住许清想把他拖起来,许清不动,司景威伸手,却被许清打开,无所事从的僵在一边。
“你他妈的到底要做什么,杰森呢,我不是要他们好好的看着你的吗?”
宁郁快发疯了,掏出手机,一接通就开骂。
“安吉拉?杰森呢?他妈的,老子不是要你们好好看着许清的吗,怎么把他放出来了,他怎么还跑到我这儿来了,你们他妈的就老子的话当放屁呀…”
郑华拍拍司景威的肩膀,低声说:“这个宁郁是不是与你知道的有很大的差距?呵呵,这才是真正的宁郁,宁郁只有在你身边才是只软脚虾。你不知道的还多呢,小子。”
郑华不喜欢他!
司景威的直觉,不知是因为这个许清,还是什么。的确,对于宁郁,他的认识还只限于十年前和在他身边撒娇卖乖的他,十年中,不在他身边时,宁郁又是什么样?他一无所知。
这种滋味不好受,你付出身心爱着的人,竟有着你不知道的另一面,这是欺骗或是善意的谎言,他已经分不清了,宁郁半夜起床的奇怪举动,今天与旧日恋人争锋相对的激烈场面,已经弄得他身心疲惫,宁郁的爱已是他唯一还紧握着不放的筹码了。
宁郁开骂着,许清却忽然开口,对象是司景威。
“求你,求求你,你就当我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我确实说好不再找宁了,可,可我忍不住,我受不了看不到他的日子,你就当可怜我,就当我下!,不要脸,求你,求求你,把宁让给我一个月,只要一个月,我就满足了,真的,只要一个月。”
许清喘着口气努力的说着,基本上他已经不能连续的说话了,他硬撑着,羸弱的受了太多伤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但他不能放弃,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抬起头,希冀的美丽眼睛里满是渴求。
看着与自己如此相似的脸说着让自己出让爱人的话,真的是件很奇特的事。
司景威别过眼,闭上眼,狠下心拒绝。
“不可能!郁,也不会答应的。”
“啪!啪!啪!…”
“许清!”
奇怪声音,郑华焦急的呼喊,宁郁与司景威同时回过头来。
许清一下一下的对司景威嗑头,重重的把头砸在地上,额头血污一片。
司景威立刻站起来,移到一边。
“你,不要这样,郁,他不是东西,不可能随便转让的。许先生,你…”
司景威不知道该说什么,宁郁扑过来,揪住许清的头发,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
许清应声摔倒,郑华与司景威惊呼。
“你疯了,宁郁,你太狠心了,许清在你身边十年,出生入死,任你折腾,死心踏地的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就比不过这个司景威吗?”
郑华痛心的扶起虚弱的许清,司景威抓住宁郁打人的手,复杂的看着他,不知该怎么办。
宁郁深吸口气,拿起未挂的电话,继续开骂。
“许清在发疯在吐血,你们觉得这还是为他好?你们明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还放他出来?我心里没有他,自始至终就只有小威一人,满意了?…什么?你说什么?”
宁郁听完电话,脸色都变了,反握住司景威的手,紧紧的,握得司景威都觉得痛,但他没有出声,心里暗暗的苦笑。
今天真是精彩的一天呀,看来事情又有了变化。司景威失神的看着宁郁,奇怪的想,这么个平凡五官的男人,怎么就凭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把人人都弄得神魂颠倒了呢。
许清开始吐血,按住胸口咳嗽,大口的吐血。
郑华焦急的团团转,宁郁冷静下来,拿着电话拨了救护车。
司景威冷眼看眼前忙乱的救护,看着宁郁冷静自若的指挥着一切,突然觉得这一切好陌生,宁郁,不再是那个昨晚还在他怀里撒娇任性的小人儿,他,三十岁了,比自己还大呢,平时的装傻弄痴原只是糊弄自己的吗?
司景威悄悄的退出慌乱的圈子,踉踉跄跄的走出门。
“威!”
宁郁追出来,自始至终,他的视线重点就在司景威身上,他本就是个狠心的人,唯一的心软就是司景威,他知道他又伤了他。
司景威靠在门边,微弱的想扯起一抹笑,却力不从心,低下头,轻轻的在宁郁唇上印下一吻。
“你过去照看他吧,他身体很糟糕吧,我先回去了,别担心,我没事,”司景威深吸一口气,不肯定的开口,“我等你,你会回来吧?”
“不,不用,不用等我,我们立刻就走,马上就回家。”
宁郁拉住司景威的手,急切的脸上有着不顾一切的渴望。
“威,我们回家,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我们回家,我还是你那个爱笑爱闹的宁郁,好吗?”
司景威捧起宁郁的脸,禁不住的在他甘甜的唇上亲了又亲,然后笑了,
“我先回去,你去照看许清,郁,我知道你是重情的人,即使你不爱他,毕竟他陪了你十年,郁,这是你欠他的,”
“威!”
“快去!他一定希望你在身边的。”
“威!”
司景威挣脱开宁郁的手,踩着不稳的步伐走向停车场,宁郁无力的垮下肩膀,又用力的捶了下门框,该死的,他再次痛恨自己当年的情不自禁,伤了司景威,害了许清。
司景威回到家里,家里没有了温暖的灯光为他等候,有的只是一屋的漆黑冰冷。
他没有开灯,跌坐在沙发边,再也无力站起身,靠着沙发,拱起膝盖,把脸埋在双腿中。
郁,还会回来吗?
好熟悉的场景,十年了,十年来的每一天,他都像今天一样,回到漆黑的房中,痴痴的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他又拱手让了人,他真傻,是不?
郁,郁,他好想他,想得呼吸都觉得痛。
郁,他现在应该陪在许清身边吧。
明明早上还甜蜜的告别,约好一起吃晚饭,怎么一通电话就全变了样呢。
为什么宁郁不是真的和罗玲姐见面呢?
为什么,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什么?
黑暗中电话的铃声特别刺耳。
司景威拿起电话,是苏婷她们,他敷衍了几句,挂了,对不起,他现在真的没有力气再听他们说教了,关心他,就先体谅他了下吧。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再次响了。
司景威盯着电话半晌,拿起来,他知道,是宁郁。
“威?”
电话那边的宁郁连呼吸声都压抑着,轻轻的,微弱的,伴着电话交流声,传到司景威的耳边。
司景威没有说话,一个人的家里,他再也扯不出强装的笑脸与无谓,他怕,真的怕,怕宁郁不再回来。
宁郁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强迫他开口,只是一个人喃喃自语着,像说给他听,又像说给自己听。
“许清还在昏迷,他是先天性心脏病,除了换心,没有其他治愈方法。我是在离开后的第一年就碰上了他…”
似乎隔着电话线,隔着看不见的距离,很多话都好说了很多,宁郁回忆着,述说着,司景威细细的听着。
“威,你知道吗?我还有个妹妹,呵呵,没想到吧,是呀,我从没说过,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总是匆匆的相爱,匆匆的分开,在一起时情话都来不及说,谁还顾得上述说彼此的过去呢?真是太搞笑了,我们俩之间什么都不清楚,竟然还能爱得那么深,那么的,分不开…”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高忽低,断断续续,司景威只是听着,什么都没说,满嘴的苦涩彼此自己吞咽。
“威,我的妹妹不是我妈生的,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妈死得早,我没见过,可我后妈却真的对我好,她好漂亮好漂亮,我第一眼见到她时,以为是仙女下凡呢。呵呵,威,威,你知道吗?你和我后妈长得好像,只差你是男的,少了份娇柔,嘻嘻,别生气,真的,你知道吗?我最初见你时,就是因为你好像我后妈,可是并不是你们相像我就爱上你哦,威,威,你知道吗?我爱你,真的真的好爱好爱你!”
司景威用力的闭了闭眼睛,酸涩的感觉仍残留在眼中,郁,郁,回来,快点回来吧!
“威,你知道吗?我的后妈是个美人,很美,很温柔,就像你一样温柔,呵呵,威,甚至连她的亲弟弟都迷恋不已,他疯了,他毁了我家,他毁了我家!”
宁郁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大声的嘶吼着。
司景威握紧了电话,担心的想开口。
“威,我没事,”
宁郁深吸了一口气,很快的恢复正常语调。
“威,你是不是觉得今天的我很不像平时的我?呵呵,威,这才是真正的我,狠心冷酷不顾他人死活,威,这才是我。”
电话中宁郁的声音似乎在哭,嘲讽着自己,却像挖着自己的伤口。
“那个男人毁了我全家,我爸爸死了,阿姨受不住刺激难产也死了,他疯了,带走刚出生的孩子,可笑的是,他竟然忘了我,忘了我在一边看着,呵呵,那么多那么多的血从爸爸阿姨的身体中流出,血红血红的,那个孩子身上也沾满了血,我却连抱都没抱过她,就这样被他带走了…我恨透了他,限透了他,…好恨好恨!”
宁郁不断的重复着对那个男人的恨,咬牙切齿的恨意透过电话渗进司景威的心里,酸酸的扯着疼痛的神经。
“威,你知道吗?”
宁郁的声音突然极端的温柔起来,司景威心里突突的直跳。
“我好坏的,非常非常的坏,我不断的利用着别人,利用他们对我爱对我的恨对我的所有的感觉,只要有感觉,我就能操纵他们为我办事,甚至为我卖命,许清就是这样哦,我勾引他背叛他的主子,诱惑他为我杀人,却没有为他付出过一丝一毫,威,我是不是很坏呀,呵呵,其实我比这还要坏的多,你知道吗?我从懂事以来,就没有一刻不再筹划着如何找到那个男人,如何为我全家报仇,如何找到我那个没有缘分的妹妹?我天天思考着,利用着所有可以的利用的人和东西,甚至不惜出卖自己,威,你知道吗?你一定知道的吧,你并不是我第一个男人,呵呵,我用那么肮脏的身体跟你做爱,你会感到恶心吗?威,威,我,不想弄脏你的。威──”
宁郁的声音愈渐低沉,似乎在呜咽着,又是渗着寒意与眷恋,司景威无力的靠着墙壁,透明的落地窗外,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冰凉的雨丝飘过没有关好的窗外洒在苍白的脸上,格外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