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任东维说:“谈不上原不原谅。你只是让我明白,这辈子你迟早是要结婚的,不是方乐文,还有别人。”
严展说:“我不会的,你才是我老婆啊!”
任东维看着他,“你老婆可能是任何一个人,我不行。”
严展说:“我擦,你怎么会这么生气?我真没想到她会突然到我家去啊,我不是跟你解释了,你怎么就不相信?”
任东维说:“你没听明白吗?我不是气方乐文,不是她也有别人,我已经认清了,不想跟你浪费时间。”
严展说:“我怎么有别人了,我不就你一个吗!!你说得太吓人了,老婆……”
任东维说:“别这么叫我,咱俩算彻底分了,以后再没关系。那房子你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我以后不会去了。你爱找女朋友爱结婚生孩子,我都不在乎。你也别再到这儿来了,万一我找了新朋友,不好让他误会。”
严展被他冷冷说了几句,人傻在那里。
任东维惆怅地说:“严展,我原来真以为能跟你过一辈子呢。”
严展紧紧抠着他衣服,“老婆……别,你别吓我……”
任东维掰开他手,“严展,分手还可以是朋友,你不要弄得太难看了。”
从认识任东维开始,严展从来没见过他这一面,冷漠得像他是陌生人。
他对严展一直是温柔的,热情的,即使吵架也没有这么冷淡无谓地说过话。
严展傻傻地站着,看任东维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里,胸膛里那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听见脑袋里血液流淌的声音,牙齿突然疼起来,疼得揪心。疼痛感从牙根向上蔓延,一拨拨分叉到眼睛到耳朵,头皮也开始疼,稍微一动,大脑像是一滩浆糊,要散开了。
任东维家的灯光亮起来,严展抬头看着。有个淡淡的人影站了一会儿又走开,窗帘拉上了,只从角缝里露出一点光。
任东维要分手,他不要自己了。
严展坐上地铁,迷迷糊糊乱转,人群下车他跟着,坐一会儿再随便上一趟车。
地铁里很吵,有小孩儿大声说话,有报站的广播,有卖报纸的吆喝,有女孩子窃窃私语。
车厢外的广告在眼前忽闪变换,看不清是人的脸还是插着鲜花的瓶子。
为什么会分手呢。怎么走到了分手这一步?
严展摸出手机给任东维打电话。不通。
他突然就不想在地铁里呆下去,车厢闷得要压死人似的,严展狠狠地踢了车门一脚,整个车厢里的人都看过来。
他们肯定觉得他是个疯子。
上班有点心不在焉,好在没人注意。方乐文这几天也怪里怪气,不跟他说话。
严展偷偷到任东维公司楼下去。他躲在车库的角落里,趁着任东维上车那会儿偷窥他。
三来二去就被保安发现了。任东维已经快到家,又被一个电话请回来。
他把严展带出来坐到一个咖啡厅里,严展讨好地笑,伸手想摸摸他,“老婆……”
任东维说:“你这是影响我上班,构成骚扰了。”
严展说:“我想你了,来看你一眼。”
任东维说:“可我不想看见你。”
严展说:“老婆,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拍了家里照片给你看……”
任东维说:“严展,有些话想想再说。”
严展好像突然就明白过来了,他低不可闻地说:“你想分手,你早就想分手了。”
任东维没说话。他神色淡淡的,坐在沙发里有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严展慢慢坐回去,低头看着地上。过了会儿,他低声说:“任东维,我们真的要分手吗?”
任东维说:“是。”
严展问:“再也没有可能了?”
任东维嘲讽地笑了一下:“你说呢?”
严展回到家,疲惫地坐在沙发里。他在路上买了一包烟,打开包装抽出一支叼上,打火机却怎么都打不开火。
他的手有点哆嗦,呼吸紊乱,抬头看看四周,这里已经没有任东维一丝一毫的气息。
他东西收得很干净,像分手一样,干脆利落毫不眷恋。
严展低声说,老婆,你真的不要我了。
他把烟拿下来扔在茶几上,既然说了会戒烟,他就一定要做到。
严展慢慢捂住脸,耳边回响着任东维说的话。
“你爱找女朋友爱结婚生孩子,我都不在乎。”
“你别再到这儿来了,万一我找了新朋友,不好让他误会。”
“严展,分手还可以是朋友,你不要弄得太难看了。”
“我不想看见你。”
“严展,祝你万事如意。”
“…………”
男人缩在沙发上,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任东维,你他妈王 八蛋 ——”
双手紧抱住脑袋,竟然呜呜哭起来。
你喜欢谁
严展拿了两套换洗衣服住到梁慎那去。
顾学昕住在医院,梁慎正觉得孤单,对他热烈欢迎。
他们躺在床上聊天。梁慎问他:“真分手了?”
严展说:“嗯。”
梁慎说:“你们俩不是很好吗,分手太突然了。”
严展说:“可能他早想分手了,只是我这个傻b不知道。”
梁慎叹了口气,“我以前很羡慕你们。”
严展说:“现在倒过来了。顾学昕要是想分手,肯定老早告诉你,不会突然吓你一跳,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梁慎踹了他一脚,“你别咒我行不行?!”
严展说:“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梁慎说:“急什么,遇见就知道了。”
严展说:“要不是任东维,我他妈可能都结婚了。现在好,他把我拉下水,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不管了。”
梁慎说:“严展,和你分开是他的损失,他肯定会后悔的。”
严展说:“老子真这么差劲吗?就这么个事儿他非要分手……”
梁慎说:“你要差劲,天底下就没好男人了。”
严展说:“我那天听他说分手,特想上去给他一刀,我手里要有刀可能就这么干了。”
梁慎说:“别找我帮你毁尸灭迹。”
严展笑了两声,“梁慎,你听过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差这句话吗?”
梁慎说:“嗯。”
严展说:“我从小学习就不费力,下课了一页书不用看,考试前翻两下,过目不忘。”
梁慎说:“你一直是天才。”
严展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我他妈都还在这上面了。梁慎,当初弯的时候,我一点没犹豫,我是真喜欢任东维。”
梁慎轻声说:“我知道。”
严展说:“我以为我是天才,原来我他妈也是疯子。”
他低声说:“梁慎,我真嫉妒你。”
梁慎摸了摸他的头发,没说话。
过年之后很快是情人节,严展忍不住给任东维打电话,以为又是忙音,没想到他竟然接了。
严展有些紧张:“老婆——”
任东维说:“什么?”
严展赶忙改口,“任东维,……情人节快乐。”
任东维说:“你也快乐。你有事吗?”
严展说:“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好不好?”
任东维说:“我挺好的,”说着笑了两声,似乎转头在和别人说话。
严展问:“我能见见你吗?”
任东维顿了一下,“你一定要见的话也可以,我在我们以前吃饭的那家饭馆,一个小时内不会走。”
严展急忙出门,打车赶到那里。
老板娘对他还有印象,直接把他领进包厢。
严展拉开门进去,心一下翻了个跟头。
任东维和另一个人坐在一起,那人皮肤黑黑的,轮廓很深,鼻子高挺,头发短到立起来。见他进来冲他笑了笑,眼睛看上去很明亮。
严展说:“任东维,我能跟你说几句话不?”
任东维点头,跟着他出来站在门口。
严展喘了几下说:“你交新朋友了?”
任东维反问:“你觉得呢?”
严展说:“他跟我感觉挺像的。”
任东维笑了,“我一直喜欢这种类型。”
严展说:“你喜欢的是这个样子,不是我?”
任东维皱了皱眉,没回答这个问题。
严展感觉自己很狼狈,使劲看了任东维几眼,尴尬地说:“嗯,看完了,我走了。”
任东维冷冷看着他背影,目光里满是怒气。
严展简直是落荒而逃,出了饭馆站在大街上,被光线晃得眼晕。
觉得身上没力气,他在旁边花坛台子上坐着发呆。
过了一会儿,也可能是过了很久,任东维出来了,和那个男人一边说话一边上了车。
严展往旁边挪了挪,不想让任东维看见。其实对方看不见他,他一直看着另一个人。那人坐在副驾驶上,看上去对车子很熟悉,跟严展从前一样。
严展茫然地坐着,看着车子开出去。他反射性伸手摸了摸口袋,没有纸盒,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戒烟了。
烟戒了,任东维也走了。
他戒烟花了好长时间,戒掉任东维,不知道还要多久。
严展下定决心,把东西清理了搬去医院宿舍,人还是住在梁慎那儿。
有时客房也不睡,直接跟梁慎挤一张床。顾学昕回家拿衣服,看见了差点掀桌。
下班后蹲在沙发里看电视消磨时间,什么频道都看,梁慎全由着他。
一天晚上,严展在电视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之前看过他的照片,穿着制服很气派。后来严爸爸来的时候,在宾馆电视里看到过他,只是穿着橙黄色囚服,严展没反应过来。
这次他终于认出来,吓了一大跳。
他打电话给方乐文,“你男人怎么回事?”
方乐文声音很低,“你知道了?”
严展把她叫出来,面对面说话比较方便。
方乐文样子很憔悴,“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严展说:“没人告诉你?”
方乐文说:“我不想听他消息。前阵子有人说他进去了,我以为他是贪污受贿犯的事儿。”她眼神有点发直,“我知道他,他贪的不多,判不了死刑。”
严展说:“你不怕被牵连?”
方乐文说:“有什么好怕的,我又没拿他的钱。”
她笑了两声,“我当时想,他坐个十几年牢,老婆肯定早跑了。我给他生个孩子,他出来了,什么都没有,只能跟我在一起……”
严展说:“怪不得你非要生孩子。我擦,小三当到你这个地步也算是能耐……”
方乐文说:“这下干脆了,我儿子他爸成了杀人犯。”
严展皱眉:“你他妈疯了?还要生?”
方乐文说:“杀人犯怎么了,杀人犯不能有孩子?”
严展说,“你真是个疯子。我以为我自己就够疯了,比你差出十几里地去。”
方乐文说:“你不过喜欢个男人,他对你那么好,你有什么好啰嗦的。”
严展说:“不好了,我们分手了。”
方乐文说:“分手?那实在太好了。以前我说过,我不仅要给他生孩子,还要他名正言顺地姓严。严展,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严展沉默,低着头不说话。方乐文看着他,她知道他动摇了。
过了一会儿,严展突然笑了,“既然咱俩都是疯子,结就结吧,谁也甭他妈祸害别人。”
酒席摆的很简单,请了方乐文的亲戚和一些同事,严爸爸也来了,乐得合不拢嘴。
方乐文穿上婚纱非常漂亮,很多人拍着严展肩膀说他好福气。方乐文的父母也很高兴,他们知道自己女儿的事,以为她是迷途知返,闪电结婚也不在意。
方乐文悄悄说,知道吗,其实咱俩是为父母结的婚。
严展说,可不是嘛。
他一路笑着敬酒,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白金戒指,在灯光下微微颤烁,是去年情人节任东维送他的礼物。
他答应结婚的另一个原因,是想光明正大把戒指戴在手上。
酒一直喝到半夜,严展迷迷糊糊,掏出手机给任东维打电话。
电话接通,任东维可能已经睡着了,声音很朦胧,“严展?什么事?”
严展没说话,仔细听他的声音。
任东维似乎笑了几声,严展立刻觉得眼睛发酸。
不知是不是幻觉,对方声音竟然有几分温柔,“严展,怎么了?”
他没说话,把手机拿到嘴边,动情地吻了吻。
怕对方听见,严展挂了电话,对着手机傻傻地说:“老婆,祝你万事如意。”
隐隐作痛
结婚对严展没多少影响,因为方乐文很快调离上海,去了广州军区。她要去别人不认得的地方生下那个孩子。
夏天的时候,严展去广州看她。陪她去做产检,医生夸奖严展帅气,方乐文看着他直乐。
她男人的事已经判了,死刑。二审要是通过就执行了。
严展觉得她离开上海,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几个月里严展瘦了一些,戒烟时长的体重全掉了,肠胃也不太好。
他见过任东维一次,对方笑呵呵恭喜他,显然知道他结婚的事。
当时严展是去找许映。以前和他们吃饭的时候,严展听许映提过,他有一个朋友在中院做审判员。
他想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点消息。
许映看到他有点躲闪,听他说不是为了找任东维,反而很轻松就答应了。
过了一个多月,许映帮忙联系到了主审案子其中一个法官。执行死刑时,主审法官必须到场签字,这人等于是死刑犯最后见到的人之一。
方乐文立刻从广州赶回来。
他们在一家饭店里定了个套间,方乐文大着肚子,进去眼泪就掉下来。法官跟她两个到里间去说话,严展在外间等着,他没想到任东维也在。
任东维坐在严展对面,笑着说:“严展,最近过的怎么样?”
严展说:“挺好的,你呢?”
任东维说:“不错。多谢你挂念。”
他们一阵沉默,房间里尴尬得要命,许映借口上厕所出去了。
严展张了张口,忍不住低声问:“任东维,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哪里错了?”
任东维看着他,笑容收起来,“你没错,你只是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严展说:“你想要我出柜?”
任东维说:“你看,你还是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严展低着头没说话,心里空荡荡的,什么都不想。
又过了一会儿,方乐文出来了,她惨白着脸,拉着严展说:“我儿子要没有爸了……”
眼睛一翻人昏过去。他们赶忙送到医院,还好大人孩子都没什么事。
第二天方乐文才醒过来,拉着被子小声哭。严展第一次觉得她是个女人。
过了几天,严展接到任东维电话,他说带朋友来长远看病,找他帮忙。
严展下楼,看见任东维和他的新男朋友站在一起,正笑着说话。
严展愣了下,慢慢走过去,“任东维。”
任东维回过头,“严展——”他给他介绍,旁边这人叫赵勉,肠胃不好,想去消化科看看。
严展点了点头,带他们去找熟人。
医生给赵勉看了,开好药嘱咐几句,转头问严展:“诶严展,你药吃完了吗?”
严展说:“没,吃完来找你开。”
医生说:“你坚持吃,自己怎么回事不知道啊!”
严展嗯嗯答应了,带任东维他们去交钱拿药。
任东维闲聊似的问他:“你吃什么药?身体不舒服?”
严展摇头,“没有,他大惊小怪。”
任东维说:“你老婆身体好些了吗?”
严展一时没反应过来,听任东维问自己老婆,感觉很不习惯。
他随便点头,把药交给任东维:“怎么吃上面写着,坚持着别断了。”
赵勉笑着说:“严展,麻烦你了。”
严展说:“没事,不用客气。”
任东维说:“赵勉,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儿。”
赵勉答应了,转头出了门诊。
严展说:“那你忙,我先上去了。”
任东维说:“等会儿,带我去你们体检中心看看。”
严展说:“哦。给你们公司员工体检?”
任东维说:“嗯。你身体不舒服是不是,脸色不太好。”
严展说:“没有的事儿,我他妈跟活驴似的,好得不能再好了。”
任东维说:“身体是自己的,别不当回事。”
严展点头,不想再说什么,急匆匆带他到体检中心转了一圈,不等任东维说话就走了。
严展上楼就给梁慎打电话:“任东维带了姘头跟我显摆,我他妈快杀人了。”
梁慎默默叹了口气,这种事劝也没用,什么时候过去了才能不在乎。
又过了一个礼拜,严展竟然看见任东维公司的小王秘书。
小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看见他笑着说:“严展——”
严展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小王说:“老板让我给赵勉送汤。听说你在这儿,顺便给你带点。”
严展说:“赵勉?他住院了?”
小王说:“是啊,肠胃不好真是麻烦。”她伸手把保温桶给严展,“给你,还热的。”
严展笑着说:“谢了啊,我可真有福气。”
小王白了他一眼,“嘴硬吧你。”
严展笑了两声,“保温桶我怎么还你?”
小王说:“喝完放赵勉那就行,消化内二十四床。老板也会去的,有空你跟他聊聊。”
严展说:“嗯,我知道。”
小王恨铁不成钢地摇头,踩着高跟鞋走了。
严展拿起保温桶,桶身上画着一个卡通小人,咧着嘴笑,很HAPPY的样子。
严展对着保温桶小声说:“小秘都知道我嘴硬,你说我是不是没救了?”
汤他喝了个干净,保温桶托一个护士放到赵勉床边。
多讽刺,之前任东维给自己送汤喝,如今他喝人家情人剩下的。
晚上又想去喝酒,被梁慎拉住了。
严展说:“放心,我不会乱搞男女关系。”
梁慎说:“你搞得了吗。”
严展说:“那倒是,现在我他妈对男的女的都不感兴趣。”他想了想说:“怪不得师兄总给我看变性人双性人,原来是知道我最后得在这里边找对象。”
梁慎让他说的哭笑不得。
严展喃喃地说:“家里不让我去,怕男朋友看见;公司不能去,是骚扰他工作……梁慎,我想见他一面也见不着,我心里难受……”
其实见面的机会还是有的,赵勉在住院,任东维经常会出现。
严展不敢去,那是自己找罪受。
任东维却总来找他,像是故意要刺激他似的,隔几天到楼上来,有时亲手带汤给他。
严展觉得苦不堪言,他问任东维:“你总过来,不怕赵勉多心?”
任东维笑着看他,“他多什么心,他只是个同事而已。”
严展被噎得心肌缺血。
分手前他说任东维是同事,原来他一直耿耿于怀。
任东维你真他妈小气。
严展摸了摸心口,那里疼得厉害。
年底方乐文生了个男孩儿。严展去看她,方乐文说,她要转业了。
每年这个时候干部科最忙,忙着动员,忙着谈话,忙着劝人转业。
这几年转业压力一直很大,每个科都有指标,年资轻的各个提心吊胆,说不定哪天就叫你去谈话。
不过严展没想到方乐文会中标。她能在几个军区间调来调去,关系应该不一般。
方乐文说:“转业也不错,我可以好好照顾孩子。我肯定不回上海了,做什么都一样。”
严展说:“你是不是想当警察?”
方乐文说:“是。严展你真是了解我。”
严展叹了口气,他怀里抱着小婴儿,嘴巴嘟嘟的,非常可爱。现在还看不出来,等过几年长大了,像他爸爸了,方乐文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方乐文问他:“严展,你现在有朋友吗?”
严展说:“没,以后再说。现在这样不错。”
方乐文说:“你可快三十了,差不多定下来,别折腾了。”
严展说:“我不娶了你吗。什么时候你找着下个男人,想离婚了咱们再离,现在我觉得挺好。”
方乐文叫他,“严展——”
严展抬头看她。
方乐文说:“将来他长大了,我能说你是他爸爸吗?”
生了孩子,她整个想法都变了,不愿意儿子知道自己有个杀人犯的爸爸。
严展点了头,“当然能。”
过年时,方乐文带着孩子跟严展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