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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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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章

今日是张紫燕的忌日,因为外面下了很多大雨,不能直接去坟上祭拜,就在府里简单的摆了一个阵,给张紫燕祭拜用。

地上摆了简单的法阵。

还铺洒了一些米在地上。

外面的天一片漆黑,大雨冲刷地面的声音,格外的清晰,外面的风有些大,让树影不停的摇晃,今晚张府的视线比往常要昏暗。

那段红色的灯笼说不出妖异,那烛火也在凌乱的窜动,张管家也觉得四周冷飕飕的,不安的往迹延身后靠了靠……

原本长在端正的端着碗,静静地吃着食物的迹延,感觉到背脊一股寒气往上窜……

迹延抬起头……

就看到地面那铺满了白米的地上,出现了一个个灵异的脚印,伴随着滴水的声音与那清晰的水痕,滴答滴答的走入了大堂……

迹延嘴里含了一口菜,他全身动作都僵住了,看着那脚步一步一步的靠近,站在他身后的张管家嘴里小声又激动的喊着:“小姐回来了”,那眼泪弥漫了老人那沧桑的脸,迹延留意到凳子上有水迹,没过一会儿筷子动了……

迹延平静的双眸被什么打破迹延的神情显得前所未有的复杂,他从来都没有摆脱过,对张紫燕的内疚与亏欠……

“是你吗?”迹延轻声的开口了,他嘴里喊着一口菜,只觉得难受的难以下咽。

对面的筷子轻轻的敲了一下桌边,似乎在回答迹延的问题,对方确定了是张紫燕,而那老管家则是哭得更厉害了。

“小姐小姐,姑爷回来看你了,是特意回来拜祭你,还冒着雨到外面去买了,好多纸钱烧给你,还让新来的厨子做了你最爱吃的菜……”老人直抹泪,迹延也没有开口,只是听着老人的含泪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对面的空位上。

“你没去投胎?”迹延细细的嚼着嘴里的食物,却始终都是食不知味,他看不到张紫燕的魂魄,却只感觉到有她的存在,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你为何不去投胎,是还想着谁吗?”

迹延知道那个人,肯定不会是自己……

对方那筷子又愣住了……

迹延只看到有几滴水滴缓缓的落在桌上,迹延的心仿佛被人用力地捏了一把,他清楚的知晓,张紫燕哭了。

桌上那一滴滴的水迹,分明就是张紫燕伤心的眼泪。

“小姐,你是回来看姑爷的对吧?”老管家伤心的问。

那筷子又轻轻的敲了一下桌面。

表示,是。

“姑爷,小姐一定是担心张家如此大的家业没人继承,我一个老头子,再过不了几年,恐怕就要去见老爷和夫人了,她趁着忌日这天回来看你的,其中必定也有此意。”老人哭了,哭得十分的伤心,“姑爷你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好好在张家留下便是,从你娶我们小姐的那日期,你就是我们张家的姑爷了,而且永远都是张家的人……”

迹延很为难。

可是。

筷子又动了,这次犹豫了一会儿,筷子头在沾了点酒,在桌上写了一个“嗯”字……

“你要我留下?”

筷子指了一下桌上的那个字。

迹延很矛盾。

“我不能留下来。”迹延的神情显得有些憔悴,他那看似平静的眼中,却显得十分混乱。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该如何做,面对张管家的执意恳求,面对张紫燕的意愿,迹延真的不知所措,他没想到张家的人,不但不恨他,还对他这么好。

他很惭愧。

听到迹延说不能留下来,那桌子开始摇晃,仿佛在表达着主人心中的不满,张管家又一直在旁边劝说,迹延却一言不发给的对面的空位夹菜……

“这是你喜欢吃的。”迹延把菜放到张紫燕的碗里,桌子不动了,那筷子立在桌上,不一会儿碗里的才不见了。

迹延知晓是她吃了。

迹延垂着眼,整理着碗里的食物,他的眼眶红红的,他默默的陪张紫燕吃完了这顿饭,他思考了很久很久,才犹豫的开口。

“吃完了这顿饭,你就去投胎吧,下辈子一定要好人成亲,好好的过日子,长得不漂亮不要紧,那样会让你避免很多伤害,但是千万别再遇上我这样的相公,一直要找一个好人……”迹延泛红的眼眶渐渐的变得湿润,他拿着筷子的手,也在细微的颤抖。

他心里。

始终都觉得对不起张紫燕。

迹延说完了之后,便没有再说话,他看到不停有水滴滴落在桌上,一滴两滴三滴四滴……更多更多,让他心都揪住了,他知道张紫燕哭得很伤心,但是他现在却连拥抱她的方式都找不到,他无法给之安危,他只能沉默。

张管家也捂着脸,流着泪。

迹延则是一边吃着碗里的食物,一边沉痛的反思这一切,桌子又开始不停晃,迹延强忍的泪水也终于忍不住了……

“你安心去吧,我会替你好好打理张家。”迹延的心,很痛,但更多却是发自内心的无奈与纠结,但是他还是答应了张紫燕。

没过一会儿。

桌子不动了,筷子也悄然的躺在桌下,一切的喧嚣都变得宁静,就如一阵风般悄然逝去,只听到外面的雨滴声,那轻响声……

一声一声,静静的跳动,仿佛眼泪一般,一滴一滴的敲入心底,淹没在他繁复的心底,凉风吹着他湿凉的脸颊,他的眼睛仿佛被那暗红的光线刺伤一般,缓缓地流着伤心的眼泪……

张紫燕走了。

迹延感觉到了……

吃过饭后。

迹延让府邸里的用人来把桌子收拾干净,忙碌一阵之后,迹延让张管家先回去休息,因为老人今天哭累了,满脸的憔悴疲惫,张管家来了迹延说了几句,就回去休息了。迹延则是独自留在大堂,给张紫燕烧纸钱。

院子里洒了一些冥纸,但却已经被大雨淋湿,地上还有不少被淋湿的树叶,院子里显得一片萧瑟与清冷,看上去没有生气。

大堂里只点了两盏蜡烛,视线十分昏暗,迹延穿着单薄的衣衫跪在地上,他的衣衫已经被雨水打湿,他膝盖下的蒲团都染上了水迹,就连那发丝上也粘着细细的水迹,他将冥纸丢入火盆里,那上窜的火光照亮他的脸。

迹延很安静,他现在的样子,就如同多年前,与张紫燕相遇时的摸样,都是一样的温润,一样的散发着成熟的魅力,他从来都是那么的平静……

“你走吧。”

“……”

“他不喜欢你。”

“……”

“他也不会记得你。”

“……”

“我也只不过,是你生命中的过客而已。”迹延跪在地上,轻声的低语,“下辈子也不要再遇见,像我这般不负责任的夫君,不但保护不了你,但让你死得那么惨。”

迹延说了很多很多,他说的都是心里话,虽然迹延平时不太说话,但是对着火盆,他也许才能说得出这些话。

微弱的灯影拉长了迹延的声音,那人影倒影在墙上,显得格外的孤独,这昔日热闹的宅子里,如今是一片落寞。

外面的雨很大,张府大门外,那雨雾浓浓间,一辆悬挂着灵铃的马车缓缓的驶来,邪帝宫的弟子驾着马车,缓缓的停靠在张府的门前。

车上的人下车之后,那邪帝宫的弟子就在吩咐下离开了,佛降缓缓地推开了张府那虚掩大门,他一身华美的黑袍,慢慢地步入了这个他熟悉的张府,他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日子,那时候他被打上了,多亏了迹延的救治。

自从上次迹延离开青山之后,已事隔半个月了,他撑着伞,踩着满地冥纸,走进了大堂,他的动作很轻,没有惊动到迹延,他收起满是水迹的伞,轻轻地放在门边。

迹延一个人在火盆前自言自语,佛降安静的听着他说话,他如鬼魅的暗影一般,静静地矗立在迹延的身后,佛降的肩头与那衣摆,都微微沾染上了水珠,他揭开了头上的连着衣衫的帽子,那一头银色的长发与俊美的五官让人怦然心动……

他那褐色的眸子,比阳光子的琉璃还要美丽,在这光线昏暗的大堂里,依旧那么漂亮,那么有神,那么引人瞩目。

迹延的身影有些单薄,他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了,还是给张紫燕烧纸钱,佛降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忙碌的迹延,男人一直没有发现他,这样站在一尺外观看男人,这个男人比他想象要坚强许多许多,男人的内心是那么的坚韧。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迹延,没有打扰迹延烧纸钱,知道迹延烧完了那些冥纸,佛降正想说话,就看到迹延站起身,转向他……

两人同时愣住了。

两人目光相互的瞬间,迹延那有些泛红的眼里,明显的有所震荡,而佛像却抿着唇,唇角有一丝笑意,他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迹延那双不会说谎的眼睛,迹延愣了好久,一时没反应过来,佛降也没有看口,只是看着他……

男人那平静的眼底在动荡,似乎看到了他出现在这里很意外,这样的男人,脸上带着一点点的伤心,那眼中泛红的伤感与湿意都让佛降看得出神。

迹延没想到佛降会在这里……

完全没想到……

这样的意外,让他一时难以适应,他不知道佛降在这里站了多久,他却无法像平日那么从容的面对佛降,他缓缓地退了一步,却不小心踢到了火盆……

“小心。”佛降立刻就伸手把他揽了过来,两人的身体紧紧地靠在一起,迹延那被雨水湿润的胸膛,抵触着佛降那结实有力的胸膛……

迹延那沾染着眼泪的睫毛,在不安中轻轻的颤了颤,他感觉道佛降搂他搂得越来越紧,完全一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虽然佛降没有说话,但他却是莫名的知晓佛降想对他说什么……

佛降那白皙修长的手指,逐渐的用力,揽紧男人的柔韧的腰,两人微微湿的衣衫贴合在一起,充满了阵阵的凉意,但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又是那么的温柔清晰。

这种矛盾的触感,让迹延沉默了许久许久,迹延的手轻轻地放置在佛降的手臂上,只是他并没有用力的推开佛降。

“放开我。”迹延开口了,他低着头,没有看佛降。

因为他之前流过泪,他不想佛降看到他眼红红的摸样,但却忘了擦去脸上的被风吹得湿凉的泪迹,男人脸上的每个表情,都清楚的印在佛像的眼中。

“吾不放。”佛降的唇凑到他的脸庞,那唇里吐出的热气,浅浅的刺激着迹延那微凉的脸颊,那湿热的温度让迹延狠劲的侧开脸。

但是无论迹延自己逃避,都无法躲开佛降的视线,佛降的气息无时无刻的侵袭着他,洒在他的脸上,他的脖子上,他的唇上,就如同如魔障一般让他逃不开,躲不了……

“吾若是放开,你又跑了怎么办。”佛降暧昧地搂着迹延,缓缓地后退几步,让迹延远离的火盆,“今日是吾师妹的忌日,吾来看看她,你是他夫君,应该好好招待吾才是。”

“……”

“张家姑爷。”佛降唤了迹延一声,以为迹延不太理他,他只能用这种仿佛,吸引迹延的注意,果然迹延看向了他,他低着眼,看了看迹延泛红的唇,轻笑着捏了捏迹延的下巴,“你就如此不想见到吾?吾没来晚吧?”

两个人的身高相仿,身形都很高大,两个大男人搂抱在一起,本来应当很奇怪的,但两人站在一起却很合适。

一个温润成熟……

一个俊美傲然……

“你”迹延不知如何回答他,“你放开我。”

佛降没放手。

只是目光认真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而迹延……

在面对佛降的注视时,他的睫毛还是颤抖了又颤抖,那泛红眼眶写满了伤感,他还未从之前的伤心当中恢复过来。

迹延见挪不过佛降,只是淡淡地告知对方:“纸钱已烧完了,子时也已过,你的心意我了解,我相信紫燕也明白……”

佛降那银色的发丝垂身后,那一抹银色那昏暗中却显得极为显眼,每次迹延闻到他身上清雅的香气,都觉得心憬……

淡淡的。

很好闻。

佛降看了他一会儿,才说:“你明白就好了。”他意味深长的注视着迹延,迹延缓缓地抬起眼,这才看向佛降那寓意深长的眸子。

佛降的手心很暖和,那自他手心传来的温度,使得迹延的腰间,不断的发软发热,迹延好几次试图说服让佛降放开他,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佛降始终都不肯放过他,抱着他,感觉着他身上传来的体温,并且欣赏着他略带窘迫的神态。

迹延很快就放弃了挣扎,任由佛降这么揽着他,暧昧在他唇间说话,迹延只觉得唇边好热,思绪完全被干扰,就连佛降说的什么他都不知,脑袋里“嗡嗡”的作响。

佛降老早就发现迹延走神了,但他没有惊扰迹延,他自顾自地说了几句,目光却在迹延湿润的眼角与那色泽饱满的唇上缓慢的徘徊。

“半个月前在青山积云观与你相遇,吾没能好好的与你单独说话,那时候因为有事情要办,你又走得如此匆忙。”佛降轻轻地捏了捏迹延的腰,立刻就成功的使迹延回过神来。

这算是给迹延的解释,但也不算是解释.

完整却不完美。

迹延并不需要他的解释,所以迹延只是淡淡的回了两个字:“没事。”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那大雨的声音都将他说话的声音掩盖。

迹延担心佛降没听到,所以他又重复了一遍,迹延动了动身体,想与佛降保持一点该有的距离,他只是轻轻地推了推佛降的肩膀。

示意佛降放手。

此时。

大堂里的蜡烛全部熄灭了,只剩下那火盆里微弱的火光,那跳动的火焰,那微弱的光线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你有没有想过吾?”佛降问迹延。

“……”

见迹延未回答,他又换了一种方式:“你有没有恨过吾?”他的声音变低了几分,那双眸却依旧紧随着迹延眼睛。

迹延先愣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佛降的肩头,随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那火盆里仅剩的火光也在逐渐的消失,直到大堂陷入一片黑暗,唯有那点点的火星在黑暗中发亮,还没来得及适应黑暗的双眸,无法识别对方此刻的神情,而迹延却清楚的感觉到佛降的气息只近,不远,似乎就差一点点就碰到他的唇了。

他甚至……

认为佛降随时都会用力的吻下来……

这种毫无预兆的假想,让迹延的情绪变得紧绷起来,就连心跳也变得加快了,他好想推开佛降,可是他每次伸手,佛降都会回捏住他的手,握在手里慢慢地捏来捏去,直到迹延不再抵抗,甚至佛降还会安慰般的亲吻他颤抖的手指……

如今的迹延甚至有些畏惧,他并不想让佛降听到他的心跳。

可是。

世事总是那么的不如意,佛降感觉到他想抽身起来,他缓缓地安慰般的安抚着他的身体,男人的身体很热,心跳得很快。

甚至就连佛降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迹延胸膛的跳动,他凑到迹延的眼前,吻了一下迹延的鼻梁,故意压低了声音告诉迹延:“吾听到了心动的声音。”他说着,那修长的手指在迹延的腰间,刻意而缓慢的摸索……

迹延的眼神摇晃……

面对这样的佛降,他该怎么办……

正文 第章

迹延想说话,刚想开口,就感觉到佛降的气息是那么的近,让他好几次都欲言又止,他闻到佛降身上的味道,与那熟悉的体温,他就很混乱……

而此时。

佛降一面欣赏着迹延混乱的情深,一面将迹延抵在大堂前的巨大桃木桌子边,他的动作不快,但却足以让迹延屏住呼吸好多次。

因为佛降每动一下,迹延都有一种佛降要吻下来的错觉,那气息就在他的唇边,好近好近……

“没有心跳的声音,你听错了。”迹延连忙抵住他,但他的声音很没底气,淋雨又伤心哭过的男人,如今的身体有些发软。

“那是不可能的。”佛像干净利落回答,伸手摸向了迹延的胸口。

因为那里……

迹延的心,那强劲的动率,都快跳出来了……

而且迹延的身体好烫,那温度佛像感觉到迹延是如此的鲜活,就站在他的面前,而迹延却在佛降那意味深长的注视下,觉得自己在佛像面前无所遁形。

仿佛一切都会被看穿。

迹延愣了。

就算迹延想逃避,也根本逃避不了。

“是不是因为吾,刚才说了是在来看吾的师妹,所以你生气了?”佛降搂着迹延不肯放手,感觉到迹延想挣脱,他便用力的收紧手指,让迹延拉拢他,让迹延逃不出他的手臂,“还是,你觉得吾,应该是特意为你来的。”

佛降,是故意的……

迹延当然也听出了,佛降在刻意的扭曲他的意思。

“你邪帝宫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做,既然你的心意已到了,紫燕也会知晓你的好意,你还有很多事物在身,你还是及早回去吧。”迹延缓缓地抬眼看他,看到佛降那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迹延心中是五味杂陈,他动了动唇,低声而坦诚的表示,“以免耽搁了你办重要的事情,以后这种小事情,不用你亲自来,其实只需要你邪帝一名弟子来传报便是。”

感觉到佛降越靠越近,佛降唇似乎,就要吻上来了,迹延的声音也就变得越来越小……

迹延不挽留佛降,他继续强装平静的说了下去:“你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还要你亲自跑一趟。”多不好意思,这么麻烦,若是耽误了佛降办事,迹延可付不起这个责任。

迹延刚说完。

佛降便吻了他的唇角,迹延一愣,身体也明显的一僵,佛降那唇形优美的双唇,就离开他的唇角,随便便就轻笑道:“没感觉吗?没感觉你会反映这么大,没感觉你会心跳都快停止了,没感觉你会对吾说这些负气的话?”

佛降扣住了他的腰,不让他有半点退让的余地,两个身形相仿的男人亲密的搂靠着,站在黑暗中像隐入暮色的画。

迹延扶在佛降的手臂上有些僵硬,他无力地捏住着佛降的手臂:“你不要逼我,真的别逼我,有些事情,我觉得,不用我说得太清楚,其实你也能明白。”

因为迹延知晓,佛降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佛降只是看着他。

不说话了。

因为迹延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摇晃的眼神,终于落在佛降在黑暗中也依旧漂亮的眸子上,那一点点的微光在佛降的眸子里如月色的光华般浅浅的流转,迹延看得有些入神,这一刻,他甚至有种错觉,希望这双眸子永远都这么看着他。

可是。

不行的……

佛降是邪帝,虽然佛降出现在这里让他很意外,他也没有想过佛降竟然会再来找他,他上次送皮箍给佛降的时候,便以为那是最后一次见面。迹延现下失去了法力,他便只想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做一个普通人。

他不想与妖魔鬼怪打交道,他不想与佛降再做纠缠,虽然他们曾经那么亲密,也甚至愿意跟着佛降到清风谷……

可是,世事难料。

总之过去的事情,迹延也不想再纠结,他想跟佛降说清楚,于是他把他与末桐之间的事,都毫不吝啬的告诉了佛降。

佛降起初还没多大反映,但听到末桐给迹延承诺的时候,他渐渐的皱起了眉头:“吾曾经也说过,吾喜欢你,吾也说过要保护你,你忘记吾们在清风谷那段日子了吗?”他说便抱紧了迹延,在迹延耳边说他们过去……

他们之间其实也有过去……

“我没有忘记。”迹延摇头,他的下巴,抵触在佛降的肩头,他现在完全看不到佛降的样子,只感觉到佛降把他抱得越来越紧,就好像要把他揉碎一般。

“那你为何还要……”

佛降的话还未说完,迹延就打断了他:“我更忘不了,清风谷被毁的样子,虽然你答应过我,但是那里现在都毁了,早回不去了。”

“没有清风谷,可以回邪帝宫。”

“不一样。”迹延动作温和的拉开佛降,他的脸上有笑容,但却让佛降觉得有点不忍心 ,迹延现在选了末桐,就不想与别人再做纠缠,迹延答应过末桐了,他不想再失言了……

这日夜里。

迹延还是招待了佛降,没有让佛降冒雨离开,迹延觉得与佛降之间不可能了,他也晓得佛降不了解自己的感情。

佛降对他从来都只有恩情而已,那根本不是爱情。

他们之后没有爱。

从最开始到现在,他也知道佛降是因为看到他与九皇在花园里做那种事,所以才对他这个长相平凡的男人有了兴趣,因此他们才有了交集,想也知道,佛降曾经那么瞧不起他,怎么会突然就对他这么信服,无非就是那份救命之恩而已。

所以在清风谷被毁掉后,迹延才知道,那被他视为他们家的地方,也是佛降从小长大的地方,但在佛降眼里却根本就不太重要……

所以当他被岩石抓走后,佛降根本就没有找过他,因为迹延清楚,在佛降眼里,他永远都比不上佛降所追逐的那些东西……

迹延觉得也许佛降自己都知道,佛降对他,只是恩情,与念及那一份薄弱的旧情而已。

迹延婉转地推开了佛降,便蹲下身收拾火盆,而佛降再也笑不出来了,也只是站在一旁,沉默地抿着唇,盯着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的男人。

迹延让用人去给佛降收拾客房,又让人拿了一些干净衣服来,打算让佛降换上,可是当衣服拿来之后,床铺收拾好之后,佛降却已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甚至没有跟迹延打招呼,他来的是突然,走得也是无声无息,就好像一阵过路的风,想抓,也抓不住,更加无法无挽留。

那晚的雨下得很大,一直都没有停息,天空好像破了一个洞,仿佛永无止境的没有放晴的那一天,接连几日都是阴雨绵绵的天气。

佛降没有再来找过他,但是却三日内就来了好多上门捣乱的人,都是因为想找张家麻烦的人,都贪图着张家的巨资。

迹延想办法,找来官府的人打发走了那些闹事的茶商,当初迹延离开边城的时候,早已把赔付与定金全部都反馈给这些人,没想到这些人趁着他不在,还跑来张府捣乱,真是委屈了张家管这近一年来的支撑了。

这更加坚定了迹延要留下来的决心,接下来几日,迹延到城里的劳工铺去挑选了许多伙计,有丫鬟,有家丁,上上下下一百来人。

全部买回张府,还找了一批工匠,翻修了一下张府的府邸,张管家看到迹延这么有心,老人心里多了几分慰藉。

张府又变得热闹起来,屋檐全部翻修了,院子里花草就请来草木工匠打理,院落打扫得恭恭敬敬,府邸里也是大红灯笼高高的挂起,完全没有了几日前那种萧瑟的摸样。

由于冬天快到了,迹延带着府邸的小厮,到布庄去订购了一批冬日穿的家丁服装,那布庄老板看到迹延穿的寒酸,本不太想做他生意,但一听小厮说这位便是张家姑爷,那布庄的老板立刻就赔笑的招呼迹延。

“我们小店才刚到边城不久,没见过迹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迹爷别见怪。”

面对老板的赔笑,迹延只是简单而谦虚的回答:“没事。”要知道张家姑爷,张家姑爷在这边城可是一个话题人物。

“迹爷,您看这衣服是要订做,还是按照一般的规格来,您瞧,前几日赤府的那位公子在我这里也定了,一百来套给府邸下人穿的冬装,你瞧瞧这款式何你的意吗?”那老板让伙计把实物样式拿出来给迹延看,迹延看了看,觉得倒是不错,让老板稍微改动了一下,便定下了一百来套。

迹延又拾起了茶铺的生意来做,他在城里以前关门的茶铺,先开了一间试试,茶叶都在旁边的岭镇买来的,虽然货源一般,但是效果还是不错,因为张家以后很多茶农都遣散回乡下了,一时间找不到人手,只有向别家购货。

“阿庞阿德,你们俩去乡下,请那些有经验的老茶工回来帮忙。”

“是,迹爷。”

……

“还有,再帮我贴一个招收茶工的招工榜出去。”

“是,小的这就去。”

……

迹延吩咐府上的家丁与丫鬟做事,把张府料理的服服帖帖。

许多商家都知晓张家姑爷回来了,张家茶铺也重新开张了,所以不少的达官贵人送请帖上门,邀约迹延一同去喝酒,大部分迹延都推掉了。

他却特意顾了一辆马车去郊外的南山道观,请了几位法术高强的道人,下山来给他的铺子与府邸做了几场法事,驱赶了污岁的气息。

迹延请几位道人道城中的酒楼去好好款待了一番,临行前还派了人用马车送几位道长回南山道观去,迹延今日的心情不错,他前脚刚跨入张府,还未来得及关上门,就感觉到一阵诡异的风吹来,只见一顶华丽的大轿子,被四个无脚鬼差抬着到张府的大门口……

迹延愣了一秒。

刚准备关上门,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接下来,就看到那锦绣轿帘被撩起,轿子里的人,不慌不忙的下了轿子……

当迹延看清楚下轿那人的摸样时,他那欲要关门的动作,顿时便僵住了。

迹延只感觉到自己的心,逐渐的跳乱了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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