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安希立刻闭嘴，想起那天他忽然说起来想要个笔记本，丁宁还仔细地问他喜欢什么型号。难道说丁宁是送给自己的么？

想到这个，他的脸马上红了起来。

那么一点点的奢望。不敢多想，生怕失望的时候自己受不了。

“喂，你买了？”安希从未见过买笔记本如此爽快的人，不是大件该慎重些么？

“看中了，没有问题不买干什么？”反倒是丁宁觉得很惊讶。

买完东西，安希说自己要去书店，丁宁说也要去。

“不要上班么？”

“不上，今天不忙。”好像要阻止安希多问似的，丁宁偏过脑袋不看他。

“哦。老板不会骂人？”

“谁理他！”丁宁笑了笑，可安希觉得笑得有些奇怪。

“没事吧？”

“废话，有什么事！好了真是罗嗦，走吧！”丁宁说话间的动作有点点不耐烦，安希乖乖的紧步跟上。

几天下来，安希几乎肯定了丁宁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开始他只是在中饭和晚饭的时候来花店，后来就干脆天天混在花店。来了也不做什么，跟安希胡说八道几句，剩下的时间都在发呆。

安希看他英俊的脸，迅速地憔悴下去。晚上他常听见翻身的声音，还有早上起来客厅满屋的烟味。

“怎么大早起来就抽烟？对身体不好。”安希担忧地看他，丁宁微微一笑，笑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恬静：“抱歉，我来开窗子。来你这里，让你睡行军床挤到你了吧！”

“不会！”安希连忙摇头，“只是……”安希低头思量了一下，“是不是工作上不顺心？”

“没有。”很明显的谎言，安希却不敢再问。他默默地起身为他端来早饭，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坐着，气氛压抑而低沉。

吃着吃着，丁宁忽然抬起头，对安希笑起来，非常非常地灿烂：“谢谢你。”

“啊？”

不理会对方的惊讶，丁宁低头吃饭。

今天丁宁没有跟他一起去花店，安希一个人关上门离开。心神不定地盯着花店的玻璃门，感觉很不对。

“啊！”小妹忽然叫起来。

“怎么？”回神询问道，脸色一下子苍白，小妹收拾壁龛的时候把安希最宝贝的乳白色花瓶给摔碎。小妹哭丧着脸道歉，安希没有半点责备，脸色比刚才跟难看了。

那个花瓶里的花，是安希为丁宁而插。每一束都有他写给他的卡片，从安希见到丁宁第一面开始，到今天已经有一百张了。

下午回家，打开门。灯亮了，人却不在。

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还有一张纸。安希失神地走过去，拿纸的手有点抖。

“安希，我走了。公司破产，我必须离开。我斗不过陈涧，只能认输。有你这个好朋友，我很幸运。再见！”

离开？……好朋友？……再见！

你怎么能这样就离开？原来你真的是老板？你瞒我的事到底有多少？……这些我都不在意，只是，只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再见？如何再见啊！

安希混乱中，颤抖着哭泣出声。

一辈子都没有如此绝望过。

十四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而人最痛苦的，莫过于不死心。

那天晚上安希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事实上他洗漱好之后躺下之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昨天那人还在这张床上躺过，被单上也有他的气息，枕头上还有他的发丝，如此近距离地靠近那个人，安希很快就睡着了。

“找到他，然后问他。就什么牵挂都没有了！”安希这样决定着。“你亲口告诉我，我就可以死心了。”

安希变得非常执着，他这辈子恐怕最大的执着就是丁宁了吧！

在花店门上贴上休息的通知，然后背着行李带上所有的存款开始了旅程。

从丁宁的公司开始找，然后找到他的朋友，去了他的老家，最后是他曾经提到过的地方……他一点点地找过去。

慢慢地，急切地希望找到答案的心情开始改变。他不再那么慌张地去在意丁宁是否来过这里，或者是不是就呆在这里，他变得不那么紧张了，风尘仆仆的脸上越来越从容而沉静：人生的快乐其实很有限，我们得到的只是一个圆，而得不到的，却是圆外的无穷。

走到最后，安希很享受自己的旅行，他铺开地图寻找自己喜欢的地点。距离比较近的，就用走的；若比较远就搭车。缺钱了，就停下来找地方打短工。差不多可以到下一个地点了，就辞工启程。

生活变得充实，虽然很辛苦但并不缺少快乐。他碰到各式各样的人，他们卑微自在地生活着，他们懦弱、鲁莽、狡诈、粗浅；他们热心、勇敢、正直、骄傲。每一类人都有自己的快乐和烦恼。

生活有什么可怕呢？

我们在哀叹失去的爱人，可这世界上每天都在死人。每个人都在失去心爱的东西：爱人，亲人，友人，或者是勇气，尊严还有希望。

没有什么可怕的啊！也没有什么可以让我绝望。

以前那么辛苦地在S市开花店挣钱，每天焦虑着怎样挣钱，付房租，买房子娶老婆……觉得一天不拼命工作挣钱就活不下去了，可是真的是这样么？

生命的尊严和自由，比起生存的压力哪一个更重要？

走在路上，安希唱起赵传的《我是一只小小鸟》。

我是一只小小鸟

想要飞呀却飞也飞不高

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样的要求不算太高

所有知道我的名字的人啊你们好不好

世界是如此的小我们注定无处可逃

当我尝尽人情冷暖当你决定为了你的理想燃烧

生活的压力与生命的尊严哪一个重要

…… ……

我只是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样的要求不算太高？

你爱不爱我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我爱你，这辈子碰上让我倾心爱慕的人多么不容易啊！我是多么幸运！

“啊！”站在黄山，安希朝着初升的朝阳张开自己的双手，大声喊道：“丁宁，我爱你！”山谷送来声声回应：“我爱你，我爱你！”

泪水顺着脸颊放肆地汹涌，这并不是悲伤的泪。

三个月后，安希结束独自的旅行，回到S城。开始了崭新的生活，人们惊奇地看到重新出现的花店老板不再少年，如果以前你可以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寂寞和隐忍，那么现在你看到的却是从容和淡定。

他的外表没有多大的变化，眉目一如既往地秀美，除了皮肤黑了些之外。当然若你可以潜入他的洗澡室，可以发现他的肉体更加修长而匀称，甚至有些结实而饱满的肌肉。

就像一朵百合，经过漫长的孕育，他开始绽放，散发出诱人的成熟气息。

十五

求亲的人，络绎不绝。这并不夸张，甚至还有富有的女人，对安希提出性要求。

“安安，你以前可没有那么受欢迎哦。”小妹取笑他：“那个姓林的那个女人条件真不错，你要不要考虑。这样我们就不用辛苦开花店，一辈子吃喝不愁。哈哈……”

安希扔过一枝花，骂道：“再胡说，开除你。”

小妹吐吐舌头，翻白眼：“老板你变凶了。”

“少装可怜，快去后面看看蓝玫瑰有多少枝。华正公司夏先生花束明天要，今晚上我得加班了。”

“啊，安安——”小妹后面一声惨叫，“安安，蓝玫瑰没有啦！”

安希跑到后面，皱眉问道：“上午我看见还有啊，还让你留住的！”

“我，我忘记了。”小妹苦着脸道：“小齐来要，我就给她了。”

“那么多，你都给了？”

“不是，我还给了世嘉的张小姐，林宝艺小姐，……还有XX，XXX！”

“可，我记得有很多的呀！”

“他们有好几个要的是九十九朵的‘爱情蜜雨’……”小妹的声音越来越低，在安希抬手的时候，吓得护住了头叫道：“老板饶命！”

安希只是发愁挠头发，小妹的动作让他苦笑不得。

“哎，真是个糊涂的姑娘。”安希用手指点点她的额头，瞪了一眼：“扣工资。”

“不要啊，安安？”

“不要？那你给想办法去哪里借几百朵蓝玫瑰？夏先生人家是用来布置婚礼的呀。”

“红玫瑰可不可以？”小妹小声说，“结婚当然用红玫瑰呀！”

“新娘只喜欢蓝玫瑰！”

“啊，那就只好给夏先生说清楚情况，祈祷人家不要索赔！”

“索赔倒是小事，人家结婚大喜事的。真是的，你呀你……”安希按按太阳穴，陷入了沉思。

一会儿看小妹哭丧着脸陪他发呆，忽然笑起来：“傻姑娘，快去给我买份快餐。我给西郊的几个苗圃打电话看看，说不定还有呢！”

“西郊好远的呀，你又没有车！”小妹犹豫说道。

“所以你要快给我买晚饭来，吃饱了好上路，回来还得做花篮，明天人家就要了呀！”

安希边拨电话边吃饭，满心的希望渐渐凉了下去。不是数量很少就是早被预定，到了晚上八点钟，还是毫无进展。小妹几乎要哭出来，他安慰道：“没关系，我去给夏先生道歉吧。”

“安安，对不起！”

“没关系，把我的外套拿来吧。外面好像很冷的样子，我已经给夏先生打电话，去他家道歉比较有诚意些。”安希站起来，穿上外套。

想了想捧了束红色郁金香配上绿叶和吉祥草，用绿色布纹纸包住。完了对小妹笑道：“好不好看？”

“挺好的。你说你告诉夏先生了么？”小妹心慌意乱，关心的不是花束漂不漂亮，而是夏先生到底会不会罢休？毕竟是人家结婚的花啊！

“没有，我只是说有些关于花篮的事情跟他商量。不敢在电话里跟他说，怕他一下子受不了发飙。呵呵。”

“不要开玩笑，人家都急死了。”

“活该你着急吧，看你下次还那么糊涂不？”

说完把收拾的任务交给小妹，裹了裹外套，看清路线，上了公车。

一个很整洁的社区，按照地址找到门牌。按门铃的手有点抖，心情还是紧张。几秒钟后，门开了。

安希立刻笑起来：“我是安希，您是夏立先生吧！”

男人爽快地笑着迎进他，半秒后道：“你就是安希啊，老板那么小呢！上次订花的时候看见你还以为你是大学生打工的呢！”

“啊！”安希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他们都这么说。”

“呵呵，请坐。喝点什么？橙汁还是茶，外面很冷吧？”

男人笑起来很温暖，递过来的橙汁也很甜。

“为什么还送花？”他瞟过安希身边的花，玩笑道：“不要告诉我这不是给我的！”

“啊！”安希立刻站起，双手捧过花：“我很抱歉。”

“什么？”

“因为我们的疏忽，您定购的蓝玫瑰没有了。所以恐怕明天……”安希忍住羞耻：“我很抱歉，没有提前准备。是因为希望今晚做好花篮，明天就是最新鲜的。可是因为我们的错，蓝玫瑰没有准备充分。所以，我想夏先生可不可以换成红玫瑰！”

半晌，对方没有讲话，安希以为他愤怒地说不出话来了。毕竟是人家的婚礼啊，生气是当然的。

他忙说道：“我们可以付一定的赔偿金。请你原谅！”

“呵呵！”男人居然笑起来：“你那么冷的天，送我一束花，来我家就是给我说这个吗？”

“是啊！”安希瞪大眼睛奇怪这个男人怎么笑得起来。

男人抿嘴一笑：“真少见呢！阿宁还真没有说错。”

“什么阿宁！”安希更惊讶了。

“丁宁啊！你们不是认识么？”夏立翘起二郎腿，舒适地点起烟。

“丁宁！”安希低声重复着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心脏像被铁锤重重敲击过一般，震撼地无以复加。

以为再也不会为这个名字动容了，以为纵使再次相见也能从容对待，可是此时，在这里再次听见他的名字，还是会心痛。

安希镇定下来，安静地笑道：“他在哪里啊？”

“他不想被找到。所以我很抱歉，不过他还在这个城市！”

“那么，算了。”安希豁达地摇摇头，“夏先生，关于那个明天的花篮——”

夏立摆摆手，很随意地说道：“红玫瑰也不错。麻烦你了，蓝的红的不是差不多嘛，又不是嫁给花，有什么好讲究的。女人的思维真奇怪！”

他摆手还有说话玩世不恭的样子，像足了丁宁，包括对待女人浪漫的态度。果然还是不能忘记那个人！安希走的时候居然有点恋恋不舍。

道谢后，走在寒风吹彻的街上，有些恍惚。坐上公车，人很少。挑了靠窗的位子，搓搓脸，叹了口气。白色的雾气，模糊了车窗，还有自己的脑袋。

这个消息对于你来说，无关紧要不是吗？无论如何，梦也该醒来了啊！人家说不定早就忘记你是谁？根本不想被找到，你还傻乎乎地去找。哎，那时候真是傻的可以！……

想着，他的心慢慢平静下来。时间在身边悄悄流淌而过，那一晚，把花篮赶好已经凌晨五点。

送到夏立租下的饭店大厅，帮忙布置好已是中午十一点。交付好款项，正待离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夏立哥，恭喜你。”

回头一看，不正是丁宁么？

故人重逢应当怎样？

激动还是冷漠？要抱在一起还是擦肩而过？

梦中安希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这个场景，可惜都没有用上。

他很自然地走过去，伸出手对丁宁说：“你好。丁宁！”心情平静地像漓江的水。

丁宁有点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你好。”

“还有事情，再见！”

“再见！”

能再见你一面，真是意外的收获。

所以，以后都不用频频回望了。

十六

之后的几天，安希一点都没有把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有一个差不多的女孩子在对他很好。用小妹的话来说：“你要再看不出她喜欢你，就是瞎子！”的确，女孩子成天来花店找安希说话，约他吃饭。还常常要安希带她去他家玩……这样的人，以前也有一个吧！那么以前的那个人会不会有可能……不愿意多想，安希决定自己主动一点。

情人节，他约会那个叫做林菲的女子。

看完电影，随着人群出来。他带她去吃了一顿价格不菲的西餐，虽然安希很讨厌吃带血丝的牛排。

以前丁宁带他来吃过，他几乎要吐。可因为是丁宁请，所以安希忍住恶心把它们吞了下去。丁宁看他吃得超快，以为他很喜欢，后来吃饭总是带他来这里吃，每次回去都必定狂吐不止。

如此没有丁宁坐在对面，他却吃得从容不迫。

人，真的会变的呀！

“喜欢什么样的玫瑰？”安希问她。

林菲兴奋又羞涩地说：“不用了，干嘛在外面买？你那里不是有很多么？”说着，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今天晚上应该很忙吧花店，你出来不要紧么？”

安希笑道：“不要紧，小妹和她男朋友都在，我最好回避呢！”

“哦！”女孩安心地笑了笑，“那家花店好像很不错，我们去看看。”

中央路，是娱乐的黄金地段。花店鳞次栉比，竞争非常激烈。能在这里开花店，是安希的梦想。他曾经跟丁宁说过：“我好想在中央路开家花店。”

丁宁说：“吵死了，哪里有你这里好。”

结果一次一个熟识的老板要把店铺转让给他，他硬是拒绝，就是因为丁宁的那一句话。

那家花店人潮涌动，倒不像卖花像是卖冷饮的。

走进去，才发现这家店真的很特别。

它的挑空相当高，足有六米高。顶上装点的是西洋的油画。……曲曲折折地，像一个大花园。一条小径通向不知何处，两边按照花束的用途分成几个区域：婚庆，恋情，友情，商务，……一进门服务生就会给你一本关于花的用途和意义的小册子，还有一张纸和铅笔。安希握着笔不知何用，服务生很亲切地告诉他：“把看中花束的编号写下，我们给您提货或送货。”

“你们的交易量很大么？”虽然这样问很冒昧，但花店这样去弄，必定是有很大的交易量才能做到的。

“啊，是的。尤其是今天！”服务生没有责怪他，反而很高兴地为他解答。

“安希，你看？那个画上的美神好像有点奇怪？”林菲轻轻拉着他的胳膊，指给他看。

碧海蓝天，微风习习，海浪中阿佛洛狄忒赤裸着身子踩在一只荷叶般的贝壳之上羞涩地微笑着。

“我以前看到的美神好像脸不是这样的啊！”林菲仔细地辨认着，皱眉又想了一通，忽然扭头看安希，说：“那张脸好像你哦！”

丁宁吓了一条，说道：“不要胡说。”

“就是呢，还真像你呢！”旁边的一直看他们的服务生也说：“这么一说，越看越像。”

安希凝神细看，眉目间还真是有那么几分相似呢。心里暗自猜度：“奇怪了，莫不是心理作用。”

逛完了花店，真是大开眼界。原来花店也可以这样开，真是佩服这个店里老板的奇思妙想。

逛完才想起是要来买花的，鲜花渐欲迷人眼，林菲左右为难不知挑哪一束。

“不如这一束‘云鬓花颜’，这是我们老板最喜欢的花束哦！也是本店主打。你看18枝红玫瑰，11枝白玫瑰，配绿叶和两支情人草，淡黄色手揉纸艺术圆形包装，名字取自白居易《长恨歌》：‘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你店里有‘梨花一枝春带雨’，怎么没有‘云鬓花颜金步摇’？”丁宁问。

“梨花带雨很美啊！你那一句有什么意思呢？”安希不解问。

“哼哼！”丁宁笑得邪恶：“因为对于男人来说，更喜欢‘芙蓉帐暖度春宵’啊！”

“啊，你……”安希的脸立刻红透。

“喂，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是处的吧？”

安希不说话，低头不作声。

“安安，你真的是处男啊！哈哈。”丁宁得意地笑道：“来，今天让哥哥开荤吧！”

…………

那种暧昧不清的甜蜜虽然很少，却让自己心怀幻想。

“你们老板是不是姓丁？”安希打断服务生，微笑着发问。

“啊，你怎么知道？”

“安希你认识他们老板？”林菲奇道。

安希不回答，继续问道：“他现在在不在？”

“不在，他通常在西郊的苗圃。很少来这里，您是他的朋友么？这是我们的贵宾卡，您……”果然是他的手下，素质一流。

“不用。”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安希摇摇头，付好钱，走出了花店。

离开的时候，他忘记牵林菲的手，这之前，它们一直都是牵在一起的。

十七

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

他记得每一次跟丁宁见面的情形：第一次红色的背影，第二次仗义的相助，第三次微微烦恼的表情，第四次……那么多的丁宁叠加在一起，都是他青春的爱恋啊！

辗转不眠的安希，坐起来轻轻打开他送他的笔记本电脑。

“黑色配红色你喜欢不喜欢？”

“什么，啊，很漂亮！”第一次见到宏基Ferrari 4002，安希就喜欢上了：纯黑中嵌入亮丽的法拉利红边，透露出速度的锋芒。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款笔记本么？”安希轻声问道，“算了，如今什么都不用说了。”

纯黑是沉稳，鲜红是激情。黑色是他喜欢的感觉，而红色就是丁宁的颜色。

虽然那晚花店的经历让安希或多或少重新燃起了一点点想法，可是又很快把它们否定了：若是真有什么的话，他以前就不会走开。世界上有很多事情真的，真的只是擦肩而过，萍水相逢而已的。

不要说我不勇敢，是因为我失望太多。

跟林菲的感情越来越固定，不温不火——他对她像妹妹。慢慢地他们开始商量结婚的事情；林菲开始更多地来店里帮忙；她开始管理他的一切生活事务……有点烦躁，生活中挤进一个指手画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