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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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

*人为什么要活着?*

*不知道…………那你为什么活着?*

春风吹拂着刚长出嫩苗的枯林。

封旗坐在窗台上,凝视着窗外的帝朗司第一美景。

帝朗司湖依然是那么的美丽宁静,飘渺散发着丝丝由于地热而带来的水气。

但是,它已经不再是帝朗司的第一美景,封旗凝视的,是正在湖内沐浴的绝世丽人。

他最心爱的人,此刻正静静地抱膝坐在靠近岸边的地方。浅而温暖的湖水浸过优美的肩膀,在水下朦胧的起伏身躯更惹人遐想。

热气在夜寻身边绕荡,凝聚成晶莹的水珠,放肆地亲吻他苍白却又美丽无比的脸庞,顺着优美的曲线滑落,重回帝朗司湖的怀抱。

与其说他在沐浴,还不如说是在发呆。

封旗的欲望在身体内呐喊着,恨不得立刻到那湖边,触碰他宝贵的男孩。

可是……

封旗的脸阴沉下来。只要他走近,他的男孩就会象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用警惕但又不显露警惕的眼光看着他,让他感觉到夜寻的心灵已经失落在某一个角落,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封旗的面前。

夜寻,你在想什么?

湖中的夜寻无声望着湖水,丝毫没有动作。他是在想?

还是………。已经连想这个最基本的能力也已经丧失了?

感受着温暖的湖水的包围,夜寻的心乱如麻。

把自己当成没有意识的玩具任封旗摆布,却无法抹去脑中的记忆。

一想起曾在封旗的怀里,象最下贱的娼妓一样扭动呻吟,他就觉得可耻。

封旗可以操纵他的身体,即使这只是因为他的血液,也让夜寻感到自己的悲哀。

他没有勇气面对为他日夜担忧的天梦,更没有勇气面对自己。

我不敢反抗,是因为我胆怯,我害怕被掠夺紫眸之血的痛苦。

我屈服在封旗的怀抱里,是因为我无法控制身体,因为我………………淫荡…。。

我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为什么要这样生存下去?

心湖忽然泛起一丝涟漪,夜寻知道,封旗已经来到湖边。

自从那个可怕的夜晚,自从夜寻的生命在封旗的体内延续,他们就已经有了这种难以言传的感应,只要两人靠近,就可以引起心灵彼此的摩擦。

真希望我可以远远的离开,永远不用见到这个魔鬼,永远不用感受他的内心。

封旗察觉到夜寻的心思,贴上夜寻的诱人裸背,伸手抬起夜寻的下巴,将他的脸扭向一侧面对自己。

*夜寻,你想逃吗?这可不行。*

封旗吻着夜寻耳后的细发低语。

*看着我,夜寻。你是我的,哪里也不许去。*

夜寻遵命,微微转身,用没有感情和生命的眼眸淡淡看着封旗。

*说话,夜寻。我讨厌你象个哑巴似的。*

夜寻开口: *是,陛下。*

不要又把自己装成个木偶!

封旗快被夜寻的态度给气疯了。扳过弱小的身子正对自己,修长的手指插入夜寻甜美的唇逗弄温热的舌头。

*你就只会说这些吗?是的,陛下。对不起,陛下。鹦鹉的舌头也比你的要管用。我受够了,夜寻!*

封旗的手指夹住红嫩的舌,缓缓加力,语气愈加危险。

*夜寻,你要惹我生气吗?我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要不然………。你说我会怎么做呢?。*

夜寻皱眉,在嘴中捣弄的手指令他感觉很疼,可是他没有任何反抗,他的双手垂在两侧,握成了拳头。

封旗抽出湿润的手指,揽住夜寻的细腰,粗暴地吻上刚刚才被蹂躏过的小嘴。纠缠能带给他酥麻感觉的温舌,吸吮甜美的甘露。

*恩,你的舌头只有在接吻的时候还有点用。*

口里说着刻薄的话,封旗放弃夜寻的舌,转而噬咬娇嫩的唇瓣,有着无数丰富经验的手在夜寻的美丽身躯上弹奏着,挑动夜寻每一根纤细的神经。

夜寻无力抗拒上天赐予给饮下紫眸之血的人的权利,身体自然地随着封旗的节奏起舞,眸中开始荡漾着迷惘和娇媚的光。

听见夜寻口中呼出甜美淫糜的气息,封旗停止了动作。松开已经发软的身躯,任夜寻伏倒在清澈的湖水中,看着夜寻从低促的喘息中恢复过来。

每天享受着夜寻情动的无双快乐,封旗很明白,这只是那杯血的缘故。夜寻只是畏惧、害怕,又无法抵挡自己身体中原本属于他体内的血液的呼唤。

夜寻并不爱他!

他的心不属于封旗。

也就是说,他还没有真正的屈服。

淡淡的笑容从封旗脸上显现。

*夜寻,你是不是换了一个方式,来继续跟我作对?*

夜寻感觉到封旗心中慢慢扩大的残虐的欲望,身躯一震,用他优美动听的软软嗓音答道:

*夜寻怎么敢和陛下作对呢?*

*哦?*

封旗低头端详夜寻,冷冷道:

*你每天晚上在我怀里叫得那么欢,是真心的吗?*

夜寻神色一变。他就是憎恨自己,居然在封旗的拥抱中感觉到欢娱,而且还无法控制地发出淫荡的呻吟。

我希望那些都是我装出来的。夜寻咬牙切齿地恨恨想着。嘴里却温婉地答道:

*是的。夜寻是真心的。*

封旗冷笑,挑起夜寻低垂的下巴:

*你喜欢被我抱,是不是?啊?夜寻。*

夜寻转过头,木无表情地回答:

*是的。夜寻喜欢。*

封旗展现他独有的邪魅,凛然站在及膝的湖水中,别有深意地微笑:

*那好。我想看看你有多喜欢。开始服侍我,夜寻,就现在。*

早就知道,只懂发泄兽欲的人渣。

夜寻缓缓从湖中站立起来,面对封旗,等待着恶魔的行动。低垂着头看着清澈的湖水,尽量把意识抽出体外,让虚弱的躯壳做好接受的准备。

春风抚过刚从温暖的湖水中起来的身体,让夜寻轻轻颤栗。

封旗却一直没有行动。

夜寻忍不住初春的寒冷继续煎熬身体,只想快点结束封旗的另一次淫乱的宴会,用询问的眼光抬头望向身前的高大男人。

封旗玩味的俊容印入眼帘。

*这次换你主动了,夜寻。既然你这么喜欢被我抱,就应该欢欢喜喜地侍侯我才对啊。*

封旗的声音带着令人憎恶的笑意。

*就象宫里的男宠一样,用心的讨好我。*

夜寻控制脸部表情,瞪大了眼睛凝视脚下的湖水。

这个卑鄙的东西!

他要我主动来做这种事情吗?

我要把他………。我要…………。。

双手再次紧紧握拳,夜寻恨不得将封旗的脸打个粉碎。

可是………。。可是……………。

夜寻的目光停留在自己洁白的右臂上,那一天,可怕的银针就是插在那个地方,然后……。。

恐惧划过夜寻的心扉。

不,我再也不要受那样的苦!

我不要。

夜寻夜寻,你不是已经发誓放弃所有抵抗了吗?

就当自己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娃娃。

缓缓放松紧握的拳头,夜寻用驯服无比的语气问到:

*对不起,陛下。我应该怎么侍侯您呢?*

封旗很高兴,他可以感觉到夜寻内心的挣扎和畏惧,而不是空荡荡的一片荒芜,他心爱的男孩,从躲藏的深渊慢慢浮了上来。

这比没有生命的玩具要有意思得多。

*先跪下,做我享用你的身体前的准备。* 封旗恶意地教导着,看着夜寻温驯地跪倒在胯下,用他尊贵的手掀开遮蔽着挺立欲望的衣裳下摆。

即使是隔着一层绸布,夜寻的触碰仍让封旗感觉一阵酥麻,胯下的昂扬更加坚硬。

夜寻让封旗的坚硬裸露出来,厌恶的别开头。虽然这东西已经在身体中留下无数次的烙印,但是夜寻还从来没有仔细的看过它。

夜寻抬头,看看封旗,等待他的指示。

封旗的眼中已经发出色欲的光芒,但是他不想太快结束这个游戏。

*感觉一下,夜寻。用手慢慢地摸,就是它,让你每天那么高兴的叫唤呢。*

他是要存心折辱我。夜寻低头,认命地伸手抚摩那个肮脏的物体。

我斗不过他的,封旗是一个魔王。

我就是一个娃娃,只是一个没有感觉的娃娃。

封旗快被夜寻的抚摩弄得发疯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克制自己,恨不得立即将夜寻抱起来,再压到他身上好好运动一番。但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他不能总是抱着一个没有意识的玩具,他要趁机会将属于他的夜寻找回来。

而且,一边享受夜寻甜蜜的抚弄,一边感觉夜寻内心的摇摆挣扎,也应该算是有趣的事情,如果忽略快爆炸的欲望的话。

*夜寻,你的技术还不错啊。很有侍侯人的天分呢。*

极力保持自己的自制力,封旗不忘调笑胯下的夜寻。

*好了,放下你的手。*

夜寻松了一口气,立刻离开他厌恶的东西,并且不露痕迹的,将手浸入温暖的湖水中。

封旗没有忽略他自以为不会被人注意的动作。

*现在,用你的舌头来侍侯我。*

邪恶下流的命令传入耳中,夜寻不能置信地呆在当场。

用………。舌头?

这个无耻的狗贼!

不行不行,夜寻,你发过誓,不再反抗的,做一个娃娃,没有意识的娃娃吧。

你斗不过他……

斗不过的…………。。

反抗只会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凌迟你的骄傲和尊严。

顺从他……。。

顺从他…………

封旗享受着夜寻心灵的撞击,满意的看他凑前,靠近怒立的昂扬。

这样才是屈服。

没有经过肌肤的触碰让他失去理智,在神志清醒的时候做出求爱的行为,这才是屈服。

就此下去,夜寻的心灵就会慢慢被我所掌握,会沉迷在我的世界里,直到无法逃脱。

看着靠近得险些碰到鼻尖的硕大分身,夜寻感觉到自己快窒息了。

我为什么要这么活着?

我宁愿死去,宁愿被埋在最黑暗的土地下。

一个诱人的念头窜入夜寻的脑海,让夜寻眼中精光一爆。

我要毁了这个东西,要封旗发疯。

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杀了我,我宁愿死,也不要受这样的折辱。

忽然找到的解脱方法让夜寻兴奋,他装做温驯又勉强地张开小嘴,露出洁白的贝齿,向封旗折磨过无数美少年的凶器狠狠咬下去。

血夜第十三章

凋谢

*花在什么时候最美?*

*凋谢的时候?*

*哦?为什么?*

*因为。。。。。。。。我变态。*

将罪恶的根源彻底的毁灭,让自身的痛苦从此了结。

夜寻不顾一切地在牙关上用尽了全力,至于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已经不再去想了。

封旗,我不想再忍了!

猛烈的痛楚,从下颚传来。

一只有力的手,在最紧要的关头制住了将要合上的牙关。

封旗将跪在湖中的夜寻扯了起来,紧盯着他惊恐的眼眸,冷笑道: *好大的胆子啊!夜寻。可惜,我是可以感应到你的心思的,你怎么忘了呢?* 缓慢的语调,正是封旗开始施虐的前奏。

夜寻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对视封旗,他知道封旗不会饶了他的。这个恶魔,一定会。。。。。。

为什么还要这样逼迫自己呢?在这个就算求饶也没有丝毫用处的处境里面。

苦苦压抑自己,变成乖乖听话的玩具,难道就能逃过封旗的折磨了么?

夜寻开始嘲笑自己的幼稚。

夜寻眼中的惊恐没有褪去,但在那里面,又渐渐增加了一点新的东西,对于自己命运的觉悟,还有近乎于战场上面对死亡的坚强。

*封旗,随便你把我怎么样。就算你把我。。。。。。把我全身的。。。。每一滴血抽干。。。。。。我也绝对不求饶。*

毫不退让的瞪着封旗,夜寻按捺着心里的畏惧,将话断断续续说完,虽然坚决,但是对于可能到来的惩罚,依然是恐惧万分。

看着小宝贝高贵的骄傲又开始冒头,封旗一点也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他很满意,这样骄傲又胆怯的夜寻,呈现了另一种难以言传的动人姿态,让他心痒难熬。搂着细腰的手一紧,倾前吻住刚刚说出战斗宣言的小嘴。

已经决定不再屈辱偷生的夜寻怎么会依然听话,依仗近日休息所恢复的体力,咬紧牙挥拳,用尽全力往封旗的脸上袭去,却被正热吻的封旗如有第三只眼睛似的轻易挡住。

封旗抓住夜寻挥来的拳,熟练地向后一转,将雪白晶莹的纤细手腕反剪在夜寻腰后,微微用力向上一抬。如他所料,脆弱的手骨立刻发出一声清脆的*喀嚓*声,受痛的人反射性地张口呼叫,让他称心如意地闯入方才把守严密的牙关,任意掠取里面的芳香。

为了使疼痛减少而前倾的夜寻,整个贴在封旗的胸前,撩拨他久挺的欲望。

放过久久不能呼吸的甜美小嘴,封旗满意地看到夜寻开始迷惑在亲密的身体接触中,他转而对付夜寻敏感的耳垂,却又坏心眼地要将夜寻从身体的自然欲望中扯回现实:

*夜寻,我可不会把你的血全部抽干。我会很小心、很小心地照顾你,每隔几天让你尝尝被抽出紫眸之血的滋味,不抽很多,就滴满一个水晶杯,如何?你说了你不会求饶的,是不是,夜寻?*

温柔地说出残忍的惩罚,封旗满意地感觉夜寻的身体在怀里僵硬,开始不断地颤抖。

这个倔强的小东西,到底还是害怕这件事情呢。

俊美的脸上露出恶意的笑容,封旗用指腹轻扫因恐惧和寒冷而挺立的娇小樱桃,使夜寻的颤抖转为不自禁的颤栗。

*夜寻,我随时可以让你求饶呢。*

夜寻努力抗拒着封旗的逗弄,但是这个该死的恶魔好象对他的身体比他这个主人还清楚,他的手象带着火花,所到之处都埋下沸腾的火种,而自己身体几处敏感的地方,更是受到无微不至的关照。

欲望开始奔腾,夜寻知道自己的理智就快投降了。

真希望他不要这么温柔细心,如果他粗暴一点,我也许还可以保持一点清醒。

自从那天过后,封旗在宠爱他的时候就格外温柔,尤其是抚弄身体的手指,让人彻底沉溺于无尽的欢娱,只有在身后冲刺的时候,封旗才尽情展现原有的威风和强壮。

*啊。。。。。。*

理智开始缴械投降,紧咬的牙关挡不住唇间的呻吟。

我不要。。。。不要。。。。。。。这样。夜寻艰难地鼓励自己的斗志,但心知独明无济于事。

封旗满意地轻舔优美的锁骨,灵巧的手指已经移到了夜寻欲望的边缘,拇指摩挲精致分身的根部,食指却在顶端若有若无的轻触。

夜寻无法自制地颤动,红云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绝美的脸蛋,而身体也因为激动的渴求染上了一层粉红,让封旗再次感受他惊人的美丽。

这样的夜寻,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看到。

不想再压制自己的欲望,封旗自觉已经给了夜寻许多前戏,让他沉溺在肉欲的感官中。用沙哑低沉的声音轻问:

*夜寻,你想要我吗?*

夜寻睁大水灵灵的眼睛,让封旗看清他眼中泛着如深潭一般的墨绿。

*说吧,说你要我,夜寻。求我。。。。。。。。*

忍住要逸出嘴边的哀求,最后一丝理智如狂风中的一缕轻纱牵住夜寻。抬头望着这个魔王,夜寻忍不住发现他竟然如此的该死的英俊。曾经冲杀于战场的健壮身躯呈现小麦的颜色,在湖水反射下泛着让人晕眩的光。被迫将头靠在他宽阔的胸膛,嘴唇摩擦着蕴涵爆炸力的紧绷肌肉,那淡淡的汗水和咸味激烈地刺激着夜寻的感官。

而他作恶的手,竟然能够轻易知道自己的需求,在最渴望被碰触的地方盘旋,将欢乐向不可能的地方再推进一步,却又不让自己达到苦苦企求的顶峰。

被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耳边诱惑着,居然使夜寻忘记了这个恶魔有多么的残暴、可怕,曾经对他做出了多少极不人道的事情。他只想要他,只想让封旗爱他,他喜欢心里的感觉,他知道封旗渴望他是如何的急切,这么深深的渴望,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封旗的手加重力度,他知道夜寻在挣扎着,他残存的理智已经抵挡不了多久了,很快,他就可以享用甜美的果实,看这举世无双的男孩真正融化在怀中,全心全意投降的美景。

*呜。。。。。。*

夜寻控制不住自己,他不安地在封旗的怀里着扭动身体,沸腾的开水在他脉搏中冲荡,最后的一丝理智荡然无存。

封旗痛苦地微笑,他已经快被胯下的激动折磨得昏了头,为什么要先讨好了夜寻再进行下一步,这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

将怀中的珍宝平放在温暖清澈的湖水微微漫过的岸边,封旗分开已经痴迷得不会反抗的夜寻的腿。

*夜寻,求我。*

夜寻被没有停顿的手指以高超的技巧攻击着,发出忍无可忍的呻吟:

*恩。。。。。。啊。。。。。。。。。。呀。。。。。。。。*

*不求么?*

封旗得不到想要的哀求,皱眉忍着自身的欲望,加速挑动夜寻的身体。

身下的火热被紧紧握着掇弄,胸前的小巧突起在一阵噬骨销魂的揉搓后,冷不防被含入吻湿的嘴中吸吮,夜寻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刺激,惊声低叫:

*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这样。。。。。。* 湿漉漉的舌头有力地滑过嘴中的突起,引起夜寻一阵阵的战栗扭动。

封旗性感地低笑。

*还是。。。。不要这样。。。。。。。。* 放过被舌头弄得红艳无比的樱桃,轻吻顺着身体起伏延续到下身,瘁不及防含住昂挺的脆弱,微微啮咬。

*啊!。。。。。。*

夜寻反射性地弓起身子,发出愉悦又痛苦的声音,双手紧紧环着封旗的脖子,一脸沉醉在甜蜜折磨中的样子让封旗越发兴奋。

*封旗。。。。。。。。。封旗。。。。。。。。。。*

夜寻按捺不住了,他需要真正的释放,更深一步的接触。深情全心地呼唤着这个平日最恨的人的名字,夜寻知道,只要他这样呼唤着,他就可以达到欢乐的顶峰,那个最最可恶的人,会让他满意的得到他企求的一切。

封旗最喜欢现在这个时刻,他的男孩真心实意地渴求着他,这表示他不用再忍耐,可以开始品尝这花了无比耐力才得到的甜美报酬。

迫不及待地抬起晶莹如玉的细腿,封旗一头扎入他渴望的欲望海洋,被如此的温暖和湿润紧紧包裹着,挤压着,封旗几乎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难以言喻的舒服充斥全身,封旗由衷感谢身下正全心付出的夜寻。

只有他才可以带给他这样的感觉,让他的生命释放出如此耀眼的光芒。

埋在最渴望进入的地方,封旗缓缓抽出,再深深插入。每一次摩擦、每一次冲刺、每一下碰撞,都会引起夜寻激烈的反应和呻吟,在这个能完全控制自己身体的人胯下将身与灵魂毫无保留地奉献,他自己也很清楚,他能为这个可恶的人,原本该将他千刀万剐的暴君那荒芜寂寞的世界,带来鲜花、云彩,带来生命的光芒。这是夜寻一直所痛恨的,为仇人提供这么好的享受,可是在这个时刻,他竟然为此觉得不可思议地幸福。

*封旗!。。。。。。。。封旗。。。。。。。*

呼唤着封旗的名字,夜寻猛烈地摇动着腰身,他嘶哑的呼唤引来封旗无人能及的热情的深吻。夜寻忘我地回应着,向这最可恨的魔王表示无处不在的欢迎。

分不清是湖水,还是唾液,还是汗水的光泽在赤裸的交缠身躯上泛着淫糜的光泽,把这初春的帝朗司湖,点缀得春色无边。

他们在原本荒寂得可怕,现在却充满了生机的世界里驰骋起伏,玩笑嬉戏,直到攀上最欢娱的顶端,将所有的渴望和不安释放在对方的身上。

封旗感叹地凝视身下的人。

夜寻,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肯在我的世界里欢笑。

急促地喘气以平息狂欢后残留的兴奋,神志一丝丝回到夜寻的脑中。

封旗咬着牙不露声色地低头端详怀里的人儿,看着他由不能自己的激动回归平静,刚刚还弥漫着娇痴欲望的眼眸逐渐掺入警惕、愤怒和怨恨。

他的男孩,又离开了他的世界,将漫天的春花带入寒冬。

一阵失望和愤恨袭击心头,封旗收回眼中温柔的情意,恢复惯有的冷漠和高傲。带着征服的姿态,撩起夜寻红晕未完全退却的脸,讥笑着:

*怎么,刚刚咬牙切齿说不会求饶的人变成哑巴了?*

夜寻用力挣脱在下巴轻佻的手,紧紧咬住下唇。

这该死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丢脸的话!在过程中无法控制自己,却又会如此清晰地记得发生的事情。

这是那个暴君,那个可怕的魔鬼啊!居然在那个时候被鬼迷了心窍似的呼唤他、渴望他、相信他。夜寻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没用的身体!

没用的舌头!

没用的夜寻!

*我不过是。。。。。。。发了疯。。。。神志不清!*

夜寻甚至失去对视封旗的能力,恨恨低语。

封旗的嘴角显现愚弄的笑容,戳破夜寻无力的防备: *夜寻,你喜欢我碰你。你很享受和我交欢的滋味。就算你不是神志不清,你还是很喜欢的。*

*不可能!被你碰一下,我只会恶心!只会想呕吐!如果不是我失去了清醒,我绝对不啊。。。。。。。。。。。*

无动于衷的封旗对夜寻的愤怒不置一词,修长的手指却已毫无预告地插入了刚刚才承受滋润的柔软所在,挑拨抚弄,成功地截断夜寻的话,让夜寻在怀中再次轻颤。

*夜寻,你现在没有神志不清,好好感觉一下,是恶心还是喜欢。*

*你。。。。。放开我。。。。。。。。啊。。。。。。*

酥麻的感觉又回到体内,红云再次覆上俊美的容颜,但这样的程度,还不至于夺走夜寻的理智。身体无可否认地体现欢娱,每一个细胞仿佛都背叛了主人,欢呼着迎接封旗妖异的魅力。夜寻摇头,他当然不会丢脸地回答封旗这个充满征服意欲的问题。

*呀。。。。卑鄙!。。。呜。。。。。。*

封旗将夜寻按低,让他看着自己的下身,手指从温暖的通道中退出,摩挲被花蕊中流出的白浊弄得湿润污脏的大腿内侧。

*看,夜寻。这是我留在你身体里面的东西。我把它留在你身体里的时候,你可是兴奋得尖叫不已。*

粘满了粘稠液体的手指伸到夜寻眼前,封旗带着不知其意的笑容,将它送入夜寻优美的唇中。

夜寻晃动着躲避,却被另一只手固定了后脑,无能为力地被迫接受。品尝到从身体内流出的封旗的微咸烙印,夜寻无法继续忍受,闭上眼睛牙关一合,狠狠朝嘴里的手指咬下去。

牙齿与指骨的碰击摩擦发出*吱吱*的声音,夜寻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直到又甜又咸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口腔。

知道自己的力气无法将如钢铁般坚硬的指骨咬断,又惊讶于封旗的不做反应,夜寻终究还是松口,看向原该暴跳如雷的帝朗司第一暴君。

封旗木无表情地盯着夜寻,随后冷笑着,收回被咬得鲜血淋漓的手指。

*夜寻,这根手指可真是无辜啊。它给你带来这么多的快乐,却被你伤得这么重。*

封旗将挣扎的夜寻按在肩膀上,沉沉地笑着: *不过,这也是应该的。*

*就象你,给我带来这么多的享受,却受了这么多的折腾。*

夜寻警戒地注意封旗的举动,按照无数次的教训来看,这是封旗在发作前的诡异现象的一种。

而且根据今天夜寻所做的事情,八成是不弄个半死不罢休的。

无视夜寻的警戒,封旗亲手为夜寻洗净身体,又将他抱上湖边的露亭,为他套上准备好的丝袍,并且召来侍从,让他们送夜寻回房。

感受封旗莫名其妙的温柔,夜寻只有毛孔悚然,不知道这个残虐无比的魔鬼又想到什么花样。

被送到房间所在的前院,一直倚门焦急等候的天梦就已经奔了出来。

*夜寻,你回来了!*

天梦担忧地上下打量夜寻,每次被封旗那个暴君召唤,天梦就免不了担心虚弱的夜寻又受到伤害,虽然最近夜寻身上的伤势渐好,但是谁知道那个天生的邪恶魔王今天会如何?

夜寻向天梦点了点头,抬腿走进房间,默默不语地坐在窗台上。

天梦小心翼翼地跟随着,她发现今天的夜寻有点不同,前几日,夜寻就象没有灵魂的娃娃似的,可是现在,他的明亮眼眸又有了焦点,虽然里面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但是总比开始的时候让她安心。她想问,但是又不敢,被封旗召见,不用说是要让凌辱夜寻,任何一个错误的问题,都会勾起夜寻心底的伤痛。

*天梦,我今天。。。。。。。。。咬了封旗一口。*

*什么!* 天梦惊讶地叫出来。她已经知道封旗对夜寻做了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知道夜寻那天被折磨得很惨,以至于夜寻已经不敢再和封旗作对,甚至乖乖地任人玩弄。她很伤心夜寻这样受辱,但是她还是宁愿夜寻软弱一点,也好过被那暴君再抽取紫眸之血,活活把夜寻折磨死。

*这怎么办?夜寻,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啊?夜寻,你说话啊!* 天梦心疼地查看夜寻的四肢身躯,眼泪已经忍不住滴落下来,她很清楚封旗的残忍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夜寻任天梦掀开他的领口*验伤*,望着窗外的后宫景致,悠悠问道:

*天梦,我是不是。。。。。。很淫荡?*

正在为没有在夜寻身上发现新伤痕而松一口气、却因为看见许多激情欢爱后吻痕而伤神的天梦对这个问题微微一怔:

*你说什么?*

夜寻闭目,与封旗的缠绵情景涌入脑中,那么下流、那么淫乱、那么无耻呻吟着企求的人,竟然是自己!

他粗声粗气地重复刚刚的问题,象要有意地折磨自己。

*我问我是不是很淫荡?是不是很无耻,很不要脸!天梦!你告诉我!*

不待天梦的回答,夜寻痛苦地把头伏入双手,大声回答自己提出的问题:

*是的!是的是的!我不仅身体是脏的,连心也是脏的!*

他激动地扯着细柔的黑发,蹂躏无双的容颜,用指甲在娇美无暇的脸上划下一道轻渗血渍的红痕。

*夜寻!不要这样!*

天梦扑了上去制止夜寻的自虐行为,紧紧抱着她最尊贵的小王子,试图缓和夜寻激动的状态。

封旗封旗,你又对夜寻做了什么!你这个连地狱也容不下的恶魔!

*夜寻,你怎么可能会脏?你是最好的,最珍贵的,最干净的,最最最尊贵的!不管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请你不要放弃自己!我求求你,夜寻!*

天梦的眼泪温暖夜寻的颈,她如亲人一般的拥抱确实缓和了夜寻的情绪。

将身体发软在天梦的怀里,夜寻别过头滴下珍珠般的眼泪。他怎么可以告诉天梦,他在封旗身下的丑态,说他喜欢封旗的气味,说他为封旗的抚摩而欢娱,说他渴望封旗进入他的身体。告诉天梦,就在刚才,他的腿上,他的身体里还留有封旗发泄后的精液,而他却为了封旗的手指的触碰而愉悦地颤抖。

我说不出!

夜寻绝望的发现,他已经输得干干净净,无论装不装娃娃,他都已经成为封旗胯下的玩物,成为一个下贱的男宠连思想和感觉也被控制的男宠。

我不想这样!

我已经没有可斗争的了,输得彻底。

寻死的念头,在夜寻的心中萌芽。

我不会继续任你玩弄,封旗。

似乎又找了一种新的解脱方法,说来很可笑,夜寻反而利用这个极端消极的抵抗,燃起了面对封旗的勇气。

每次沉溺在封旗给予的快乐中,每次被封旗无情地讥弄他,每次头皮发麻地接受封旗的温柔对待,夜寻就安慰自己,不要紧,很快就可以解脱了,很快身体就会没有任何感觉,对任何东西都无法做出反应,而那可恶的呻吟,再也不会从他冰冷的唇中发出,封旗再诡异的手段,也不可以用在一个死人的身上。只要找到一个机会,怎么样都好,立即就结束这无聊又肮脏的生命。

可惜这个机会并不容易找到。在封旗的面前,夜寻固然不会采取行动,但是其他的时候,天梦随时服侍在旁,如果让她知道宝贝的小王子想自杀,那么恐怕她会先急死过去。

天梦一直提心吊胆,她的夜寻最近很不对劲,他的神情好象已经下了做某件事情的决心,又冷冰冰地总是若有所思,这与象娃娃的时候又不同,但更令她担心不已。

最让她害怕的是,夜寻开始有意无意地伤害自己,封旗不召见的日子,他常常靠着窗台看景色而不想进餐,沐浴的时候会忽然把手臂上留有激情痕迹的地方咬得鲜血淋漓,无论是照明的烛火,还是缝衣的细针,都会成为夜寻伤害自身的工具,有一次,他甚至拿起滚烫的茶水往下身泼去,被天梦死死拦住。

天梦开始怀疑夜寻想寻死,但是她不敢问。如果是真的,问出来只会坚定夜寻的意志,所以她只能时刻提防,随时注意夜寻的一举一动。

心疼和焦虑煎熬着这小日族的第一侍女,她急切地寻找可以救夜寻出去的机会,只有逃出封旗的魔掌,夜寻才有希望,她才尽到她的责任。

封旗也关注到夜寻的不寻常,他发现夜寻的身上总是出现一些伤痕。在他的王宫里面,除了他,没有人敢伤害他的男孩,而这些伤痕又并非出于自己的意思,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他的男孩,正在意图伤害自己。

封旗能够感觉到夜寻心里的一种坚决,但是夜寻的心又沉到更深的地方,他发现夜寻的内心更加荒凉,这令他害怕,让他这帝朗司帝国至高无上的君王,感到惶恐。

*夜寻。*

再次的热烈激情狂欢,封旗看着尽情开放的夜寻在身下慢慢恢复神志,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和怨恨,而是舍弃所有般地享受着封旗给予的一切。

凝视着封旗的闪亮眼眸,让封旗仿佛感觉到夜寻在爱他。

不,这是错觉。封旗摇头,他触碰不到夜寻埋得太深的内心,他知道夜寻刚刚很快乐,很舒服,而且兴奋。但是现在,他触碰不到他的男孩。

锐利地看一眼夜寻身上新出现的伤痕,封旗皱眉。伏下身子,一边轻轻摩挲伤口,一边用危险的语气威胁:

*夜寻,如果让我发现你再伤害自己,或者想自尽。我就将你那个小日族的侍女活活折磨死。*

夜寻没有答话,他在心底冷笑。

封旗,一个人打定主意要死,是没有人可以阻止的,就算没有伤口,没有真实的伤害,也可以慢慢死亡。

他要以另外一种形式,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时间慢慢消逝,封旗没有再发现夜寻的新伤痕。但是他的忧虑却在增加。他的男孩日益苍白,再多的补品,再好的服侍也无法阻止他的缓慢虚弱。他很清楚,夜寻在等死。

至于为什么?

封旗不敢想,他知道是自己的错,他毁灭了夜寻。现在的夜寻,不但憎恨他,更憎恨自己。

封旗发现自己没有办法阻止,他不敢再用紫眸之血来逼迫,也不敢再用天梦来威胁,任何的刑罚已经对夜寻起不了作用,他的珍宝如同已经破了底正在渗水的小舟在无边的海中,不需要风暴,只要一阵稍微大一点的风就会被摧毁。

可能会失去夜寻的念头让他害怕。

他不得不承认,他在午夜从寝宫盯着夜寻院落的围墙的时候,会惊恐得发抖。

孤寂的世界是他的恐惧,他渴望夜寻出现在那里,即使只在欢爱的刹那。

他无法承受,失去他的夜寻。

封旗开始后悔,对于夜寻的种种残忍,浮上他的心头,象噩梦一样。他忘记了他曾经对不少的少年做过比这更残忍的事情,但是,对夜寻。。。。。。。。。。。。

封旗开始祈求上天,给他机会弥补过错,让夜寻忘记封旗给他的地狱般的世界。

他甚至想跑到夜寻的身前跪下,求他原谅所有的一切,告诉他有什么方法可以补偿只要夜寻活下去。

但是,封旗很清楚,没有用。无论如何,都没有用。他只能看着夜寻这样下去。

也许是报应,上天对封旗的报应!

用什么办法?

有什么办法!

封旗在自己的思绪中狂喊着。

忽然,一线灵光击中心扉。封旗仿佛看见了新的希望。

他怎么忘记了呢?

夏尔!

将夜寻献上的夏尔!

夜寻在达也门府邸中信任并萌生爱意的夏尔!

夜寻需要新的刺激,来鼓励生存的勇气。

为什么没有想到呢?

不能自制地迭声呼唤侍从,封旗焦灼地下令:

*立即召羽圆将军夏尔来见本王!要快!飞马而来,中途不许停留!立刻去办。*

盯着侍从飞也似的赶去办理,封旗的心象被猫抓着一样难熬。

夏尔,快来!

快来!

你的君王需要你!

血夜第十四章

飞逸

*你有害怕的东西吗?你会逃开它,还是勇敢面对?*

*害怕的东西嘛。。。。。是逃也逃不开的。*

夜寻还是在日益憔悴,他依然荡魂动魄的美丽,安静地等待他期待的一天来临。他已经不再伤害自己,倚靠在面对春景的窗台,他安详微笑。

死亡,不过是另一个开始,而且,也是胜利的结束。

封旗已经很久没有召见他,夜寻知道,封旗已经溃退,他的敌人对他无可奈何。

天梦也在憔悴,她憔悴是因为夜寻的憔悴,她已经做好了逃亡的准备。

只要在那之前,夜寻很活着。

在一个新树挂满露珠的清晨,被阴沉气息笼罩的王宫,终于迎来了帝朗司最著名的美丽将领夏尔。

夏尔是只身飞马而来,从达也门到刻当略,沿途换马,日夜不停。

他的封旗陛下在召唤着!他的血在沸腾着。

风尘仆仆地奔入久违的王宫,直冲封旗的寝宫,到直直跪倒在他无双的君王的脚下,夏尔才停了下来,抬头凝视召唤他的陛下。

布满红丝的丹凤美目,沾染着尘土的长发,完全被汗水和风沙覆盖的、已经肮脏无比的将军服饰,这样的夏尔眼中的激动目光让封旗震撼。

万千种滋味,在心里混成一团。

就在这个寝宫,他们曾经论过无数军国大事、切磋过无数次剑术。

在这里,他们曾经彻夜缠绵,让汗水染湿身下的白毯。

也是在这里,夏尔接过封旗的调令,离开挚爱的君王,开始魂断神伤地驻守达也门。

封旗日夜等候着夏尔,他要夏尔让夜寻回到自己的身边。他应该迫不及待地发出这个命令,要夏尔去想办法。

可是,看着夏尔,封旗却犹豫了。

他以为世界上没有比夜寻更重要的事情。但当他望向脚下的爱将,他才发现这样的决定有多残忍。封旗发现他无法对这个从小相伴,忠诚并深爱自己的人说出夜寻的名字,他的心虽然狠,没想到居然还有怜惜的人,除了夜寻竟然还有夏尔。

无言的视线交缠久得分不清天地的变换。

封旗深叹一口气,走下台阶,不顾夏尔满身的尘土,痛吻怀里的人儿。

夏尔愕然,他猜到封旗的急召与夜寻有关,虽然心里椎心的痛,但是他还是庆幸,他的君王让他重回王宫。重回封旗的身边,这是他日夜盼望的王令。

他肯定夜寻可以夺去封旗的心,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最爱的两个人。

但封旗的吻这么强烈,象火一样要把他燃尽,温暖得让夏尔流下眼泪。他只有忘我地回应,尽情将自己开放,假装在这一刻,封旗属于自己。

夏尔想起与夜寻在达也门的寝房内的那一个吻,也是这样的甜蜜、痛苦,拥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在刹那间感觉拥有。

激烈的长吻让夏尔也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封旗终于松开了夏尔。

在怀里热情而温婉的夏尔,并不能让封旗孤寂的世界闪亮起来,但是却可以让封旗感觉被人深爱着,这是封旗一直渴望在夜寻身上得到,却永远也无法得到的。

*夏尔。。。。* 依然性感的低沉的声音从冷静下来的封旗嘴中传出。

*陛下*

封旗想了很久,终究还是决定过一天再提出他的要求,也许这样,对夏尔没有这么无情:

*你累了,先休息吧。*

*是,陛下。*

夏尔奇怪,依照接到的命令,封旗应该是万分焦急地传召他,不应该还让他休息,可是他依然遵命。

但他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在没有驻守达也门之前,他从来就是在封旗的寝宫安寝。夏尔不敢肯定,他现在是否还有资格这样做,在夜寻出现之后。

即使没有资格,他也不知道要到什么去休息。

不过封旗很快就给了他答案:

*还是和以前一样,睡在寝宫。*

夏尔惊讶却藏不住喜悦,看着封旗大步离开去处理政事,他的心里一阵激动:我还没有。。。。被陛下完全遗忘。

他珍惜在封旗寝宫中的时光,沐浴后打量久违的故地,直到倦极睡去,丝毫也不知道,在寝宫的隔壁,曾经挑动他的心却又被他奉献给封旗的花朵,正在寂然枯萎。

今天的政务相当繁忙,当月色开始照耀帝朗司湖,封旗依然还没有回寝宫。

原本宁静的夜晚,却被通天的火光打碎。

*起火啦!起火啦!*

*侍卫谋反啦!*

*有刺客,快来人啊!*

尖叫和骚动从前殿传来,惊动熟睡的夏尔和未眠的天梦。

*夜寻夜寻,快醒醒。*

天梦将夜寻从梦中摇醒,眼中闪动着兴奋和希望。

*夜寻,听!王宫起了大火,有人要刺杀封旗,到处乱成一片了。*

将夜寻从床上扶起,天梦手脚麻利地为他穿上一套宫内侍从的衣服,这是她偷偷弄来已经藏了很久的秘密武器。

*真是天神保佑!我们可以趁机逃出去。*

夜寻却一点激动的样子都没有: *天梦,你以为这么容易就可以逃出王宫吗?*

天梦愤怒,用从没有过的力道捏住夜寻的肩膀摇晃:

*夜寻,你不要这个样子!你要死在王宫,我就陪你一起死!*

被从小爱宠自己的人这样用力摇晃着,似乎要把骨头拆散了一样,让夜寻笑了起来,他不觉得能够逃出去,但是,如果可以,他希望天梦可以有一条生路。

*不要摇,我逃!别浪费时间了。*

看夜寻抖擞起斗志,天梦精神大振,拉着夜寻打开房门,不待门口正好奇地张望火光张狂处的两个侍从回过神,轻叱一声,费尽辛苦得来的匕首尽显天梦深藏的武艺,划过两人的脖子。

鲜血飞溅,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生命已经离两人而去。

灵巧轻盈地拖着夜寻穿过前院,天梦满意的发现门口的侍卫已经如她所料地赶去灭火了。如矫捷的猫一样借助黑暗的遮掩,天梦和夜寻小心翼翼又顺利地绕过寝宫的防卫,其中遇到几队在宫中奔走救火的侍卫,都被机警的天梦一一避过。

但是,他们知道困难还在后头,离王宫的侧门还有很远的路程,很多的关卡。

穿过一道矮房,天梦忽感有异,猛然回头,一个可能是刚刚偷懒小解完的王宫侍卫从假山里面散漫地走了出来,抬头看见天梦手中沾满鲜血的匕首,惊骇之色现于脸上,张口*啊*的一声叫了起来。

天梦不愧为特地挑选出来服侍夜寻的第一侍女,当机立断,匕首毫不犹豫脱手而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闪电般插入侍卫的眉心,中断可能暴露行迹的呼喊。

叫声截然而止,天梦观察四周,放心地发现没有人被刚刚的小声音吸引,松开一直紧握夜寻的手,走到死者身前蹲下,欲拔回用以防身的匕首。

还没有触及闪亮的匕首,脖子忽然一阵冰凉,一把锋利的剑已经无声无息地抵上天梦的喉咙。

天梦骇然抬头,一个俊美的红衣男人持剑站在面前,眼中射出嗜血的光芒,冷冷说道:

*敢在封旗陛下的王宫中这么放肆,你的胆子倒也不小。*

惊恐传入天梦眸中,她知道这个男人不好对付,持剑的手如此沉稳,身手快而轻到让她无所察觉,这是个真正的高手。天梦没有任何的把握赢他,那就表示逃不出去,那么夜寻。。。。。。。。。

想到被抓回去后,夜寻可能会有的遭遇,天梦一阵战抖。

*夏尔。*

一声轻轻柔柔、平静而低调的呼唤,从天梦的背后传了过来。

如被山上急坠的巨石撞在心上,持剑的男人全身剧震,宝剑差点掉下地来,抬头循声看去,日夜思念折磨着自己的人就在眼前。

夜寻!

居然是夜寻!

还是无人可及的绝美,身着侍从的普通服饰却风姿优雅至无懈可击的地步。那一双夏尔今生也不可能忘记的美眸,清澈澄净,蕴涵着无法言喻的平静深远,深深望入夏尔激烈跳动的心里。

*夜寻。。。。* 夏尔深吸一口气。 *你要逃走吗?*

看见天梦和夜寻的服饰,夏尔不问自知。

夜寻慢慢走近夏尔,直到与夏尔差点贴上,如同一个美丽的梦轻轻靠近。

*我想求你,放了我的侍女。至于我。。。。*

夜寻露出一个凄美至让夏尔失去呼吸能力的笑容。

*你可以把我再次献给封旗。*

献给封旗。。。。

再次献给封旗。。。

再。。次。。。。

*哐铛*一声,宝剑从夏尔的手中掉了下来。夜寻表现的无所畏惧和坦然,那笑容后无人可改变的决心,让夏尔察觉到夜寻的改变,以及他对死亡的期待。

夏尔的心脏瞬间紧抽起来,停止了跳动。

这不是他熟悉的夜寻,那个骄傲天真的男孩,对生命充满希望和向往,为好奇而向他邀吻的夜寻。他的眼睛里面已经失去了对未来的渴望,失去了生的憧憬。

夜色下憔悴的容颜,虽然焕发着掠人心志的美,却也宣告着这朵独一无二的花朵,已经慢慢凋零。

天啊!封旗陛下到底做了什么!

我呢?我又做了什么!

天梦趁夏尔刹那的失神,拔出匕首,抵在夏尔的脖子上,沉声喝到:

*不要动,你敢喊一声,我就杀了你!*

不顾颈上的冷洌刀锋,夏尔轻轻说道:

*就凭你们,想逃出王宫,根本是可能的。*

抬首看天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决心,看向夜寻,叹道:

*你们跟我来吧。*

竟然转身,向着王宫正门的方向走去。

天梦听到夜寻和夏尔的说话,已经知道两人认识,现在见夏尔态度大改,又想只要夏尔出卖,无论如何都是逃不过的,胆子一大,携起夜寻的手,跟在夏尔身后。

夏尔果然不愧为封旗身边的红人,一路上遇到好几个关卡,守卫都恭身让路,居然一句盘查都没有,而身后的天梦和夜寻低垂着头,也被当成随身的侍从,混了过去。

无惊无险,原本危机重重的出宫之路,竟然很快就走完。

待三人出了王宫大门,天梦才把胸中憋得发疼的一口气呼了出来。连夜寻也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逃出了封旗的魔掌。

夏尔将二人领到一处阴暗的树下,低声道:

*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要走开。*

然后匆匆离去。

天梦看了看夜寻,正想询问夏尔的来历。一阵马蹄声响起,夏尔居然骑着马回来了,手上还牵了一匹无人的马,显然是给天梦的。

仓促之间找到两匹这么好的马以做逃亡之用,天梦不由佩服夏尔的行动力。

夏尔策马到夜寻身前,一把将夜寻抱在胸前。天梦不待多言,自行利落地翻上另一匹马。

两骑三人策马狂奔,向刻当略西边的荒林逃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马不停歇地飞奔了三十几里,看着火光红红的王宫已经远远落在身后,天梦总算安心了一点。

夏尔却不这么想,他知道封旗的本事,曾经有多少次,他们一起追击战场上的余兵,无论多老辣的逃生高手,无论已经逃逸了多远,始终都被击杀在剑下。

果然,身后远远响起追兵的马蹄声,沉闷地敲打着黑暗的大地。封旗居然不顾被破坏的王宫和大胆的刺客,派大队人马追了上来。

天梦骇然色变,他们的马虽然很好,但是耗力已久,实在不可能与这么大队的追兵比脚力。

马蹄声仿佛越来越近,回头已经可以隐约看见铺天盖地火把的红光。

天梦把心一横,翠绿眼眸闪过动人的光彩,在呼呼狂风中大声向夏尔说道:

*我去引开追兵!夜寻殿下就交给你了!*

不再罗嗦,牵动缰绳,向追兵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寻大惊,张开口要阻止天梦的牺牲,却被夏尔的大手一把捂住。

*不能叫,夜寻,你会引来追兵的。那个女孩就牺牲得没有价值了。*

身后的追兵一阵呐喊骚动,不用说是发现了天梦的踪迹,夜寻心里一痛,软倒在夏尔怀中。

夏尔收回覆盖在夜寻唇上的手,没有再看夜寻一眼,紧盯前方,策马飞奔。精明的封旗陛下,不可能被轻易迷惑,天梦的牺牲只能为他们换来少得可怜的一点时间。

初春的冷风迎面狂扑过来,夏尔的长发在夜空中尽情飞扬,豆大的汗水沿着脸侧流下,滴在夜寻的发上。

夜寻抬头凝视夏尔,这个时候才发现夏尔是多么具有将军的气势,凭此时看见的骁勇和坚毅眼神,他可以想象夏尔在战场上的动人英姿。

这个人啊,曾经让夜寻萌生最纯洁的最早的爱意。

把夜寻献给封旗这个暴君,把夜寻独自留在地狱里面的,是他。

而现在,不顾无上的权势和荣耀,背叛封旗救出夜寻的,偏偏依然是他。

在这个人的怀中,让他挡着所有的冷风,随着马儿驰骋,听着追兵的声音又开始渐近。如果这是发生在达也门被献给封旗的那个晚上,夜寻可以肯定自己会一生一世爱上夏尔,会感觉到无比的幸福。

现在呢?。。。。。。。。。

心神和身体都已经受控于封旗的夜寻呢?

夜寻感叹,爱上封旗或是爱上夜寻自己,都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夏尔也有着深深的痛苦吧。

夏尔无暇顾及夜寻的心思,他只有一个意识:救出夜寻,不要让他毁灭,不要让他枯萎。

我要救他!

我要救他!

至于封旗,夏尔已经不去想了。他害怕一想到封旗,马匹的速度就会慢下来,这样会害死夜寻,害死这个他深爱着、深深内疚着却又深深嫉妒的男孩。

他得到了夏尔苦苦祈求的,却永远无法得到的,封旗的爱,却被折磨得开始凋零。

夏尔的心乱成一团,他拒绝去思考,他只要狂飙,让大地在他马下伸沿。

急促的马蹄声象催命鼓一样从身后传来,夏尔身体一僵。他认得封旗的策马声,他知道封旗已经抛开众人独自追了上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就仿佛踏在夏尔的心上,他可以想象,他的君王是如何地震怒。夏尔咬裂优美的下唇,用马鞭全力抽打着已经筋疲力尽的坐骑,鲜血已经染红了整根马鞭,胯下多年的爱马即将支撑不住。

夏尔微笑,他从来只会思念封旗,向往封旗,激动难耐地迎向封旗,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拼命逃避封旗的一天。他深爱的王,紧紧追在他的身后,却不是为了他。

我虽然背叛,但是还是不想离开封旗陛下啊!

我怎么可能离得开我的王!

脸上浮现畅快的笑容,夏尔低头望进夜寻黝黑的眼眸,深情说道:

*保重!夜寻!*

马速忽然提高,窜入侧边的丛林,猛然左拐,在这追兵视线无法触及的千钧一刻,将夜寻抛到隐蔽的草丛中,不再多望一眼,吸引着追兵呼啸而去。

夜寻从草丛中抬起头,目送夏尔策马的背影,看见封旗马上的高大的身影在他身后急追,漫天的火把随后映红森林的入口,眼泪不能自制地流了下来。

无论是天梦的牺牲,还是夏尔痛苦的抉择,都已经成为夜寻生存的动力。

即使再被封旗抓回去,也绝对不会自尽!

被力量鼓舞着的夜寻,终于燃起了失去的斗志,挣扎站起来,蹒跚躲开追逐夏尔的马队,疯了似的直闯稠密的森林深处,最难进入的地方,才可以逃开搜索的人。

身上和脸上不知道被长满尖刺的树枝荆棘划出了多少血口,夜寻终于看见前面的空旷,急忙迈步出去,却踏了一个空。前方不是什么空地,却是一个陡峭的悬崖。

身体直坠下去,夜寻暗叫: *我命休也。*

好不容易想努力生存下去,却死得如此冤枉,夜寻苦笑。

笑容还没有消失,*扑通*一声,感觉浑身冰冷,却是掉进了一条不算小的河里。

原来刚刚的并非悬崖,而是一个临河的山坡,夜色太暗,黑朦朦一片,一时看不清造成了误会。

虽然夜寻怕冷,此刻却由衷感谢冰冷的河水。

心里一松,又累又冷的虚弱身体再也坚持不住,竟然就昏迷在冰冷的急流中,任河水将他带到一无所知的未来。

希望你平安,天梦。。。。

希望你平安,夏尔。。。。。。

希望我有足够的勇气和力量,生存下去。。。。。。。

血夜第十五章

*很痛很痛!!!!*

*这还不算痛。。。。。。到你说不出痛来的时候,我再同情你吧。*

挥最利的剑,骑最快的马。

谁能比得上您,我生命中的神我的封旗陛下。

夏尔伏在飞奔的爱骑上迎风疾弛,封旗的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没有丝毫恐惧,夏尔眼中焕发动人的神采,等待落入封旗掌中的一刻。

刚低头躲过一根打横长出的枝干,身后风声忽起。

怒发冲冠的封旗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凌空将夏尔扑到在地。巨大的冲力让两人搂在一起打了好几个滚才稳住身形。

满心的怒火和焦躁,封旗用尽全力按住夏尔的双肩,喘着粗气,眼睛瞪得要裂开似的,切齿问道:

*夜寻呢?*

夏尔夷然不惧,抬头看着眼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的封旗。

还是这么威风凛凛,陛下陛下,你可知,夏尔最爱的就是你在沙场上这般无敌的模样。

嘴角泛出安详,仰头深深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平静说道:

*他走了。*

*走了?* 封旗重复夏尔的话,胸口的起伏越发剧烈,眼中凌厉的眼神中掺入莫名的情绪。

没有任何言语能阐述夏尔的心情,他只能用流连着光华的丹凤美目,注视他的君王。

*锵*

封旗宝剑出鞘。

夏尔微笑着闭上眼睛。他听过这声音很多次,在他陪伴在陛下身边征战四方的年代。

这声音代表杀戮,代表鲜血四溅,代表强者的胜利和生命的结束。

但是他不惊惶。不知道为什么,夏尔感觉很安详、很幸福,就象回到从前。从前,那些与封旗朝夕相对的日子。

寝宫中荒唐,议政厅论事,沙场上不离左右地挥剑杀敌。。。。。。。。往事一幕幕现于夏尔眼前。

陛下陛下,当你日后擦拭这染上我鲜血的锋利宝剑时,可会想起夏尔,可会想起你我曾有的朝朝暮暮?

仿佛腰间的剑会烫手,封旗惊惶地将它拔出来,用尽所有的力气扔向最远的丛林深处。

价值连城的御用宝剑,没入看不见的泥土之中。

他害怕,自己会在一怒之下亲手杀了夏尔。

闭目等待冰冷剑锋的夏尔听到声响,诧异地睁开眼睛,对上封旗雕塑般英俊的脸,感动和内疚搅动心湖,平静眼眸化为无尽的悲哀。

月光下的丛林弥漫不安的气息,帝朗司的君王和最著名的勇将沉默对峙着。

火光蔓延到这个诡异的角落,震天的声音响起,被封旗撇下的大队追兵已经赶到,环卫在君王的四侧。

封旗缓缓减轻按压夏尔的力度,收回双手,冷冷发令:

*来人,把他带回王宫。*

锐利的眼睛虽然看着夏尔,却又似乎没有把焦点集中在夏尔身上,就象在看一样陌生而无关紧要的东西,让夏尔魂断神伤。

侍从上前,将毫无反抗的夏尔双手反剪,押上马匹。

封旗无视夏尔的一直不曾离开的凝视,别过头去,不再看夏尔一眼,咬牙道: *搜,将这个山林,给我翻过来,直到找到夜寻为止!*

冷静的容颜下按捺不住的是灼心般的疼痛。

夜寻,你休想逃。。。。。。。

我不饶你,我绝不饶你!

夜寻殿下,不要到处跑。。。。。。

记住,不要让人看见你变色的眼眸,夜寻我儿。。。。。

我叫夏尔。。。。

你是我的,夜寻,你是我的。。。。。。

画面走马灯般转换,这么真切的声音,这么多纠缠不清的人,这么多的手向夜寻伸过来,要将他拉进无底的地狱。

*不!*

夜寻大叫着,挥舞双手,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变幻的蓝天白云,潺潺水声和清脆鸟鸣传入夜寻的耳中。

翻身坐了起来,夜寻*啊*地叫了一声。

居然有这么美丽的地方!

这里很明显是一个山谷,四面高山为屏,谷中绿树如荫,芳草处处,一条清澈的小河,不知道是从哪里蜿蜒而来,在夜寻的身边潺潺流过,一群灰白翅膀的小鸟,不怕人地停在夜寻的身旁,不时跳动觅食。

这所以觉得这里美丽,是因为谷中飘荡着和平与安详的轻风,舒缓了夜寻紧张的神经。这意味着夜寻已经逃出封旗的魔掌。

并不只有夜寻发现这个人间胜景,不远处的四间幽静茅屋表示这里早有先到者。

夜寻站起来,惊飞了身边的小鸟,忽然感觉有异。低头一看,身上原本大大小小的伤口上都被涂上了一层薄薄的草药,很明显已经有人为夜寻疗过伤,而这个人的医术一定甚高明,身体一点也不疼痛,只有似薄荷般清凉的感觉。

应该是这茅屋的主人救了我吧,不过真奇怪,救了我又怎么就这样把我放在河边呢?

夜寻心里感激,走到最靠近的茅屋前,扬声问道: *请问,屋内有人吗?*

只有夜寻一个人清脆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

夜寻恭敬地等了很久,又叫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回应,只好伸手推开虚掩的木门。

茅屋很小,探头看去,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件平常的家具。

夜寻转身,向第二间茅屋走去。

一连三间茅屋,都是无人。

夜寻轻松地推开最后一间茅屋,一个团坐在地上的人影赫然入目。

夜寻大感羞愧,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方,而且很有可能是自己救命恩人的住所,这么随意推门就入,实在是很不妥当,连忙道歉: *真是抱歉,我应该先在门外问一声的。*

那人披肩的长发已经掺了几丝银白,但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看不出到底有多少年岁。鼻梁高挺,极浓的眉,想来年轻时也是一个英俊少年。只是神态怪异,对身边的事情充耳不闻,夜寻推门,而后道歉,他似乎一点也没有觉察到,所有的注意力,只放在他前方一尊与真人大小相仿的雕像上面,仿佛沉浸在另一个极有诱惑力的世界里,不愿再回来。

夜寻等不到此人的回答,自然地顺着他的视线向那雕像望去,心中不由暗赞。

不知道由什么材料所制的雕像,是一个俊美少年。面如冠玉,嘴角含笑,,似乎站在风里,衣裳下摆微微扬起,纤纤五指握着一只长笛,神态栩栩如生,好象随时会将长笛举到唇边吹奏起来似的。

可以想象,这个雕像的制作者用了多大的心血来刻这完美的作品,又是怀着多深沉的爱慕来将它完成。

好不容易从震叹中回神,夜寻感觉很不好意思,向屋里的男人恭身道: *深感救命之恩,夜寻无以为报,还请告知姓名,望。。。。。。。。*

那男人忽然回过头来,冷冷扫了夜寻一眼,象在怪他打搅,然后不发一言,又转回头去,看那座雕像。

夜寻被他一瞥,要说的话都吞了回去。倒不是因为他眼光厉害夜寻的个性,连魔王封旗都敢惹,又怎么会怕他但毕竟受了人家的恩,也只好受气。

呆呆站着等了半晌,男人只当夜寻不存在,还是入神地看着雕像。夜寻只觉这样太没有意思,又知道男人讨厌他打搅,便安静走出这茅屋,临出门还替他将木门轻轻掩上。

一个人回到小河边,夜寻盘腿坐下。

封旗必定在大肆搜捕自己,现在是万万不可出去的。

不知道天梦如何了,想来凶多吉少。夜寻叹气,雾气弥漫眼眸。

夏尔呢?

希望他能够逃掉,毕竟他是帝朗司的名将。

可是,追他的是封旗。。。。。。

夏尔,夏尔,你还平安吗?

夏尔平安吗?这恐怕连夏尔本人都不能确定。

他正被软禁在封旗的寝宫。原本不被关在大牢就已经很意外了,现在不但将自己安排在寝宫,还没有任何的责罚。说是软禁,仅仅是不许随意出王宫而已,身边的侍从日日小心服侍,口里*将军将军*的尊敬不已,简直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而封旗,一直没有回来过。

夏尔宁愿封旗将他放到大牢去。

他不认为封旗对他的宠爱到了纵容他放走夜寻而不责罚的地步。他很清楚自己的王,封旗会象猎人一样,慢慢细致地找出敌人的致命点,然后让和他作对的人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封旗还没有开始惩罚,证明他在找最能令夏尔痛苦的方法。这让夏尔恐惧,虽然他不后悔放走夜寻,虽然他甘心接受封旗的惩罚,但是他依然畏惧着。

有的时候,夏尔甚至觉得这样的等待,就是封旗惩罚的一部分。

夏尔确实很熟悉封旗。因为同一个时候,封旗正是在想着这个问题。

他横坐在议政厅的窗台上,盯着月色下的帝朗司湖,眼里发出让初生婴儿也要停止哭声的可怕眼光。

夜寻仿佛凭空消失了似的,如天罗地网般严密的搜捕继续着,传来的却依然是最坏的消息。

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冷,失去夜寻的恐惧和愤怒没有一刻停止。他想起了夜寻的话你为什么害怕?

封旗需要发泄,而最好的发泄对象就是夏尔,放走夜寻的夏尔。用什么方法来折磨他呢?夏尔不怕死,他也不怕残忍的刑罚,封旗要找一个方法,让夏尔痛不欲生,让他尝尝他的君王所受的苦。

夜寻,你在哪里?

只要你回来,我答应一定好好对你,再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只要你一句话,我会跪在你脚下接受你任意的报复只要你回来。

我愿意为你毁灭整个帝朗司,毁灭我自己。

你知道吗?夜寻。

你知道吗。。。。。。。。。。。。。

夜寻不知道。

他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被困了。花了一整天在这个迷人的山谷探索,他终于发现他掉进了一个新的囚笼,四面陡峭的山崖挡住了所有的去路,这里可以与外界相联系的,恐怕就是头顶上的变幻白云了。

虽然不是焦急地想出去,毕竟可以想象封旗的追兵会如何的锲而不舍,但是知道自己再次失去自由的滋味让夜寻很不好受。

疲倦地坐在地上咬着山谷中鲜美的林果,夜寻忽然灵光一闪,欢呼一声,跳了起来。

怎么忘记了那天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小河呢?

竟然能来,当然可以回去。

一身的疲惫似乎全不存在了,夜寻朝清澈的潺潺流水奔去。

*夜寻。。。。*

看见精灵一般的夜寻向自己奔来,封旗呻吟着伸出手,想要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闪动喜悦光芒的眼眸打开,议政厅瑰丽的天花印入眼中,让封旗懊恼不已。

又只是一场美梦而已。每一天从梦中醒来后的分分秒秒,都是如此的难熬。心湖的沸腾转化为残虐的欲望夏尔。。。。。。。。。。。。

封旗眼中暴起精光,自夜寻逃离当晚,第一次向寝宫走去。

血夜 第十六章

爱恨

*我愿跪在你的脚下,求你渴望我,如我渴望你一般。*

夏尔站在寝宫的窗台前,凝视不远处的围墙。在那后面,就是夜寻以前被安置的房间。

陛下是否也曾这样,在月色中立于窗前,凝视着这毫无景致可言的围墙,思念墙后的夜寻?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夏尔安然转身,面对走进寝宫的封旗。

已经想好怎么惩罚我了吗?即使是再残忍的处置,失去夜寻的痛,恐怕也无法完全发泄吧。

看着一脸冰冷的封旗,夏尔移到君王面前,恭敬行礼,从容尊敬的表情,就如平日一般。

封旗不动声色地扫了夏尔一眼,坐到台阶上的主人位上,声音又冷淡又无情:

*你放走了夜寻。*

夏尔平静得如同当日在议政厅对奏: *是的,陛下。*

*你知罪吗?*

*夏尔知罪。私放王宫中人,视为欺君。请陛下处罚。*

*处罚?我能怎么处罚你呢?* 封旗冷笑,尖刻的语调象刀子一样刮着夏尔的心: *你出身索尔族贵族,十四岁就陪伴君王左右,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统管重城达也门,为帝朗司一方边疆大臣。如今只是放走了区区一名男童,我若是为了这样处罚你,恐怕人心不服。*

夏尔伏首,诚心诚意说道: *夏尔所有,皆陛下所赐,请。。。。。*

*你闭嘴!* 封旗暴喝,打断夏尔的请罪。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你可以放走任何一个重犯,可以在宫中任意杀人,可以随便处置本王的男童,可以毁了本王任何一座宫殿。你犯什么错,本王都不会怪罪。*

封旗切齿: *只有一样,你不能碰夜寻。只有这一样,我饶不了你!* 封旗仿佛燃烧着的魁梧身体移到夏尔的面前,冷冷瞪着他: *我不杀你,夏尔。*

夏尔微笑:死亡只是一种快速的惩罚,他从没有奢望封旗会给他一个痛快。再残忍的折磨,恐怕也不能弥补他的罪过。

可是封旗接下来的话,却让夏尔脸上的笑容褪地干干净净: *我下不了手。* 封旗这句话说得又慢又轻,却象尖针一样扎着夏尔的耳膜: *没想到封旗竟然也有下不了手的时候,对不对?*

脑中一片空白,泪水却已经不能自制地流了下来。

即使从封旗里口中吐出的是最残酷的刑罚,也不能让夏尔如此震撼。他最渴望的时刻,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封旗居然会亲口承认,夏尔的重要,夏尔的爱。

丹凤美目不能置信地对上封旗积满了悲痛和愤恨的黑瞳。

封旗修长的手指解开震惊得已经失去任何活动能力的夏尔的衣襟,让健美的胸膛完全呈现在眼前。一条淡白的伤痕静静躺在夏尔的左胸,越发衬托出因为呼吸急促而产生的剧烈起伏。

冰冷的手轻轻触碰伤痕,夏尔不禁颤抖起来。

*这是在羽圆战役中留下的伤,你第一次在我身边受的伤。* 第一次,封旗放弃君王的尊贵,毫不掩饰的流露怜惜的眼神: *那一天,我们第一次相欢,就在我的帅蓬里。你的羽圆大将军的称号,也是在那一天授予。*

夏尔感受着封旗的触碰,抖得就象怒海中的小舟。

*可是你送上了夜寻,不但如此,你还放走了他,在我已经不能失去他的时候,你放走了他。* 封旗轻柔地在夏尔耳边低语,却让夏尔轻易觉察到他的悲痛和失望: *你不是一直都深爱着我吗,夏尔?那又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不杀你,不打你,也不骂你。我要你从此以后,紧跟在我的身边,亲眼看看你所做的事,亲眼看看你是怎么毁了你的君王。*

夏尔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封旗,这样的哀伤压抑,这样的失望心碎,他双脚一瘫,伏倒在地上,不能自制地大哭起来。

他知道封旗爱上了夜寻,但不知道封旗会爱得如此之深。

他为了救快凋谢的夜寻,却把封旗推入了一个深渊。

从没有想到,至高无上的封旗竟然也会如此脆弱。

他将让封旗日夜沉浸在失去夜寻的悲痛中。。。。。。。他毁了最深爱的王。

可以听见心裂成碎片的声音,夏尔没有任何的办法表达他的悔恨和内疚,他只能哭,哭到再也没有眼泪可以流下。。。。。。。。。

*哎。。。。。。。*

叹息发自世间最美丽的小嘴。

夜寻无奈地看着河流消失在岩石之底,摇了摇头。这条居然是地下河,当日能随着河水飘到这里,不知道是经过了多少险滩急流,没被地下河中的尖石截成几段,或者窒息而死,只可以说是上天在帮忙。

看来是出不去了。也许可以去问问那个怪人,不过他那种脾气,问了只怕也是白搭。不如就先在这里住下吧。

归功于常人难遇的惨痛经历,夜寻的接受能力竟然如此之好,打定了主意,居然就大大方方地住进了第一间没有人住的茅屋。

身为小日族王子,出来后又只遇到夏尔和封旗,他还没有什么别人的东西不可乱动的常识,只把自己当成了主人一样,没想到真地在山谷中住了下来。

谷中的生活可以说比王宫中好上了千倍万倍,至少夜寻是这么认为的。随处的甜美野果四季不断,根本不用为饥饿发愁。有的时候,还可以发现其他的茅屋中有新鲜的已经烹调好的野味,夜寻当然知道是那怪人做的,也不多话,拿来就吃,甚至有的时候还可以发现一套粗衣扔在门外的草地上,夜寻也是拿了就穿,虽然没有去向怪人道谢,心里面却是感激不尽。

更好的地方,就是在其中的一间茅屋内,里面的几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厚厚的书,让夜寻找到不少乐趣。这些书籍中,有医术,有兵法,有工艺,也有剑术,夜寻只看了有趣的,就学来玩一玩,却不知道,这书中的渊博精巧知识,随便拿一本出去,也可以让世间的大师赞叹惊讶。

时间飞逝,夜寻已经长高不少,原本如少女般的脸,隐隐显出耀人的英气,如果以前是让所有男人迷惑的精灵,那么现在就可以成为使男女都要伏首称臣的美神了。

怪人也不是从不出现,有的时候夜寻会偶尔在河边撞到他。不过他从不和夜寻说话,夜寻试了几次,也就不勉强了,两人就这样在谷中相处,默然不语地成了习惯。

箱子中的书也看得差不多了,虽然没有完全学会,但已经让夜寻的瞳中增添了深邃的光华。他最近比较喜欢研究剑术,因为所学的知识已经让他充满了信心,如果可以把剑术练成,只怕找封旗报仇也不是不可能的。

夜寻喜欢光裸着背躺在阳光之下,他想有小麦一样充满了力量的肌肤,那样的夜寻就不会是被强压在封旗身下的虚弱男孩了。可是他的皮肤却依然白皙,这让夜寻很生气,却无可奈何。

为什么想有小麦色的肌肤呢?有的时候,夜寻也会这么问自己,入目的总是封旗站立在帝朗司湖中那泛着光的身躯,让夜寻恨得自己不得了。为什么又想起那个该死的东西!

封旗似乎是一个永不消逝的梦魇,他总在骚扰着夜寻。

作为正常的男孩,总有生理的需求,何况是受到了封旗调教的夜寻。

在月光下的小河沐浴的时候,夜寻不自禁地将手伸向了胯下。自己的手触碰自己的身体,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原本被压抑的渴求同时被激烈的挑起。

夜寻眯起眼睛仰着头,露出能俘虏所有人的美态,纤长的手却轻巧地在下体中逗弄着。封旗带着邪气的笑脸从脑中一闪而过。夜寻忽然瞪大了眼睛,懊恼地发现自己正在模仿封旗的抚摸方式。

不要去想那个人渣!

夜寻又闭上眼睛,集中精力去想夏尔的样子。温柔的夏尔,在达也门的府邸中充满了怜爱地让夜寻第一次喷发。这样的夏尔比封旗好多了!

甜美的呻吟从夜寻的嘴中流泻出来,可是无论如何,却到达不了期待的终点。夜寻苦闷地扭动着,终于自暴自弃地呼唤出来:

*封旗。。。。封旗!。。。。。。。*

在以前,只要这么呼唤着,就可以获得解脱,尝到最好的滋味。夜寻象丧失了神志般的呼唤着,欲望在身体内四处游走,汇集到一点,冲击出体外。

弓得紧紧的身子忽然松了下来,伏在河边的光滑大石上,粗粗地喘气。夜寻睁开依然覆盖着情欲的黑炯眼眸,恨恨地甩了自己一个巴掌。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深夜的山谷。

怎么又是这样!没想到居然还不能摆脱封旗的控制。

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竟然会幻想着那个暴君达到高潮,让夜寻羞耻。

他在我身上的烙印太深了,要想办法除掉才行。

夜寻眯起了眼睛,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可怜了,应该有能力把这个问题给解决掉。威风凛凛地打败封旗,将他斩杀在马下,就可以了吧,或者,让我也对他做做他对我做过的事情。无论如何,是要报仇的。

明天开始,继续勤练剑术!

时间依然飞逝,夜寻在封旗的*鼓励*下日益成长着,一直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如果有,也只是那个怪人开始在夜寻练剑的时候出现在一旁观看,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与夜寻对打,并且常常轻易又快速地取得胜利。

夜寻原本想离开山谷去找封旗报仇了,他的武功已经可以让他轻易地攀上陡峭的悬崖逃出生天这在以前嬴弱的他是不可能的,但是与怪人的比试,让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剑术居然不堪一击(其实如果他出去,就会知道自己的技艺已经到了让人惊叹的地步),所以他决定留下来,继续苦练。

春去秋来,当夜寻再次决定离开的时候,他在这个山谷中已经度过了五年。十五岁的男孩,早长成了高大帅气的俊美男子,虽然还比不上封旗,但几乎可以与夏尔并肩了,其风姿容貌却又远远胜于夏尔。不过若说这个,夜寻是绝对不肯承认的,他一心只想成为更强的人,真正的男人,如果这个时候还有人说他美,手中的宝剑恐怕立即就会出鞘。

离别的时刻终是来临了。

夜寻起得很早,仔细地整理了身上的衣服,把剑插在身后,又恋恋不舍地看过了几间相伴五年的茅屋。最后一间茅屋内的人总是不愿意被打搅,夜寻想保持以往的习惯淡然离去,最终还是忍不住,推开了茅屋的门。

门内的世界,似乎与时间没有任何的联系,一切如同五年前的一样,而怪人凝视雕像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如果不是夜寻曾经在外面遇到他,又曾与他持剑对招,几乎就要以为他五年来一直没有把眼光离开过那里了。

早觉得自己经过了大难,不会再有波澜起伏,此刻却不由微微颤抖。眼前的人,虽然从没有对自己说过一句话,没有给过自己一个好一点的脸色,却真真正正带给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夜寻!

虽然知道怪人不喜欢有人破坏屋里的宁静,夜寻还是虔诚无比地跪了下来,伏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轻轻喊了一声:

*师傅*

没有拜师之仪,没有片言的教导,夜寻却认定了自己的恩师。

*哎。。。。。。*

一声仅可耳闻的幽幽叹息,从头顶上传来。夜寻从没有听过的声音,终于发自怪人的嘴,让夜寻瞪大了眼睛抬头看着他。

这么久了,夜寻真的几乎以为他是一个哑巴。

怪人叹息,爱怜地看着雕像,就象望着已经不在的恋人,让夜寻目瞪口呆地缓缓继续说下去: *我生平只有两个徒弟,一个象我,一个象他,他若是有你一成的武艺,就可以坚持到我赶回来。。。。。。。。*

缅怀久事的悲伤和悔恨夹杂在言语之中,怪人的声音居然浑厚动听地让人情不自禁感染了哀愁。

但他接下去的话,却如晴天一个霹雳。

*。。。。。。我若是有封旗一半的精明,就绝对不会丢下他独自出外。*

封旗?

封旗!!!!!!!!!!

夜寻只觉被响雷炸得四分五裂,满眼都是金星。迷迷糊糊中连自己说了些什么都不大清楚,但怪人的回答却很奇怪地进入了意识中。

*封旗?他是我的第一个弟子。我也只和他说过几句话,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你认识他吗?*

他是封旗的师傅!是我的师傅!

封旗,竟然。。。。。竟然。。。。。。是我的师兄。

不管怎么样,我也要报仇!就算对不起师傅,也要杀了他!

夜寻晃晃沉重的头,勉强振作起来,目无焦点地看着怪人: *他是我的仇人。*

说话似乎让夜寻清醒了一点,他瞪着发亮的眼睛,又咬牙重复了一遍: *封旗是我的仇人!我出去,就是要找他报仇。*

*仇人?我和他以前也是仇人,爱恨情仇,谁又能说得清。* 怪人的眼光终于从雕像移到了夜寻身上,带着几分奇怪的神色,缓缓说道: *你在河里唤着封旗的时候,是恨他呢?还是爱他呢?*

又一个响雷炸在夜寻耳边。刚刚勉强驱走的金星又飞旋在眼前。

明明应该愤怒,却抑不住红云布上俊脸。没想到午夜时的种种丑态,竟然尽入别人的眼中。这也要怪自己,午夜的山谷是何等安静,怎么从没想过自己的声音有多大呢?

夜寻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挣扎着走到门边,怪人的声音又传来,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话给夜寻造成了多大的刺激,依然轻柔平静:

*你叫什么名字?*

夜寻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这个终究是他的恩人虽然他教出了一个大恶魔。

*夜寻,我叫夜寻。*

*夜寻?我叫素堂。*

五年了,才知道师傅的名字素堂。

也许对这个从没有交谈的弟子的离去也有不舍,一向默然不语的素堂居然还问了夜寻一句: *你要去找封旗报仇吗?*

*是。* 夜寻心里掠过一个念头,转身问道: *师傅,封旗的武艺,比我如何?*

素堂已经将脸转回到雕像那边,听了夜寻的问题,久久不言。

夜寻知道他的脾性,也不再问,轻叹一声道: *夜寻走了,师傅保重吧。*

抬腿预走,却听到了素堂的回答:

*你在这里留了五年,封旗在这里留了一年。*

夜寻停下脚步,静静听着。他从没有见识过封旗的武艺,从这个人的口中,应该可以了解他真正的实力。

*你今天要走,是因为你要报仇。他离开,是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他的了。*

上下之分,不问可知。

夜寻的腿几乎软了下来。他日夜苦练,就是为了封旗,如今却被素堂一句话给毁个干净。

素堂接下来的话,也是奇怪之至: *不过,封旗是绝对斗不过你的。*

夜寻愕然,看着素堂。素堂却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凝视着雕像,仿佛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即使是比不过封旗,也绝对不服输!

夜寻激起自己的斗志,他不允许自己这样容易被打败,跪下再向素堂磕了一个头,再不留恋地离开。

等我杀了封旗,我一定要回来。这个山谷,是最好的养老之地。

收拾了心情,夜寻攀上了悬崖,离开山谷。今日的夜寻,已经长出了强健的翅膀,即将遨游这广阔的天空。

封旗,我回来了!

出了山谷,一路猎食林中的走兽,夜寻终于走出了连绵不断的森林,真不知道当年在水中到底昏迷了多久,被带了多远的地方。

前方已经看得到很大的空僻地方了,许久没有接触外面的世界,夜寻还是压抑不住愉快的心情,飞奔而去。

果然,人已到了一个小小的山头,俯首下望,满眼的青绿稻田赏心悦目,终于来到了有人烟的地方。

奇怪的声音传来,夜寻扭头向另一边看去,一幅残忍嗜血的场景尽入眼中,怒火立即窜上了绝美的眼眸。

*锵!*

夜寻的剑第一次现于世人眼前。

血夜 第十七章

变故

"最让人兴奋的…………"

"是改变吧。没有变化,人生多无趣啊。"

"你这么多嘴干什么?给我滚出去!"

风弄痛苦地开始写这一章了,很痛苦啊,完全没有以前相当于行云流水的感觉,所以,如果写得不好,请大家还是要鼓励鼓励我哦。否则………以后就不用想见到夜寻和封旗了,哼哼,还有夏尔!

黑烟从山脚下的村庄升起,烈火吞噬着一排排简陋的村舍。争相逃命的男女老少在铁骑下哭喊着,向待宰的羔羊一样惶恐地注视砍向自身的冰冷刀锋。

弥漫的血雾笼罩着凄厉的绝望哀求,向夜寻说明他正在看的是一场没有人性的大屠杀。

小日族的血液沸腾起来,他不能容忍生命被如此地漠视。伸手扯动头巾遮住脸,抽出腰间的宝剑,向那充满了血腥的人间修罗之地奔去。

很显然,有热血的不止夜寻一人。

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骑着灰色的马,怒吼着冲入了被烈火包围的村庄,挥舞手上的剑,一个照面,就将两个正在作恶的凶徒结束,又回身一递,把另一个冲上来的凶徒捅了下马。

这个青年似乎力气极大,而且勇气可嘉。独自一人闯进这敌人不少于百人的战场,还怡然不惧,顶着头上浓密的红发,杀得意气风发。

见到来了敌人,原本正在肆虐残杀手无寸铁的村民的凶徒都围了上来,一拥而上,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碎尸万段。

再勇猛的猎人也挡不住狼群。

凭着双手的神力,开龙挑飞了几个近身的敌人,但是已经明显落于下风。满天的刀锋剑刃向自己招呼过来,稍一疏忽,后背被热辣辣地划了一刀。反手结束身后的那个该死的小人,开龙开始后悔。

哎,又是卤莽行事的错。为什么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呢?一看见屠杀的场面,就不顾后果地冲了进来。

右手又吃了一刀,开龙闷哼一声,踢飞了左边一个敌人。眼看就要不济,忽然压力大减。

抬头,发现许多敌人都被分去了另一个战圈,正在围攻另一个抵抗者。很显然,他有了一个盟友。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和他一样卤莽的人,不,比他更卤莽,这个人甚至连马也没有骑。

敌人减少,开龙精神大振,施展神威又结果几个身边的敌人,忙里偷闲又向盟友看去,大叫道: "你这样不行,快抢马!"

夜寻人在地上,已经杀了好几个恶人,但与坐在高马上的敌人做战,非常吃力,已经捉襟见肘,听到开龙招呼,心里想到:对啊,我怎么连这个都没有想到。他虽然学了很多,但毕竟初次真正战斗,无暇想其他倒也不奇怪。

运剑挥退一人,抓住身边一匹马的棕毛,飞身纵起,踢飞马上的敌人,宝剑四挥,向开龙的方向杀开血路。

两人终于汇合,更是精神,虽然敌人还有五十多人,却一点惧怕也没有,互相守卫攻击,没想到倒也配合得天衣无缝。

又击杀了近二十人,两人都筋疲力尽,身上也不免多了许多伤口,眼看疯狂的敌人却仍一波一波涌来。

夜寻心叹这次恐怕不能侥幸,没想到刚出谷,居然就把小命送在这里,可见卤莽坏事,可笑他还要去杀封旗,想封旗身边侍卫无数,连眼前区区几十人都不可自保,又有什么可能得报大仇。

想到这里,不由看了身边这红发男子一眼。也巧得很,开龙居然也同时向夜寻望了过来,两人目光对上,都不禁微微一笑。

如果真在这里送命,有这么一个热血汉子陪着也不错。

手臂已经麻木了,只是本能地提剑战斗着,这样下去,喋血之时瞬间即到。

一阵夹杂着呼啸的马蹄声传来,恐怕是这般恶人的同党到了。

夜寻面上不露声色,心里断了生机。

"是我们的人!" 没想到开龙面露笑容,一剑捅穿左边一个在他肩膀上偷袭了一刀的敌人,高叫了起来。

还不知道夜寻的名字,他却已经把夜寻当成自己人了,居然连"我们"也说了出来。

知道对头来了援军,而且又是一大群,原本围攻两人的凶徒呼啸一声,勒转马头纷纷逃向另一方。

夜寻和开龙正想追击,忽然手臂一酸,全身乏力。原来刚刚厮杀太甚,竟然已经过了极限,两人又相视一刻,双双累得摔下马,又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夜寻幼年在族里地位尊崇,其后又被夏尔买下,接着落入封旗之手,不是被宠爱尊敬就是被凌辱欺负,从没有过什么朋友兄弟之乐。此刻却感觉温馨无比,对面前的红发男子暗暗感激。

"谢谢你啦!" 心里想说的话却被开龙先说了。 "要不是你,我今天就要被剁成泥了。我叫开龙,是只腾族最好的战士。"

这个开龙可能天生就是大嗓门,一开口还以为他在跟人吵架呢!

夜寻还没有回答,那批开龙所说的"我们的人"就已经飞沙走石地冲到了两人面前。为首的一个男人跳下马,不由分说在开龙腹中踢了一脚: "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学聪明一点,一个人和淙亢国的百人小队对抗!再这么莽撞,干脆我一剑结果你省事!"

似乎还不解恨,又在开龙身上踢多一脚。

夜寻只在一边静静看着,他知道这人虽然看起来对开龙凶狠,但肯定是对开龙极关心的人。

开龙不知道是真疼还是装腔作势地龇牙咧嘴了一番,抬头笑道: "演薛,你说我卤莽?你还没有见过比我更卤莽的呢!那个好兄弟。。。。。

开龙把下巴向夜寻方向摆摆: "居然连马都没有,就举着剑跑了过来了。"

他这么一说,那叫演薛的和其余数十人齐齐将转头,将眼光投射在夜寻身上。夜寻只觉全身象爬满了毛毛虫一般,别扭起来。

演薛将夜寻上下打量一番,走向前来。

夜寻心道:你不会也想在我肚子也踢上几脚吧。暗地里却又有几分想要他那么做,如果有个可以随意打闹的好友,倒也不坏。

演薛当然没有踢夜寻,单膝跪了下来看看他的伤势,由衷叹道: "好汉子!好汉子!我叫演薛,你叫什么名字?"

开龙嘀咕起来: "不公平,为什么他那就叫好汉子,我就要挨踢。"

虽然是嘀咕,但他的大嗓门,声音就和常人大喊差不多。

当然没有人去理他。

夜寻不想告诉众人真名,随口说道: "我叫夜旗。" 话刚出口,忽然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为什么居然把那该死的恶魔的名字扯上了!

但再改口是万万不可的了,有谁会说错自己的名字呢?

演薛不疑有它,拍拍夜寻道: "夜旗兄弟,你受了伤,到我们那里包扎一下吧。包扎好了我们再送你回去。"

夜寻摇头: "不用了,这些伤很快就好的。而且,你们用不着送我,我这个人四处漂泊,无处为家。" 说着,心里黯然。小日族的隐蔽之地他这个不详人不想再回去了,原本要找封旗报仇,可刚刚一战,却忽然让他明白个人的力量有多么渺小。也许,应该回到那个宁静的山谷。

开龙却扑了过来,大叫道: "你四处漂泊?太好了,来我们这里吧!加入我们平等军,如何?"

夜寻浑身刀伤,被他一扑,倒在地上皱起眉头。开龙又喊道: "哎呀,真糟糕,我忘记了你有伤,抱歉抱歉。" 大大咧咧的口气听不出"抱歉"的意思。

开龙的身上也是伤痕处处,他却不在意,扭头向演薛嚷道: "喂,夜旗的剑术很好啊,你快点请他加入我们吧!"

这群人看来既热情又单纯,只为了夜寻曾经和开龙并肩做战,又没有地方可去,纷纷鼓噪起来,邀请夜寻到他们那里去。

激战后筋疲力尽又浑身是伤的夜寻,似乎也被这种让人感动的邀请给迷惑了,居然就这么昏昏沉沉地不知道被谁牵了上马,随着众人到了他们的营地。

迷糊中到达营地,似乎有很多人象迎接英雄一样冲了出来把众人迎了进去。夜寻实在累极了,躺在床上接受医疗,不知不觉昏睡过去。这里的人虽然率性,不过似乎很尊重个人隐私,居然没有人掀开他的面上的头巾来看。

"你醒啦!"

这句话真是熟得不能再熟了,想当年在封旗手中,那次不是昏死过去,醒来时问这个问题的,或是封旗派来的男童,或是天梦,有的时候甚至是封旗本人。

夜寻睁开眼睛,一张青春的笑脸跳进眼帘,十六、七岁的模样,大眼睛咕溜溜直转,一看就知道是个极顽皮的女孩子。

"哇!!!" 女孩大叫起来: "你的眼睛好美啊!"

"你是谁?" 夜寻问。

"哇,不干,我也要这么美的眼睛!" 愤愤不平地叫了半天,女孩才想起夜寻的问题,又露出一个讨人喜欢的笑容: "我叫演水。"

夜寻点点头,坐了起来。这个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演薛的什么亲戚。

"我知道你叫夜旗。" 演水非常勤快地为夜寻准备着早上洗涤的水和毛巾,殷勤得不象话。 "我们今晚要为你开篝火会,欢迎你加入我们平等军。你知道吗?他们都说你的剑法好厉害,一个人就杀了几百个淙亢人。"

夜寻张大了嘴,有这么夸张吗?他只杀了三十来个,第一次杀人,浑身吓得发抖,还差点把小命奉上。

合上张大的嘴巴,夜寻问道: "什么太平军?什么又是淙亢?"

演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也象夜寻一般张大了嘴巴。从她的脸色,夜寻知道自己这个问题肯定是白痴到了极点,这个什么军什么亢的必定大大有名,只好咳了一下: "我一直在山谷里面,从来没有出来,所以。。。。。。。"

演水露出了解的神情,一边帮夜寻整理身上的绷带,一边说道: "我们就是平等军,我们是为了被索尔族压迫的其他部族而战斗的,我们要反抗暴君,让每个部族平等和平,所以叫。。。。。。。。。。"

"反抗暴君!是封旗吗?" 夜寻本来想婉拒演水不避嫌疑地为他清洗伤口的,却被她的话扰乱心神,轻叫了起来。

演水看了夜寻一眼,笑道: "你在山谷里面,倒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夜寻此刻哪里管得着她说这些无聊话,急急问道: "你可以把平等军的事情都告诉我吗?"

演水说: "我受了你的大恩,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何况是这么简单的事。你要听,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夜寻一楞,不过他急着知道平等军的事,只是急切地点头。

演水果然开始讲了起来: "封旗暴君自从建立了帝朗司,就一直压迫我们这些部族,不管做什么事情,索尔族的人都高其他一族的人一等,可以随意压迫我们、甚至虐杀我们,多有本事的外族人,在宫廷里都只能做很小的官职,还要被人欺负。"

夜寻没有说话,只是听。小日族逃避封旗到了荒僻之地,没有被封旗所统治,演水说的他感受并不深,但想起封旗的为人,确实会这么做。

"我哥哥和磷火大哥,是很厉害的人,他们凭出众的武艺当上了封旗的侍卫,但是因为是外族人,所以再厉害也没有获得重用。他们很看不惯索尔族的侍卫欺负外族人,所以得罪了很多人。结果,有一天,平日看他们不顺眼的索尔族人闯进磷火大哥的家,糟蹋了磷火大哥的姐姐,然后把磷火大哥的父母和姐弟一起活活烧死了。"

夜寻叹气,封旗统治下,这样的惨事只怕不少。

演水的眼里似乎也可是有点雾气: "后来磷火大哥和我哥哥一起杀了那几个坏人,本来想逃跑,可是磷火大哥说:这所有的一切,只因为索尔族看待我们外族猪狗不如,反正已经杀了索尔族的人,犯下死罪。我要去杀了封旗暴君,让索尔族下台最好。结果,我哥哥也一起去了,他们是王宫侍卫,当然就轻易进了王宫。" 夜寻听得一身冷汗,他当然知道那有多危险,幸亏昨天还见到演薛好好的,不知道那磷火大哥如何了。

演水却颇为自豪地笑了起来: "这两个人真傻,就这么跑去杀那个暴君。哥哥常说开龙卤莽,他又有多好呢?结果当然杀不了封旗,可是啊,他们把封旗的议政厅给烧了。"

夜寻"啊"地惊叫起来。当年得以逃脱,不就是因为王宫起火吗?难道。。。。。。

演水只道夜寻被他们惊天动地的行径给吓住了,也不奇怪: "本来他们就要被抓住了,可是不知道后宫出了什么大事,封旗忽然带着大批的人马出了王宫。只留下很少几个侍卫,结果。。。。。。。" 演水"嘿嘿"笑道: "他们就逃了!" 她每次说这个故事,听故事的人总是紧张无比,最后听见结尾总会大喊一声"好!",然后将磷火和演薛夸上无数遍。

夜寻却没有做声。

他知道当年封旗为什么会忽然出宫。

那时候的黑暗、奔驰、追逐在身后可以映红天际的火光,还有悲壮的天梦,以及夏尔狂飙时滴落在颈上的汗珠,种种以为已经忘却的,竟然依然记得那么清晰。

"逃出来后,磷火大哥就建立了平等军,我哥哥就成为了平等军的军师。开始的时候,很多外族的人来投靠我们,平等军的名气越来越大。不知道为什么,封旗那个暴君居然没有派兵来对付我们。听说他为了一个男孩,发了疯似的不理国事,到处悬赏。"

夜寻浑身一震,幸亏他面前的是不懂世事的演水,如果是演薛,一定可以看出蹊跷。

演水继续洋洋得意: "哼,我想封旗是怕了我们平等军吧。不过。。。。。" 她神秘地看了夜寻一眼: "我看过封旗悬赏的那个男孩的图象啊,哇,真是很漂亮。那个画像的画师为了讨好封旗,把像画美了很多倍,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夜寻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虽然心乱如麻,也不由好笑地问: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这么美的人啊!" 演水答得理所当然,但是眼光又黯然起来: "我们本来想等兵力够了就正式对封旗宣战的,没想到,哎,没想到淙亢国的人就来了。他们是从海的那边来的,天生残忍嗜杀,专门来侵占帝朗司的土地,而且为了永久占有土地,他们采取灭绝政策,要把所有的帝朗司的人多杀了,所以他们经常屠戮无辜的平民,简直就不比封旗更残暴!哇!!!!"

演水本来正在边讲边帮夜寻洗手,忽然抓住夜寻的手尖叫起来,把夜寻吓了一跳。

"你的手好漂亮啊!怎么会有怎么嫩的皮肤!"

夜寻吐出好大一口气,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女孩。不过他倒没有注意,一心听着演水的话,居然就这样任演水将身上的绷带整好,还亲密地帮他洗手。

在山谷里过了五年,很不习惯这么亲密的动作,夜寻抽回了手,说道: "那现在平等军、淙亢国和封旗,应该算是三股势力吧。"

"对!聪明!" 演水毫不犹豫地夸奖了夜寻一声,蹲下帮夜寻穿鞋,把夜寻吓得连忙把脚藏起来。

"演水,你。。。。。你不用这样。。。。。。"

演水抬头,一脸委屈: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侍侯人呢!连哥哥我都没有这么待过他。"

夜寻更是大惊,他虽然知道自己很让男人兴奋(对封旗而言),但是没想到连女孩也有这么大的影响,何况他还遮着脸呀!莫非。。。。。莫非演水已经揭开看过了,她刚刚不是说,封旗悬赏的人很美吗?

正在胡思乱想,又听见演水真心道: "不管怎么样,你的大恩我是一定要报的,你不让我侍侯你,以后我再找其他方法报答你。"

"什么大恩?" 夜寻只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演水的脸忽然红得象火烧着了一样,低头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道: "你。。。。你救了他,当然就是我的恩人。哎呀,人家不说了。"

说完竟然象被箭射中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逃出了门外。剩下依然一头雾水的夜寻。

救了谁?

夜寻总算稍微有点底,还有谁是算得上被他救过的,当然是那个大嗓门一头红发的开龙了。

夜寻不能自制的大笑起来。

这小子,有这么个可爱的情人居然还莽撞成这个样子,怪不得演薛要踢他几脚,原来是替他妹子踢的。

哈哈哈!

不过也是自己不好,怎么一听到侍侯就胡思乱想了呢?

夜寻忽然想到当年封旗说"侍侯"这个词的暧昧口气,脸色沉了下来。

好啊,封旗,原来你的陛下宝座不稳了。没有想到短短五年,你一手创立的帝国就要四分五裂了。

等你看见我出现在平等军,攻入刻当略,把你从王位上拉下来的时候,会是怎么一副脸色呢?

我很想看、很想看呢。

血夜 第十八章

原来我如此期待

很老套的话,”失去的,才是最珍贵的。”

大家是不是很想念我啊?(风弄温柔地问,请想象夏尔)

如果谁敢说不是,就把名字留下来!(请想象封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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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的篝火会,真是热闹非常,人多已经很热闹,如果每一个人偏偏又那么热情,那就更是热闹得不堪。

夜寻被一脸神色飞扬的开龙象老鹰抓小鸡一样拖进人群中,迫不得已成为众人的目标。演水完全没有了早上在夜寻面前红透了脸的记忆,云一般飘了过来,故意踩了大块头开龙既痛苦又甜蜜的一脚,半强迫地拉着夜寻跳起舞来。她的舞果然跳得极好,夜寻凌乱的步法,居然没有踩到她一脚。

“大家好象很高兴。” 夜寻有点不明白,不过是一个人加入平等军而已,为什么会这么隆重?

演水一边拉着夜寻团团转,不时做出优美的姿势,引得一旁观看的开龙瞪大双眼,开心笑道: “当然啊,已经很久没有人加入平等军了。而且,开龙今天到处为你宣传战绩,告诉所有人听,你是他的好兄弟呢!”

夜寻不由侧头看了一眼那头莽撞的红头大牛,想来那个什么杀了几百个敌人的话就是他夸出来的。又问道; “对了,为什么很久没有人加入平等军?”

“这个嘛。。。。。。封旗没有派兵攻打我们,开始的时候确实有很多外族投靠,可是。。。。。” 演水撇撇嘴: “自从夏尔执掌了朝政以后,他就采取了安抚政策。。。。。。”

“什么!夏尔!” 夜寻惊叫起来。

夏尔居然执掌了朝政?真是没有想到。

不但夜寻没有想到,连夏尔本身都没有想到。封旗会用这样的方法,来表达对夜寻的思念。

封旗放弃了所有的政务,他似乎要用所有的时间,去找寻和思念夜寻。

封旗依然如当日一般威武英俊,甚至没有丝毫憔悴,是夜寻的紫眸之血的缘故吗?

五年,是多长的时间啊。

封旗除了不理政务,依然狂暴如常,大概侍从们都没有感觉到君王的重大改变。只是,寝宫再也不许其他人进来,除了夏尔。

封旗总是喜欢靠在窗台上,将美酒一杯接一杯的灌下喉咙,一直盯着夜寻曾经住过的院子,仿佛要把那里的围墙盯出一个洞来。

五年了,封旗没有对夏尔打骂过一次,他甚至没有冷淡夏尔。相反,在五年中,他只和夏尔在一起交欢。在别人的眼里,或许陛下已经爱上了夏尔将军,在崇尚武力和男色的国度里,这是被人所称颂的。

以往所渴求的,已经完全实现了。夏尔却只觉得苦涩,每一次面对封旗,只有苦涩可以形容。

这是他的陛下吗?

封旗所有的内心,向夏尔开放。他居然放弃了一向的尊严,向夏尔完整地述说他心里的爱慕对夜寻,对夏尔。

无数个火热的夜晚,封旗喘息着吻遍夏尔的每一寸肌肤,还会温柔地问: “夏尔,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夏尔,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想伸手摸摸你的头发,象这样。。。。。。” 封旗会轻柔地抚摸夏尔的头发,每一字每一句都深藏着美好的回忆和真正的爱。

可是下一刻,封旗就会嘶哑着嗓子问: “夏尔,你为什么要把夜寻送给我?”

他会咬着牙低吼: “我真想杀了你!我真想把你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

夏尔只能在封旗身下看着君王深得不见底的眼眸,听他又悲又恨的说: “我为什么下不了手?为什么!为什么!”

这个时候,夏尔甚至可以感觉到封旗伏在他的身上发抖。

苦涩,从喉咙蔓延到心里。

以前总渴望在封旗的心里占一席之地,可是现在,千辛万苦得到的爱却只不过是一种惩罚。如果封旗不爱他,如果封旗象以前一样的无情,他也许还会好过一点。

可是现在呢?他背叛了王他一直追随的君王,威武英明、立下丰功伟绩、绝世无双的封旗,不但如此,这个人还爱着自己,虽然不是全部,但是封旗珍贵的爱,居然还有一部分留给了自己。

而他背叛了,在封旗最致命的地方,狠狠地插了一刀。

夏尔只能悲伤着看着封旗。他没有流泪,在封旗的思念面前,他连流泪的资格都没有。他只可以为封旗守护着帝朗司,只可以在处理完政务以后陪伴着封旗的身边。看着封旗呆呆凝视帝朗司湖,看着封旗在夜寻的房间里象幽魂一样游荡。

有时在遥想的封旗身边站了很久,封旗才会回过神来,温柔又淡淡地对夏尔说: “哦,,没有看见你来,我正在想,夜寻如果象你一样留了长发,一定更美。”

夏尔快疯了。他憎恨封旗的温柔,他讨厌封旗可以这么完全地信任他,甚至将心底的爱慕和哀伤完全呈现在他面前。

他怀念以前的王,不可一世的封旗,威风凛凛却又没有人可以猜透的封旗。

五年,他想了很多办法。

他曾经不肯让封旗近身,以为封旗会想以往一样任意而行,封旗却压抑着自己的欲望退了下来。

“我不强迫你。” 封旗赤裸着站了起来,依然健美得叫人惊叹。 “我绝对不再。。。。。。伤害我爱的人。”

仿佛被雷击中,夏尔几乎要晕过去,他却没有晕。他只记得自己疯狂了似的扑了上去,与封旗交缠在一起。

夜寻夜寻,走得无影无踪,却似乎无所不在。每一次激烈的缠绵,好象都有他的存在,但又因为他不存在,而总是不完整。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政务也越来越繁忙。不单不争气的族人惹来了一个扰人的平等军,更让人忧虑的是从大海的另一边来的淙亢国,来势汹汹地侵占封旗陛下的国土。

夏尔守护着失去战志的封旗,苦苦抵抗了三年,但是,他终于发现事情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淙亢国已经占领了帝朗司四分之一的土地,加上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平等军,单凭夏尔已经不能保证帝朗司的安危了,只有封旗,只有当年建立帝朗司的君王可以回复这片大地的安宁,将外来者赶出这一片土地。

再一次向封旗进言,夏尔决定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让封旗出战。在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战场上的杀戮和鲜血可以激起封旗当年的豪情壮志。

封旗还是斜坐在窗台上,摇晃着手中的美酒。这么俊美而慵懒的,如花豹一样蕴涵着危险爆炸力的君王,谁会想到他会为情所困,充满哀伤地度过了五年。

“陛下。。。。。。在想什么?”

封旗转头,爱怜地看了夏尔一眼。五年,自己没有怎么变,夏尔却真的憔悴了不少。是身上的紫眸之血的功效,还是因为所有人当中,最痛苦的实际上是夏尔。

他搂过夏尔,微笑着道: “我在想你。”

如果是以前,这是夏尔梦中都渴望的甜蜜;现在,却只有苦涩,彻底的苦涩。连脸上挤出来的笑容都是苦的: “陛下想的不是夜寻吗?”

“也想。你和我,夜寻和我的分分秒秒,我都想了一遍又一遍。”

深深叹一口气,靠在封旗的身上。这是偷来的幸福、背叛得到的幸福,还是最残忍的惩罚?

夏尔悠悠说道: “臣接到报告,在南边的小山村里,发现了与悬赏的男孩极为相似的人。”

身后的胸膛明显的一僵。无数次的失望之后,居然还没有放弃吗?我的陛下。

“臣已经派人去了,可是那个男孩很机灵,一早就跑了。我心里有预感,他可能就是夜寻。” 夏尔抬头,望入封旗的眼: “不知道夜寻会不会躲到南方的其他村庄里。淙亢国的部队已经侵占了南方的大部分土地,如果夜寻所在的地方也被侵占的话。。。。。。。。”

夏尔冷冷地,一字一句说道: “淙亢国的策略,向来是彻底屠杀,不留活口的。”

封旗轻笑: “又求我出战?帝朗司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给谁都没有关系。” 他轻轻松开夏尔,又拿起酒杯。

看着敌人开进刻当略,让陛下下台么?谁可以忍受心目中的神不再高高在上,不再被世人所敬仰!

夏尔忽然恨起封旗来,他狠狠瞪了封旗一眼,伸手将一旁桌上的摆设全部扫下地。顿时,瓷盆琉璃落地的声音噼里啪啦不绝于耳,封旗却没有回过头。

似乎也觉得自己失态,夏尔跌撞着冲出寝宫。

“夏尔。。。。”

封旗依然看着远处夜寻的院落。

“把我的宝剑准备好吧。”

夏尔愕然,与转过身来的封旗遥遥相对。

“不用再编夜寻的假消息骗我了。我决定出战。”

“不为夜寻。。。。。。。。为你。”

夏尔全身一软,战栗着跪倒在寝宫门前。

愿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封旗。

愿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

愿你我从来没有。。。。。。。遇见夜寻。。。。。。。。。。

血夜 第十九章

焰火

“今日的夜晚,不知不觉的醉,我以为。。。。。。。。你能给我带来一点安慰。”

在平等军的大营呆了不久,夜寻已经开始爱上了这个洋溢热情和生命的地方,想到他将和这些兄弟一起推翻封旗的暴政,更是时时刻刻心怀舒畅。

每一个人都待他如亲人,他感觉就象回到了小日族一样,不,比小日族的感觉更好,这里的人和他很接近,没有敬畏和疏远。

平等军大概有八万人的兵力,其余五万就是后勤的妇孺,和对外宣称的三十万有大大距离,深悉兵法的夜寻当然对此不感意外。

这里虽然是平等军的主营,但是平常只有两三万人常驻守,其他人分别监视刻当略与其他军事重镇,还有一部分正在与淙亢国开战。

。不知道什么原因,帝朗司的正式军团并没有完全抗战,平等军为了保卫自己的营地和无辜的平民,反而在未与封旗交锋前,就为封旗挡住了一部分的侵略。

“夜旗,你快来这里看看!” 演水抓住忙碌的夜寻,要把他往另一个地方扯。

夜寻的脸上依然挂着遮盖了他惊世容颜的头巾,这里的人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原因,对夜寻遮盖面目的事情只口不提,连一向口无遮拦顽皮淘气的演水也从来没有问起,夜寻乐得如此。

“演水,你不要急,先让我把这里的看好。” 没有想到,让夜寻完全发挥出来的居然是他学自山谷的医术。

淙亢国越来越深入,战线已经慢慢靠近大营,每天都有伤者送到。自从夜寻治好了第一个伤兵,他就成为了整个营地里最忙碌的人。

演水松开扯住夜寻袖子的手: “哎,这几天送回来的伤兵越来越多,这么下去,怎么得了?”

“战争就是这样的,你愁也没有用。” 一边细心地为躺在床上的年轻小伙子包扎腿,夜寻轻轻说道。

“我就是不。。。。。。。”

还没有说完,清晨出去支援的演薛带着一身沙尘闯了进来,喊道: “夜旗,你快点去看看开龙。”

演水脸色一变,跳起来飞一样冲了出去。

夜寻也是心里一跳,瞧瞧演薛恶作剧的神情,才定了下来,继续手上的包扎。

果然,开龙粗大的嗓门很快传进来: “我说了没有事嘛!这么点也算是伤?” 一边说一边被演水扯了进屋。演水显然很生气这个傻乎乎的大个子又见了红,在他脚上习惯性狠狠踩了一脚,又想起被哥哥作弄,摔开开龙,走到演薛面前,作势也要来上一脚。

演薛却并非如开龙一样怕他,怎么会站在那里任她踩,轻轻巧巧躲了过去。

一旁的夜寻看着直笑,一向严肃的演薛,在他妹子面前还真是不错。弄好手里的活,站起身去去另一个房间继续治疗伤兵。演水一手抓住他,下巴向开龙一翘,显然是要他先看开龙的伤。

这小妮子,倒真是偏心得很。

夜寻笑道: “这哪里是伤,对开龙只是挠痒而已,晚点看吧。” 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等到夜寻处理好了手头的病人,已经是晚上,再去看开龙的时候,他已经自己把伤给扎好了。

夜寻坐在椅子上,闭起眼睛休息。整整一天,看来做大夫可也不容易。

“夜旗,最近很累吧。” 刚好演薛掀帘进来。问道。

“是啊,伤兵越来越多。”

演薛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重重叹一口气: “伤兵多,死的人更多。再这么下去,只怕平等军要元气大伤。”

开龙嚷道: “封旗暴君不知道在干什么,国土被淙亢国侵占,居然任由他们屠杀平民,躲在乌龟壳里不出来。到现在,帝朗司军团还只一味退让。”

听见封旗的名字,夜寻蓦然睁开眼睛。

演薛道: “恐怕是要我们先与淙亢国战个两败俱伤,再来拣便宜吧。”

“封旗不是这样的人。” 夜寻脱口而出,语气坚定非常,引得演薛和开龙双双盯着他看,让他大感后悔多言。

演薛盯了夜寻一下,点点头: “不错,封旗虽然是暴君,倒不象是缩头乌龟。”

夜寻被他看得大不自在,又讨厌自己竟然说出替封旗辩解的话,干咳一声,转移话题: “营地里伤兵越来越多,草药恐怕不够了。要想办法才行。”

演薛愁色更重: “何止草药不够,淙亢国大军逼近,攻占焚烧我军自给自足的大片良田,现在连粮草也成了问题。”

开龙不耐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是推翻暴政的,搞半天我们来为暴君保家卫国了!与其消耗实力对付淙亢国,干脆开进刻当略,把封旗一刀干掉。”

“然后让淙亢国趁虚而入,屠城?” 演薛冷冷横了冲动的开龙一眼,又缓缓看向窗外: “帝朗司。。。。。。。明天焰火就会回来,一切。。。。。等他回来再商定吧。”

天色阴暗,帝朗司的将来,只怕也要沐浴在风雨之中。

疲倦地回到房间,漆黑屋中人影一闪。

夜寻”镪”一声拔出挂在门旁墙壁上的剑,低喝到: “谁?”

难道有奸细潜入营地,不知道是淙亢国的还是封旗那边的。

“夜旗先生,是我,学影。” 柔柔弱弱的声音传来。

点火打亮房间,一个秀丽女孩端了一盆已经研磨好的药坐在夜寻房内。夜寻认得她,今天她一天都跟在夜寻身边做助手,似乎很想学医术。

“夜旗先生,我将这些草药都磨好,明天就不用手忙脚乱了。”

夜寻笑道: “怎么就不点灯呢?真真是傻女孩。”

学影忽然害羞地低头,说道: “点了灯,不就让大家都知道我在这里等你了吗?”

夜寻一呆,他那日自作多情误会演水,现在想来还觉得可笑,眼前这个倒好象真的对他颇有意思。

想起自己的经历,不管是不是,都要立即断绝这种可能,漠然摇头道: “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在男人的房里待着。你还是快走吧。”

“夜旗先生,我。。。。我。。。。。我很喜欢你。”

没想到这少女看来温柔胆怯,却是十分大胆,居然就把话说了出来,让夜寻吓了一跳。

夜寻叹气: “可惜,我不喜欢你。我这一生一世,是不会在喜欢人了。”

学影苍白着脸,在夜寻身上骨碌碌看了几眼。夜寻原以为她会哭着跑出去,她却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片刻,轻轻说道: “我只想告诉你,不管你长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你若是因为你的容貌而不敢爱我,我可以毁了我的脸,从此以后,和你一样天天遮着脸。”

夜寻尚迷惑不解,她就已经匆匆跑了出去。

看着仍在摇晃的门帘,惟有苦笑。少女怀春,实在是动人之至。

可惜,他是夜寻。当年日日夜夜被封旗压在身下的夜寻。

原以为会失眠,没想到却睡了个无梦的好觉,清晨起来,胡乱吃点东西,便忙着去看望病人,至于那个人人盼望的焰火,就不去迎接了。想来不会有人怪他吧。

出门就迎面碰上学影,那女孩倒真是大方,自在地和他打了招呼,依然象往日一样跟在他左右做助手,只是眼里,却不再掩饰对他的爱意。

夜寻照料病患,不时与她四目交碰,只觉得心惊胆战。碰到这么主动又自信的女孩,实非夜寻所愿。

偏偏学影除了看着他外,对昨晚的事没说一句,连动作都规规矩矩,想再声明自己的意愿也不可以。

看不到演水等人,想来是在陪刚回来的焰火。一天忙碌,到现在还没有见到这个平等军中的大人物,但焰火带回来的最新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营地封旗即将亲自出兵,攻打侵占他地盘的淙亢国。

虽然是敌人出兵,但大家都很兴奋。平等军与淙亢国力量悬殊,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帝朗司大军出击,算是个好消息。

夜寻在一旁听着众人议论,心里波涛起伏,好几次配错了药或扎漏绷带,幸亏有学影在一边提醒。恍佛间也听见很多对焰火武艺智谋的称颂,都没有在意。

好不容易忙完一整天。

夜寻别了学影,坐在房内稍寐,还没有坐热椅子,演水就一团风一样卷了进来。

“夜旗,快跟我来。”

这顽皮精又来搅人,夜寻懒得理她。

“快点,焰火大哥要见你。我们和他说了营地来了个神医,他很高兴,说快请来见一见。”

夜寻摇头,有什么好见的,如果有病人,要他去也就罢了。

若是常人,当然想见见大人物,但夜寻当年与夏尔封旗朝夕相对,又怎么会对这有兴趣?

演水却不管这么多,拉了夜寻就跑。夜寻叹了一声,知道不去演水只怕会把开龙一同找来拉他,只好乖乖跟着去了。

进了主帅的大房,演薛开龙等几个重要的人物都在。一个身形比得上封旗的男子站在众人中间,正在和演薛说话,颇有气势,看来就是他们所说的焰火。

很奇怪,他的脸上也戴了头巾,遮盖大部分的容颜。

看见夜寻和演水进来,开龙拍着夜寻肩膀道: “我们的神医来了,你怎么躲了起来,难道是不想见我们焰火主帅?”

他手劲奇大,又神经大条,大手打得夜寻隐隐作痛。如果是以前那个弱不禁风的夜寻,只怕早被他拍飞了。

演薛斯斯文文走来,笑着把夜寻推到焰火面前,介绍道: “焰火,这就是我们的新兄弟,夜旗,军中的伤患,多靠他照顾。”

夜寻还在谦虚: “我也只是尽力。。。。。” 就被焰火拖住手,上下打量起来。

焰火眼中炯炯有神,深深看得夜寻开始不自在,才翩然一笑: “果然是好兄弟,我知道他们借欢迎你的篝火会大乐了一晚,将营里仅存的美酒给喝了不少。”

焰火不愧是主帅,言谈自有风度,众人大笑起来,其中又以开龙笑得最响。当日的美酒,只怕有三分之一是到了他的肚子中。

“今天先高兴一下,军中的事明日详谈。”

于是众人谈笑甚欢,入夜后才纷纷散去。

夜寻也和开龙等一起道别,却被焰火叫住: “夜旗,请留一步,我有一个朋友患了奇症,你医术高明,帮我想想办法。”

夜寻原本很累,但听他这么说,只好留了下来。

偌大房间只剩下焰火和夜寻两人。

烛光闪动,夜寻开始不安起来。

“焰火主帅的朋友患的病有什么症状,请说出来让我听听。”

焰火神情不定,走到夜寻面前,忽然微微一笑: “症状有很多,我知道是什么病,却找不到医治的办法。”

“哦?是什么病。”

焰火没答夜寻的问题,反问道: “夜旗,你知道我为什么遮着脸吗?”

情形太过诡异,夜寻不语,摇头。

毫不犹豫地取下面巾,焰火的脸尽入夜寻眼中。

班班驳驳的伤部满原本应该英俊非常的脸,下半脸的皮肤已经没有了,只露出一些恐怖的白肉,烛火摇逸下看见这么一张脸,确实让人害怕。

夜寻深吸一口气,道: “这不是病,是伤。”

焰火紧紧盯着夜寻,坦然道: “我的脸,是当年入宫杀封旗的时候烧伤的。”

当年。。。。。。

王宫的大火,梦中摇醒夜寻的天梦,飞奔的夏尔

呼啸而过的风。。。。。。。。。。。。。。

还有。。。。。。眼前的焰火。

当年得以逃出生天,此人功不可没。

夜寻只有内疚地说: “五年前的烧伤,我也没有办法完全恢复你的容貌。”

“把你的头巾取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脸,还是不是这么美丽?”

“什么?” 夜寻大惊,抬头瞪着焰火。

没有预兆地,焰火蓦地扯去夜寻的头巾。

让人疯狂的容颜再现。

惊变忽现,夜寻愕然得愣在一旁,任焰火抚向他的脸。

“夜旗?夜寻封旗。。。。。。。。夜寻殿下,你来平等军,是要向封旗报仇吗?”

夜寻清醒过来,跌撞后退,撞上身后的桌子,顺势抽出桌上的宝剑,指向焰火。

“你不认得我,夜寻。我见过你,任何见过你的人,只要再看见你那双美丽的眼睛,就可以把你认出来。”

夜寻震惊地问不出一个字,他的记忆里没有焰火这个人。

不用夜寻发问,焰火主动说出夜寻想要的答案。。。。。。。。。。。。。。

血夜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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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

*这么恨我吗?那么。。。。。。。我会爱上你也无可厚非。*

。。。。。。。。。。。。。。。。。。。。。。。。。。。。。。。。。。。

夜寻清醒过来,跌撞后退,撞上身后的桌子,顺势抽出桌上的宝剑,指向焰火。

*你不认得我,夜寻。我见过你,任何见过你的人,只要再看见你那双美丽的眼睛,就可以把你认出来。*

夜寻震惊得问不出一个字,他的记忆里没有焰火这个人。

不用夜寻发问,焰火主动说出夜寻想要的答案。

*你对我没有印象也不奇怪。那个时候,怎么可能记得住我。* 焰火低沉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憧憬。 *但是我忘不了。把你按在寝宫的白毯上的时候,真希望压在你身上的不是封旗,而是。。。。。。。。。。我。*

哐当一声,宝剑脱离夜寻战抖的手,掉在地上。

寝宫。。。。。被按在白毯上的时候。。。。。。

他是当年寝宫中服侍过封旗的人。

见证过夜寻所有不堪往事的人!

在那个可怕的地方曾经被毫无尊严地按倒过多少回,有多少人目睹封旗对他所做的种种。

焰火就是其中一个。

悲愤和羞辱排山倒海般向夜寻扑过来,让他浑身发软地颤栗。

为什么?

以为忘记的屈辱和恐惧能够被如此轻易地唤醒。

污秽、折磨、眼泪。。。。。。。

卑微的屈服、哀求。。。。。。。

不是的!

夜寻狂乱地摇头,大吼着: *我是夜旗!我不是夜寻。*

不是那个任人淫虐的可怜虫。

是夜旗,已经成长为剑士,强壮有力的,敢于向封旗挑战的夜旗!

可是,为什么吼出来的声音,低得似乎自己才能听清楚。

你胆怯吗?夜旗。

焰火冷冷看着极度自我挣扎的夜寻,伸手,坚定又不容抗拒地将他拉到自己的怀里。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找封旗报仇?在我面前就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送到封旗面前去。。。。。就只能。。。。。在他身下呻吟个不停。*

夜寻恨恨瞪着焰火。他的体魄已经不再嬴弱,应该可以反抗一阵子,可是为什么集不起勇气?

焰火象封旗,有的地方很象。

被封旗狠狠修理过的身体自动投降,收起了所有反抗的力量。

该死的!

夜寻象凝结了一样,无助地看着焰火的脸逐渐靠近。温润的唇触碰着自己的脸,然后滑动到嘴边。

依然是该死的任人摆布的状态!在苦练了五年之后,依然不过是个被人欺凌的玩物。

焰火感叹地品尝夜寻的甘美,久久不能自己。

*我曾经想过这么一天,把你这样搂在怀里。你真美,夜寻。*

夜寻怨恨地闭上眼睛,不理睬焰火。焰火却不在意,继续温柔地抚摸他俊美的轮廓,自顾自往下说:

*那个时候我还很英俊,是王宫里武艺最高强的侍卫。我还会做做以后和你在一起的梦。可是。。。。。。。我的家被毁了。创建平等军后,我发现,有的东西比爱情要重要得多,比你要重要得多。*

不打算拿我做玩物吗?

象封旗一样对我。

夜寻睁开眼睛,鄙夷地横焰火一眼。

焰火看着他的表情,轻赞: *你的眼睛真美。*

夜寻瞪他一眼,又闭起眼睛,撇过头去。

*平等军原本应该在这五年里声势壮大,却被夏尔的安抚政策给打压下去了。到目前为止,只有八万人马。战争逼近,与淙亢国的交锋伤亡惨重,我们只剩下五万人。*

不知道为什么,焰火居然谈起战情来: *淙亢国阵营就在前方,封旗大军在数日内也将到达,平等军就象是夹在两块巨石中的鸡蛋,免不了全军覆没的灾劫。*

那你还搂着平等军的大夫在这里行非礼之事?

*我不能眼看着追随我的兄弟们惨死。唯一的办法。。。。。。。。* 焰火低头细细审视怀里的玉人,真是美得不可思议。 *就是让封旗承诺取消索尔族特权,从此各族平等。然后向封旗俯首归顺,一起把淙亢国赶出帝朗司大陆。*

夜寻嗤笑: *你以为封旗会轻易放过谋反的人?区区五万平等军,杀了和归顺根本对兵力根本没有什么影响。以封旗的性子,恐怕还是全部屠杀了泄泄气好些。*

焰火点头表示赞同: *封旗的为人,确实如此。不过。。。。。。。* 他伸手撩向夜寻的下巴: *平等军有一样绝佳的求和礼物,封旗是不会拒绝的。*

瞬间把眼睛睁大到极点,夜寻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浸在刚刚融化的雪水里。

*你。。。。你!你要把我。。。。。把我。。。。。。* 夜寻僵硬地反抓住焰火的手,嘶哑地说不出话。

焰火愧疚地帮夜寻理顺鬓边微乱的发丝,轻轻说道: *你很快。。。。。。。就可以重见封旗。*

不不不!我不。。。。。。

强而有力的指尖按压优美项颈的动脉,夜寻只觉眼前一阵晕黑。

投进没有意识的世界前,焰火的话还在脑里翻滚。

*你很快。。。。。。。就可以重见封旗。*

礼物。。。。。。

绝佳的礼物。。。。。。。。

平等军的求和礼物。。。。。。。。

血夜 第二十一章

“爱上我和毁灭我,你会选哪一样?”

“总不会。。。。。选择前者吧。”

簇簇旗帜飞扬在广阔平原,帝朗司五十万大军集结在离平等军大营三十里外。

攘外必先安内,要赶走淙亢国敌军,首要清除这小小内患,以振军威。

先扎重兵于远处,让平等军心惊胆跳,逼得他们不战而溃,是夏尔常用的策略。他和封旗一样,都喜欢看敌人身心崩溃的模样。

身披红袍的夏尔谨慎仔细地巡查过各个军营,勒马于高处,眺望在眼前不断伸展的肥沃平原。

封旗陛下的领土,绝不容他人一丝一毫的进犯!

封旗的话,回响在耳边。

不为夜寻,为你。。。。。

为你。。。。。。。。。

自从出了刻当略,大军日夜赶路,封旗已经没有亲近夏尔多时了。

为什么?

连夏尔也不清楚封旗的想法。

是厌倦了吗?

不可能。夏尔摇头。每一次军事会议,君臣对答,封旗望向他的目光都是那样的深沉的火热。

他很清楚,他的陛下想要他。

可是为什么,不提出来呢?

即使行军途中,也可以要我陪寝啊。

陛下。。。。。。

夏尔仰头,紧紧闭上反射着夕阳光辉的丹凤美目。

也许只有战争和鲜血,可以让我们忘记夜寻。

忘记他带来的震撼,忘记失去的伤悲。

忘记我们的生命因为无法弥补的错失而残缺。

忘记夜寻。。。。。。。。暂时,忘记夜寻。

渴望着,鲜血和疼痛。

思念着,夜寻。。。。。。。。。

被人如此思念着的夜寻,此刻没有思念任何人。

他的脑子里只装了一件事,焰火,那个平等军的首领,要把他送给封旗。

作为平等军求和的礼物,送给封旗。

封旗,想忘也忘不了的名字。

他的印记刻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

敏感美丽的身体,有哪一处的肌肤没有彻底感受过这个如魔王一般邪魅的君王的触碰。

夜寻不想见封旗。

曾经渴望在战场上面对他,用手里的宝剑指向他,告诉他: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夜寻。

试过幻想封旗跪倒在他马下的情景,可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

高高在上的封旗,即使是深恨着他的夜寻,也无法想象他失败的模样。

自从见过焰火,他就知道,他永远比不过封旗。

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封旗完全夺去自由和尊严。

或许,他从来没有逃脱过。

心头被成千上万的蚂蚁噬咬着,夜寻激动地扯动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

我不要!

不要让我再见到封旗。。。。。。。。

四周一片漆黑,身体被压制得蜷缩起来。

夜寻知道,自己被塞在一个木箱里。

礼物,不就应该装在箱子里吗?

感觉轻轻摇晃,夜寻知道这是马车在行进。焰火,正在带着礼物踏在前往封旗大营的途中。

该死的、卑鄙的、恶心的、下流的、龌龊的、肮脏的、。。。。。。。。。。。。。。。。。。。。

用尽可以想到的词诅咒要把他送到地狱去的焰火,夜寻忽然想到夏尔。

夏尔。。。。。。。他在封旗身边吗?

如果看见夜寻再次被送给帝朗司的王,一定会很惊讶吧。

为什么,从来没有象诅咒焰火一样诅咒过同样把夜寻送进地狱的夏尔呢?

烦躁地徒劳在箱子里四处拼命踢着,夜寻越来越慌张。

封旗,封旗会把他怎么样呢?

不,不用封旗把他怎么样,夜寻自己恐怕就会立即投降吧。

一想到自己的身体会淫荡地需求着封旗。。。。。。。。。。

马车没有预兆地忽然停了下来,夜寻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一起停顿下来。

到了!

封旗的大营到了。

血液冲上已经轰然作响的大脑,力气刹时被完全抽走。

眼前一阵发白,夜寻静静躺在木箱里,茫然地微笑。

终于

终于。

还是。。。。。。。。。。。逃不过封旗。

感觉木箱被人抬了起来,移到了某个地方,又放到地上。

很久、很久的等待。

久得让夜寻以为自己已经死去。

很久,很久。

极轻微的一个声响,震动夜寻全身的神经。

木箱被慢慢打开,满目是刺眼的光。

夜寻闭上眼睛,他不想见到封旗,能晚一分是一分。

晶莹的泪滴在长而卷的睫毛上颤动不已。没想到,他居然还会被封旗吓得流泪。

五年了,五年。眼泪。。。。却依然会流下来。

畏惧的、害怕的眼泪,为失去自由和尊严而流的泪,应该是被人唾弃的吧。

耳边传来抽气声,夜寻知道眼前的人屏住了呼吸。

这么高兴吗?封旗

看来,焰火可以达到他的目的了。

礼物,这就是我的价值啊。。。。。。。。。。。

呆住了吗?封旗。

这么久都没有反应。

夜寻无法忍耐这样折磨人的等待,睁开与世无双的动人美眸。

大脑一阵晕眩。

天神啊!不是封旗!

不是封旗!

震惊和喜悦同时占满夜寻的瞳孔。

看着眼前与自己一样被面前的人震撼得动弹不得的熟悉面孔,夜寻抑制不住的惊喜。

不是封旗!

震惊和喜悦同时占满夜寻的瞳孔。

看着眼前与自己一样被面前的人震撼得动弹不得的熟悉面孔,夜寻抑制不住的惊喜。

眼前的人,竟然是当日在达也门府邸中相处甚好的伙伴凌纷。

凌纷看着木箱里的夜寻,张口结舌。

封旗陛下五年不断重赏寻找的夜寻!

犹如幽灵一样消失在世界的最美丽的男孩,居然。。。。。。。。就这样出现在面前。

被反绑着双手,眼里带着泪花躺在箱子里。

虽然似乎长大了一点,可是,那种惊心动魄的美,永远不变。

夜寻。。。。。。。。。。

封旗一定不知道平等军的礼物是他。夜寻的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如果知道,第一个打开箱子的绝对会是封旗本人。

那么就是说,夜寻有机会逃跑,在封旗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以前。

“凌纷。” 总算从震撼中清醒过来,夜寻压低了嗓门唤着凌纷。 “你先帮我解开手上的绳子。”

“呃?绳子。” 被催眠了似的,凌纷浑浑噩噩伸手。

一双精瘦有力的从旁边伸过来,阻止凌纷。

夜寻这才发现这里除了凌纷外,还有一个人。顺便环视四周,原来他们把装着自己的箱子搬到了一个不算很大的军帐中。

快解开啊!如果等封旗来了,那。。。。。。。。。

夜寻焦急地望向阻止凌纷的人夏尔身边的第一红人,律朗。

律朗看着无法动弹的夜寻,轻轻说道: “原来,平等军送来的礼物是你啊。”

律朗在这里,那么夏尔一定也在附近了。

“怪不得,平等军的首领这么大胆,单枪匹马来这里求和。” 律朗微笑着,走到凌纷身边。 “夜寻,你回来了,封旗陛下恐怕就不会让夏尔大人跟在身边了吧。”

夜寻看着律朗,心头翻转着千百个让律朗解开手上枷锁的办法,但是欺君之罪,非同小可。现在听到律朗这么说,赶紧回道: “我一点也不想让封旗见到我,律朗,你放了我,夏尔可以永远和封旗在一起。”

我不要见封旗,不管怎么样,不要再见到他!

夏尔,应该是很高兴地跟随着他的陛下吧。

“放了你?” 律朗脸色不定地盯着夜寻小看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取出袖内的小刀。

夜寻见状,总算大松一口气。

只要除去身上的束缚,立刻偷一匹马逃回山谷。

这可算二度为人,以后再不想报仇的事情。

封旗还有夏尔,永远都不想。

“律朗,放走夜寻,你会被。。。。。。。” 一直呆立在一旁的凌纷忽然咬着唇低声唤了起来。

听他的口气,似乎与律朗关系甚为亲密。王宫中关系淫乱,男童与贵人有染,自然不是什么奇事。

律朗对凌纷温柔一笑,说道: “你担心我吗?我倒不知道你对我这么好。”

凌纷被律朗这么一说,低下头去,脸黠飞红,居然有几分羞涩,看得夜寻心头大震。

时间紧迫,这两人竟然还在卿卿我我。

更糟糕的是,为了不让律朗背上叛名,只怕凌纷会把夜寻送到封旗那里去。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放我出去。

刚想开口,惊变忽起。

“呜!”

律朗一手捂住凌纷的嘴,一手持刀捅进他的后心。

万万想不到爱人会忽下杀手,凌纷眼内一片惊惶,闷哼着扭动一下,眸中带着伤心失望,凄婉哀绝地看了律朗深深的一眼,倒在律朗的脚下。

“不过是一个玩物,杀了灭口也是应该的。你说对不对?夜寻。”

“你。。。。。。你。。。。。。。。。” 惊呆了的夜寻说不出话,眼看着平静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律朗一步步走过来,凌纷鲜红的血一滴一滴沿着他手上闪亮的刀锋落下。

“真是好机会。我早就想把你千刀万剐。美丽得不象话的夜寻,” 律朗眼中露出绝对的憎恨和残忍,一字一顿说道: “让夏尔大人如此悲伤的夜寻!”

夜寻茫然凝视着律朗手中的刀,他从来不知道,律朗居然这么憎恨他。

为了夏尔吗?

“为了你,夏尔大人受了多少苦。” 律朗咬牙切齿,将刀抵在夜寻的脖子上,微微用力,立刻划出一道血痕。

“我要将你一片一片切开,让你偿还你犯的罪。”

夜寻感觉到脖子上湿漉漉的温热一片,全身难受起来。

流血了。

失血,是小日族的禁忌。

但是律朗的疯狂,让夜寻迷惑。

律朗,这么深爱着夏尔吗?

为了夏尔而这样深深憎恨他。

律朗把夜寻的沉默看成畏惧和等待,狞笑道: “你不用等别人来救你。送你来的那个平等军首领自信满满的来到大营,还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就死于乱刀之下。封旗陛下,又怎么会与叛变的人讲和。不过。。。。。。。”

他用刀尖挑起夜寻的下巴: “如果让封旗陛下知道你来了,情况就大为不同。可惜。。。。。。。。。他来不及说。”

焰火。。。。。

焰火死了吗?

平等军的希望,演水口里敬重的焰火大哥,演薛的好兄弟。。。。。。。。。。

为了保护他们而亲自向封旗送上夜寻的焰火。

“平等军的求和礼物还没有打开就被陛下命令扔到河里去,不过凌纷很好奇,所以我就先弄过来给他看一看。” 律朗回头毫无感情地看了倒在地上的凌纷一眼: “结果送了他的小命。他在床上还真是不错呢。”

“凌纷。。。。。。他。。。。。。他爱着你呢。” 夜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一句话,现在该担心的,应该是他的小命才对。

但是凌纷临死前的伤心失望,让他悲切。

被心爱的人毫不犹豫的一刀捅过。。。。。。。。。。。。失去的不仅仅是生命。

“啪!”

律朗狠狠地给夜寻一巴掌。

“把夏尔大人伤得这么深的人,居然还敢在我面前说爱!他这么深爱着你和封旗,你怎么可以扔下他逃跑,让封旗这样慢慢折磨他!” 律朗简直就是气疯了,竟然直呼封旗的名。

夏尔被封旗折磨!

“我。。。。。。。我。。。。。。。。。”

心犹如被搅碎了一样,夜寻无言以对。

他知道夏尔喜欢他。温柔的夏尔,曾经这么地照顾他,曾经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带他闯出王宫,为逃避封旗而策马疯狂驰骋。

心里知道被抓到的夏尔一定会受到封旗的报复,所有应该自己承受的折磨一定会全部施于夏尔的身上。

为什么还会在山谷中躲藏这么久,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救他?

为什么总是欺骗自己,封旗不会对夏尔怎么样的呢?

夜寻对着律朗愤怒的眼睛战抖,眼泪不能抑制地连绵滴落。

夜寻,你真自私!

其实你知道夏尔爱你。

其实你知道他会被封旗折磨。

你认为他应该为你做任何事,因为他爱你,他应该为你受苦。

只想到被爱,却从没有想过回报。

只想被夏尔宠溺,只想让夏尔付出。。。。。。。。。。。。。。

“别以为眼泪可以迷惑我。” 律朗鄙视地说: “在我眼里,你比不上夏尔大人万分之一。”

夏尔。。。。。。温柔的夏尔,被眼前这个可怕的人如此深切的爱着。

自己对夏尔,远远比不上面前这个心狠手辣没有人性的律朗。

夜寻不再说话,低下头,微微闭上眼睛。

“无话可说了?那我先划花你的脸,再把你慢慢活剐。”

反射着可怕光芒的刀毫不留余力的自上而下,直直掠向让世人惊叹的美貌。

夜寻不避反迎,仰起脸。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忽然很平静。

被律朗用最残忍的方法慢慢杀死,能不能赎回他对夏尔犯下过错的万分之一?

预期中的冰冷刀锋没有落到脸上。

夜寻被一股忽然而来的巨大力道一撞,堪堪避过律朗决心毁去他无双丽容,势在必得的一刀。

身子一轻,已经落入一个温柔的怀抱。

“夏尔大人!” 律朗的惊呼从耳边传来。

夜寻浑身一震,激动地睁开双眼。

入目的,是那双今生今世也不能忘怀的丹凤美目。

夏尔。。。。。。。

夜寻颤抖着双唇,却喊不出这个熟悉的名字。

夏尔快疯了。

他找不到自己刚刚被吓得跳出去的心。

如果不是有事召唤律朗。

如果不是神使鬼差的忽然有心情暗访一下他最重要的心腹。

如果不是他在看见夜寻的脸第一眼后就飞扑过来。

如果。。。。。。。。。。。

紧拥着美丽身躯的手抑不住地战栗,夏尔不敢想象那可怕的后果。他只是紧盯着怀里的夜寻,一遍又一遍审视这独一无二的珍宝是否完好。

“夏尔。。。。。。” 终于,夜寻干涸着喉咙唤出他的名字,让夏尔欣喜不已。

是真的!

是夜寻!夜寻回来了。

把这个仿佛随时会消失的人搂在怀里,夏尔侵入甜美的唇,噬咬比花朵更娇艳的唇瓣,贪婪地吸吮让人疯狂的甘露。

夜寻热切地回应着,即使窒息也心甘情愿。

“大人,你的伤。。。。。。” 被扔在一旁的律朗终于忍不住,担心地提醒正在流血不止的夏尔。

夏尔受伤了?惊恐让夜寻从缠绵的热吻中醒过来。

果然,结实的肩膀上,有一道长长的刀口。正是刚刚为保护夜寻而代替其所受的一刀。

夏尔并不介意肩膀上的伤,搂着夜寻站了起来,望向惶恐不安的律朗,眼中冷咧的光差点让律朗双脚一软,跪倒在地。

无情凌厉的眼神,修长的手指握紧了腰间早已敌人饱饮鲜血的宝剑。

律朗一动不动地站着,等待剑锋划向身体的冰凉触感。

军帐中死一般的寂静。

帐外士兵们欢乐的调笑声音传得分外清晰。

夏尔神情数变,终于慢慢松开手里的剑。

“出去。” 夏尔轻轻说。

律朗整个人颤动起来,闪动着莹光的眼睛哀哀切切地望向夏尔。

夏尔大人,要赶我走吗?

以后都不想见到我。

把我赶出你存在的世界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用你的剑亲手杀了我的好!

这样哀伤绝望的目光,让一旁的夜寻也不忍心起来。

谁能够想到,眼前这个脆弱得一句话就可以毁灭的人,居然就在刚才,毫无人性地微笑着杀死了深爱着自己的情人。

“出去,看着帐门,不许任何人进来。”

这一句话如同刑场上的赦令,让律朗彻底精神起来。

没有。。。。。。被逐出夏尔大人的身边。

他伏身拣起掉在地下的刀,再不看夜寻一眼,迅速揭开帐帘走了出去。

夜寻眼看着律朗出去,心里犹如倒翻了五味调料,酸甜苦辣涩俱全,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忽然想起夏尔身上还带着伤,急忙抬头向夏尔问道: “夏尔,你的伤。。。。。。。”

还没有说完,艳红的唇就被夏尔再度堵了起来。。。。。。。。。。。。。。

温热的手在身上游移,摸索到襟口,用力一扯,嗤嗤将夜寻身上的粗衣撕成几块。

夏尔狂热的气息覆盖着夜寻,夺去他所有的呼吸和理智。

夜寻,夜寻回来了。

将手环在细致的项颈上微微用力,让怀里的人儿更加靠近自己,让他能够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

两人的体温极剧升高,就象随时会有火花四处溅落。

夜寻仰起头,眼眸璀璨得能掩盖天上的星星,又迷茫得象第一次被亲吻的孩童,分外激起夏尔的占有欲。

抬起夜寻的臀部,让他赤裸着坐在桌子上,夏尔伏下头慢慢亲吻。从圆润厚实的耳垂,舌头缓缓下移,到骄傲美丽的下巴、天鹅般长而纤细的颈、诱人遐思的锁骨。

臀下嫩滑的肌肤直接接触冰冷的桌面,夜寻轻轻地战抖了一下。

这触动夏尔紧绷的冲动,倏地一口咬住胸前可爱的樱色突起。

“啊!” 敏感地方受到攻击的夜寻娇呼一声,急促的气息更加散布淫糜与放荡。

口中的牙齿和舌头肆无忌惮地享受着帝朗司最甜美的樱桃,灵活的手也开始照顾被忽略的另一边。

夜寻浑身颤栗着感受夏尔不若往常温柔的索求,一波一波的快感涌上太阳穴。

“夏尔。。。。” 夜寻无助地呼唤着,苦闷地一手环上夏尔的脖子,一手撕扯红色的将军袍。

“夜寻。。。。。。” 夏尔沙哑地喊着夜寻的名字,大手握向眼前春光无限的人儿最敏感的分身,摩搓着转圈挑逗。

“呜。。。。。。。”

夜寻难耐地自动坐在桌子上站开双腿,扭动着纤细而且有着极完美曲线的腰枝后仰。眉目见尽是道不尽的妩媚风光。

夏尔立即响应这个没有任何人可以拒绝的邀请,扯下身上早被夜寻剥得差不多的将军袍,露出一身白皙如莹玉,却结实干练的身躯。

几道标志着赫赫战功的浅浅疤痕点缀在让人迷醉的肌肤之上,别有一番独特的魅力。

胯下直得异常美丽的欲望抬得高高,夏尔咬着牙,将夜寻有着丝般触感的双腿拉到腰后,低头含住夜寻小巧的分身。

“啊!。。。。。。夏。。。。夏。。。。。呜。。。。。。”

身体的中心被温暖的口含着,被湿润有力的舌头上下来回的舔着,被夏尔洁白的牙齿忽轻忽重地啃啮着,夜寻眼里盛满暧昧与狂乱,难以抑制地发出荡魂噬魄的婉转呻吟。

欲火烧得夏尔快丧失了理智,他苦苦压抑着,将手指伸到夜寻柔软的入口所在,若有若无的试探着。

“恩。。。。。。不。。。。不要。。。。。。。。。。。。” 夜寻象蛇一样缠上夏尔,娇息喘喘地吐出几个字。

疼吗?夜寻。

夏尔收回试探的手,胯下的疼痛更为剧烈。轻搂一脸委屈而更加动人的夜寻,舔向耳后因为情动而现出桃红的肌肤。

夜寻低声昵喃,靠在夏尔身上,忽然一把抓住夏尔已经极不耐烦的昂扬。

“就这样。。。。。。” 精致美丽的脸红得象着了火,夜寻害羞似的低下头,却依然握着夏尔的分身。 “就这样。。。。。。。直接进来。”

夏尔几乎要呻吟起来了,这样当前的绝世美景,这样荡人心魄的挑情蜜语。

不再多说,按着眼前思念已久的人儿,腰身用力,挺立多时的欲望长驱直入,充满窄小极热的花径。

“啊。。。。。。。。” 强烈的插入让夜寻皱起弯弯的秀眉,冷汗刹那布满额头。

夏尔若有所感,艰难地停在夜寻体内,咬着牙难过地看向夜寻。

“不要紧。。。。。。。。夏尔。。。。。。。。不。。。。。。不要停下来。” 断断续续地说着,一边摆动

着腰迎合夏尔的动作,夜寻伸手,深情的摸向美丽温柔的脸庞。

我想感受你,我想要你感受我。

夏尔,请不要停。

感觉到夜寻的决心,夏尔眼中流露出可以将人活活溺死的柔情蜜意,一把搂住因为一时不能适应身体的异物而微微颤抖的夜寻,义无返顾地抽动起来。

尽情蹂躏紧而火热的蜜洞,夏尔一下接一下地撞击身下娇小无力的宝贝。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疯狂,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深入。

“啊。。。。。。。恩。。。。。。。。啊啊。。。。。。。。夏尔。。。。。。。。呜。。。。。。。”

夜寻扭动着,细细的汗珠布满正在不断战栗的身躯,呻吟夹杂着对夏尔的呼唤淫荡地逸出喉咙,鼻里充斥着夏尔独特的芬芳体味。

让人失去呼吸的高温,灼热而仿佛永不停息的抽动,黏满身体的汗水和体液,

多年沉淀,把心也撕碎了的思念与爱慕。。。。。。。。。。。。。。

忘情的给予

忘情的付出

忘情的接受

忘情的呐喊呻吟。。。。。。。。。

夜寻疯了似的扭动腰身迎合着,身体在翻滚,心也在翻滚着。

感觉我!夏尔。

到最深的地方去。

即使是封旗,也没有到过的地方。。。。。。。。。。。

。。。。。。。。。。。。。。。。。。。。。。。。。。。。。。。

漫长又短暂的欢娱。

夜寻伸着脖子尖叫着迎接高峰的到来,感觉到身体内一阵温热。

被夏尔拥有的自豪,让他激动得啜泣起来。

相拥着享受激情过后温馨的一刻,夜寻埋在夏尔令人宽心的怀里渐渐平定呼吸,嗅着夏尔的味道。

“哎呀!你的伤。。。。” 忽然想起夏尔伤势的夜寻叫了起来。

夏尔低头,给他一个爱宠到极点的微笑: “这种小伤,不要紧的。”

带着伤呢。。。。。。。。。

莫名其妙地,忽然之间想起羽圆战役。

在那次战役的最后一晚,在帅篷里,第一次和封旗。。。。。。。。。

也是带着伤。

看见自己身上的伤口,封旗陛下红了眼睛,发了狂地把他按倒在地。

心甘情愿地让他拥抱,那个时候,由衷地感激给自己一刀的敌人。

陛下,封旗陛下。。。。。。。。。

“夏尔。。。。。你的伤口疼吗?” 感觉到拥抱着自己的夏尔身体忽然僵硬,夜寻担心地挣扎着把头从夏尔怀里探出来,却不小心移动了刚刚逞能承欢的身体。

剧烈的疼痛从下体传来,让夜寻惨惨的叫了起来。

“啊!”

“怎么了?” 正在想着封旗的夏尔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抱起夜寻,心疼地发现夜寻染满大腿的斑斑血迹。满心的不忍和愧疚: “是我不好,夜寻。一定很疼吧。”

为什么?自己累夏尔吃了这么多苦,他竟然还是这么温柔。

夜寻心头忍不住酸得皱了起来,别过脸,豆大的晶莹泪珠滴落在夏尔的臂弯。

“是我不好。”

“夜寻,你不要哭。我太不应该,居然把你弄伤了。” 轻柔的吻密密落在耳鬓眉尖,宠溺的夏尔让夜寻更感自己的卑劣。

睁大雾气朦胧闪动流彩光华的眼睛,夜寻郑重地向夏尔发誓:

“我永远,不会再伤你的心。”

从今以后,属于你。

只要让你高兴,我会做任何事,就象你曾为我做的那样。。。。。。。。。。。。。

即使你要我从回封旗的身边,我也绝不违逆。

我爱你,夏尔。

我永远爱你,如同你爱我的那样。。。。。。。。。。。。。。。。

我爱你。

我要为你付出,如同你为我付出的那样。。。。。。。。。。。。。

小日族的紫眸王子、让封旗疯狂的美丽男孩、天下最动人的绝代风华。

夜寻。

那一颗在达也门由于怯弱和退缩而失去的珍贵的心,终于再次落在帝朗司第一俊美将领的手中。

【完结合集】《血夜》下 by:风弄

世上唯一无刺的玫瑰,就是友情。

这可不是风弄说的,是古龙大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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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寻依偎在夏尔怀中,让身上披着的宽大外袍掩盖自己,任夏尔宠溺地把他抱回夏尔的军帐。

一边羞涩地让夏尔为他轻柔地处理伤口,夜寻抬首四望。

“这就是夏尔的将军军帐?”

夏尔专心为夜寻敷药,轻轻点头。

“很大,但是好象有点旧呢。” 夜寻微微咬着下唇。难道是封旗刻薄夏尔吗?

夏尔仰头给夜寻一个暖洋洋的微笑,答道: “你说它旧?这可是上好的牛皮制的呢。”

夜寻望着夏尔,心里又愧又爱,不由伸手抚过夏尔及腰的长发。

“啊!。。。。。”

夜寻丝毫也不知道自己的触碰让夏尔激动不已。正在处理伤口的夏尔心头一荡,下手失准一点,让夜寻吃痛地轻呼起来。

“怎么了?都是我。。。。。。。” 夏尔忙起身搂着夜寻,轻轻摩挲夜寻的耳朵。

感受夏尔全心的关怀和心疼,夜寻撒娇似的把头钻进夏尔怀里,心底却依然有一片挥不去的阴影。

这样温柔的夏尔,会把自己交给封旗吗?

抬头偷偷望夏尔一眼。

那真挚的表情没有一丝无情的预兆,亮眸中的深情,可以把任何人都活活溺死。

可是,在达也门,夏尔不也是如此爱溺娇纵自己吗?

“还疼吗?” 夏尔拧起细长的眉,端详夜寻的神色,又情不自禁地轻啄娇艳的红唇一下。

不是已经决定了以后再也不伤夏尔的心吗?

如果他真的要把自己送给封旗,那就高高兴兴地去吧。

黯然想着被送上的可能性,夜寻现出如梦一般的甜美笑容,靠在夏尔怀里仰起头,轻轻回吻夏尔的下巴。

夏尔,你会把我送给封旗吗?

真的很想问。

可是。。。。。。。。。。

如果夏尔点头呢?

即使可以做出欢喜的样子乖乖接受,到了封旗面前又怎么办呢?

如果让夏尔看见,自己的身体在封旗触碰下那种淫荡的样子。。。。。。。。。。。。

“幸亏没有真的把平等军的礼物扔到河里。” 夏尔低低叹息着,却刚好引起夜寻的注意。

“对了!焰火真的被杀了吗?”

虽然对焰火一点好感也没有,但他毕竟是平等军的首领,是演薛他们的兄弟。

夏尔笑着答道: “是啊,首领被杀,平等军时日无多了。”

“夏尔,帝朗司大军会进攻平等军大营吗?” 夜寻担心的问。

“本来想进攻的,不过现在不用我们动手了。。。。。。。。。。。”

为什么?

夜寻从夏尔怀里坐起来,焦虑地望着夏尔。

他认真的样子让夏尔宠溺地笑了: “因为我收到密报,淙亢国的大军已经向平等军做最后一击了。不妨让他们先斗个你死我活,可惜平等军兵力太弱,不能消耗淙亢国太多的实力。”

淙亢国进攻平等军大营?

“哎呀!”

夜寻从夏尔怀里猛地跳起来,牵动下身的伤处,哀叫一声,倒在地上。

夏尔赶紧去扶: “夜寻,你这是怎么了?不要乱动,你的伤。。。。。。。”

“夏尔!” 夜寻紧紧抓住夏尔的手,慌乱地说道: “我求你立即派人通知平等军撤退,否则他们会全军覆没的。”

夏尔呆了一下,他还不知道夜寻与平等军有什么关系。

细细想一阵,实说道: “夜寻,就算派人通知,只怕他们也来不及撤退了,营地里应该有很多老弱吧。”

“我不管!我要回去!” 夜寻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又软倒在夏尔怀里。

“唉。。。。。” 夏尔叹气,想也知道夜寻与平等军关系非比平常。 “我领兵去看看吧。”

夜寻没有丝毫惊讶,夏尔历来就是肯为他做任何事的。感激地看夏尔一眼,又有几分犹豫: “那他。。。。。。。。。他。。。。。。。。。”

“封旗陛下去平原验兵了,现在不在帅营。”

心里担忧演薛开龙他们,把封旗抛到一边,夜寻搂住夏尔,求道: “我也要一起去。”

夏尔为难地望望夜寻,咬咬牙: “好!一起去。”

拿过一块头巾蒙住夜寻的脸,把夜寻打横抱起,直出帐门,点兵出营。

不敢大意抽空大营兵力,夏尔率了五千人出发,律朗也策马随侍在旁,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平等军大营奔去。

夜寻依在夏尔怀中,听马蹄声声,不禁想起当年从王宫逃出的那个阴暗恐怖的夜晚。

夏尔消瘦了不少,搂着他的手却还是那么坚定温柔。

今天,也是和当日一样,为了夜寻而冒着激怒封旗的危险驰骋于山川。

“夏尔。。。。。。” 触动当年情怀,夜寻忍耐不住,在夏尔怀里唤了起来。

夏尔低头,爱怜的目光与夜寻一触,也想起当年逃出王宫之时。

道不尽的挫磨艰辛、恩爱怨恨,绞丝般缠上心头。

“。。。。。。。。。夏尔,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永远不见封旗,好不好?”

不敢问的问题终于还是出了口,夜寻感觉到搂着他的夏尔明显一僵。

带着夜寻离开,永远不见陛下?

夏尔的心象被沸腾的水灼过。

陛下,日夜疯狂地思念着夜寻的封旗陛下。。。。。。。

可以就这样夺去夜寻吗?

夜寻祈求的美丽眼瞳紧紧盯着夏尔,让夏尔失去呼吸的能力。

还可以清楚记得,当日夜寻快凋谢的模样。

那凄绝的美丽,是心口永远的痛楚。

所有的不幸,源于自己的错误,又怎么忍心再次残忍。

心象被尖利的爪子撕扯着,表情却平静的毫无微波。

毁了陛下?还是毁了夜寻?

失去其中的一个,毁灭的也许是自己。。。。。。。。。。

。。。。。。。。。。。。。。。。。。。。

。。。。。。。。。。。。。。。。。。。。。

“你不用回答。” 夜寻深深望入夏尔眼中的黑眸终于别过一边,细细叹道: “我知道了。”

“我答应你。” 还没有察觉自己在说什么,话就已经出了口。

就象在做梦一样,夏尔看见自己轻轻说出这一句回答。

然后。。。。。。。。。。。听见连串破碎的声音。

清脆悦耳,不绝于耳的声音。

那是陛下。。。。。。。。那是封旗陛下被彻底粉碎的声音。。。。。。。。。。

这样的回答。

从此以后,再没有仰望君王的资格。

心空了一块,夜寻可以把它填满吗?

夏尔惯性地策马,低头详视怀里露出幸福笑容的夜寻。

爱意和感激,加上幸福,占满了这张世间最美的脸。

只要可以凝视这样的笑容,即使是背叛所有的人又有何妨?即使是失去世界又有何妨?

“夏尔,我永远不离开你。” 夜寻真诚地吐露着心底的话。

这是在五年前就应该说出的话。

五年前,就不应该离开夏尔。即使是被封旗抓回去,也要守在夏尔身边。

夏尔微笑,虽然带有几分苦涩,却还是温柔而充满爱的微笑。

“夜寻,我也不离开你。永远,不离开你。”

希望就这样下去,永远不用去想封旗。

行军进行中,前方的探子快马回报。

“夏尔大人,前方有一为数约一万人的军队,即将与我军迎头相遇。”

军队吗?

夏尔与夜寻对视一眼,问道: “查清楚是哪一方的军队了吗?”

“回大人,此军没有挂旗,也没有一致军服,可能是平等军。”

平等军?

夜寻扯扯夏尔的衣袖,说道: “如果是平等军,你们现在是敌军,遇到会开战的,让我先去和他们谈一谈吧。”

“夜寻现在可以骑马吗?” 夏尔儒雅一笑,沉思道: “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行!很危险的。。。。。。。。。”

“他们已经来了。” 夏尔打断夜寻的话,举首眺望远处渐近的滚滚沙尘。

对面的军队显然也知道他们的存在,相距半里左右停了下来。两军遥遥相望。

夏尔抿唇一笑,搂着夜寻单马冲出队伍,向对面驰去。

律朗连忙跟随在后,被夏尔摆手制止。

“我是夜旗!” 害怕平等军放箭射向越来越靠近的夏尔,夜寻在夏尔的怀里大叫起来。

这么不要命的冲动行为,真不象夏尔的作风。

不由恼怒地瞪了夏尔一眼。

“夜旗!” 平等军里传来一声大吼,两匹骏马越众而出。

正是演薛和开龙。

两人满脸欢喜地策马与夜寻会合,却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

“我们接到焰火大哥的留书,说你是封旗寻找多时的重犯,要把你拿去换平等军的安全。” 开龙大声嚷嚷: “可把学影给急坏了。演薛就立即点兵追了过来,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你。”

演薛倒是很冷静,狐疑地瞅帝朗司最著名的将领一眼,又询问似的打量被搂在夏尔怀里的夜寻,问道: “夜寻,你怎么会和帝朗司军团的人在一起?焰火呢?”

“这个。。。。。。。。。” 夜寻心惊胆战地看着开龙的注意力转到夏尔身上,一如所料立即把手按上腰间的配剑。

前面的平等军大队逐渐靠近孤立在空旷处的四人。如果让他们知道焰火的死讯,只怕立即会把夏尔斩成无数块。

让夜寻担心的人却依然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向夜寻轻轻送笑。

“不要问这么多了!” 忽然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夜寻喊道: “快回营,我们接到消息淙亢国要袭击大营。”

“什么!” 演薛和开龙同时高叫起来,全身一震。

知道终有被袭击的一天,但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突如其来,而营里没有任何准备。

“回营!。。。。。。。。回营!” 演薛勒转马头,大声命令。

很快,整个平等军大队都掉转了方向。

夏尔向远处的律朗打个手势,命令他带来的五千人马也跟上。

两帮原本是敌人的军队,居然平安无事地向着同一个目的地疯狂进发。

将近半夜的速驰,大军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回营地。

安静的黎明里,飘荡着不安分的气息。

很安静,没有任何人向往常一样飞奔出来迎接归来的勇士。

演薛勒马立在大营外围,手足冰冻地等待任何人从营地里出来。开龙却忍不住了,巍巍颤抖着嗓子喊了起来: “喂!我们回来了!”

“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

山谷的回声,此刻听来让人凉透了心。

开龙狂喝一声,滚下马撒足向营内奔去。

演薛呆立在一旁,没有温度的眼睛望向夜寻。

是屠营!

夏尔搂紧怀里正在战栗的人儿,心里清楚。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道,早就告诉他这个战场上著名将领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从营地里传出,能发出那样声音的不是开龙,而应该是一只濒临绝望的野兽。

营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演薛木然下马,脚步虚浮地走进大营。

夜寻不安地拽着夏尔的衣袖,他见过杀戮,但是当时被杀戮的人他并不认识。而且,还认识了开龙,还认识了很多的热情的人们。

不是现在这样。

夏尔安抚地摸着夜寻的头发,策马缓缓进入大营。

入目,是一片如修罗地狱的情景。

血迹和尸体,遍布在营中。

没有防备的大营被忽然重兵袭击,最早遭到屠戮的应该是守卫在外围的士兵,然后。。。。。。。就是营地中的妇孺和伤兵。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

甜甜的,带上铁剑的味道。

有的尸体横躺在门口,显然是挣扎着想逃出门外。

屋内,应该有更多的尸体吧。

这么多的伤兵,他们身上的绷带不少是夜寻亲自包扎的。

热情如火的人,就这样冷冰冰地躺了一地。

当日被迷迷糊糊迎进大营,簇拥着躺在床上休息的事情,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篝火会上嘹亮欢快的歌声,真的曾经听见过吗?

夏尔策马走到吼叫着跪倒的开龙面前,下马将夜寻扶到地上。

演薛失去了灵魂似的看向开龙跪倒的方向。。。。。。。。。。。。

那里,躺着他唯一的妹妹。

夜寻战抖着走上前,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双脚一软,跪倒在开龙身旁。

演水。。。。。。。。。。还有学影。。。。。。。。。。。。。

两个可爱动人的女孩搂在一起,被一支箭同时贯穿了身体。

冷却的乌黑的血液,将原本金光灿烂的箭染得污浊不堪。

演水。。。。。。。

学影。。。。。。。。

“你。。。。你救了他,当然就是我的恩人。。。。。。。。。”

“夜旗先生,我。。。。我。。。。。我很喜欢你。。。。。。。。。。”

“我只想告诉你,不管你长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温柔清脆的声音还徘徊在耳间,依稀还可以记得她们说话是娇羞的模样。

“是淙亢国右锋大将的箭。” 夏尔走上去,细细观察致两个女孩于死地的金箭,指着箭上一只花豹的印记,沉声说: “走豹!向来以诡常计谋攻人之不备。”

“走豹,走豹。。。。。。” 开龙停止吼叫,气息喘喘地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要将这两个字刻在心中。

夏尔走向前扶起夜寻,说道: “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还是快点走吧。万一走豹领军回攻,我们的兵力不足抵挡。”

夜寻倚在夏尔怀中,茫然望望呆立的演薛,唤了一声: “演薛。。。。。。开龙。。。。。。。。。”

“我们投诚。” 没有焦距地瞪着前方,平等军目前的最高统帅,以智谋闻名的演薛说道。

“投诚?” 开龙抬头愕然望着演薛。

演薛点头: “只有投诚,才可以将淙亢国大军杀个干净,为他们报仇。”

“可是,焰火大哥不知道。。。。。。。。”

“焰火已经死了。” 夏尔当机立断截住开龙的话,冷冷道。

开龙霍然站了起来,瞪大眼睛望着夏尔。反而演薛似乎早就料到,只冷静地站在一旁。

“你可以杀了我。” 夏尔搂住夜寻,轻轻说: “现在是五千对一万,我军又比不上你们的哀兵,要杀我并不是不可能。可是平等军唯一的军队就完了,杀了我,帝朗司大军也会元气大伤。这个时候淙亢国就可以趁虚而入。”

演薛伸手,拉住开龙,说道: “我们虽说是为了反对封旗而成立,但是一直都是和淙亢国开战。你愿意帝朗司赢还是淙亢国赢?”

“可是。。。。可是焰火。。。。。。” 开龙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演薛叹道: “战争本来就无情。封旗残暴,不过他从来没有屠过城。” 抬头望向夏尔: “我们投诚,希望。。。。。。。封旗。。。。。。。陛下,接受。”

夏尔转头看夜寻一眼,终于点了点头: “那现在就整理军务,立即返回帝朗司大营。”

屠戮和血腥。

现实和。。。。。。。。无法选择。

让帝朗司分裂的两股力量,终于结合在一起。

帝朗司大陆上清晨第一丝阳光就是见证。

一万五千人的军队,沉寂悲痛地行走在回程。

演薛和开龙木无表情。

夜寻无精打采地靠在夏尔怀里,他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这样暧昧的情况如何跟众人解释了。

而夏尔,忧心的是回去如何面对封旗。

也许,应该在这里就带着夜寻一起逃去。

不再见陛下一面。

做得到吗?

心烦意乱。。。。。。。。。。

封旗华丽低沉,充满了磁性的嗓音。

“不用再编夜寻的假消息骗我。我决定出战。”

“不为夜寻。。。。。。。。为你。”

为你。。。。。。。

夏尔痛苦地闭上眼睛。

封旗为他来到战场,自己却要偷走夜寻成为逃兵。。。。。。。。。

可是,在答应了夜寻后,在他露出这么美丽动人的笑容后,又怎么可以反口?

正在忍受心底的煎熬,不寻常的气息让夏尔机警地睁开双眼。

危险正在靠近。

四处搜索着,律朗演薛等也警觉起来,举手停下身后的军队,拔出腰间的宝剑。

风声呼呼刮过,周围很安静,没有异声。

“火!火!”

有士兵大叫起来。

右侧浓密的森林露出一点火光,顺着风势,很快形成汪洋火海,吐着舌头向大军扑过来。士兵纷纷向左侧闪避。

骏马的嘶叫声四处响起。

“不要向左!” 夏尔大吼着拔出宝剑砍断右边的一棵矮树: “砍树,把附近可以点燃的东西全部砍倒!”

众人纷纷领命,围成一个大圆,将周围的树木一一砍倒。

火势攻到身边,无可燃之物,绕过军队烧到别处。

心悸地望着熊熊火焰离自己只有咫尺,没有人不都心惊胆跳。

幸亏夏尔机警,否则这么多人在这茂密的森林里,怎么可能跑得快过迅速蔓延的火海?

不安的心绪还没有稳定下来,夏尔如有感应般地带领众人冲上一个低缓的矮坡。

果然不出所料,入目的是队伍整齐的淙亢国大军。

淙亢国的绿旗耀武扬威地飘扬着。

大约有一万人守侯在此等待原本应该被火烧得惨烈的平等军。

夏尔大喝一声,领着众将冲下坡去。

淙亢国一定另有大军埋伏在左侧,这里只是留了一小部分人马以防有漏网之鱼。如果让他们会合,今天所有的人就要毙命于此。

唯一的生机,就是趁现在敌人以为本军被火攻溃,一鼓作气从这个防守比较薄弱的地方杀开一条血路。

“杀啊!” 如狼虎入羊群一样冲进敌军连续砍倒几个敌人,夏尔紧搂着夜寻以防他受伤。

仰着头想告诉夏尔,自己也是一个合格的剑手,但是现在刀来剑往,实在不敢让他分心,只好紧张无用地窝在夏尔怀中。

鲜血不断从四周喷射出来,染上艳红的宝剑反射出妖艳的光芒。

夏尔真是太美了!

夜寻感慨自己在这个时候还可以想到这样的事情。

但是斩杀万人于马下的英姿,是如此让人迷醉。

不知道和封旗一起驰骋于战场的夏尔,是怎么一副画面呢?

两个,都是绝世的勇将。

一个俊,一个美。

一个有王者天生的气魄,一个有水神深蕴的情怀。

为什么会忽然想起封旗呢?

夜寻恼怒地骂了自己一句。

夏尔在阵中冲杀着,切瓜一样挥舞手中的宝剑。不过,他知道所有的一切胜利都是假象。如果不能在淙亢国真正的埋伏大军到达之前摆脱这一边的纠缠,那么唯一的结果就只有全军覆没。

他不怕死,可是。。。。。。。

夏尔左手紧紧扣住身下的夜寻。

夜寻不能死。

身为着了红色将军服饰的主帅,敌人纷纷向夏尔强攻过来。

律朗等死守在夏尔身边。

四处都是刀光剑影,满天的血色。

如果和夜寻死在这里,陛下。。。。。。。。。

陛下会怎样?

封旗黯然面对帝朗司湖的背影在眼前摇晃,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夏尔!” 夜寻的尖叫从耳边响起,夏尔连忙低头看去。

夜寻,你受伤了吗?

望入惊惶到了极点的绝美眼眸,夏尔顺着夜寻的视线望去自己的胸膛,正在迅速被血水染红。

这个时候,无法言状的疼痛才尖锐地传到脑中。全身的力气被抽空似的。

律朗绝望的吼声响遍整个战场。

再没有力气抓住怀里的夜寻,宝剑也落到地上。

血。。。。。。。

演薛等众将把夏尔团团护卫起来,抵挡敌人的进攻。

“夏尔!夏尔!” 是夜寻哀哀的呼唤。

第一次见面,是在达也门。

那个装载了珍宝的箱子,在眼前被慢慢打开。。。。。

我背叛了陛下,这是应得的下场。

“夏尔!夏尔!。。。。。。。。。”

请不要哭,夜寻。

我太不坚定,让你受了太多的苦。

也让陛下伤心。

好象从来没有,告诉你,我和陛下相识的经过。

我爱上帝朗司君王的经过。

如同我爱上你一样,狂风般激烈,流水般悠长。

在羽圆的帅帐中。。。。。。。。。。。。

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惩罚我渴望得到两个世间最珍贵的人。

我的封旗。。。。。。。

我的夜寻。。。。。。

夏尔微微颤动嘴唇,想说什么,最终说不出来。

只是深深望了悲伤的夜寻一眼。

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希望,你可以留在封旗陛下身边。

这句话我说不出口。

衷心地希望,你和他可以幸福。

可惜,我说不出口。。。。。。。。。

“夏尔!” 夜寻的声音响彻天地。

夏尔死了。。。。

夏尔死了。。。。。。。。

眼前看不见东西,只有光。

这是什么颜色的光?

夜寻茫然地伏在夏尔身上,闭上眼睛。

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说过,永远不离开你。

你也说过,永远不离开我。。。。。。。。。。

“快撤!快撤!” 耳边传来开龙的怒喝,就象梦境中一样不清晰。

不用管我,让我就这样吧。

伏在夏尔身上,不让躁动的马蹄骚扰他的宁静。

不要管我。。。。。。。。。。。。。。。

黑暗的怀抱,是这样的温暖。。。。。。。。。

血夜

夏尔确实是不应该这样被刺中的,可惜他已经有了死的念头,要在战场中失去生命实在是太简单了。

也许,这也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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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 夜寻低声呼唤着,睁开没有焦距的眼睛。

刺眼的光,让他反射性地合上双眼。

但是逐渐回复的神志,让他立刻瞪大了眼眸,跳了起来。

“夏尔!夏尔呢?” 夜寻一把拽住守侯在他身旁的开龙,嘶哑地问着。

演薛静坐在狭小军帐的一角,不发一言。

夏尔死了吗?

那刺穿胸膛的伤,那潺潺流下的鲜血。。。。。。。。。。

开龙拍拍夜寻的肩膀,粗声粗气地安慰: “不要难过,夜旗。那个人现在在封旗的帅帐里面,还在不断传唤大夫。”

“还活着,还活着。。。。。。。” 夜寻全身乏力,轻轻喃喃。

演薛看夜寻一眼,说道: “封旗快气疯了,已经斩了两个军医。夏尔的伤势恐怕。。。。。。。。。。”

“不会的,夏尔不会有事的。” 夜寻从地上勉强爬了起来。

身上的伤痛,还在清楚提醒昨天与夏尔的恩爱缠绵。

夏尔怎会离开?

“我要去看他。”

“不行。” 开龙拦住他: “律朗说了,你是封旗寻找的重犯,要把你藏好。”

演薛也插了一句: “而且现在什么人也进不了封旗的帅帐。”

“你们不懂,你们不懂的。。。。。。。” 夜寻没有时间解释他与封旗夏尔的关系,摇晃着一直蒙上头巾的脸冲了出去。

夏尔!

夏尔。。。。。。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应该逼你的。

离开封旗,你又怎么会快乐。。。。。。

“让我进去!我要到夏尔身边去!”

在靠近帅帐的时候被守卫的士兵拦住,夜寻高叫起来。

寂静的帅帐里,有封旗,还有夏尔。

也许,夏尔正在吞下最后一口气。。。。。。。。

“封旗陛下有命令,没有传召,任何人不得擅入!”

“哪里来的小子?怪里怪气地戴个头巾?”

夜寻狂乱地掀掉脸上的头巾,吼道: “我要见封旗!”

倒不是被夜寻的吼声吓住,压服了守卫的是夜寻惊人的美貌。

惊慌和愤怒,让激动的绝色脸庞染上令人眩目的光泽。

再没有人阻止夜寻的长驱直入。

飞奔辉煌的君王帅帐,夜寻扬手揭开帐帘,狂风一样冲了进去。然后木头一样愣住,气喘吁吁地望着脸色苍白躺在雪白床单上的夏尔。

永远温柔的夏尔,静静躺在那里。

去了吗?

为什么这么安静?

颓然坐在一旁的封旗不能置信地望着夜寻。

这不可能!

是因为失去了夏尔,而出现的幻觉吗?

呆滞的眼光从夜寻转向夏尔。

夏尔,你是要问我,在夜寻和你之间,我会选择谁吗?

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来问?

在我无法留住你的生命的时候。。。。。。。。问这一个问题。

你永远不明白,你和夜寻是不同的。

你是夏尔,独一无二的夏尔。

他是夜寻,天下无双的夜寻。。。。。。。

封旗呆呆地又把眼光从夏尔身上转回夜寻处。

太惊人了!太象了!

每一丝头发,每一滴从项间滴下的汗珠,

都是如此熟悉。

血液不是已经冷了吗?当刚刚夏尔失去呼吸的时候。

为什么。。。。。。。会忽然欢腾奔流。。。。。。。。

象在迎接久侯的挚爱?

夜寻?是真的吗?

还是情不自禁地想伸手,触碰一下。

不用伸手,夜寻已经扑了上来,扑在他最厌恶畏惧憎恨的封旗身上。

温暖的体温让封旗激动得想哭泣。

竟然。。。。。。是真的。

“夜寻!夜寻。。。。。。”

一把搂住日夜想念的人儿,连封旗也不能抑制声音的颤抖: “夏尔。。。。。。夏尔他。。。。。。。”

夜寻没有说话。

他开始疯狂地撕扯着封旗的衣裳。

还是这么美丽啊!

最美好的梦,又重新回味。

可是,身边躺着的,是夏尔逐渐失去体温的身体。

“抱我!” 夜寻叫着扯开封旗的领口,明亮的眼眸美如当日: “逼出我的紫眸,只有你。”

“只有你,可以让我的紫眸显现。”

紫眸?

一丝微弱的光芒在心的最底处闪现,刹那扩展成覆盖天地的刺眼色彩。

封旗反搂上夜寻,大嘴如品尝最珍贵的佳酿一样覆上优美的唇。

狂热的吻,带着思念和渴望,还有。。。。。。。。对夏尔的深深悔恨和爱意。

我要救夏尔!用我的夜寻最珍贵的紫眸之血。。。。。。。。。。。

从下撩起娇嫩身躯上的衣摆,封旗不做任何前奏,让自己的欲望势如破竹,直导深处。

“啊啊啊啊。。。。。。。。”

尖锐的刺痛让夜寻哭泣,他扭动着身躯,迎合封旗的残害为了夏尔。

顺应本能的冲刺,封旗额头的汗水撒落在夜寻纤细脖子上。

每一滴流动的血都在欢呼着,啜泣着。

夜寻,你是否渴望我如我渴望你?

我不能失去你,如同我不能失去夏尔。。。。。。。

心底的暖流再度熟悉地涌起。

五年了。。。。。

五年前的事情,每一分每一秒都没有忘记。

五年后的此刻,再次亲身体会封旗对自己的魔力。

无法摆脱的魔力。

“封旗。。。。。。。。封旗。。。。。。。。。”

又再次唤出这个可恶的名字,当快到达最顶峰的时候。

这名字是梦魇,缠绕不去的梦魇。

是真心的呼唤着,连夜寻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象呼唤最心爱的人一样呼唤着封旗。

交媾的躯体,纠缠在夏尔正逐渐冷却的身旁。

你恨我吗?夏尔。

你爱我吗?夏尔。

看见我们如此,你恨封旗,还是恨我?

又看见了以为一生中再也不会再看见的紫眸。

这不是梦。

封旗拿出最坚强的意志力,抓起夜寻的手腕。

这么美丽的人啊!

当日曾躺在达也门湖边,轻易就虏获帝王的心。

埋在他身体的深处,就可以看见自己充满生气的世界,不再寂寞的世界。

锋利的小刀一闪。

白皙的手腕上出现一道血迹。

“啊!呜。。。。。。。。” 血液顺着滴落在夏尔的唇上。夜寻哀叫着扭动身体。

疼。。。。。。。。。

再怎么心甘情愿,也无法抗拒这疼痛。

泪水和汗水浸透被封旗强烈的抽插贯穿的艳丽花朵,呈现触目惊心的美。

“啊啊啊!。。。。。。。。。。不。。。。。。。。。不。。。。。。。。。”

吞噬了神志的疼痛延续着,夜寻拼命地要收回被封旗紧紧锢在夏尔嘴唇上方的手。

珍贵的鲜红液体,滴入夏尔青紫的唇,一丝红线从嘴角蜿蜒而下,益发衬托苍白的俊美脸庞。

“夜寻。。。。。夜寻。。。。。。。。” 封旗把夜寻按在床边,安抚疼得混身发抖的夜寻,纤细白皙的手腕,虽然经过了五年的锻炼依然比不过封旗的强壮,被迫滴落着自身的生命。

就象那一个晚上,回到那一个晚上了吗?

夜寻忘记了夏尔,能过提醒他的只有疼痛,被分裂,被活生生取去所有生机的疼痛。

看不见世界,看不见封旗,看不见光。。。。。。。。

只有一个声音,迷迷糊糊在呼唤。

夜寻。。。。。。。。夜寻。。。。。。。。。夜寻。。。。。。。。。。。

是封旗吗?

他不会有这么温柔的时候,不可能有这么心疼的时候。

谁在紧紧拥抱我,象要把我嵌进怀里?

谁在热烈痛吻我,和我分享呼吸?

有人在渴望我。。。。。。。。

这么强烈的渴望,要把我融化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疼?

这样爱我的人,不应该会伤害我呀。

不应该呀。。。。。。。。。。。

封旗的律动持续着,充满夜寻的身体,感受夜寻颤栗不已的疼痛。

看着夜寻在身下渐渐失去哭泣的能力。

慢慢变软。。。。。

慢慢陷入昏迷。。。。。。。。。

又伤害了他,我心爱的男孩。

封旗深情搂住怀里的人,目光却移到了床上。

全身一震,心潮如狂风般呼啸。

夏尔!夏尔!

原以为永远不会再睁开的眼睛微微掀动睫毛,狂喜掠去封旗的呼吸。

。。。。。。。。。。。

感激天神!

感激紫眸之血!

感激所有让世上充满希望的一切!

封旗搂住夜寻,跪倒在床前,发抖的手,按上夏尔逐渐回复少许温度的修长手指。

晶莹如玉的手指,有着一点点的温度。

这是血液在流窜,是生命在欢腾!

“夏尔。。。。。。。。请你醒来。让我告诉你,让我告诉你。。。。。。。。”

喃喃低语,封旗终于抵不住连续的煎熬和变动,心里一松,伏在床边。

帝朗司最强悍的君王,最英勇的将领,最美丽的男孩,

一起沉睡在帝朗司的帅帐中。

他们搂抱着,手指交替着。。。。。。

在梦中哭泣着、欢腾着。。。。。。。。。。。。

请你醒来,让我告诉你,

我有多么爱你。。。。。。。。

当你醒来的时候,黑暗已经过去,因为你已经喝下了夜寻的紫眸之血。

因为你已注定要和我们共存在一个世界。

所以你一定要醒。

一定。。。。。。。。。。。。。。。。

血夜

破碎的信任

帝朗司的军团在节节败退。

不仅仅是因为淙亢国强大的兵力和堪与帝朗司名将相提并论的战略,还因为帝朗司最重要的两个指挥者根本无心战争。

自从夏尔将军奇迹般从死亡的边缘回来,赢得大军中所有士兵的欢呼,连续好几天,封旗陛下和夏尔将军都寸步不离地看护着一个昏迷的男孩。

绝美的男孩,虚幻得不应该存在于世上。

牵动帝朗司最伟大超卓的两个人物。

五天.。。。。。。。

当淙亢国的大军已经逼进帝朗司大军驻扎的平原,那双似乎要终年紧闭的眼睑终于微微颤动着睁开。

“夜寻!夜寻。。。。。。。” 封旗憔悴的脸有了表情,惊喜地在夜寻耳边呼唤。

夏尔拖着重伤后刚刚复原的身体,倚在床的另一边,握住夜寻冰冷白皙的手。

被分别握住的双手同时传来炽人的温度,导引手心的血液翻腾流动,将高温送入心脏。

是封旗和。。。。。。。。。

夏尔?

夏尔!

夜寻忽然睁大了眼睛,封旗期盼又流溢着温柔的英俊面孔呈现在眼前。

“夜寻!你终于醒了。” 低沉的声音魅惑如昔。

迷醉地望了封旗两眼,神志回归脑内。

封旗!居然又是封旗这个魔王!

夜寻急切地抽回手,却被封旗紧紧抓着不放每当这个珍贵的男孩想逃离,封旗的第一反应就是紧紧抓着不放。

被抓住的手传来的温度向上攀升,简直就象被烙铁焊住一样。长期的畏惧让夜寻惊惶,徒劳无功地挣扎着想摆脱手上的桎梏,身躯反射性地开始微微打颤。

夏尔令人安心的温和声音传来: “陛下,请不要太粗暴了。”

夜寻找到救命稻草似的连忙转头,才发现信赖的夏尔正在自己另一侧床边,而且正温柔地抓住自己的另一只手。

“夏尔。。。。。。” 松了一口气,夜寻将身躯尽量靠近夏尔,戒备地望着封旗。

如果不是被封旗紧抓着左手,恐怕早就钻进了夏尔的怀里。

封旗看着夜寻依赖地靠向夏尔,怒气顿时冲了上来,几乎就要立即重演当年王宫中调教的一幕。

但眼看夜寻怯生生的娇柔样子,身体未痊愈的夏尔偏偏又心疼地安抚着他,一双丽人各具美态。

一想到五年来所受的相思之苦,曾经千百次发誓再不伤害所爱的人;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松开夜寻的手。

来日方长,以后可以慢慢相处;又何必急在一时,再次伤了夜寻呢?如果伤了夜寻。。。。。。。。

封旗悠悠打量正在对夜寻绽放笑颜的夏尔:

夏尔一定也会很伤心吧。

“夏尔” 夜寻已经完全靠进了夏尔的怀中,担忧地瞥了隔床站立的封旗一眼,问: “你没事了吧?伤口已经好了吗?”

“好了。紫眸之血,果然名不虚传。” 夏尔又感动又愧疚地说: “让你为我受苦了。”

夜寻对夏尔送上如花笑容,恨得一旁的封旗咬牙不已: “我不要紧的,只要修养几天就可以了。”

“夜寻。。。。。。。。” 封旗低沉的声音从耳边阴恻恻地响起,让夜寻生生打个寒战: “这五年,你到哪里去了?”

夜寻一脸的笑容立即消得干干净净,转头满心戒备封旗。

去哪里?我去学艺,准备把你打败!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剑术与封旗差之甚远,心里灰心,咬紧了下唇不回答。

封旗望望夜寻,又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夏尔出事,赶到这里来的?”

封旗不知道我是如何出现的?夏尔没有告诉他吗?

夜寻疑问的眼眸扫了扫脸色苍白的夏尔,聪明地闭嘴不答。

精明锐利的眼光在夏尔和夜寻之间来回黢巡,封旗发觉越来越不对劲,沉声问: “难道。。。。。。。。你一直在夏尔身边?”

沉重的空气压抑着呼吸困难的人。夜寻发现夏尔的脸色越发苍白。

“夏尔,你把夜寻藏起来吗?” 封旗的怒火忽然窜了上来,咬着牙,又轻又慢地问。

夏尔简直快呼吸不到空气了。

他本来应该把一切都告诉封旗,可是战役、埋伏、受伤、还有夜寻的昏迷。。。。。。。。。。这一切突如其来。

和封旗守护夜寻的五天里,所想的只有人事不知的夜寻,却根本没有和封旗说过半句无关夜寻身体状况的话。

也许,应该在见到陛下之前和夜寻一起逃走。

夏尔的沉默印证封旗的猜想,让封旗冷透了心。

铿锵一声,宝剑被抽了出来,直指曾经并肩作战的爱将。

夜寻瞪大了眼睛勉强挡在没有丝毫反应的夏尔面前,大叫: “封旗!你要干什么?”

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

眼看着我受尽苦楚,却将夜寻收藏起来。

你不是我的夏尔,我的夏尔没有这么残忍,我的夏尔不会这样对我!

夏尔把护在他身前的夜寻轻轻推开,直对封旗颤抖的剑尖。

这是第二次,被封旗陛下的剑所对。

第一次, 在刻当略救出夜寻被追捕的夜晚。以为必死无疑,封旗却因为害怕会狂怒之下杀了自己,而把这价值连城的宝剑远远抛进森林深处。

陛下的手从来都是最稳的,如今。。。。。。。。。却颤抖着,连宝剑也一起微微颤抖。

“我。。。。。打算带着夜寻,一起离开这里。” 仿佛是为了增加自己的罪状,夏尔僵硬地将曾经的背叛坦白在愤怒的封旗面前: “离开这里,过两个人的生活。”

封旗脸色发青,让一旁的夜寻心惊胆跳,生怕他把宝剑往前一送,要了夏尔的性命。

“我以为。。。。。。一次的背叛后,就不会有第二次。” 封旗盯着夏尔清冷的眼瞳,口里的话象尖锐的针,扎得夏尔的心一阵阵抽痛。

“我以为,你和我一样痛苦,在这漫长寂寞的五年。”

“我以为,你是我唯一的战友,唯一的亲人。”

“我以为,你爱我至少有我爱你那样深。”

封旗缓缓摇头: “我错了。”

“陛下。。。。。。” 夏尔的身躯微微颤栗,眼泪已经随着封旗的言语流淌下来。

五年.。。。。。。。。。

日夜守侯在被相思煎熬的封旗身边,被封旗当成爱侣一样亲密对待,只有夏尔,可以理解封旗心中的愤怒和伤心。

因为对自己的信任而被再次伤害的王,让夏尔再度憎恨自己的存在。

“请杀了我吧。是我背叛了您,陛下。”

封旗冷冷看着昔日最信任的人,说道: “我不杀你。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夏尔讶然抬头。

“在你心里,到底是爱我,还是爱夜寻?”

爱封旗陛下,还是爱夜寻?

夏尔呆滞地低眉,轻轻摇头。

这个问题已经问了自己多少次,为什么一定要做这样的抉择。

就是因为爱不是唯一,所以要受这么多的苦楚,淌这么多的泪吗?

让每个人遍体鳞伤,让每个人都哭喊着逃窜爱情这个字眼。

“陛下呢?陛下心目中。。。。。。。。。是爱夜寻,还是。。。。。。。。爱我?” 也许已经失去理智了吧,居然把这样的问题问了出口。

但是,很想知道。陛下的心中把我当成什么?是没有夜寻时的替身,发泄痛苦的渠道?

还是曾经象我这样,为了分裂的爱而痛不欲生。

封旗脸色大变,不言不语,宝剑却依然指在夏尔喉间。

“为什么不问我?” 夜寻清脆的声音响起,封旗和夏尔都不由看向他处。

夜寻走到夏尔处,轻轻侧靠着他,坚定地望着封旗,轻声道: “我爱夏尔,却不爱你。”

封旗象被这轻如羽毛般的话打中死穴,脸色由青转为暗紫,持剑的手抖得越发厉害。

不但是手,他全身都在颤抖。

“如果你要杀夏尔,就把我一起杀了吧。”

夜寻的话让封旗一阵耳晕目眩。

看着两个曾在身边相伴过无数日夜的人,曾有过肌肤之亲的身躯偎依在一处,就如一副国手精心描绘的图画。

凄美动人,哀怨缠绵。。。。。。。

难道真的可以把剑向前一送?

曾经浸透了汗水和体液的夜晚,被呻吟染得猥亵的寝宫;

那曾经在怀里呼唤着”封旗”而得到解放的身躯,

那在马上合骑而坐,对自己送上香吻的唇。。。。。。。。。。。

那射出海般爱意的眼睛,如今怯弱地躲避着自己的目光。

原来。。。。。。。。。爱上人的封旗,也只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可怜虫。

封旗心如死灰,长叹一声,深深望了夜寻夏尔一眼,将宝剑收入鞘中,颓然道: “好,好,你们好。。。。。。。。。。。。我成全你们。”

说完,掀起帐帘。

“陛下!” 夏尔始终忍不住,悲声唤了出来,却梗咽着说不出话。

封旗身形一顿,轻轻说道: “要是以前,我定会将你二人千刀万剐。可是,我已经在神前发过重誓,一生一世,绝不再伤害我爱的人。”

当日,是怕伤害放走夜寻的夏尔,是怕伤害万一被抓回来的夜寻,而立下的誓言。

只是,没有料到,实在没有料到。。。。。。。。。。。。。。

夜寻拥抱着悲伤懊悔的夏尔,目送封旗的背影。

夏尔,为什么这么伤心呢?

不舍得你的王吗?

两个终于获得自由的人互相拥抱着,却感觉不到丝毫兴奋和高兴。

难道,封旗在心中还是占着地方?不仅在夏尔心里。。。。。。

虚弱地靠在夏尔的怀里,夜寻估计封旗已经离开大半天了。

“夏尔,封旗还会回来吗?”

搂抱着夜寻的身体僵硬起来。

夜寻叹息,到底。。。。。。。。。夏尔还是不能没有封旗。

“陛下。。。。。。。如果我们在这里,应该就不会回来。肯定。。。。。再也不想看见我们了。” 夏尔挤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笑容,轻声回答。

夜寻想了一会,小心地问: “我们现在就走好吗?”

夏尔更加僵硬,沉默了很久,终于以询问地语气问道: “等战争结束后再走好吗?我毕竟是帝朗司的将军,不可以现在抛下一切。”

夜寻心中的叹息更重,仰头回夏尔一个同样苦涩的笑容: “我也不能立即走,还要为演水他们报仇。”

“那等战争结束了,再一起离开这里吧。找个。。。。。。没有人烟的地方。”

夜寻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一脸忧伤的夏尔。

可以吗?夏尔。

在战争结束后,就可以离开封旗了吗?

即使可以离开,只怕你永远,都会对我露出这副忧伤的模样。

夜寻勉强站了起来,拉拉夏尔: “我们回你的帅帐去吧,我不想留在封旗的帅帐里。”

夏尔点头,也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的一刻,夜寻停了下来,迟疑问道: “夏尔,你。。。。。。。。恨我吗?”

原以为夏尔会立刻温柔地回答:我怎么可能恨你,夜寻。

结果,却听到一声凉彻心头的叹息。

夏尔落寞地掀开帐帘,沉沉说道: “我们回去吧,夜寻。”

悲哀地看了夏尔一眼,夜寻偎在他怀里向羽圆将军的帅帐走去。

夏尔,失去封旗的你,是否就失去了生命的一部分?

我想,是的。

我想,永远是的。

即使是我,也无法补足你的生命。如果你失去封旗。。。。。。。。。如果你失去封旗。。。。。。。。。。。

两人偎依着走在回帐的路上,身边经过的士兵纷纷用不寻常的眼光看着他们。但是正沉思在自己世界中的两人都没有注意。

直到看见夏尔的帅帐,夏尔搂着夜寻的身躯忽然剧震不已。

夜寻奇怪地向还在远处的帅帐眺去,才知道士兵们奇怪的眼光从何而来。。。。。。。。。。。。。。。。

血夜

(26)

根本苍天一早放弃我,得到多少也要我失落。。。。。。。。。。。。。。。。

两人偎依着走在回帐的路上,身边经过的士兵纷纷用不寻常的眼光看着他们。但是正沉思在自己世界中的两人都没有注意。

直到看见夏尔的帅帐,夏尔搂着夜寻的身躯忽然剧震不已。

夜寻奇怪地向还在远处的帅帐眺去,才知道士兵们奇怪的眼光从何而来。。。。。。。。。。。。。。。。

林立的军帐中,属于夏尔的帅帐旁围了一大帮围观的士兵。每个人都面露愁容,似乎对发生的事情觉得难过和忧虑。

原本屹立在其中的羽圆大将军帅帐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整座倒塌下来。坚韧的牛皮帐被乱剑划开了无数的口子,象要将这帅帐的主人也一同彻底撕裂般。狂烈的愤怒,海啸一样的铺天盖地的恨意,从每一道裂口窜出来,直扑象愕然面对这一切的夏尔和夜寻。

封旗!只有封旗。

呆滞地望着不复存在的帅帐,夏尔似乎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然跪倒在地,连带着与他互相搀扶的夜寻也一起摔了下去。

“夏尔!你怎么了?”

夜寻从来没有看见夏尔这样的表情,即使是刚才面对封旗的剑锋,也不曾如此绝望。他焦急地呼唤着夏尔,触手却满是夏尔额上滴落的冷汗。

“夏尔!你说话啊,不要这样!”

夏尔凝视着眼前被破坏殆尽的帅帐,转头看看跪在身边急得快掉下眼泪的夜寻,忽然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茫然道: “我的帅帐,陛下毁了我的帅帐。”

“是的,封旗太可恶了,他怎么可以毁去你的帅帐!简直就是公私不分。” 夜寻胡乱安慰着夏尔,现在的情况太过诡异,这样无助的夏尔让他害怕。

我会失去夏尔…………

失去了封旗的夏尔,真的可以存在于世上?

夏尔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他的帅帐,如今破碎地倒塌,压住了里面的桌椅和许多帐内的摆设。

平原上的风掠过,还不时带起覆盖着的一角,露出侧倒的一张椅子。

记得摆在桌上的,有一个水晶做的笔架。封旗曾经说: “我的夏尔是水晶一样的人。” 从此,凡是水晶的贡品,夏尔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份。。。。。。。。。。。。。

“陛下。。。。。。。。。毁了我的帅帐。”

反反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仿佛是在不断告诉自己发生的事实,又象依然不明白现在的处境。

夜寻又急又愁,扯着神志有点不清的夏尔摇晃。

“夏尔!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办。我是夜寻,我是夜寻啊!”

律朗穿着厚重的军装,走到夏尔的身边。

狠狠瞪了眼里正闪着泪光手足无措的夜寻一眼,移动的目光在转到夏尔身上时立即变得温柔又满是心痛,轻声道: “大人,请先到我的军帐去吧。我已经命人去拿新的帅帐来搭建了。”

说着,弯下腰把恍惚的夏尔扶了起来。

夜寻在一旁,连忙也撑着夏尔的另一边,又招来律朗憎恨的目光。

你到底凶什么?

想到那日在军帐里差点就死在律朗刀下,夜寻真的很想毫不相让的瞪回去。但夏尔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是斗气的时候。

将脚步蹒跚的夏尔扶到律朗的军帐内,让他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热茶。夏尔总算恢复了几分。

“我没有事,不必为我担心。”

“可是。。。。。夏尔刚刚的样子。。。。。。”

夏尔露出苦涩又温柔的微笑,望着天窗轻叹: “也许是太没有料到了。我的帅帐。。。。。。。。”

“封旗这个样子,是不是要在全帝朗司将士面前表示你已经失去权利?”

一直恭敬站在夏尔身后的律朗似乎忍不住了,冷冷说道: “夏尔大人是会为了权利而伤心的人吗?”

“律朗” 夏尔威严地唤了一声。

但这并没有阻止律朗的话,相反,他更加激动地说: “那个帅帐,是当年封旗陛下在羽圆战役中用过的帅帐,被大人小心翼翼珍藏至今。大人就是在这个帅帐中被册封为羽圆大将军,也是在这个。。。。。。。。。。”

“够了!律朗!” 夏尔发现夜寻的脸色越来越不对,高声喝止律朗。

“也是在这个。。。。。。帅帐中。。。。。。。。。” 夜寻亮得不寻常的眼睛深深望入夏尔,颤抖着说: “第一次,和封旗在一起吧。”

夏尔的脸色变得灰白,越发显出几分心伤的憔悴。

“夏尔,我逼你离开封旗,你一定很恨我。” 夜寻看着这个曾经渴望与他一起远走高飞的人,曾经想将自己完全托付的英俊温柔的人,忽然觉得悲哀: “你能给我的心,只有一半,对不对?夏尔,告诉我,要怎么样,才可以让我们幸福。”

要怎么样,才能幸福?

夏尔无言。幸福。。。。。。。。。。。。。。

律朗昂然道: “只要你肯留在封旗陛下身边,一起陪伴大人,自然就可以幸福。”

留在封旗身边,三个人在一起么?夜寻轻笑起来,对着夏尔哀然道: “原来你还是放不开封旗。。。。。。。。。那你又何必救我。”

“夜寻,为什么你不恨我?相比起从不肯放开你的陛下,你为什么要选择曾经放弃你的我?” 夏尔凝视眼前悲伤的绝色,痛心道: “第一眼看见陛下,他就成为我的天地。第一眼看见你,你就成为我生命中的鸟语花香。是不是上天惩罚我的贪心,要我有今天的结果。”

“恨?恨封旗?” 夜寻眼中流露出挣扎和迷乱,忽然激动起来: “我怎么能不恨他?他这样作践我,这样让我。。。。。。。让我淫荡不堪,我如果不恨他,又怎么去面对他!” 纤细的手指插入丝绸般亮丽的短发,夜寻痛苦的脸逸满泪光。 “如果我不恨他,只怕。。。。。。只怕我。。。。。。。。。。。。”

只怕我就会一头扎进他的怀抱。

他的身上有我渴望已久的东西,他的心潮能够引起我所有的共鸣。

但是所有这一切是被他掠夺而来的,我不服气!

我不服!!!

“夜寻。。。。。。。你的心,好疼啊。” 夏尔修长的指尖触向夜寻的心脏,迷醉地道: “又疼又酸,象是在思念着某个人。”

夜寻闭上眼睛,感受心脏的鲜血欢唱着和应夏尔的抚摸。

“神奇的紫眸之血。。。。。。。陛下,也可以感受到这一切吗?”

“感受到又怎么样?不过是暴力控制人的手段罢了。”

夏尔搂过夜寻的腰,憧憬地问: “那么,你能知道陛下的心吗?”

。。。。。。。。。。。。。

“他是否爱你?他有多爱你?”

“他是否爱我?他有多爱我?”

“你知道么?可以和陛下共享一个世界,是我最渴望的事情。”

。。。。。。。。。。。。。。。

夜寻不确定地看着不断问着问题的夏尔,忽然害怕起来: “夏尔,你喜欢我,不会只是因为你的身上有我的血吧?”

“夜寻。。。。。。” 夏尔轻柔地吻上夜寻的唇: “得到紫眸之血的人,注定要被你夺去灵魂。我是这样,陛下也是一样。”

“夏尔,什么是爱?我分不清,你为什么爱封旗,又为什么爱我?”

“夜寻,你害怕吗?” 夏尔温暖的唇延伸到夜寻砰砰跳动的心脏。 “我感到你在害怕,你在害怕什么?害怕你爱上了陛下?”

害怕?爱上封旗?

夜寻茫然摇头。他怎么可能爱上封旗。。。。。。。

可怕的夜晚,让身体痉挛的疼痛。。。。。。。

但是,欢叫着软倒在谁的怀里,呻吟出来的是谁的名字。

有人,曾经放下身段亲自为自己穿衣;有人,曾经把所有的眼光停驻在自己身上。

不!不!

夜寻狂烈的摇头,象被射伤的兔子一样从夏尔的怀抱中跳了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 夜寻疯狂地叫嚣着。

封旗是个恶魔,他夺走了我的身体,居然还想用不经意的那么少得可怜的一点点温柔夺去我的心!

你是个恶魔!你是个恶魔!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破了你的魔法。。。。。。。。。。” 夜寻喃喃,不顾夏尔的高喊,冲出了军帐。 。。。。。。。。。。。。。。。。。。。。

血夜

(27)

你用你的眼睛看我,

我用我的灵魂望你,

所以,我们注定无法相爱。

封旗是个恶魔,他夺走了我的身体,居然还想用不经意的那么少得可怜的一点点温柔夺去我的心!

你是个恶魔!你是个恶魔!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破了你的魔法。。。。。。。。。。” 夜寻喃喃,不顾夏尔的高喊,冲出了军帐。

拖着蹒跚的脚步越过林立的营帐,风打在疯狂又失魂落魄的夜寻脸上。

封旗的帅帐近在眼前,却有一点迟疑。

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怯于面对封旗。

你害怕………….

你爱上了封旗………….

可恶的声音盘旋不断,夜寻恼怒地咬牙,踢开帐门闯了进去。

激励着自己怒气腾腾,挟惊天动地的怨恨而来。

“封旗!” 夜寻对着颓然坐在床边的封旗大吼: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夏尔?你怎么可以这样伤他的心!”

封旗冷漠地坐着,粗浓的眉扬起,望了夜寻意味难明的一眼。

“你是个畜生!你怎么可以伤害对你忠心耿耿的夏尔!”

“忠心耿耿?” 封旗忽然大笑一阵,又低声喃喃地念了一遍: “忠心耿耿………”

夜寻想到对着毁坏的帅帐如此悲伤的夏尔,越发生气: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这个该死的魔鬼!你这个噩梦!”

“我想怎么样?” 封旗冷笑。

夜寻要走了。

夏尔也要走了。

从此,寝宫中只有微弱闪动的烛光……….

从此,帝朗司的王只能对着帝朗司湖思念……….

封旗抬头望着来势汹汹的夜寻,赞叹地微笑。

夜寻夜寻,还是那么美丽。

当日你傲然站在达也门大厅前,也是这么望着我。

尊贵的、鄙夷的眼神…………

让我想毁了你,想吞没你…………

“留下来。我想你们留下来,你和夏尔都留下来。” 封旗轻轻说着近乎奢想的希望,灰暗的眼瞳渐渐明亮起来。

“留下来,夜寻。只要你留下来,不要离开。我可以让你和夏尔在一起,在帝朗司的土地上,没有人敢为难你们。呆在我的视线里,至少让我望着你们来思念…………” 封旗声声急促地说着,站起来,强健用力的手颤抖着伸向眼前的夜寻。

心被黑雾笼罩地喘不过气来。

封旗的眼神!

多么熟悉的眼神,狂乱的渴求、即使毁去天地也要争取的希冀、会把自己活生生淹没的占有……….

被压在壮硕的身体下、被拥抱、被锁上链子对着这个可怕的人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不!不要过来!” 夜寻激动地大叫起来,企图保护自己地寻找武器。

顺手夺过封旗解下放在床边的宝剑,惶然抽出指着封旗。

封旗并没有停顿,似乎根本没有看见身前的剑锋,他张开双手,要把夜寻搂进怀中。

“嗤……..”

刺痛传来。

夜寻持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剑尖,已经穿过封旗宽厚的肩膀。

封旗茫然低头,看看正不断从肩膀涌泉而出的鲜血,慢慢抬头,深深望入夜寻惊惶的眼眸。

一脸的惊讶,似乎不相信眼前的鲜血。

“为什么………不刺在胸膛上?” 封旗惨笑,向后退。

沾染着鲜血的剑锋从肩膀抽了出来。

夜寻瞪大眼睛,颤动着长而弯的睫毛。

封旗……..我伤了封旗……

全身失去了力气似的,宝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封旗靠在身后的军事桌上,肩膀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在桌上,

就象落在夜寻凌乱的心上。

不应该难过的!

这是他自找的,这是他的报应!

夜寻惊心动魄地望着露出惨淡笑容的封旗,心忽然被刀子划过似的抽疼起来。

“不要这样看着我……….” 夜寻颤声说。

这样的眼光,我见过。

这是……..凌纷临死前望向律朗的眼光,绝望而悲切到了极点的眼光。

你没有这样的资格,

没有资格这样看着我!

“不要这样看着我!” 夜寻流着眼泪大叫起来,扑到封旗身上,伸手掩住他的眼睛。

你不是凌纷,你不爱我!

一直一直,不过把我当成征服的对象。

我已经被你得到了,

我已经无时无刻,不被你的影子所覆盖。

“为什么?你还不满足吗?为什么还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夜寻疯狂地挡住封旗的眼睛,根本不理会自己已经被封旗激动地搂在怀中。 “你是魔鬼,为什么!要日日夜夜啃着我的心?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满身的鲜血,是封旗的鲜血。

夜寻急喘着停下来,茫然看着手中的鲜血。

没有想到,封旗的血,竟然也会殷红至此。

血肉在欢呼,在迎接………..

这是我的鲜血,被封旗夺去的紫眸之血。

封旗的心,在剧烈的跳动,那快速的频率,和我的心跳动的频率居然一模一样。

封旗的世界,我可以看见。

那里,是灰暗和血红的世界;封旗就在那个高高的顶峰,向我招手。

这是……..曾经让我心动的,曾经让我哭泣的………….

感觉………

被渴求的感觉!

“你在招手……….” 夜寻低声在封旗的怀中啜泣。

“是的,我在招手,一直在招手。”

封旗长叹,将夜寻紧紧拥在怀中。

帅帐外传来喧哗。

帘子被忽然拉开,让满天的明媚阳光宣泄进来。

夜寻回头,急奔而来、满身戎装的夏尔提着宝剑立在门前。

“夏尔……..” 夜寻轻轻惊叫。

夏尔凝视拥抱在一起的两人一刻,淡淡地温柔地笑了起来: “果然,如我所想。”

夜寻被夏尔目光中的凄凉吓了一跳,弹出封旗的怀抱,惊慌地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 他斜看封旗一眼,惊讶自己怎么会鬼迷心窍地跑到封旗的怀里。 该死的!

他是封旗!

是封旗啊!

“不是的,不是的……..” 夜寻反反复复说着这三个字。

夏尔却只是笑,轻轻柔柔地笑: “这样很好啊。陛下和夜寻,都是我希望幸福的人,都是我最爱的人。”

夜寻愣了一下,忽然羞愧地无言以对,呆呆回头看了静坐一旁的封旗一眼,又望望刹那隔得很远的夏尔。心头一酸,眼泪狂撒着跑出了帅帐。

夏尔看着夜寻冲了出去,低头惆怅半晌,收起手中本来打算营救夜寻的剑,转身欲离。

“夏尔……”

夏尔一震,停了下来。

封旗走到夏尔身后,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轻叹一声,怜惜地从后搂住帝朗司最美的将领。

被封旗的熟悉气息骤然包围,晶莹的眼泪差点掉下眼眶。夏尔呆在当地,说道; “陛下,夏尔已经换了新的帅帐。”

封旗将夏尔搂得紧紧,惭愧的说: “是我错了,怎么可以又伤你的心?”

“伤心?不过是换了一个帅帐而已。” 夏尔死盯着脚下的土地,声音微微颤抖: “换了帅帐,我还是帝朗司第一将军。”

狠心扳开封旗搂着自己的臂膀,夏尔快速地在封旗已经开始凝固的伤口瞥了一眼,转身正对封旗。

“不过………..已经不是当年羽圆战场上的夏尔了。”

封旗吃了一惊,用力拉住夏尔: “夏尔,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你可以离开我?你如果可以没有我,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帅帐如此伤心?”

“夜寻已经回来了。” 夏尔晶亮的丹凤美目盯着封旗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陛下心里,又放得下我几分?”

封旗虎目中闪动连连,低沉地说: “没有我和夜寻,你只会伤心地一个人活下去。”

没有你?

没有夜寻?

再这样盲目的缠绕在你们之中,直到你们终有一天对我视而不见,

我宁愿选择伤心和孤独。

夏尔仰起头,送封旗一个道不尽酸涩的轻吻,微微一笑。

“陛下,似乎……..太低估夏尔了。”

他猛然转身,忘形地高喊起来: “我,羽圆将军夏尔发誓!从此以后……….”

夏尔激动地起伏胸口,回头看有几分悲伤的封旗一眼,声音渐渐低下去………….

“从此以后,从此以后…………”

喉头哽咽,说不出后面让人伤心的话。

忿忿别过脸,夏尔掀起厚重的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阳光下刺眼的红披风,刺痛封旗锐利的眼。

帝朗司君王豪华庄严的帅帐,又恢复死寂一片………………….

“从此以后……….”

封旗喃喃夏尔临走前反复的四字,仰躺在床上。

那天,夏尔躺在这里,奄奄一息………

那天,夜寻躺在这里,脸色苍白如雪……….

如今,这床冷冰冰,封旗躺在这里寒冷入心。

为什么?连一点体温和味道都没有留下。

真是消逝得快啊。

一滴晶莹如雪的眼泪,终于从帝朗司君王的眼中滑落。

封旗,你的这滴眼泪,到底为谁而流?

为………谁…………

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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