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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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驾着飞马飞到了一个湖边,湖水碧蓝,一望不到边,天空也是一块蓝宝石一般地蓝,水天相映,景色宜人。

湖边也是浅草如茵,只是这里比较空旷,只看到远远的地方有一对情侣在,便没有看到别的玩家了。。

李唯下了马,然后对着周横伸出手,“下来吧。”。

周横第一次玩游戏,操作不大熟练,只得由着李唯又跳上马,然后抱着他跳下了马。

飞马慢慢地走到一边去吃草去了,李唯道,“这里是模拟的滇池风景,要满级才能来,而且过来不能练级,又要飞很远,所以这里人少。”。

周横应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李唯这时候却把鼠标和键盘放到了一边,从沙发里站起了身来,他将键盘控制从机箱上拔了下来,又插上游戏柄的控制设备,并且将周横的那个也这样做了。

将游戏感应控制戴到周横的两个手腕和两个脚腕上,然后在他的两耳后又贴上了感应器,腰上也戴上一个,将控制打开之后,他让周横站起来走一走。

周横很是好奇,任由李唯给自己戴上之后,就按照他的要求站了起来,走了几步,他走动之后,发现游戏里他的人物也在走,于是他又动了动手脚,发现游戏里的女人和他做了同样的动作。

李唯开心地笑起来,“很完美。”

然后他把自己身上也戴上感应装置,走了两步试了试之后,就将地上的沙发往旁边移开,周横看他移沙发,也去帮忙,李唯马上制止了他,道,“你是新娘子,别乱动。你看游戏里的角色,你这样做,底裤都会露出来的。”

周横一看游戏,他刚才还没有太注意,此时才发现游戏里他的那套装扮,下面裙子开叉到了屁股下面一点,周横,“……”。

李唯对着他吐了吐舌头,笑起来,“我专门做的设计。”。

周横无奈地看着他。

李唯把沙发移开了,露出影音室中间很宽敞一块地方,他又把灯调亮了一点,然后遥控按了一个键,游戏里响起了音乐声,是梁祝的大提琴版,音乐声音略带低沉忧郁,似乎不适合用在结婚这样的场合,但是李唯偏偏就要这样做。

甚至周横敢肯定,这是李唯自己录下来的。

周横对音乐没有什么建树,不过,他从小学过钢琴,对音乐算是了解,李唯演奏大提琴的风格,他能够听出来,也能够听出这梁祝里面的忧伤。

梁祝其实应该是两个男人的爱情,最开始梁山伯不是不知道祝英台是女人吗?

也许这是李唯选择这首曲子的原因。

李唯向周横伸了手,那是跳舞邀舞伴的起手式,周横愣了一下,将手交给了他,李唯跳男步,周横只好跳女步,在梁祝优美的音乐声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在房间里跳起了慢节奏的探戈,李唯将周横的腰搂着,一步一步地在房间里带着他,慢慢地摇动,转圈,周横什么也没有说,他和李唯的身高相当,就那样由着他带着自己,这就像是一个梦一样,在音乐声里,两人进进退退地绕出人生来。

李唯微微垂着眼睫,挺鼻薄唇,唇色却是柔嫩的花瓣带着露水一般,周横心跳一直没有恢复平静过,他不敢多看他,只好看向游戏画面,巨大的屏幕,分成的两个小屏幕上,此时都是他和李唯拥在一起跳舞,两人的红衣交织,在地上拖曳,红色的影子映在湖水里,这一幕,似乎能够天长地久。

而远远地,有人在驻足观看,似乎很好奇两人能够在游戏里进行这样的动作。

李唯放下手,然后将周横抱住了,周横也抱住了他,侧头亲吻李唯的耳朵和脸颊,李唯抬起头来看他,两人的目光相接,在这温柔的时刻,两人似乎都沉浸在了游戏里的结婚场景里,在大提琴的声音里,李唯幽幽的黑眸吸引着周横的灵魂,李唯并没有主动亲周横,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周横抬手捧住了他的后脑勺,吻上了他唇。

李唯在那一瞬间闭上了眼睛,专注地和他接吻。

周横唇柔软而温暖,就像是他的人给李唯的感觉一样。

周横没有什么吻技可言,但是李唯作为高手也没有做出引导他的事情,他任由他含着自己的唇舔/弄吮/吸,任由他勾引着自己的舌头,两人拥抱在一起,似乎忘记了其他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横不得不放开李唯,抱着他喘气,李唯要比他情况好不少,他低声道,“接吻的时候要用鼻子呼吸。”

周横没有应他,只是将他拥得更紧。

李唯又道,“没想到你肺活量这么大,能够憋气这么久。”

周横只好又捧着他的头吻上了他的唇,李唯眼里带上了柔柔的笑意,这次却主动出击,勾引着周横的舌,将周横吻得站也站不稳,于是两人直接摔到了地上去,在地上滚成一团,李唯趴在周横身上,一边吻着他的唇,手却向下伸,从他的胸膛抚摸而下,然后覆上了他已经完全勃/起的器官。

周横瞬间清醒过来,伸手抓住了李唯的手,道,“停下来。”

李唯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不要。”

周横比他力气大得多,很快制住了他,并且翻身将他压到了下面,理智回笼周横对李唯道,“我们还在游戏里。”

李唯愣愣地看着他,眼神似乎带着不甘和受伤。

周横坐起身,并且也把他从地毯上拉着坐了起来,让他看游戏。

游戏里两人也这样坐了起来,是周横把李唯半抱着的样子。

湖边刚才还没有别的人,此时已经聚集了好些了。

打开世界频道,上面已经闹疯了,一律在发滇池边一对新婚夫妻在上演限制级,而且还被人录了下来上传了游戏论坛,于是引来了很多人围观。

当然,还有一部分技术性人士在探讨到底是怎么在游戏里做出这些动作来的。

虽然游戏里没能完全表现出两人激情的场面,至少是没办法把深情表现出来的,但是别的动作却做得非常自然,跳舞,拥抱,吻脸颊,长达几分钟的亲吻,压到草地上,翻滚……

于是又有人开始爆料,游戏公司在发展身体操控技术,但是这个还没有过最后测试,大约要在来年才能发行,这个应该是有人在试用,不是游戏公司的测试员,便是公司高层,能够拿到这种测试装置的人。

而能够做到这样逼真,想必两个使用这个身体操控装置的人在现实里应该也是滚在一起。

李唯虽然对着游戏也有点傻眼,但是更多的是气闷,他将身上的感应器关了又拔下来,然后跑过去将机箱上的控制接头拔了下来,游戏里的两个人保持着新郎被新娘搂着的姿势不动了。

周横面颊泛红,叫李唯,“唯唯?”

李唯走过来,居高临下看了周横一眼,然后又蹲了下去,伸手捧住周横的脸,在他的唇上亲吻,周横却没再回应他,只是伸手将自己耳后的感应器取了下来,又取下了手腕上脚腕上的感应器,把腰上的感应器也取了下来扔到一边。

刚才的那种情浓暧昧的气氛已经没有了,周横已经理智回笼,于是只是抱着李唯,低声道,“唯唯,去洗澡了,你明天要出发去外景地。”

李唯跪在他的双腿之间,眼神幽深地望着周横,周横眼神清醒明澈,让他很是不甘难受,他将脸埋在了周横的肩膀上,周横搂着他的腰,温柔地抚摸他的背。

李唯轻声道,“我们结婚了,知道吗?”

周横愣了一下,大手抚摸上李唯的头发,又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耳朵,“嗯。”

李唯的眼里退去了刚才的不甘,显出了兴奋来,周横半跪着站起了身,又把李唯也抱着拉了起来,道,“去洗澡了。”。

李唯侧头去看游戏,“把这个关了就是了,不用管他们。”。

此时已经很多人跑来和这一对新婚夫妇合影了,还有人在问话,不过两人都不应人。

李唯进了洗浴间,周横来关机,看到游戏里此时全在曝光他刚才和李唯的事,他就轻叹了口气,然后准备打电话让人解决这件事,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居然是李唯的父亲白树。

因为有刚才的事,此时面对李唯的长辈,周横便有点不自在,但是还是赶紧接起了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自然。

没想到白树那边很直接地问道,“横横?是你吗?”。

周横应了,白树道,“刚才你和唯唯在一起?”。

周横,“嗯,在。”

白树道,“游戏里那个‘艳压群芳’是你吗?”。

周横一下子明白白树知道游戏里的事情了,只是他很是诧异白树能够知道得这么快,不过想到他是这个游戏的投资人之一,他也就能够想明白一点了。只是,即使白树是这款游戏的投资人,但能知道这么快,应该也是有人告诉他的,也就是说,有另外的人也知道李唯在游戏里的这个号,并且即使告诉了白树,汪直升也知道李唯这个号,也许还有更多人知道李唯这个游戏号……

周横担心起这件事曝光出去,会对李唯的名誉产生很不好的影响。

他说道,“是的。白叔叔,你是不是看到别人刚才拍的游戏里的视频了?”

55、第五十五章

周横住到李唯一起和他同居的事情,这在周家和曹家已经不是秘密了,两家的长辈都知道了两人的事情。

甚至都一致认为两人是在谈恋爱了。

而且,最喜欢闹绯闻的绯闻大王李唯最近这一段时间也没有传出什么新绯闻来,甚至之前和那个吴歆的绯闻传得有鼻子有眼,但是最近也没有什么新料,吴歆好像是出国去了,一直没有再和李唯一起出现,这让很多娱记少了不少新闻,恐怕奖金都少了,李唯不传绯闻,让他们的日子难熬啊。

不过,即使周横和李唯在谈恋爱,两人自己在家里玩自己的就好了,但是跑到游戏上去闹得满城风雨,这实在让最早知道的白树傻眼了,完全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在闹哪样。

他只好赶紧给周横打了电话,幸好周横接了,游戏里的限制级也就停了下来。

白树道,“我是被人打电话来告知的,说了游戏上的事情。你们在家里也注意一点吧,怎么把这种事情闹到游戏上去。”

周横有点讪讪的,“嗯。抱歉,白叔叔。以后会注意的。”

白树也很发窘,居然要来管孩子们床上的事情。但是不提醒还真是不行,这样闹到网上去算怎么回事,恐怕要传得满网络皆知了。

而根据白树对李唯的关注,李唯的这个号是游戏里非常有名的号,这下好了,肯定更有人关注这件事。

白树无奈地道,“这个视频,我会让人控制住不准再传,但是难保有人会传到别的网站上去,那样我也很难完全控制下来……唯唯,唯唯在旁边吗,让他来接电话。”

周横道,“唯唯在洗澡,白叔叔,你先和我说吧。”

白树默了一瞬间,道,“让唯唯把他那个帐号注销了,不要再用,他的那个帐号太有名,到时候恐怕更会引起人的兴趣去深挖,要是挖到他的身上就不好了。虽然可以控制报纸杂志上面写这个新闻,但是网络上却很难控制,他自己做公众人物,怎么这样不注意……”

周横道,“白叔叔,你别生气,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注意,我会和唯唯说的。”

白树道,“这种事情,其实我也不该来说你们,只是,这闹到网上,多少不好看。你们自己知道注意就行了。”

周横连连应道,“是。我们知道。”

白树叹了一声,声音没有了刚才的严厉,变得柔和下来,“你和唯唯,住在一起没有闹什么矛盾吧?”

周横道,“嗯,没有。我们相处挺好。”

白树继续道,“那就好。唯唯脾气太执拗,小时候明明还好,越长越大越别扭,和他父亲一个模子造出来的,但是他其实心思细,也知道心疼人,你既然和他在一起,想必是明白他的,我也就不多说你们了。你一直是个好孩子,脾气好,又懂事,唯唯和你在一起,我和他父亲都是放心的……”

周横听着白树这一席话,明确地明白,因为自己和李唯住在一起,他家里已经当两人是在谈恋爱同居了,而白树这话也有把李唯托付给自己的意思,要是在之前,周横大约装傻表明两人并不是那种关系,但是现在他却说不出,把这些都接了过来,道,“白叔叔,你和曹叔叔放心吧,我会好好看管着唯唯的,我们在一起很好。”

白树又赞了周横两句,才又说道,“唯唯明天要去Y城小镇拍外景是不是?”

周横道,“是的,明天上午十点多的飞机。明天周末,我没有特别的安排,会送他去机场。”

白树道,“他父亲担心他的安危,让安排两个保镖跟着他一起过去,你劝一劝唯唯,说是我让安排过去的,让保镖明天跟着一起过去,应该没问题吧。”

周横心里一动,“嗯,好的,唯唯他应该会答应。”

白树道,“安排保镖也好,要是唯唯有什么事,我们也能够知道。”

周横,“……”

白树继续道,“倒不全是因为安全上的事情,他经常做些没头没脑的事,没人提醒着也不行。这次给他安排的保镖,以前也跟过唯唯,他应该不会太排斥他们,先就这样了,不打搅你们。”

周横应了,脑子里在想连白叔叔也是在担心李唯又和女明星传绯闻么。

要挂电话的时候,白树又提醒了周横一遍,“你们游戏里的角色,赶紧下了,让唯唯把帐号删掉,我会让公司从新给他一个满级号玩。”

李唯其实已经早洗完了,走到影音室门口时,正好听到周横在说他和他在一起很好的话,这让李唯心里像是流过了一弯暖流,至少周横认为和他在一起是很好的,虽然免不了周横那么说只是出于客气。

李唯怕自己偷听被周横抓住,便没有听接下来周横和白树的话,走回了卧室里去,等周横下了两人的游戏角色,到卧室来找李唯说事情,李唯正挑着睡衣往身上穿,看周横进来,他就若无其事地道,“怎么没有把我这套睡衣放进行李箱里,我最喜欢穿这一套,很软很舒服。”

周横道,“放了另两套和这个同款的,要是你还要这一套,明天再放进行李箱就是了。”

李唯“哦”了一声,道,“游戏关了吗?”

周横道,“把帐号退出登录了,没关电脑。”

李唯侧头瞥了他一眼,露出疑问之色。

周横道,“刚才白叔叔来了电话,他看到那个视频了。”

李唯故意露出诧异之色,“他怎么看到的。”

周横道,“应该是游戏公司的工作人员直接告诉他的。”

李唯耸了耸肩,“那他说什么。”

周横想说恐怕之后两家都能知道两人在家里上演限制级,因为身上戴着游戏感应装置,还被录进游戏了,这真让周横无力,但是却无法对着李唯表现出来,所以,他只是说道,“你是公众人物,要是被人顺藤摸瓜,摸到你的身份,这对你很不好。”

虽然李唯总是出绯闻,但是还真没传过艳照,尺度最大,大约是和女明星拥吻被拍到,但是没传出过尺度更大的,所以,要是这次游戏里的场景被曝光,那对李唯真是太不好了。

李唯却并不大在意,道,“要摸到我的身份,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

周横道,“不管容易不容易。白叔叔让你赶紧把帐号删掉,他可以给你一个新的满级号。”

李唯蹙了眉头,有些受伤地看着周横,“你答应了?”

周横道,“难道不应该答应。”

李唯道,“但是我们才刚结婚,怎么能够把帐号就删掉。”

周横对此并不太在意,道,“那只是游戏帐号。”

李唯咬着唇望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再说话。

周横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伤了李唯,想到刚才和李唯在游戏里,角色结婚的场景,才刚刚结婚,就让他去删除帐号,的确是太残忍了。

周横只好走上前去,将李唯拥住了,“好了,好了,别生气,只是游戏里的结婚而已,换了新帐号,我们再结婚一次不就好了。”

但是李唯还是不高兴,将周横推开了,道,“你知道什么!”

说着,他就走出了卧室,到了影音室里面去,将两个帐号登录上去,同时删除了帐号信息。

看着帐号被删除的条码不断向后读,李唯仰着头对着天花板长叹了口气,眼里似乎有泪光闪过。

周横走过来看着他,他知道李唯伤心,但是,又还能怎么安慰他呢,他只能说,“下次再用一个号结婚吧,好不好?”

李唯回头骂道,“不好。我才不想一次次结婚,有屁意思!”

他骂完就站起了身,走到门边,甚至推了周横一下,然后冷着脸回了卧室。

周横跟在他的身后,“不要生气了,你明天就要走了,现在和我生气做什么,来,唯唯,别气了。”

他伸手去拉李唯的手,李唯把他的手甩开了,“你根本就不明白。”他轻声对自己说,其实,他是应该满足的,但是总是满足不了,得到了,就想得到更多。

周横根本不明白,他在这两个角色上面花费的心思,周横的号,大多数时候是他自己带着练起来的,在来去剧组的车上,他也一直抱着笔记本在玩游戏,难道真的是因为他是游戏狂,宁愿不休息也要玩游戏吗?

但是周横根本不珍惜,他父亲白树说让将游戏帐号删掉,他就随意答应了。虽然李唯知道要是白树是对他这么要求的,他也只会答应,但是,偏偏是周横答应的,他便总是接受不了,他觉得周横将他和他在游戏里的结婚当成是儿戏,是可以随随便便从新来一次的。

不是唯一的东西,他李唯根本不屑要。

所以,他再不会在游戏里和周横结婚了,再不会。

李唯睡觉的时候还是对周横不理不睬,周横去洗了澡,上床之后想要拉李唯的手,李唯直接打了他的手背一巴掌,周横只好不惹他了,一直道歉也根本没有用,他发现自己对李唯的道歉没有将话说到症结之上,但是,他也只能这样了,他总不能在现在对李唯说,以后在现实里和他结婚补偿起来就好。

这样类似于求婚的话,他怎么能够随意说出口。

这必须要用最正式的方法,最正式的礼节才能说出来,才能显出他的诚意,以后和李唯求婚的那一天,周横想他会好好说的,但是现在不能用这种话来仅仅是讨李唯的欢心,因为太没有诚意。

第二天早上,周横送李唯去机场,在机场门口,遇到了汪直升,还有卫帆,然后还有李唯的专用化妆师等人。

进了机场,要跟着李唯一起去他外景地的保镖走了过来,他们由曹家已经安排了和李唯同一班飞机,他们对着李唯和周横行礼打过招呼,李唯从昨晚睡前心情不好,到现在他也没有完全从删了游戏帐号的难过中回过神来,他戴着大墨镜,头上还戴着帽子,又系着围巾,一张脸几乎就没露出来,所以众人也看不出他的脸色,不知道他心情糟糕。

保镖打完招呼,李唯就道,“你们回去吧,我不要保镖跟着。”

这让两位保镖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看向周横,周横昨晚在睡前和李唯说了这件事,但是李唯已经不回答他,他根本拿他没办法。

此时周横只好道,“是白叔叔的意思,你要是不让他们跟着,你自己和白叔叔说吧。”

李唯取下墨镜瞪向周横,“你威胁我吗?”

周横伸手搂了搂他的肩膀,小声道,“这是机场,很多人看过来,别再闹脾气了好吗?”

李唯抿着唇不说话了,周横示意两位保镖,“没事的,你们跟着去吧。”

56、第五十六章

李唯因为还在和周横怄气删了游戏帐号的事,所以并不和他做告别,他自己往前走了,已有工作人员给办了他们的贵宾登机牌和托运了行李,拿了登机牌,他和谁也不说话,自己就往VIP安检通道走,周横在他后面叫他,“唯唯……”

李唯根本不应他,周横简直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好了,心想回去把他删掉的号想办法又恢复数据恢复出来吗?这样李唯是不是就会消气了。

李唯已经进了安检了,安检处工作人员认出了他,还和他打招呼,李唯刚才板着的脸此时遇上粉丝便流露出了一丝笑意,还和人问好。

周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简直要呕出一口血出来。

汪直升走在周横的身边,道,“周少爷,唯唯又和你吵架了?”

周横蹙着眉,道,“还好,一点小事。”

汪直升摇头道,“唯唯平时脾气其实还行,就是每次遇到你的事情他的反应会特别大。”说着,他还长叹了一声。

周横不知道汪直升这声长叹是同情自己还是幸灾乐祸。

汪直升道,“我会劝劝唯唯的,不过,你们昨天游戏里的事情……”他说着,还眼带笑意地眨了眨眼,一副超级欠扁的八卦神情。

周横面无表情,心想汪直升这个样子,必定是知道昨天他和李唯在游戏里被围观的事了,难道汪直升认为两人之后拔了感应器还做了接下来的事?

周横不理睬汪直升的八卦,道,“现在天气冷了,唯唯总是不注意添加衣服,你多看着他点。”

汪直升的确是认为李唯和周横生气,是昨晚上两人在床上闹了什么矛盾。汪直升是一双火眼金睛,目光从李唯和周横身上一扫,就知道两人昨晚应该没有做到最后,大约李唯生气正是因为此吧。难道是周横没让着李唯,以至于最后大战不得不中途戛然而止?

汪直升脑补过头,笑着应了周横的话,又说,“我过去跟两天就会回来,卫帆会一直在那边跟着。”

周横点点头,在汪直升进安检之后,卫帆过来和他打招呼,他待卫帆不薄,卫帆很感念他的好,所以对他挺亲切,但是又不得不保持一定距离,因为怕李唯吃醋。

现在李唯离开了,他才敢多和周横说两句,先是感谢了周横之前派人送去给他的药和礼物,然后又关心了李唯此时的状况,“李大哥今天心情好像又不好。”

周横道,“他在和我生气,不过没什么,之后会好的。我看你瘦瘦小小,Y城那边比S城更冷,你自己也多注意一点,不要病了。”

卫帆笑着道,“那是因为周大哥你长得太高,所以认为我小,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小啦,虽然的确只有一百七十二公分,在有些人眼里是二级残废了……”

他呵呵笑着,拿自己的身高开了个小玩笑。

周横道,“你这样个子挺好,我daddy也只有这么高,小小的很可爱。”

卫帆愣了一下,估计是不大理解周横居然能够用可爱来形容他的父亲,毕竟父亲在儿子眼里都该是威严的吧,即使不威严,那也该是亲切的,用可爱来形容,让人觉得很怪异。

不过卫帆很快就反应过来,道,“谢谢你安慰我啦。”

周横说了刚才那句话之后也在心里咯噔了一下,其实他几乎是不会对外人说他家里的事情的,更不会说他的daddy楚慕。

虽然他家的情况在他家看来是再正常不过了,而且现在国家也在有推进同性婚姻法的意向,想来不久就能通过,人们对这方面的接受度也已经非常高,但是,他还是不大乐意将家里情况说出来,总觉得这是他家的事,不需要别人来知道,来认可,或者表面认可内心鄙夷之类……

不过,卫帆似乎就有这种能力,让周横对着他的时候,很难设防。也许是因为他在某些方面太像他心里给自己设想的那个会陪着他的伴侣了。

周横道,“不是安慰,是我真这么想。”

说着,又道,“我的电话号码一直没有变,你有什么事情,或者唯唯有什么事情,你就打我打电话吧。过去了多注意身体。”

卫帆应了,然后也进了安检处,周横站在外面看着,对着他挥了挥手。

卫帆进了安检口,一进去就对上了李唯冷清的眼神,李唯正站在安检口里和汪直升说话。

卫帆笑着迎了上去,李唯瞥了他一眼之后就冷漠地把视线转开了,然后他们一行所有人都进来了,这才一起往登机口走。

周横一边往机场停车场走,一边用手机发短信,写了一些让李唯注意身体,不要怄气的话,然后发给了李唯。

他知道自己给李唯打电话,李唯一定不接,发短信李唯至少可以看到。

李唯收到周横的短信,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还是好受了一些,并且回复了他,“我没在家,你回你家去住也行。工作忙的时候也要注意身体,要是出差,一定告诉我。”

周横上了车才收到这个短信,笑了笑后回道,“遵命,唯唯陛下。”

李唯已经坐在了飞机上,正调整着椅背,看到这条短信,脸上表情总算是阴转晴了,甚至勾了一下唇角显出一点笑意。

李唯走了,周横果真就搬回周家去住去了,回周家去住,对于他来说的确要方便太多。

似乎还没有谈恋爱,而且对夜生活并不感兴趣的单身人士来说,和家人住在一起总是有莫大的吸引力,住在家里,不仅有家人的关怀照顾,生活的各方各面也能够被照顾得很好。

周横回家,楚慕就很高兴,而且周横觉得,他家里大约也知道他和李唯在游戏里闹出的艳照门了,只是他的家人都认为他很懂事,而且已经是成年人了,自己能够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也就没有对他和李唯之间的事情说什么,或者是觉得说了大家都很尴尬,还不如不说。

之后年关将近,大家都很忙,周延只在小年的时候带着老婆逸宁回了一趟周家主宅,逸宁和楚慕在宅子里温暖的小客厅里坐着商量过春节时候的各种事宜。之前这些事已经安排了不少了,现在还要再做确认,管家和管事也在旁边,各种礼单,各种人情,全都要细数出来,以防遗漏,然后又有要办的宴会等等各种事情,楚慕和逸宁都是细心的人,特别是楚慕,安排事情非常有条理,每次他做都不会出错,又有逸宁在旁边协助,两人也就能够撑起周家的家事了。

周延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周横了,叫了他一起在园子里散步,花房里的花此时依旧开得艳丽,从花房往另一边走,周家又修了一栋新别墅,虽说是新楼,也建好有六七年时间了,周家三房周杉一家在里面住过一段时间,但是这两年周杉和他老婆一起去加拿大跟着大女儿过日子去了,很少回来,他的小女儿喜欢到处漂泊,居无定所,也很少回来,这边基本上就没人住,周延便说,“你三爷爷说,要是你结婚,这栋楼给你住,不过看样子,你即使结婚,也会搬出去住了。”

听大伯突然说起这个来,周横便道,“怎么说起这个来。结婚,还早呢。”

周延道,“还早吗,我和你父亲都是三十岁之前结婚。结婚早有早的好。”

周横,“……”

周横大约猜到了周延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又不大想接话。

最近李唯总和他闹,让他完全不知道拿李唯怎么办。

李唯出外景,Y城雪下得大,距离Y城几十公里的外景镇上更是雪不小,当然,他们外景就是专门冲着这个雪景去的,李唯身体不好,又不好好在乎自己,带病拍戏,之前还高烧过,周横专程坐飞机去看他,就因为和卫帆多说了两句话,不过是问他的情况,居然就被李唯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李唯还不好因此转身就走,留在那里哄了他大半天,之后家里有事只好回来了。

周延看周横沉默,就问道,“你最近和唯唯怎么了?”

周横道,“没有怎么。他还在Y城没有回来,本来是只拍十天左右,但是因为下雪耽误了,只好推迟了。不过,他们应该能够在过春节前拍完,袁导说春节是会放假的。”

周延看他说起这件事兴致不高,就道,“你是不是经常和唯唯闹矛盾。既然合不到一块去,有时候分开一段时间倒要好一些。”

周横知道现在两家都当两人在谈恋爱了,但是他自己倒很迷茫,自己和李唯是在谈恋爱吗,好象是的,但是又不像。

两人谁也没有把两人之间的那层纸给捅开的意思。

他不知道李唯是怎么想的,但是他是对捅开那层纸有点发怯。

他不知道其实李唯也在发怯,毕竟曾经告白过,被拒绝了。现在他又总觉得周横对卫帆有意思,疑神疑鬼之后又患得患失。

周横犹豫了一瞬之后问道,“大伯,你有和逸宁叔叔吵过架吗?”

周延愣了一下之后就笑了,沉吟片刻后道,“应该算有吧。”

周横略微惊讶,看向周延,周延道,“夫妻在一起过日子,而且这么多年,怎么会没有吵架的时候,只是看是怎么吵的,一味不吵架的两个人,那肯定不是真相爱了。”

57、第五十七章

周横也许是从小看到了太完美的爱情,太完美的夫妻相处模式,所以不自觉这样去想自己也应该找一个人过这样的日子。

家人为他做的好榜样,让他有了非常好的爱情观和价值观,只是太好了,以至于让他挑剔到不行,在他如此优秀,追求他的人举不胜举的情况下,他的整个成长过程,他居然从没有谈过恋爱,也许是他把每个追求他的人都想过一遍,觉得不符合他的要求,他就断然拒绝了。

他的这种恋爱观,其实很有些莫名其妙。

之前他的家人根本没有想过他的恋爱观有问题,他和李唯“谈恋爱”之后,他的家人也只是旁敲侧击地问两人相处得是不是挺好,他总说好,大家也就没什么可说了。

此时对着周延,他才稍微能够表现出一点心中的苦恼。

周延看周横很不可置信的神情,就抬手给了他脑袋一巴掌,像是要把他从傻傻的状态打回神一样,道,“你难道以为我和逸宁从来没有闹过矛盾吗?”

周横道,“是啊。我从来没听你们吵过架,逸宁叔叔从来不说你的坏话,你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周延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无可奈何,他真不知道他的侄儿到底在怎么想,道,“你希望逸宁说我的坏话,吵架吵到你面前来?”

周横摇头,“没有啊。但是,除了我们家,我经常听到别人家夫妻闹矛盾。李家和我们家不是有往来吗,他家的阿姨到我家来做客,就在daddy面前哭诉,我有时候真怀疑她是不是看上我daddy了;王家的几个叔叔都离婚再婚,在外面还养小情人……好像别人家总在出这种事情,有时候想到要是我以后的婚姻也出这种事情,我就很烦恼,有种不能像你和逸宁叔叔在一起这么美满的话,那就很恐怖的感觉。”

周延,“……”

周延想打周横一巴掌,而他也的确这么干了,直接拍上他的背,让周横一个趔趄。

周横有些无辜地看着他,周延道,“每个人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你怎么知道李家那个女人在你daddy面前哭完之后回到家没和她老公在被窝里滚得火热,别人的事你管什么,自己过得高兴就行了。当你真的在乎一个人的时候,每时每刻都是好的,遇到难事的时候,只要他在身边,或者只要想到他,就能把心情平静下来解决事情,而不是一味怨天尤人。我也会和逸宁吵架,他总是老好人,以前比现在更厉害,骂他他也改不了,他也会找我吵架,有时候……”

后面周延就不想说了,他和他老婆的房中私事,虽然不说,他的神情上却透出无法言说的幸福感来。

周横似乎又被他说得醒悟过来,周延叹道,“我也知道唯唯脾气不好,不过,以前他老爸曹逸然脾气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甚至他手段比唯唯毒多了,他还打过逸宁,我那时候很生他的气,但是你看现在,他不是好好撑着一个家,和白树日子不是过得挺好吗,除了养出了李唯这个二世来以外。所以,这主要是看你能不能镇住他,我们周家的男人,连老婆也镇不住,那还有什么用,以后你父亲还怎么把家业交给你!”

周横被他说得醍醐灌顶,脸上带上了笑容,正要对周延说一下自己的心得体会,一个女佣人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叫他,“周横少爷,不好了,出了事。”

周横惊诧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女佣人道,“是曹家的李唯少爷,说是片场空气太干燥,突然起了火,他为了救人,被烧伤了……”

周横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他的灵魂要挣脱身体的禁锢飞到李唯身边去,以至于身体协调不够,往前走的时候差点摔到地上去,还是周延拉住了他,把他拍醒,“你冷静点。”

一边带着周横进屋,一边继续问女佣人,“怎么得到的消息。”

女佣人道,“周横少爷的手机在小厅里,刚才一直在震动,但是没人听到,之后楚先生听到了,才让把手机拿过去给他,是李唯少爷的手机打过来的电话,楚先生接了之后就说了李唯少爷被烧伤的事,让我来叫周横少爷。”

周延也神色肃然起来,对周横道,“先把那边情况弄清楚,你赶紧赶飞机过去,人他们不会放着不管,肯定已经送医院了,你先别着急……”

周横甚至六神无主,烧伤?到底多严重的烧伤,李唯手指被烫了两根就痛得坐立不安筷子也没法用,那烧伤他还不得痛晕过去;有生命危险怎么办?即使没有生命危险,容貌被毁了怎么办,李唯那么在乎他的样貌,而且是做明星的……

周横简直不敢想了,跑进小厅里,楚慕还在面色沉肃的接电话。

周横跑过去,“daddy,情况怎么样,把电话给我。”

楚慕看他进来,就把手机递给他了,“是他的助理。横横,你先别着急,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飞机,我们都过去,会没事的,你别着急……”

其实是楚慕也在着急,逸宁也是惶惶然的,他还上前去握了握楚慕的手,周延走过来,问道,“情况很不好吗?”

楚慕满是忧心,道,“说是突然烧起来,风又大,天气又干,火势一下子起来,李唯本来可以跑出去,但是为了救人,就被困住了,他已经昏过去了,现在正在救护车上。说是火势还没有压下来,现场很乱。”

周延道,“那应该很严重了,给曹家说了吗?”

楚慕道,“不知道,想来还没有。是唯唯从火场里出来,就给横横打电话,之后就晕过去了,和我说话的是他的助理……”

周延道,“先把情况弄清楚,再给曹家说,他们家有老人,怕是受不住这种消息,我们都过去看看情况,这边的医院也做好准备,或者就带唯唯回来医治。”

周延毕竟经历过大风大雨大场面,所以他最镇定,安排好事情之后就看向周横,周横还握着电话,但是人已经走到窗户边上去了。

“唯唯……听得到吗?你千万别有事,我马上就过去,嗯,马上就到……嗯,知道……我知道很痛……乖……别说话了……一会就会好,会没事的……相信我……会没事……”

周横控制不住眼眶里全是泪水,这还是他第一次遭遇这种伤痛,他伸手捂住了嘴一阵,才又说道,“就这样,我听着的,不会挂,不挂电话,不要挂电话……”

片场火起来的时候,本来没有李唯的戏,李唯要回宾馆里去休息,但是即使他没有戏的时候,卫帆也喜欢在片场打杂,跟着学一些东西,李唯一向是不管他的,他身边还有另外的助理,又有两个保镖可以使唤,他便也不是非要卫帆跟着不可,就由着他了。

要上车的时候,他想到要问卫帆事情,便让保镖在车里等他,他自己下了车,一个人走进了片场,找到卫帆的时候,卫帆正在帷幕后面和场记说话。

天气实在是冷,李唯裹在厚厚的长款羽绒服里,卫帆只穿着短款羽绒服,因为冷在帷幕后躲风,看到他来,场记和他点头打个招呼就走了,李唯问他,“周横今天有给你发短信吗?”

周横有给卫帆发短信,是李唯来这里之后发现的事,最开始便很生周横的气,但是又不好表现成一个妒夫样子和周横吵架,所以只是和他生闷气,甚至气得发起了高烧,周横来看他,他也没有给他好脸色看。之后也许是卫帆发现了什么,所以就把周横给他发的短信给李唯看了,大部分是问李唯身体状况工作是否辛苦的,很少部分才是关心卫帆的,这个样子,大约关心卫帆只是附带而已,这的确安抚了李唯那焦躁的嫉妒之心,但是他也不好在卫帆面前示弱,只是有时候会来问卫帆是不是又有收到周横的短信。

现在李唯和周横之间有恋情的事,对他身边的几个人都不是秘密了,恐怕连导演也知道,只是没有人敢说出来而已。

卫帆道,“饭前有发过一个,李大哥,你要看看吗?”

李唯放不下脸说要看,又放不下心说不看,幸好卫帆善解人意,没有等他的回答,把短信调出来给李唯了,短信内容是让卫帆注意不要让李唯吃太多甜食,Y城天寒,适当吃些燥热的东西也是有好处的。

李唯把手机还给卫帆了,然后别扭地道,“你在这里跟着场记学,要记得放机灵一点,他要是吃你豆腐,你别干站着,你是我的人,别把我的面子丢了。”

卫帆也很别扭,道,“没有啦,李大哥你放心了。”

李唯哼了一声,其实他是淫者见淫,看场记对卫帆好,他就认为人有企图。

李唯转身走了,脑子里想着卫帆会不会故意改过短信,毕竟周横就不怎么和他发短信,大多数时候是打电话,为什么偏偏总和卫帆发短信,发短信明明更费时间。

李唯疑神疑鬼,突然火起的时候,他便是一惊,这是一个院子,房子都是木结构,因为拍摄接近尾声,要收拾很多东西带走了,院子里东西堆得很乱,又因为是拍最后人死之后,到处还堆着帷幔,火不知是因为什么烧起来,但是火势的蔓延却让人不得不心惊。

所有人推推攘攘往外跑,李唯也跑出去了,但是马上想到卫帆还在里面院子里,恐怕还不知道外面院子着火了,不进去叫他怎么能行,当时太着急,李唯根本没有想太多,也来不及想太多,就转身又冲进了院子。

58、第五十八章

里面院子果真还没有着火,但是里面院子的人已经听到了外面大喊大叫的声音,便也要往外跑了。

里面院子正在拍摄,有很多重要的器材,拍这一幕戏是女主角和女配角,外面叫起来,里面便停止了拍摄,因为这一幕不是很重要,袁导不在,是一位副导演在负责这一幕。

副导演没想到火势会很快蔓延进来,便让赶紧收了重要东西再出去,卫帆正在帮着收东西,李唯作为护花使者护着女主角王莹和作为她丫鬟的女配角跑了出去,然后又跑进来叫人。

等火势已经蔓延到后面院子,李唯脱了身上的羽绒服拉着抱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卫帆出去,还骂他道,“都什么时候了,管这些东西做什么,人不更要紧吗?”

副导演也在,同时挨了骂,但是不敢得罪李唯,便没说什么。

在袁导不在,他负责的情况下,发生了火灾已经让他脱不了干系,要是没有保住重要物品,责任更重。

外面已经在救火,但是杯水车薪,这么干燥的天气下,火被风一吹,这里又是木楼,又有很多易燃的帷幔,火烧开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等李唯拉着卫帆往外跑,副导演还跟在他们之后,前面的整个院子已经找了火,但是还能冲出去。

卫帆道,“李大哥,后面有毛巾,用水沾湿了你护住脸吧!”

李唯看了一眼,道,“有时间去拿毛巾,前面的楼估计要被烧垮下来了。我们跑过去吧。”

副导演也说跑过去,外面有人在叫他们,李唯没想会出事,副导演跑过去之后,他就推着卫帆跑过去,卫帆道,“李大哥,你先吧。”

李唯根本没有多想,“分什么先后,跑出去就是了。”

卫帆被李唯拽得让他先过去,烟已经弥漫过来,李唯用手捂住口鼻,卫帆被烟雾一瞬间迷了眼睛,手里用衣服裹的东西掉了出来,李唯拉着他往外跑,卫帆要去捡东西,“这是备用数据硬盘,有装东西……”

他硬是要去捡那硬盘,李唯把他往外推了出去,自己弯腰去捡,在大家的惊呼声中,过道上面的楼板被烧穿了,一大块燃着的木板往下坠下来,李唯扔下那硬盘躲开了木板,不过却被逼退了两步,楼上的木板不断往下掉,把门给堵住了,李唯只好往火势更小的后面院子跑,后面院子是两层楼,但是此时也烧了起来,而且院子逼仄,火势逼近,前院也走不通,他渐渐觉得自己被逼入绝境了,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死,脑子里在一瞬间闪现了很多东西,周横,他的父亲,白树,还有弟弟妹妹,宠着他的爷爷奶奶们,他不想死,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怎么能够在这里被烧死。

李唯一个人被困在火海里,外面的人已经急死了,副导演发现李唯没出来的时候,他一着急差点又钻进火力去。

还是被众人拉住了。

这个镇子不大,根本没有消防队,只是人们自己扯着水管在灭火,打了电话给消防中心,要赶过来恐怕也是很久之后了,幸好是这个院子周围并没有别的人家,五十米外才是村子别的人家,是少数民族风格的建筑,下面采用石头,楼上用木头修建的楼房,并不像这个院子容易着火。

幸得是李唯带来的两个保镖起了作用,知道李唯被困在后院无法从前院出来之后,他们直接用剧组的设备抓住了一层的檐廊楼房,使用剧组拉装备的货车拉动缆索,将一边的檐廊拉了下去,这一边檐廊在上风位,火势不大,被拉垮掉之后,一个保镖做了防护措施之后就从这边进去把李唯救了出去。

李唯虽然被救及时,但是还是被火烧着了衣服,而且在檐廊被拉倒过程中,靠近前院的屋子有被连着拉垮一部分,倒下来的木头有一块击伤了李唯的肩膀,加上院子里烟气很重,李唯看不清楚状况,死亡的临近几乎让他绝望,只听到院子外面别人的呐喊,火燃烧起来的噼啪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就像是来自地狱,李唯因为吸入烟气,不断咳嗽,被火燎到的惊慌恐惧和疼痛铺天盖地向他涌来,他在最后一刻想,他应该和父亲和好,要是不总和他怄气吵架,也许两人会相处得好得多,父亲要管理集团背负那么重的重担,但是他却没有想去体谅他,他也想和周横和好,不要和他吵架,要是周横不喜欢他,那就分开,不要互相折磨了……

李唯又想到白树,想到逸宁,想到他的弟弟妹妹,所有家人,甚至想到来这里之前,在影音室里周横亲他,想到春天时候,楼下花园里开的桃花和樱花,甚至从土地里刚冒芽的草的嫩绿,在临死之前,总会觉得这个世界上各种各样的美好,即使只是和陌生人相遇,别人对他的一个微笑,还有粉丝们向他呐喊说爱他……

檐廊被拉倒了,轰隆巨响,李唯以为是房屋倒塌他必死无疑,没想到保镖却戴着防烟面具冲了过来,将他扶住,用水冲湿了他的身体,把他带了出去。

而水管里的水也不断往他们这边冲过来,李唯被冷水所激,这才清醒过来,明白自己并没有死。

他被救了出去,着火的院子里再没有人,大家都松了口气。

很多人都过来关心李唯,但是李唯茫茫然,他谁也不想理,副导演和卫帆都哭着跑了过来,特别是卫帆,哭得满面泪水,像是他害得李唯这样一样,又在不断自责。

李唯却只是问卫帆,“我的手机?”

他的嗓子被烟熏坏了,嘶哑干涩得厉害,卫帆茫然地望着他,他又说了一遍,才有人跑去李唯的车里拿出他的手机来。

李唯被水冲成了个落汤鸡,头发被火燎得枯黄,一些长一些短,身上还很多烟灰,脸上也有烟灰,但是他静静坐在那里,却像个圣人,既不说痛,也不说自己的伤,别人问他话,他也不回答,有人让他去换一身干的衣服,他只是不闻不动,坐在那里不断拨电话,但是对方却没有接的样子。

卫帆揩了脸上的泪水,问他,“李大哥,给谁打电话,我来吧。”

李唯像是已经灵魂从这个场景里离开了,根本感应不到周围的人,所以只是一味拨电话,他面无表情,眼睛深处却有一种灼热。

火势一直控制不住,大家只好又转移开,李唯被扶起来的时候,突然晕了过去,大家才发现他受了伤,保镖扶着他,在他的肩膀上摸到了血,刚才李唯不说话,都没有人发现他肩膀在流血……

救护车来得很及时,卫帆给他换□上的衣服时,才发现他受伤很严重,左边肩膀上有很大一个不规则口子,流了不少血,但是被他的黑色毛衣掩盖住了颜色,很难发现他这个伤,背上也有烧伤,此时是一片红,具体情况还不好说,脸上擦了黑灰才发现也有被烫伤,甚至显出黑红色来……

救护车带着李唯往市里医院去,在车上已经开始救治,卫帆死命相求才得以被允许陪在救护车里,他一直握着李唯的手机在帮着拨打那个电话,虽然号码被命名为“一只猪”,但是看一下号码数字,卫帆就知道这是周横的。

卫帆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断拨打这个号码,大约是近二十分钟了,电话才被人接了起来,却不是周横,是周横的父亲。

卫帆也有些被吓傻掉,所以慌慌张张颠三倒四说了李唯受伤的情况,因为讲得不清楚,对方不断问他,他只好一遍遍解释,李唯晕过去只是因为吸了太多烟,用了呼吸器此时已经好多了,一会儿,周横过来接起了电话,卫帆听到他的声音,一时没有控制住,又哭了起来,“周大哥,李大哥被救出来之后不断打你的电话,直到晕过去了才没打……他我、是为了救我才被困在火里的……他是为了救我……”

周横皱眉听着,问卫帆李唯到底怎么了,卫帆哭得一塌糊涂根本没讲清楚,周横直着急得不知所措。

李唯在救护车上半途醒了过来,大约是被卫帆的哭声给吵醒的,护士已经在让卫帆不要哭了,但是卫帆平时笑得多,脸部表情丰富,此时哭起来也是一发不可收拾,根本控制不住。

李唯皱眉道,“谁?”

卫帆发现李唯醒了,又激动起来,赶紧把手机放到了李唯的耳边,道,“是周大哥,是周大哥……”

李唯听到了周横的声音,周横问他,“唯唯,唯唯你怎么样?”

李唯之前身体好像还是钢铁所铸,而且没有痛觉神经,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此时被周横的声音一唤,就像是所有感觉回笼过来,肩膀和背上还有脸颊上的疼痛一瞬间就袭击了他,让他呻吟出声,很是痛苦地叫周横,“横横……”

周横说马上到他身边来,李唯忍着疼,鼻子却酸了,他刚才以为自己会死,他此时不自觉向周横示弱,“横横,我疼,我很疼……”

周横听得心都要碎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哽咽,他只能不断安慰李唯,说些根本没有用的话,李唯听着,不断叫他的名字,周横就这样不断和李唯说话,李唯痛得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但是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自己必须坚持下去,眼前似乎还有那一场大火,他要被埋葬在里面,而周横的声音就像是天国之音,让他觉得他必须活下去。

曹逸然在外出差没来得及第一时间去看他儿子,是周家一家人最先到Y城,到医院里,李唯还在做手术,之后白树也赶了过来,白树没敢告诉家里几位老人,怕他们受不住,所以先过来看情况,然后再和家里老人说,不然李唯这里出了事,家里老人又急出了毛病,那情况肯定只会更糟糕。

59、第五十九章

李唯肩膀上的伤口很严重,因为不仅有伤口,而且有重度烧伤,背上的烧伤只是轻度,并不特别严重,左边脸颊有小拇指大小的一块重度烧伤。在那样的大火里,只受这点伤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听医生说了他的情况,得知没有危险,来看他的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片场出的大火,很快就在媒体上传了出来,那么大的火,只有李唯一个人受伤,已经算是奇迹,但是,这却让李唯的粉丝们担心坏了,所以李唯没有生命危险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这才稳定了人心。

当天晚上,《蓝色》的导演袁公卿,还有汪直升都赶到了医院,李唯的父亲曹逸然也在晚上赶到了,李唯从手术上下来,因为麻醉而睡了一阵,之后醒来,人倒是很冷静心态良好的。

得知脸上有烧伤,他也没有激动,反而还问导演这部电影之后怎么办,他这个样子,后面的戏份恐怕已经没有办法拍了。

袁导对出的这样的事故也没有办法,这部戏已经拍了一半了,剩下的一半,他说等李唯伤好了再拍也不迟,问李唯之后还愿不愿意接这部戏。

李唯点头应了他,说好的。

这个报道也很快报了出去,让很多关注这部电影的人松了口气,更是为李唯的敬业精神所感动,投资商更是感动不已,不然前期投资真就打水漂了。

李唯在第二天就转回了S市,是用曹家的私人飞机,因为有保密措施,所以并没有引起轰动,粉丝有到Y城来探望的,李唯回了S市,粉丝们才被劝回了,李唯在网上发了留言感谢大家的关心,说要养伤一阵子。

回到S市,李唯及时做了清创手术,然后开始了术后恢复期,住在特别贵宾病房里,李唯背部和肩膀受伤,只得侧趴着睡觉,虽然他平常睡觉便喜欢趴着睡,但是和现在烧伤了需要趴着有着本质的区别,李唯因此而感觉很不好,心情焦躁在所难免,更何况因为烧伤带来的疼痛不能总依靠镇痛剂,等镇痛剂失去了效用,他总是痛得焦躁难安,但是作为大男人,总不能像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所以难免心情不好。

被火围困时,他明明对自己说要好好和父亲相处,要好好和周横相处,要改掉坏脾气,但是,现在受着病痛的折磨,那些他在心里下的决心,全没有了用处。

他脾气变得比平常更差。

他的爷爷奶奶们来看他,他也做不出好的脸色来,皱着眉不说话,被问到感觉怎么样,李唯就答,“你们回去吧,在这里看着也没有用,我不想说话,你们回去吧。”

最后爷爷奶奶只好回去了,被曹逸然和白树给劝回去的。

曹家找了最好的烧伤医生和整容科医生来给李唯诊治,按照李唯的伤,最后脸上和肩膀上都会留下伤疤,只能等伤口好了之后再做整容,李唯对此倒没有太在意,似乎能不能恢复如初他都不在意一样。

曹逸然工作繁忙,陪了儿子两天,被他冷嘲热讽了几次之后,他就受不了了,回去工作去了,白树倒是每天都来看他,两个小孩子也跟着白树一起过来,但是李唯身体难受,一直焦躁难安,连白树他也不想搭理,反正是不想说话,谁来都是一样。

李唯能吃东西之后,逸宁便按照医生和营养师的建议,总给他送高蛋白又易消化的东西来,但是李唯却很少吃得下,甚至因为逸宁不断劝他,他还对逸宁发了一次脾气,逸宁倒是不在乎的,却碰到周延正好来听到了,于是把李唯骂了几句,“别以为你受伤了,就成了太爷,几家人都围着你转,你还嫌人太殷勤。”

李唯被他说得闭了嘴,对逸宁道了歉之后就把脸埋到枕头里,这又正好碰到了左脸颊上的伤,痛得他龇牙咧嘴,心情只更差。

逸宁要来给李唯送汤,周延偏偏不要他来,还说,“就先把李唯晾几天吧,这个小子,一点不知道好歹。”

逸宁皱眉道,“他是身体难受,怎么能够放着不管,我还是去看他吧,今天特别熬了黑鱼粥,他吃一点也好,身体总会恢复得更快。”

周延道,“你这段时间一直围着他转,你到底要不要想我啊!你是我老婆,还是他的佣人?”

逸宁很是诧异地看着他,眼里显出受伤的神色,低声道,“对不起,我……”

周延看他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很明显自己的话伤了他,周延马上后了悔,将他拥在怀里,又亲了亲他的耳朵,“宝贝儿,我不是故意的,我就说说而已,不是怪你,我知道你很关心他,他又受了伤,还是个孩子,你心疼他是应该的。你知道我爱吃醋,我胸怀不够宽广,我的错,别难过了,是我乱说……”

逸宁低声道,“我也不对。我看唯唯那样就控制不住不去看他,这些日子的确没把心思放在家里,连给你做饭也很敷衍,你工作本来就忙,还每天到医院接我,是我……”

周延摸了摸他的脸,“乖,别说了。要去唯唯那里就去吧,反正他总有伤好的那一天,等他好了,你就该放下他了,不然我到时候再发火,行不行?”

逸宁眼里显出了笑意来,周延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道,“我送你过去吧。”

逸宁摇了摇头,“算了,今天不去了。唯唯那里总是人不断,我想他倒是觉得烦的,说不定心里责怪我当了电灯泡,总不给他和横横时间独处。”

周延道,“他敢责怪你,等他好了,我再找他算账。”

逸宁笑起来,道,“把粥送去给横横好了,让他去给唯唯。”

周横工作上的事情几乎减半了,一天大部分时间陪着李唯,做牛做马,李唯还各种不高兴。

佣人把逸宁做的黑鱼粥送到医院去,周横正在病房外间待客厅里坐着和家里打电话,楚慕说李唯受伤伤口痛又不能一直用镇痛剂,让周横要多体谅他,好好陪他,周横连连应是,挂了电话,看到逸宁家的女佣人,女佣将大食盒放到茶几上,打开来对周横道,“少爷,您用晚饭了吗?苏先生也为你做了晚饭,这些是给你的,这是一盅黑鱼粥,是给李唯少爷的,李唯少爷最近胃口不好,苏先生说这黑鱼粥对他的伤口恢复有好处,无论如何劝他吃一点。”

周横其实已经吃过晚饭了,但是对上逸宁做的菜又有了胃口,他每天忙来忙去,体力消耗很大,不吃饱不吃好根本应付不过来李唯,所以他让佣人把饭菜放下了,自己用小碗从陶瓷盅里舀出粥来,将小调羹放进碗里,端着进了病房里。

李唯表面上表现得对自己脸上毁容的烧伤不在意,其实他病痛之外大部分火气都是因此而发的。

他不让人待在病房里,家人还稍微好点,护工他是不乐意的,总把人骂出去,一律外客都不见,连袁导都不见,汪直升来看了他一次之后,他就让他再也不要来,把自己定义为欠了李唯天大人情的卫帆几乎每天都来看他,但是他一次也不见他,亲人也是选择性见,遇到他脾气不好的时候,他就让人离开,说自己不想说话。

周横端着粥进病房,将碗在一旁的桌子上放下,就走到病床边来,低下头看侧趴着的李唯,李唯闭着眼睛,他以为他睡过去了,就轻声唤了他一声,“唯唯……”

李唯没睡,把眼睛睁开了,看着他不说话。

周横柔声道,“逸宁叔叔让人送了黑鱼粥来,你吃一点怎么样?”

李唯又把眼睛微微闭上了,“刚才喝了汤,吃不下东西了。”

李唯因为头发被火烧过,所以此时被剃成了板寸,周横不觉得这样难看,反而觉得有种很不一样的清爽感觉,甚至还觉得可爱,因为李唯从小到大,在周横的印象里,李唯估计除了剃胎毛的时候,还从没有剪过这么短的头发。

但是在李唯看来,板寸真是丑死了,他自己完全不乐意照镜子,也不乐意让人看到他。

周横摸了摸他的头,“吃几口就好,行不行?”

李唯被他摸头就抬眼瞪他,“说了不吃。”

周横已经被他磨练出了软磨硬泡神功,而且功法修炼到了顶级,可以完全做到无视李唯的话,开启复读机的强大功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把粥端到手里,坐到床边椅子上,舀了一点喂到李唯唇边,“唯唯,就吃几口?”看李唯不为所动,他就又道,“吃这一勺怎么样?”

李唯还是不为所动,周横继续道,“吃了吧。你不注意营养,身上的伤会好得很慢。”

李唯没好气地道,“有吃胶囊,可以补充养分,不吃这个能怎么样!”

周横只好继续哄他,“吃吧,吃吧。你不吃,我吃了?”

周横吃了一口进嘴里,李唯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了,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地幼稚,虽然他自己是真孩子气,而周横是被逼无奈做出这么幼稚的事。

李唯正要把脸埋下去,周横却将碗放下了,突然捧住李唯的后脑,吻上了他的唇。

李唯惊讶地瞪着他,周横的舌头抵了过来,带着黑鱼粥的鲜美味道。

等周横放开他,李唯满脸通红,又瞥了门口一眼,低声道,“搞什么鬼。”

周横还在他的唇边亲了亲,道,“他们会敲门的,不会直接进来。”

李唯心想会敲门才怪,他父亲进来就不会敲门。

周横深幽幽的眼睛对着李唯,“唯唯,吃一点吧。”

一个深吻把李唯的别扭脾气制住了,周横又舀了一勺粥喂到他唇边,他就张嘴吃下去了。

周横道,“还是要吃饭菜才行,怎么能够依赖那些胶囊药丸,虽然也能补充胶原蛋白维生素这些,但是总归不会像食补这么好。”

李唯吃着他喂的东西,“周婆婆,你住嘴了。”

周横,“……”

周横喂了大半碗粥给李唯,李唯便不吃了,说想坐起身来看电影。

周横把他扶了起来,又打开电视,播放上他喜欢的片子,李唯不能靠着,所以坐着很辛苦,周横把他伺候好了,端起李唯没吃完的粥刷刷几下吃下去了,李唯抬眼瞥他,道,“你饿得这么厉害吗?”

周横道,“是逸宁叔叔做的东西好吃。”

李唯哼了一声,不理睬他了。

周横将吃的端进病房,李唯看电影,他就在旁边大吃特吃,吃得李唯死死瞪他,“你为什么坐这里吃?”

周横道,“你想再吃点吗?有没有胃口?”说着,把一片牛肉喂到他唇边,李唯看他吃得那么开心,就张了嘴,慢慢咀嚼着吃下去了,然后说周横道,“你吃了晚饭了又吃这么多夜宵,你不怕长肥吗?到时候长一身肥肉,不要和我一起睡觉。”

周横,“……”

周横默默地把碗放下了。

李唯于是笑起来,眉眼飞扬,道,“吃吧,吃吧,我说着玩的,你长肥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周横道,“我是为了刺激你的食欲才吃这么多的。”

李唯还是笑,不小心就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于是轻呼了一声,不敢再笑了。

周横坐到床沿上去,道,“看吧,看吧,遭了报应了吧。”

虽然嘴里这么说,动作却很轻,将李唯扶着,看李唯的确是痛,又问,“要叫医生吗?你别乱动啊……唉唉……别打我……小心又扯到伤口……”

李唯狠狠给了周横两下,又瞪了他一眼。

周横看李唯肩膀上没有渗出血迹来,想来没有真正拉到伤口,放下些心,把遥控按铃放到他没受伤的右手上,道,“我端东西出去了,你有事就按铃。”

李唯道,“赶紧端出去吧,一直让我闻菜味。”

周横道,“那你有没有一点食欲?”

李唯道,“赶紧滚出去了。”

周横赶紧端着餐盘滚出去了。

女佣人还等在外面接收碗盘,周横端出去,她就来收拾放进食盒里,还说,“李唯少爷这次吃了这么多粥,真是不容易。”

周横道,“大部分是我吃的。”

女佣人笑了笑,周横又问,“蓉婶婶,你看我长胖了吗?”

女佣人盯着周横看,笑道,“没长胖,还是和以前一样嘛。”

周横也笑了笑,但是依然走到外面,去让一个保镖拿了一个方便体重秤来,周横关了待客室的门偷偷摸摸测体重,李唯自己下床上厕所,自己又不方便,便打开病房门叫周横,对上站在体重秤上的周横,他噗哧一声笑出来,然后马上又扯到了肩上的伤口,笑声戛然而止,周横从体重秤上跑过来扶住他,“你怎么不按铃,注意点不行吗?”

李唯脸部表情很抽搐,想忍笑又忍不住,道,“我按铃了,哪里看得到你居然在秤体重,怎么,长胖了多少?嗯嗯?”

60、第六十章

周横很是无奈地看着李唯,勉强保持住了自己贵公子的涵养,道,“根本没长胖,还是一百四十七。最近一直在被你折磨,没有变瘦已经不容易了,哪里能长胖。”

李唯板了脸,“我折磨你了吗?滚吧,滚吧,别出现在我面前,你以为我想折磨你?”

周横已经掌握了安抚李唯的法门,道,“是我自己求之不得,没办法走的,李大公子,你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不要抛弃我。”

李唯于是抬右手又给了他一下,周横把他的手抓住握上,总算是把李唯逗得消气,然后带着他也站到体重秤上去,李唯本来就轻,此时更是只有一百三不到了。

周横皱眉道,“你再瘦下去,就是个骨架子了。”

李唯也皱了一下眉,似乎是在思考的确应该多吃点。

周横把李唯带进洗手间里,李唯左手不能用,必须周横帮忙,周横虽然也帮忙李唯擦拭身体,但是总会有种尴尬不自在的情绪在,明明在以前是不会有的。

但是也许是从知道李唯出了事故那时候起,他就知道了李唯对他的重要性,那种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感情生出来之后,再有亲密的相处,周横其实是会很不自在的,但他一向能控制自己,所以可以不表现出来。

周横帮李唯洗手的时候,李唯就嘀咕道,“不能吃多了粥,不然总想上卫生间。”

周横道,“让我大伯知道你嫌弃逸宁叔叔做的饭菜,他又要生气。”

李唯道,“他已经生气了,不过算了,其实我不怎么想吃粥,但是逸宁叔叔总做粥。”

周横无语了一瞬之后道,“我给逸宁叔叔说,让他不要给你做粥了。”

李唯道,“还是算了吧,告诉他了,他会觉得很受伤。”

周横,“……”

周横想给李唯一下子,但是看李唯纸板薄胎瓷器一样的身子,当然不敢下手,所以依然是小心翼翼地用纸巾为他擦干了手,扶着他出了洗手间。

李唯又趴回床上去,周横问他道,“没有太疼吧?”

李唯道,“止疼药药效过了就会疼了,不过没什么,睡着了就好了。”

周横想说不要吃太多止疼药,但是想到李唯真的很疼的时候,他又心疼他到不行,所以也就说不出这话了。

李唯趴在床上,枕头垫着也还好,周横握着他的手,轻柔地抚摸,两人一起看电影,一会儿有人敲门,周横过去开门,是白树和曹逸然来了。

周横把病房里灯光调亮,李唯趴在那里看了进来的人两眼,道,“阿树,爸爸,你们来了。”

白树走过来看他,道,“问了医生了,说你后背的伤两三周就会好到差不多,春节时候你也可以先回家几天,有安排医生跟着回去。……现在还疼吗?”

曹逸然在旁边坐下,也看着他。

李唯道,“不是很疼,肩膀比较疼,有时候脸上也疼,背上已经好不少了。”

曹逸然道,“大家都说你不好好吃东西,你不吃东西,伤会好得慢。”

李唯道,“我知道。”

曹逸然道,“既然知道就多吃点。”

李唯于是瞪了他一眼,曹逸然被他瞪得又想发脾气,李唯瞪人的时候,喜欢用眼尾斜斜瞄人,总给人以被蔑视的感觉,其实曹逸然也会有这个毛病,只是他自己注意不到,所以在儿子身上看到就格外地无法忍受。

白树赶紧拉了拉曹逸然的手,示意他李唯受了伤在病中,不要吵架。

曹逸然只好讪讪地让脸色变好点,语气也柔了一点,“你奶奶他们本来也要过来,我看时间不早了,就没让他们来,你一会儿给他们打个电话说情况,记得主动打,不要等他们打过来。”

李唯淡淡应了。

周横出了病房去,把房间让给李唯和他父亲,白树也出了病房,在外间和周横说话,大多是感谢周横的,周横道,“白叔叔,你别这样说,照顾唯唯是我应该的。”

而房间里,曹逸然又教训起李唯来了,“你和周横好,但是也不能总把周横当成下人使,你脾气最好好一点,他是周家长孙,他在家里也是受人捧在手心里的,你不要把他当成个奴隶一样……”

李唯被他说得生了一肚子闷气,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你管什么管。”

曹逸然被他气得冷笑起来,道,“你这个性子,我看周横能够忍下你来,真是件奇事了。”

李唯回嘴道,“你以为你脾气有多好!”

曹逸然又想打他了,但是想到李唯受着伤,之前在火里差点死了,他便忍了下来,好言道,“你这么使唤周横,周横他自己心里乐意,觉得情趣了,他能一时觉得情趣,难道还能一辈子觉得情趣了吗?再说,他不说什么,难道他家人也会认为你这么使唤他家金贵儿子做得很好吗?亏你还是个演员,连给他家里留个好印象,你也做不到了?”

曹逸然这话起了作用,虽然李唯还是臭着一张脸,但是眼神却软了下来,嘴上当然不会对他父亲示弱,“我知道,不要你说。”

曹逸然道,“你真不需要我说,我也不会浪费这个时间了。”

李唯闷着不说话了。

曹逸然将背靠上椅背,盯着李唯看,李唯长大了,其实长相上倒不像小时候那么像他,不过很多神情上却相像度十足十,曹逸然叹了口气,柔声道,“你自己觉得好,我就不会阻拦你,你觉得高兴就行,在娱乐圈,你尽兴了,不想待了,你就回家来,家业是为你准备的,到时候你还是要继承下去。周家绝对不会喜欢一个艺人和周横在一起,你真决定要和周横在一起,你必定不能再做艺人了,你想过没有。”

李唯抬了抬眼皮,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话来,好一阵之后才低声“嗯”了一声。

曹逸然看白树和周横出了病房就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了,就过去开了病房门看情况,只见卫溪居然坐在待客室里,白树正在和他说话,而旁边坐着李唯那个小助理,周横在说话劝慰他。

白树道,“怎么会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只是唯唯这孩子别扭,认为脸上有伤没法见人,除了家里几个人,他谁也不见,这是真的,完全不是不接受卫帆这孩子的道歉,真不是!”

卫溪道,“哎,都是小帆这孩子不好,他说是他害你家唯唯受了伤。他来医院看唯唯,但是唯唯不肯见他,他便一直以为是唯唯不原谅他,在家里急坏了,我本来是在A国,他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事,我就回来了,之前我们居然不知道唯唯受伤这件事,真是抱歉。”

因为卫溪和楚慕关系还行,周横便认识卫溪,而且对他印象很好,只是没想到卫帆居然是他的侄儿。

卫帆是病急乱投医,自从李唯被接到S市医治,他就被排除在外了,居然没有得到一次见李唯的机会,他内疚到吃不好睡不着,每天往医院跑,周横劝过他无数次,说李唯没事了,让他不要自责,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但是卫帆一律不听劝,之后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分量不够,一个小小的小助理,又害得李唯差点被烧死,不被曹家原谅那是一定的,李唯不见他也是理所当然,越想越钻牛角尖,最后只好哭哭啼啼给卫溪打了电话,因为是卫溪找周延的关系让他去当助理的,所以他知道卫溪和周家有关系,要是卫溪来,也许李唯就会见他了,至少可以让他有对李唯陈情的机会。

周横对卫溪道,“叔叔,你别这么说,真不是这样。只是唯唯他谁也不见,你看,这里不是没有来慰问的人吗,原因真是他不肯见人,不是他没有原谅小帆。”

曹逸然其实和卫溪并无太多交集,而且因为年轻时候的一些事情,两人之后也总生出一点尴尬,此时曹逸然也说,“是唯唯太别扭而已,不是你们想的原因。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卫帆是你家的小孩儿,他怎么跑来给唯唯做助理来了。”

卫溪道,“小帆是我堂弟的孩子。他以后想做导演,所以就想跟剧组,我也只认识周延,就和他说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阴差阳错,他跟着唯唯做助理了,这大约也是两个孩子的缘分,我前段时间就回A国去了,是小帆这孩子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他是跟着唯唯的,而且唯唯还出了这样的事情。”

卫溪对李唯的事情很是惋惜,卫帆道,“我很喜欢李大哥,本来是要去跟剧组的,我在周延叔叔办公室听到汪哥说李大哥的助理要休产假,所以就说想先做助理试试,他们也说会很苦,但是我既然要做了,就要好好做,所以就去做了。”

这件事让周横同样很诧异,他让人去查过卫帆,但是给他回报的人只写了他的父母情况,完全没写他有卫溪这个伯伯或者叔叔。

61、第六十一章

卫溪一年大部分时间是在A国,而且在S大他已经很少承担教学任务,大多数时候还采取越洋网络教学,带的学生也有实验室下面的小导师带,他自己则在A国又有一个实验室,所以回国的时间就变得很少了。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的爱人谭允文接管了谭家,大部分时间在A国,所以他必须跟过去。

待客室里大家说着话,周横又安慰了卫帆两句,就起身进病房里去了。

李唯还趴在那里,用遥控器调着电影进度,看到是周横进来,就问,“是谁来了。”

周横道,“是卫帆来了。”

李唯没有太在意地“哦”了一声,似乎又觉得什么不正常,道,“为什么爸爸和阿树不进来,和卫帆说什么呢?”

周横道,“我之前一直不知道卫帆居然是卫溪叔叔的侄儿,现在才知道。是卫溪叔叔一起来了,和卫帆一起。卫帆一直以为你不原谅他,所以这次让他叔叔带他来,是想郑重道歉。”

李唯抬了抬眼皮,“卫溪叔叔?”他不太记得这个人,不过,“我之前就知道他是什么大人物的亲戚。汪直升说的。不过,既然要做助理,当然就要把工作做好。我又不是请他到我身边做小少爷……”

周横道,“你忘了卫溪叔叔了吗?以前有一次,好象是我三爷爷的生日,他来我家里,你也在,你差点掉进花房里的那个小水池,是他正好进来把你拉住了,然后你们还聊了很长时间的天。”

被他这么一说,李唯眼睛突然睁大了一些,流露出惊讶之色,他想起来了,那时候,正好是他家父亲准备再要孩子,和他商量,当时李唯就不乐意,一直不高兴,在周家做客,不愿意和别的孩子们一起玩,就一个人跑进了花房里,周家花房被扩大,里面修了小桥流水,还有个小水池,他心不在焉差点掉进去,被卫溪拉住了。卫溪看他不高兴,和他在花房里坐着说了很长时间话,只是,卫溪没有自我介绍,他当然不知道他叫卫溪,之后周横来找李唯,卫溪也就先走了,李唯也就把自己刚才遇到的事情告诉了周横。

李唯道,“啊?他就是卫溪叔叔。”

周横道,“是啊,你一直不知道吗?”

李唯道,“嗯。我不知道。”

周横有点无语,然后问李唯,“你要不要见见他,或者卫帆?”

李唯道,“不见,你别让人进来,我这个样子,让人看笑话吗?”

周横道,“大家都是关心你,谁会看笑话。”

李唯道,“不行,即使现在不看笑话,等我好了之后,他们再见到我,依然只会想起我现在这副不好的样子。”

周横,“……”

周横对李唯的这种想法很没有办法,只好劝道,“你想太多了。别说别人不会这么想,就说即使会这么想,但是你现在的样子并没有不好,还是一样好看啊……”

李唯很是不以为然地瞥了周横,“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会相信你这种谎言。”

周横,“根本不是谎言,是真心话。”

李唯道,“我不相信你。”

周横,“……”

周横只好俯□在李唯的额头上亲了亲,道,“是真心的,真的不难看。”

李唯道,“但是也不好看不是吗?”

周横,“……”李唯真是比个女人还要矫情。

不过周横也只好由着他了,说道,“那好吧,不见就不见。现在伤口疼吗?”

李唯轻轻点了一下头,“嗯,背上有点疼了,肩膀上一直就疼,你知道的。”

周横撩起他身上盖着的被子看了一眼,道,“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些了,现在也只能忍着。”

李唯“嗯“一声,有点倦倦的闷闷不乐。

周横坐在床边陪着他,李唯想到什么突然说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周横愣了一下,“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李唯道,“我是问还有几天春节。”

周横道,“后天就是除夕了。”

李唯道,“时间过得真快。”

周横道,“哪里快了,你病了,不是时间过得慢吗,要是时间真的过得快,倒希望一下子就过了一两个月,这样你背上的伤就会好了。不用痛了。”

李唯趴在那里,眼里显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来,“无论时间过得快过得慢,总是要将这些痛经历过的。刚才阿树说要接我回家过春节。”

“嗯。”周横道,“回家也好,换个环境,你会不会心情好点。”

李唯蹙了一下眉,“我回家了,你也要回家去过春节,我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在一起了。”

周横愣了愣,道,“我去你家里照顾你也行,没有关系,我家不会在意。”

李唯道,“但是我不能总是霸占着你啊,春节怎么能够不和家人在一起,你还是在家里陪家人吧,而且想来也会有很多应酬,我在家里,会有人照顾。”

李唯突然变得这么体谅人了,周横倒有点诧异,只是更心疼李唯,“你受了伤,我在家里也不能安心,还不如去你家里多点时间陪你。要是我家有事,我就再回去就是了。”

李唯的目光亮了亮,抬起头来看他,因为过度用力,又把肩膀扯得更痛了,不由痛吟了一声,周横赶紧伸手扶了扶他,“你别乱动。”

李唯道,“没有乱动。”

周横轻柔地抚摸他的左手手臂,“医生说这个胳膊最快也要半年才能好,哎。”

李唯道,“你叹什么气,像个老头子。”

周横耸了耸肩,“你居然说我像老头子,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李唯哼了一声,“这个手臂总有会好的时候,叹气也没用。”

周横低头盯着他的脸,“我当然知道,只是你要一直受痛啊。”

李唯被他看着,心里暖洋洋的,身体上再多的痛苦,也比不上此时和周横相守的幸福。

当时在大火里绝望的感觉似乎随着此时舒适的环境和周横温柔贴心的照顾而远去了,但是,那时候那种想要和周横好好相爱的心情却只会越来越深刻。

他低声说道,“横横,我们交往吧,你愿不愿意?”

周横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刚才明明在说别的话题,突然就转到这个上面来。

周横的忡愣让李唯咬紧了牙,然后生气地道,“不愿意就滚。”

周横看李唯又要坐起身来发脾气,赶紧拉住了他的手不要他乱动,道,“别乱来,我愿意,愿意。”

李唯还是蹙眉看他,“你口不对心。”

周横告饶道,“我哪里是口不对心。难道我们之间不是在一直在交往吗?你居然对我说这个,我觉得挺奇怪。”

李唯睁大了眼,愣愣把他看着。

周横在李唯的唇角亲了亲,又亲了亲他脸颊上伤处纱布的边沿,“我一直以为我们之前就是在交往了,难道不是吗?”

李唯有点委屈,又有点不可置信,然后又陶陶然地从心底泛起幸福和欢喜来,嘴里却抱怨道,“你之前不是没有说过。”

周横无辜地道,“我才不会亲我老婆之外的人。那时候不就是开始交往了吗?”

李唯都不知道周横第一次亲自己是什么时候了,亲脸颊是小时候就有的,亲唇瓣开始吗?

李唯发现两人最近总是亲来亲去,他已经对此习以为常,所以,完全不知道第一次初吻是什么时候了,或者应该是很早之前,他借着酒意亲周横那次。

李唯把周横看着,突然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谁是老婆?你才是老婆吧。”

周横笑着道,“唯唯你才是吧,你长得漂亮。”

李唯反驳道,“你才是女人脸。”

周横道,“怎么可能,没有谁会认为我是女人脸。”

李唯道,“怎么不可能,在《圣城》里,我只是把你的照片眼睛上面画上眼影,眉毛修了一下,稍微改了一下下巴,皮肤颜色拉白一点,就完全是女人样了,大家都说你是大美女,你就承认了吧,你就是女人脸。”

周横,“……”

周横不和他讨论这个了,去把折叠式超薄平板电脑拿过来,然后刷出论坛里贴的李唯的高楼来,道,“你看看这个。”

那一楼已经盖了上百页了,题目就是“可攻可受——功德无量,受与天齐。我家唯唯图片集,欢迎JMS带图分享。”

题目就算了,周横刷拉拉拉到后面,之后楼里完全掐起架来了,开始争论李唯到底是攻是受,后来大楼里向着李唯是受的结论一边倒,后面证据非常多,从他“傲娇”,到“清冷”,到“高傲”,到“洁癖”,到“妖艳”,到“眉眼间那撩人的风情”……

图片无数,全是李唯的采访照,剧照,电影截图,甚至有参加娱乐节目的截图等等等。

周横得出结论,“看,大家都觉得你更应该做老婆。”

于是李唯伸手狠狠给了周横的胳膊一巴掌,不小心又扯到了自己的伤口,马上蹙眉不敢再动。

周横也赶紧安抚他,“你别乱动,等伤好了再打吧,现在你打我,伤敌一十,自伤一千。”

李唯骂他,“滚。”

周横道,“唯唯,我发现你真喜欢说这个词。”

李唯道,“滚蛋。”

周横哈哈笑起来。

两人在病房里笑闹,曹逸然推门进来的时候,便轻咳了一声,周横看向他,曹逸然就道,“唯唯,你要见一见卫帆吗?”

62、第六十二章

李唯性子非常犟,说不见外人就不见,即使曹逸然进来说,李唯还是不见。

曹逸然也没有逼他儿子的意思,所以就出去对卫溪和卫帆说道,“他还是不见人。”

卫溪道,“没有关系,本来就是我们这边来打搅了。”

卫帆道,“那等李大哥身体好了,我再来看他吧。”

白树道,“等他身体好了。到时候一定安排酒宴庆祝,你们一定要来。”

卫溪说一定一定,然后就要带着卫帆离开了。

周横跟着一起出来送两人离开,走在卫溪身边道,“卫溪叔叔,之前在A国时,经常受你的照顾,我回来了一直想你呢。我daddy他也常说起你,你这次回来会住到什么时候,去我家里做客吧,我daddy他一定很高兴,逸宁叔叔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也很高兴,会赶紧来看你。”

卫溪笑着道,“恐怕不能多待,马上就过春节了,我大约后天就要走,不过会抽时间去拜访你daddy的,我们在网络上经常有联系,我们还准备一起做一个项目,你daddy的实验室为我做数学模型。”

一直送人到了电梯,卫溪看着周横道,“你和李唯小时候关系就特别好,没想到现在真在一起了,青梅竹马,是很好的缘分啊。”

卫帆提醒他道,“不是青梅竹马,是竹马竹马吧。”

卫溪点头,“哦,是这样。”

大家都笑起来。

周横又拍了卫帆的肩膀一下,“你一直就瘦瘦小小的,现在更是瘦得弱不禁风了,你好好吃饭,长胖一点吧。”

卫帆笑出两个梨涡来,眼睛也熠熠闪光,“我知道。”

周横又说,“别再把唯唯受伤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了,这样你不安心,唯唯也会不安心。听说你是想做导演,这很好啊,我等你好好干,以后给你投资。”

卫帆道,“那说定了,我伯伯会给作证哦。”

周横道,“说定了。”说着,想到什么,又道,“要不你给我做干弟弟吧。正好卫溪叔叔和我daddy关系好,我daddy肯定会喜欢你,让他收你做义子好了。”

卫溪和卫帆都愣了一愣,跟着过来送客的曹逸然也怔了一下。

周横看着卫帆道,“看不上我这个干哥哥吗?”

卫帆笑起来,“怎么会,是……”

卫溪道,“那也好,这是小帆的福气,你可是个好哥哥。”

卫帆便点了头,道,“那以后叫你哥哥了啊。”

周横道,“你叫吧,我最喜欢别人叫我哥哥。”

把卫溪和卫帆送走了,曹逸然对周横三言两语替他daddy收了一个义子的事情也并不好说什么。

曹逸然并没有什么孩子缘,所以虽然周横和李唯一起长大,他也算是看着周横长大的,现在周横又是他儿子的男朋友,算来两人是可以比较亲近的,但是偏偏曹逸然居然不知道能和周横说什么亲切一点的话题。

像他们这种家族,收一个义子并不是随便的事情,要进房间的时候,曹逸然才道,“我看那个卫帆也不错,不过,你不和楚老师说一声,就替他收了一个义子,这样不大好吧。”

周横对着曹逸然很恭敬,道,“的确是我没有细想,不过已经说出口,便收不回来了,我会和我daddy说的。”

曹逸然便再无话了,白树在病房里和李唯说之后接他回家住一段时间的事,曹逸然和周横进病房里来,他就起了身,对李唯道,“我和你爸爸先回去了。和横横好好相处。”

本来白树在医院里陪过两天床,但是之后李唯硬是让他不要陪床了,白树想着是李唯想和周横独处,自己当孩子们的电灯泡也实在是不好,便没有再陪床了。

李唯用眼神应了,白树就和曹逸然先走了。

之后又有医生和护士来给李唯做了检查,换了药,他们出去之后,护工进来帮忙收拾了病房,周横要给李唯擦身,李唯别别扭扭地从床上起来,去浴室里,对周横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畅快地洗个澡。”

周横道,“等你好了就行了。”

李唯撇了一下嘴。

周横劝他,“受伤了也没有办法,总会好的。”

李唯背上裹着纱布,所以整个上半身都是木乃伊样子,下面穿着病号睡裤,周横为他脱裤子,李唯微敛着眼睫配合着把长裤脱了。

要脱内裤的时候,李唯便别扭地道,“先擦了腿了再脱吧。”

其实他是起了些反应,虽然控制了又不能完全控制住,周横看到了,怕他觉得尴尬,就当完全没看到,将柔软的毛巾用热水绞了,李唯坐在凳子上,他半蹲在地上,握着他的脚腕,一寸寸仔细地为他擦小腿。

李唯盯着周横看,周横五官其实比他还长得精致,漂亮得都要没有什么特色了,他的目光此时却非常温柔,嘴唇抿着,专注地为他擦着腿。

李唯虽然上半身带着疼痛,心里却柔成了满腔春水,周横又绞了一次毛巾,又为他擦另一条腿的小腿,周横说道,“你看你的腿太细了,伤好了,你每天都要注意锻炼,当然,要好好吃东西,不要怕长胖。其实根本不用担心,你长不胖的,曹叔叔不就长不胖吗,你遗传了他,也会长不胖。”

李唯别扭地道,“谁说我怕长胖了。是你怕长胖吧,刚才还偷偷摸摸称体重呢。”

周横笑了笑不说了。

又绞了热帕子继续给李唯擦大腿,李唯红着脸把脸转开了,没想到正好对上了镜子,镜子里的他剃着板寸,左边脸颊上还因为受伤贴着一小块纱布。

李唯的眉头瞬间皱起来了,觉得自己这个样子真是蠢死了。

周横将他的两条腿都擦完了,又用木桶装了热水,在里面加了姜汁药水,然后把李唯的两只脚放进去,开始给他按摩脚心,李唯被他挠得整颗心都痒起来,身体也有点发软,低声道,“你别不断挠我脚心。”

声音弱弱的颤颤的,周横也心痒起来,道,“不挠脚心怎么按摩。”

李唯用脚在他的手掌心里踢了踢,“我觉得你故意挠我痒。”

周横道,“没有故意,你别乱想。”

李唯的一双大脚也同样白生生的,在周横的手里乱动,让周横有种心痒难耐的感觉,只好快速给他洗完了,拿了毛巾擦干,然后把桶放一边去。

周横又把李唯的胳膊手和脸颊也仔细地擦了,擦脸的时候,只能用小毛巾,一点一点地擦,李唯坐在那里仰着头,闭着眼睛,像个最单纯澄净的少年,周横擦完之后,在他的脸颊上又亲了一下,李唯被周横撩拨得起了情/欲,呼吸频率也渐渐变了,低声嘀咕道,“你又亲我,不是还要重新洗一遍脸吗?”

周横又亲了亲,才回答闭着眼睛的他,“口水不是有杀菌作用吗?”

李唯把眼睛睁开来,道,“弯下腰来。”

周横果真把腰弯下来对上他,李唯张大了口一副要咬他的脸的样子,周横赶紧退开了一点,“又想咬我?”

李唯道,“才不是,我只是想给你杀一下菌而已,你这个大害虫。”

周横道,“你这是要杀菌的样子吗,是想咬下我一块肉吧。”

李唯哼了一声,“赶紧过来,我要给你消毒。”

周横还是只好乖乖送上了自己的脸,李唯在他的唇上亲了亲。

刚才两人还在胡开玩笑,此时只是被李唯在唇上吻了一下,似乎氛围就变得暧昧起来了,周横将毛巾扔到一边,低头看着李唯漂亮的眼睛,呼吸的节奏已经不再受他的控制,他捧着李唯的后脑,在他的唇上辗转吻了起来,李唯伸出没受伤的右手紧紧抠着周横的衬衫下摆,唇舌相交之间,都有种灵魂要被对方吸入体内去交融的感觉。

周横已经掌握了接吻的诀窍,不会再被李唯完全控制主导权,李唯面颊绯红,闭着眼睛,从鼻子里轻哼出声,带着□的声音性感媚惑,周横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从他的口腔里退出来,银丝却连在两人唇边,周横又吻了上去,从他的唇角吻到下巴,吻到耳边,李唯低低唤他,“横横?”

周横轻声应了,将李唯带着站起来,让他的右手环着自己的腰,他不敢碰李唯的背,怕压到了他的伤处。他的手伸下去,摸进他的内裤里,握着他早已硬挺起来的器官,李唯低吟出声,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周横吻着他的耳朵,轻声问道,“力道没有过重吧?”

“嗯?”李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靠在他的身上。

李唯释放出来的时候差点站不稳,周横赶紧抱住了他的腰,又吻住了他的唇。

周横之后只好重新给李唯擦了一遍身,然后替他穿上干净内裤和长裤,扶着他回病床上去,周横也去洗了个澡,洗完之后走到病床边,李唯狠狠皱着眉头,似乎很不舒服,周横的心提了起来,轻声问道。“怎么了,唯唯,很痛吗?”

李唯难耐地呻吟出来,很是痛苦的样子。

大约是刚才和周横在浴室里时,出了汗,伤口被带得痛了。

周横说要去叫医生,李唯颤着声音道,“算了,一会儿就会好。”

周横还是不放心,按铃叫了医生进来,李唯背上的伤没有重新上药,肩膀上的伤口不得不重新包扎了,那稍微好一点的伤口又裂开了。

医生对李唯很是没办法,不断交代让他不要乱动。

李唯软在那里,根本不出声,周横只好代他道歉答应了。

63、第六十三章

遇到李唯这种病人,医生也是很没办法的。

因为李唯的家世,他们得把他当太爷一样地供着,但是这个太爷又总是不听话,时常让他们为难。

医生出去了,周横将衣服以及毛巾等收拾起来,装好拿出去给佣人,又拿消毒后的毛巾进来,用热水绞湿后给李唯轻轻擦了擦额头,刚才医生从新给李唯上肩膀上的药,李唯疼出了冷汗。

李唯痛得精神恹恹地趴在那里没有声气了,周横轻声道,“要是受不住,我去让医生开止痛片吧。”

李唯向周横伸出了没伤的右手,周横坐在床边将他的手握在手里,又捧到唇边亲了亲,像哄小孩儿一样柔声道,“睡吧,睡了就忘了,明天早上就会好。”

明明是骗人的,李唯还是闭了眼睛,周横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李唯的头发软,但是剃成了板寸之后,还是稍微有些扎人。

李唯慢慢睡过去了,周横把房间里的光线调到很暗,但是并不敢彻底关灯,他将沙发床整理好,将枕头被子拿出来,就睡在上面。

沙发床打开之后很大,就在李唯病床的旁边,方便他照顾李唯。

本来在旁边病房有为周横安排卧室,和宾馆待遇也并无差别,不过李唯晚上会起夜,他又不要护工或者佣人照顾,周横晚上也很担心他,所以就完全在李唯的病房扎根了,晚上也睡在这里。

半夜李唯睡觉一个不注意,趴到左边半边脸去了,这下可好,左边脸上的伤被压住了,而且还扯到了左肩的伤,他当场痛醒,而且痛叫出声。

周横睡眠本就不深,在医院里更是警醒,瞬间醒过来开了灯,给李唯看情况。

李唯痛得心脏也缩了起来,泪眼汪汪地把周横望着,开始根本没有力气说话,之后才含含糊糊说自己把左边脸给压到了。

周横跪在那里盯着李唯的左脸颊仔细看,李唯左脸颊因为伤处面积很小,伤处已经结痂,但是该痛的时候还是很痛,对李唯来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蛰着一样。

周横道,“没有流血,叫医生吗?”

李唯道,“不要叫,没事。”

他看到医生的脸心里不爽,只会更焦躁难安,更睡不好。

他又软绵绵地趴好,道,“你睡吧,没事,我就是刚才蹭到了左脸一下,没事了。”

周横又在他的沙发床上躺了下去,轻声问,“要上卫生间吗?”

李唯道,“不上了。你睡吧,不要睡眠不足。”

周横又把灯光调暗,给李唯整了整身上的被子,李唯疼得不怎么睡得着了,发现周横也在盯着自己,就问他,“你不睡觉,看着我做什么?”

周横摇头不语,其实就是想看他而已,没有原因地想要盯着他看。

李唯被他看得不大自在了,低声问,“要是我左脸上的伤以后整容了也有痕迹怎么办?”

周横安慰他道,“不会的,现在技术这么好,我去找最好的整容师来,不会有事,你别想这些。”

李唯却并没有被他安慰住,“要是真不好了呢。”

周横想说不会有这种可能,但是马上想起来前一天陪着李唯看的电影里不是就有这个情节吗,女主角说我变老了不好看了怎么办?李唯这句话应该是和她的那话有异曲同工之意吧。

周横从沙发床上欠身,在李唯的鼻尖上亲了亲,道,“要是真不好了,也没有关系,只要是你,我就不会嫌弃的,你在我眼里一直是好看的。”

李唯轻轻哼了一声,总算不再闹脾气,但是还是对周横这些天突飞猛进的使用甜言蜜语的技术持以怀疑态度,于是嘀咕道,“油嘴滑舌的男人根本靠不住。”

周横真是无论怎么样都要中枪,于是只好不说了,轻轻抚摸他的额头,又亲了亲,躺下去睡下了。

之后李唯要被曹家接回去过春节,周家作为“亲家”,周延逸宁和周念都过来了,天气冷,楚慕受风有点咳嗽,没有被允许过来。

周念接触李唯不多,看了一眼,和曹逸然交谈了两句,就因为有事先走了,但是情意是传达到了的。

而且对于周横要先跟着李唯去曹家住下,他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私底下让他多注意身体。

陪病人终究是个苦活。

久病床前无孝子,可见病痛折磨病人,也很折磨照顾病人的人,还折磨两人之间的感情。

不过看样子,周横倒还没有精神倦怠的模样。

对着李唯,根本是热恋时期的恋人之间的状态,对方不在跟前,就心慌意乱到想东想西坐立不安。

李唯坐在车里,也是靠在周横身上的,他的背不能触碰到东西,所以就整个人趴在周横身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倦倦地发呆。

本来白树和曹逸然也是坐的这一辆房车,之后两人干脆换到逸宁的车上去了,把诺大一个房车空间留给两人。

周延也去上班去了,逸宁有意要跟着去曹家看看。

在逸宁的车里,白树就试探逸宁的话说道,“横横这样照顾唯唯,我们都很感动。只是唯唯有时候脾气实在不好,又非得横横在身边,横横自己也有事,却都推了来照顾他,我们家实在觉得很抱歉。”

逸宁道,“两人在一起,这都是应该的嘛。能有什么抱歉的。白树,你别这样说。”

曹逸然道,“其实照顾唯唯,护工就行了,偏他性格差,不让人碰他,非得周横才行,我看他就是怪脾气,要不是他还伤着,我看他那样子,就想揍他一顿了。”

逸宁道,“唯唯其实脾气挺好。”

曹逸然似乎是真在生儿子的气,逸宁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白树和曹逸然这样左右夹击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逸宁虽然脾气好,人却一点不笨,甚至是心思非常细腻的,自然就明白他们的意思了,之后说道,“楚老师和周念的意思,也是横横守着唯唯是应该的,唯唯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作为男朋友不来照顾着,那算怎么回事呢。别说是男朋友了,就是兄弟之间,也没有放着唯唯的道理。他们两个孩子,自己欢喜在一起就行了,我看楚老师和周念是真心实意的。”

其实周家就周横和李唯在一起的这件事也进行过非正式谈话,周念是说,“什么都不做,别人家里的儿子就能来你家做媳妇,天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楚慕是说,“看横横自己的意思吧,是他自己要过日子。”楚慕也想得很明白了。

周延说,“李唯脾气是差了点,但是周横打架又不会输,又不会真吃什么亏。”不知道周延这到底有什么深层含义。

逸宁是说,“唯唯还是知道心疼横横的……”一向是和事加和稀泥。

于是大家算是对两人恋情持支持态度了,周横在李唯面前做牛做马他们也不会管的了。

曹逸然其实是对自己儿子太没信心,总觉得周念和楚慕夫夫都是过于严谨的人,觉得自己儿子那个样子,肯定不会让他们满意,当然,他的这个担心是完全有根据的,最开始周念和楚慕的确都不喜欢李唯当他家儿媳妇,但是之后看周横那样子肯定是爱上李唯了,他们秉持孩子应该自由恋爱自己寻找幸福的观点原则,也就接受被周横爱上的李唯了。

现在逸宁这样说,曹逸然也就放下了些心。

虽然在他的认知里,他的儿子,天底下谁也配得上,他们家不可能低声下气去给他找老婆。

但是,偏偏是周横和李唯在一起。

周横的优秀曹逸然是看在眼里的,在李唯惹他生气的时候,他有时候还会想,为什么周横不是我儿子,偏偏这么个犟货是我儿子呢。

周横身上有周家这一辈人寄托的太多责任,所以曹逸然对自己儿子去糟蹋他,实在是心生愧疚,所以才一直想祝福两人,又觉得李唯喜欢上周横实在不靠谱,周家大约不想把周横交给他,等等,这些顾虑,曹逸然自然会有。

回到曹家,曹家主宅里被白太太给布置得非常喜庆,李唯被周横扶着下车,就受到了一家人喜泪交加的迎接。

甚至——白太太让李唯从一个火盆上面迈过去,说是可以让病邪留在门外。

李唯瞬间满脸黑线,他尤记得这是他拍过的电影里,古代新娘子嫁人时干的事,他无论如何不从火盆上走,虽然那是个精致的小火盆,而且已经没有什么火,最后,为了不让白太太伤心,周横被迫从上面迈了过去。

白太太就当李唯是对火还心有余悸,所以很害怕,周横从上面代替他迈过去,也就算是通过了。

64、第六十四章

不知是因为周横的建议,还是因为卫帆实在乖巧听话又勤恳耐劳很让楚慕喜爱,或者是因为卫溪的面子,楚慕真收卫帆做自己的义子了。

时间就在除夕这一天,卫溪因为回A国的行程推迟,还在国内,他要去周家探望楚慕,楚慕便对他活了让他把他侄儿带着的事情,说很想见见他。

除夕这一天,周横也从曹家回家来了,卫帆本来以为周横说要他做他干弟弟的事情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真正很上心,没想到周横一向是说一不二的,这种事情更加不会说着好玩,当然便是真的。

卫帆对楚慕行了大礼,楚慕给他准备了一份丰厚的见面礼和干爹给义子的礼物,这下就算是认下他了。

卫帆对此很不好意思,当天卫溪留在周家,他便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又和楚慕说些话。

对于楚慕和卫溪之间的谈话,他其实不怎么听得懂,因为两人在谈合作项目,都是高深理论,他听得脑子混沌,但是还是坐在旁边礼貌地听着。

周横之后把他从书房里叫出来,道,“你不用一直陪在那里,出来透透气也好。”

卫帆笑出两个梨涡,“听伯伯和楚老师讲话,会受益匪浅啦。”

周横不可置信,笑他,“假的吧,我就听不懂他们讲的什么,你学编导,能够听懂。再说,你该叫我daddy干爹,不要叫楚老师。”

卫帆笑笑,之后被楚湘和拉着去陪他们小孩子玩游戏去了。

周横站在走道前的巨大玻璃窗前,他在和李唯打电话。

明明才回来一天,就总觉得什么也不对劲,只要没做事,脑子里一晃,便全是李唯的事情了,开始想他。

这对周横来说,既是一件幸福的事,又总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他还从没有像这样“离不开一个人”。

他能够将之前和李唯发生的一点一滴都在脑子里反复回想,想到高兴的,他甚至会傻傻地笑起来,想到李唯身体不舒服,他又会沉下眉头轻叹。

周横自认为是一个自控力非常强的人,但现在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想李唯,有时候他自己也会觉得自己傻乎乎的很不像话,但是又完全没办法因为想李唯而傻笑,而对别的事心不在焉。

他才回家来一天,这一天里已经和李唯打了六个电话了。

他甚至怀疑李唯是不是又在想他是“周婆婆”,太叨唠。

“你不要乱动,背痒也不能去碰,这样你的伤怎么能好。”周横说得苦口婆心,李唯他背上的伤因为不严重,有些地方已经在恢复,开始长新肉,总会开始发痒,李唯被痒得坐立难安,苦着脸在家里百无聊赖,心情糟糕,但是又总不能超人发脾气,所以只一味冷着脸不理睬人。

和周横打电话,他才能够发泄一点脾气,因为周横不会怪他坏脾气。

李唯很是痛苦地道,“很痒,很痒……”

周横道,“我过去陪你吧,现在去,你等着。”

“不要,不要!”李唯声音里带着烦躁,声音很大。

周横皱眉,“我过去吧,为什么又不要了。”

李唯道,“不要就是不要,你不要过来,过来了我也会赶你回去。”

周横叹道,“总得有个原因吧。”

李唯哼哼唧唧老半天说道,“你昨晚才回家,今天又过来,除夕也不在家里过,不陪你父亲弟妹他们,这多不好。”

李唯当然也想让周横赶紧来自己身边,这样痛苦的时间会好熬过去得多,但是又想到曹逸然提醒他的话,他再怎么不能给周家的长辈们总留下不好的印象,要是周横回家一会又过来,他们一定会以为是自己太任性一刻也离不开周横,除夕的团圆夜也不让周横在他们身边,这会让周家长辈对自己印象很不好,不利于以后自己和周横在一起。

这种类似于准女婿的忧虑,李唯想着就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的确应该改一改一些脾气了。

李唯这突然通情达理起来的回答让周横异常感动,道,“我可以过去看看你了就回来,我父亲在和大伯说话,daddy在和卫溪叔叔谈话,没有人需要我陪。

李唯哼道,“那逸宁叔叔呢,你陪他吧,还有小禾苗他们。

周横道,“小禾苗他们在玩游戏,逸宁叔叔在旁边看着。

李唯道,“哦,这样啊。”

周横道,“那我可以过去找你吗?”

李唯,“不行,不行。你至少得过了今天之后再考虑过来,明天或者后天来吧。”

周横有点失落,但是也只能应了他。

虽然是除夕,但是周家大宅里并不是很热闹。

逸宁从楼下上来,看到周横站在过道窗户前发呆,就问道,“横横,在想什么呢?”

周横转过身来对他笑道,“没什么事。”

逸宁知道他不想说,也就不再问。

从窗户看出去,周家花园里常绿树较多,此时依然绿意盎然。

家里佣人按照排班一部分休了假,剩下的佣人在这种日子里就更加忙碌了,反而他们这些主人因为没有什么事情做而闲得很。

逸宁问道,“你大伯还在和你父亲说话吗?”

周横道,“嗯,还没出来。”

逸宁道,“大伯一家,三叔一家今年都不回来,你爷爷他们到澳洲去了,也不回来,今天过春节好冷清的样子。”

周横道,“是啊。据daddy说,奶奶她们之后会过来,不知道会不会热闹一点。唯唯家里,大家都在一起过,人很多,很热闹。”

逸宁问道,“这两天我没去看唯唯,他伤好点了吗,还是很疼吗?”

周横道,“背上的伤不严重,有的地方在长新肉了,唯唯觉得发痒,好像比痛的时候还难受,哎……”

逸宁伸手指戳了戳周横的眉头,“这么年轻叹气,当心很快长皱纹了。”

周横笑了笑,逸宁道,“我给唯唯打个电话问问吧。”

周横,“嗯,他接到你的电话会很高兴的。”

逸宁因为无聊,又下楼去陪孩子们了,找到手机给李唯那边拨了电话,过了一会儿才被李唯接起,“唯唯?”

李唯无精打采,“逸宁叔叔……”声音里还带着委屈的撒娇。

逸宁道,“我听周横说,你背上的伤已经在长新肉了?”

李唯道,“边缘地方在长新肉了,好痒啊,逸宁叔叔,很难受。”

逸宁只好安慰道,“长新肉是好事,说明不久就会好了,你千万不要因为痒就去挠。”

李唯道,“我知道,但是很难受。”

逸宁建议道,“找个东西磨牙吧。”

李唯道,“有个人给我咬就好了。”

逸宁笑起来,他以前做菜把手指上切了一块皮,开始很痛倒能忍,之后长新肉时痒得他根本忍不住,所以就拿周延的肩膀磨牙,周延不要让他碰长新肉的手指,他就不断挠周延来解痒,熬过那几天也就好了。

逸宁道,“可以用个玩偶咬。”

李唯,“仿真人偶?”

逸宁,“……”

旁边楚湘和打游戏又输给了周浚哲,就嚷嚷道,“卫帆哥哥,你帮我把二哥打败吧,让他吃打败仗。”

卫帆好脾气地道,“好,好!”

李唯在电话另一头的气息一滞,停了一下问逸宁道,“卫帆怎么在那里吗?”

逸宁道,“嗯,是的。卫溪过来找楚老师,把他带来的。楚老师收了他做义子,他还真是乖巧听话,楚老师很喜欢他,小禾苗也一直粘着他,根本不需要我在旁边看着他们了。”

李唯沉默了,胸中涌起一股怒气,心想刚才周横给他打电话根本没说过这件事。

逸宁发现了李唯那边的不对劲,问道,“唯唯,怎么了,伤口又难受了吗?”

65、第六十五章

李唯敷衍过了发现他不对劲的逸宁,挂了电话之后,他自己就气得全身发抖。

他不知道卫帆被楚慕收为义子是周横的意思,以后卫帆就是他的弟弟了,他彻底断了自己可能会对这个带着他梦想中爱人特质的人产生感情的可能性。

但是,刚才逸宁所说的话,停在李唯的耳里,便变成了卫帆去了周家,周横的daddy对他非常喜爱,甚至一见面就收他为了义子,除了楚慕,周横的妹妹也很喜爱他,粘着他不放。

这对李唯,他是深深地嫉妒着,毕竟他和周家结交这么多年,楚慕从来没有表示过要收他做义子的意思,说明楚慕对他并不是很喜爱,而且去了周家,周横的弟弟妹妹也从来不粘着他,可见他也不是很受周横的弟妹的喜爱。但是卫帆一去周横家里,就受到了这样的待遇,怎么能够不让他嫉妒。

他本是天之骄子,不用嫉妒羡慕任何人的,但是现在,他却输给了他手下一个小小的助理,这简直是在他的面子上被抽了耳光。

除了这些,周横隐瞒卫帆在周家的事情不告诉他,也很让他难受生气,因为他不得不去想,周横是喜欢着卫帆的,背着他和卫帆偷偷在一起。

李唯心情不好,导致他觉得身体更难受,脾气自然也不好。

他坐在自己的卧室里,他的卧室因为他生病已经做了修改,甚至大床被换成了更适宜他养病的病床,可以升降,而且调节靠背高度,床尾同样可以升降,李唯趴在床尾,对面的墙壁上的电视中正在播放着各种节目,他被电视节目的声音吵得心情更加烦躁,直接把电视关掉了,而且将遥控板狠狠扔出去。

曹文礼小妹妹和白攸昭在门口看他,曹文礼身上穿着喜庆的红色外套,脖子上一圈白绒绒的风毛,衬托得她像个洋娃娃。

他们看李唯发脾气就不敢进屋,李唯看到他们了,就道,“在门口做什么?”

曹文礼和白攸昭进屋来了,道,“哥哥,身体还难受吗?”

李唯无力地趴在那里,“还好。”

曹文礼道,“我知道一定很难受,爷爷奶奶让我们不要来打搅你,但是我真的很想陪着你,哥哥。”

李唯指了指一边的沙发,两个小孩儿就过去坐下了。

男孩子在小时候总会比女孩子发育得慢,白攸昭比曹文礼还要矮小一点,大眼睛,白皮肤,是个彬彬有礼而沉默的小孩儿。

李唯没心情理睬他们,自己兀自生着周横的气,趴在那里一言不发。

两个小孩子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陪着他。

过了一会儿,一向活泼的曹文礼实在是受不住这样的沉默了,便说道,“哥哥,我为你跳个舞吧,你看后心情会好些吗?”

李唯不好打击她跳舞的积极性,就说,“你跳吧。”

白攸昭看着李唯,又看了看曹文礼,“也许哥哥更需要安静。”

曹文礼道,“我小声唱歌。”

李唯心里不耐烦,却控制住了,道,“礼礼,你跳着我看吧。”

曹文礼于是在床尾后面的一大片空间里跳起舞来,还边跳边唱,“你说你是爱情的奴隶,但你可有忠心,爱情不变,女人太多,来了新欢,不要旧爱……”

曹文礼一甩肩上的小披风,扭着腰将腿又伸出来,对着李唯抛了个哀怨的小眼神……

李唯很无语,“……”心想现在的小孩儿已经在学这些乱七八糟的舞蹈了吗,她在学校老师就教这种舞蹈,她不是在学芭蕾吗,学成了这样的?

白攸昭则早有准备,所以面无表情,等她跳完了,便伸手轻轻拍了几下,表示跳得好的鼓励。

李唯不好拍手,只是看着曹文礼,曹文礼道,“哥哥,看了会开心一点吗?”

“嗯。”李唯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也不想教训妹妹小小年纪不要跳这样的艳舞。

逸宁让佣人送点心和茶水进游戏间后,端着点心进来的却是周横,周横笑着送了一盘到看书的逸宁面前,又将另一盘给弟弟妹妹端过去。

卫帆正在陪着两孩子玩“大冒险”,游戏里的母鸡咕咕地叫,楚湘和一个劲地按着游戏手柄,人靠在卫帆的身上。

周横道,“小禾苗,别靠在你小帆哥哥身上,他这么瘦,你把他靠坏了怎么办?”

卫帆笑起来,“被靠坏了,还不至于吧。小禾苗,没关系的。”

楚湘和对着周横道,“看吧,卫帆哥哥不在意。”

周横拿她没办法,佣人把茶水端来之后,就亲自倒了递给卫帆一杯,又给两个小孩儿倒了放在他们旁边。

卫帆道,“周大哥,我自己来就好了。”

周横道,“没事的,反正我没事干,闲着。”

逸宁在一边叫他,“横横,你过来。”

周横应了走过去,逸宁便小声和他说道,“我刚才给唯唯打了电话,好像是因为我说了卫帆,他心情就变得很不好了,也许也不是因为卫帆,只是他身体突然不舒服起来,我之后问他,他也不答,我在想,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

周横愣了愣,又看向卫帆,卫帆一边吃着小点,一边指着游戏屏幕,让楚湘和应该怎么走。

周横已经意识到李唯其实不喜欢卫帆,但是,他实在不太能理解李唯为什么那么不喜欢卫帆。

他安慰逸宁道,“逸宁叔叔,没事的,肯定不是你说错了什么。我看现在时间还早,我去唯唯那边看看他,晚饭时候一定回来。”

逸宁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说早不早,说晚不晚,道,“那你去吧,你看看唯唯情况到底怎么样。我们等你回来用晚饭,楚老师问起你,我会和他说一声。”

周横搂了逸宁的肩膀一下,这才出了游戏间的门。

他去换了一身衣服,又在外面加了一件厚风衣,这才出了门。

他自己去开了车,一路向曹家飞驰而去。

走高速通道,大约半小时就到了。

车驶进曹家前庭,白树在大厅里遇到他,有点惊讶,问道,“你过来了?”

周横道,“我在家里还是不大放心,我上楼去看看唯唯。”

白树笑了笑,实在不好笑话他昨晚才离开,今天又不放心了,热恋中的人,大约就是这样吧。他说道,“你去吧,晚上也留在这里吗?”

周横道,“我家今晚团年,我可能要回去。”

白树便没说什么了。

周横从李唯卧室半开的门看进去,李唯趴在床上,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另一边沙发上,白攸昭拿着本电子书在看书,曹文礼趴在沙发上在玩游戏掌机,但她不是认真玩,眼睛转来转去,然后就看到周横了,她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下来,“横横哥哥,你来了。我哥哥心情不好,你来了,他会高兴的。”

李唯根本没有睡,一听曹文礼这话就把头抬了起来,周横脸上带着微笑,走了过来,柔声道,“我还是放心不下,就过来了。”

又抱了抱跑过来的曹文礼,放下她后,曹文礼就道,“昭昭,我们出去啦,不要当电灯泡。”

白攸昭已经站起了身,礼貌地对周横道,“横横哥哥,下午好。”

周横对着他点了一下头,“下午好。”

两个小孩儿出门去了,白攸昭甚至顺便帮把门反锁关了过去,周横对于他的做法无奈地笑了笑。

他将一个沙发移到李唯的病床边,坐下来看他,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和耳朵,轻声道,“唯唯,好点了吗?”

李唯不理睬他,将眼睛瞥到一边去。

周横道,“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生我的气?”

他说着去吻李唯的额头,李唯这才伸右手挡住他,冷声道,“滚回去陪你的卫帆吧,过来做什么!”

这样醋味十足的话,李唯说完就后悔了。

周横则叹了口气,道,“我和卫帆没有什么,我只是把他当成弟弟,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感情,你为什么要胡思乱想。”

李唯道,“你以前不是也说只把我当兄弟吗?说得动听!根本就是你狡辩。你daddy不是很喜欢他吗,还收他做义子,你弟弟妹妹不是也很喜欢他吗,一直粘着他玩。就是我不讨人喜欢,反正我不讨人喜欢,你不喜欢就是,现在就滚,我不想见到你。”

已经说了之前那一句丢脸的话了,李唯有种自暴自弃的烦躁感觉。

周横握着李唯的右手在唇边吻了吻,李唯要把手抽走,他根本不放,“唯唯,你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别气了,这能有什么可气的。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最特别的吗,你何必和卫帆比呢。我daddy会收卫帆做义子,只是因为我求他这样做的……”

李唯的眼里带上了更不可置信的神色,而且很受伤地看着周横,周横无奈地继续解释道,“以前我在A国读书,卫溪叔叔在那边给了我很多照顾,他经常到学校看我,我有什么困难,他也时常帮忙,甚至包括我课业上的麻烦。卫帆是他的侄儿,而且看得出卫溪叔叔很在意他的这个侄儿,我daddy看在这一层关系上,不会不收卫帆做义子的,以后周家护着卫帆,正好也就还了以前卫溪叔叔待我好的人情。你知道我daddy是很重人情的那种人,因为卫溪叔叔对我那么多照顾,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这下就正好回报了。我不知道我daddy收卫帆做义子会这么让你难受,要是会的话,我一定不会这么去对我daddy说的。”

李唯总算是被他劝住了一些,想着楚慕收卫帆做义子只是因为人情而已,这能够让他心里好受点。

周横轻轻抚摸李唯的手指,“唯唯,别气了,我看你心情不好,我也会很难受。”

李唯还是别扭地转开了脸,道,“那既然是这么光明正大的事情,卫帆去你家了,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周横道,“他只是来做客而已,根本不是什么非和你说的事情。再说,我和你打电话,我哪里会想到他那里去,根本没想起来要和你说他。你说你身体难受,我一直担心你,就忘了说他了。别气了,是我不好,下次他再到我家做客,我一定记得告诉你。”

李唯咬着牙,直接用右手狠狠拧了周横的脸一把,周横痛得龇牙咧嘴,还要讨好地问道,“这下还要生气吗?”

李唯不理睬他这句话,直接皱眉道,“我背上发痒,难受得要命。”

周横马上被他这句话挖去了心神,“我看看好不好?”

李唯道,“缠着纱布,怎么看?”

周横道,“隔着纱布看也行,我看看怎么样了。”

66、第六十六章

在周横的软磨硬泡之下,李唯同意让周横看他背上的伤了。

既然同意让周横看他背上的伤,自然也不好再和他生刚才的气。

李唯左肩上的伤处经常被他自己牵动,所以好得很慢,背上的伤因为本身不严重,加上用了最好的药,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李唯因为肩伤不能穿一般衣服,于是只是避开左肩膀穿了一件柔软的睡袍,睡袍带子也只是松松扎了,周横扶着李唯坐起来,李唯这样斜肩挽着睡袍的样子,倒是别有风情。

李唯微微蹙着眉,长长的眼睫半掩着黑漆漆的眼眸,□出来的皮肤雪白,周横为他解开睡袍带子,然后脱下右边袖子,睡袍从李唯身上滑落下去,就像是春日和风,吹开了桃花瓣,周横居然在绑着纱布的李唯身上看到了冶艳的风情,冶艳又带着高高在上的清冷。

李唯看周横一直盯着自己,有点不耐烦地道,“发什么楞!不看就把睡袍帮我穿上。”

周横眼底深处全是笑意,亲了李唯的耳朵一下,道,“现在纱布可以可以拆么?我叫医生来拆开换药换纱布吧。”

李唯轻瞪了周横一眼,看在周横眼里,这一眼倒有些情人间嗔怪的风情,“今早上才换的纱布,我才不要现在又换,麻烦不麻烦!”

周横只好轻声“哦”了一声,手指轻轻地在他的伤口边上划了划,虽然隔着纱布,他也知道李唯的伤的形状是怎么样,所以这一划全在李唯正在新长肉的地方,又痒又酥,让李唯不自觉低声呻吟了一声。

周横扶着李唯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李唯这一声呻吟正在周横耳边,正如一根羽毛,从他的耳朵上一直拂到他的心尖上,他一瞬间搂着李唯的右手紧了紧,又赶紧放松,低声道,“是痛了吗?”

李唯声音是颤抖的,“不是,痒痒的……”

周横道,“发痒是好事,说明伤在好了,等伤全好了,就不痒了。”

李唯低声“嗯”了一声,又轻声道,“要不,你轻轻摸一摸,不要用力,不伤到伤处,应该没问题吧,真的好痒,你碰一下就舒服很多。”

周横劝道,“还是不要碰了,不然伤到了,你会好得更慢。”

才刚说完,李唯就用右手掐了周横的腰一把,周横痛得一颤,委屈地道,“唯唯,你别掐,痛得很。”

李唯又掐了他,周横咬着牙忍着痛,等他掐完了才痛苦地道,“谋杀亲夫吗你……嗷嗷……别……别……”

李唯被痒得烦躁地骂他道,“刚才说了让你不要看,你偏要看,现在把我背上的痒处勾起来了,又不帮着解决问题了。”

说着,甚至张嘴要咬,周横赶紧把脑袋避开李唯远点,道,“好了好了,我轻轻碰一碰,但是不能太多,你忍一忍就过去了。”

李唯冷哼了一声,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

周横的手指像是在碰上什么危险物品,试探性地轻轻地从李唯的伤处边缘划过,李唯趴在他的肩膀上吸了口气,抱着周横腰的手紧了紧。

周横问道,“没有疼吧?”

李唯应他,“没有,不疼,你再碰一碰?”

周横道,“要是疼,你一定要说……我说还是不要碰了,真的把伤弄得更严重了,那怎么办?”

李唯唤着周横的右手要掐他的背,发现周横的背上肌肉非常硬,根本没法掐,于是就只是给了他一巴掌。

周横只好继续轻轻碰他的伤口边缘,帮他解痒,他发现李唯的呼吸节奏都变了,身子软在他的身上,周横又为他轻挠了一阵,问道,“好了吗,真不能再挠了,破皮了怎么办,明天医生看到了发现了又会生气。”

李唯没有应他,只是趴在他的肩膀上。

周横不再给他挠痒了,将他从自己身上扶起来,“不挠了,好了吧?”

李唯把脸往一边转了转,周横发现他的脸颊晕红,连眼睛也是湿润的,然后他发现李唯动了情,居然被他挠得起了反应。

周横倒不会觉得尴尬,只是情形一下子暧昧起来了,让他自己也心痒难耐起来。

在他和李唯在一起之前,他觉得自己**并不强,而且事情很多,有很多分散精力的办法,所以对释放情/欲的需求非常淡薄,但是自从和李唯在一起,他总觉得自己很容易就有性需要,甚至有时候只是想到李唯,他就有种心痒干渴的感觉。

就像是爱情之树长大了,不断从他的身体里抽走养分和水分,让他变得极度饥/渴一样。

周横吻上李唯泛红的没受伤的右脸,李唯的右手轻推了他一下,但是没用力,然后就抓住了他的左手,周横也同时反手扣住了他的右手,两人十指交缠,紧紧扣在一起。

周横搂着李唯的身子,慢慢吻到他的唇边去,两人唇乍碰到一起,就像是同时被对方吸住勾引住,深吻起来,唇舌纠缠,两人都闭着眼睛只用唇舌感受对方,还有灼热的粗重的呼吸撩在对方的脸颊上。

李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周横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伤被弄痛了,睁开眼想要放开他,李唯却又追了上来,勾住他的舌尖,右手放开了周横的左手,然后抬起来攀住了周横的肩膀,周横的左手勾住李唯的腰,他身上的浴袍已经被撇到了一边,细瘦柔韧的腰部没有衣物和纱布的阻挡,白生生地露出来,周横的手放上去,就挪不开,慢慢抚摸起来,一点点地向下,甚至摸上他的臀部,李唯用牙齿在周横的舌头上轻轻磨了一下,周横一痛,只好把手指从他的臀缝里拿了出来,摸到前面来,李唯睁开眼结束了深吻,他的眼睛湿润,黑幽幽的泛着水光,带着迷离的色彩,周横要被他的一双眼睛完全吸去心魄,李唯的右手放下去握住了他的左手,声音里带着□的嘶哑,“不,不了。”

周横道,“我力道大了吗?”

李唯趴在他的肩膀上摇头,“不,不是。医生说精气不足,身体好得慢,等,等我完全好了,再做吧。”

周横这下果真停下来了,又在李唯的脸颊上亲了亲,柔声道,“哦,那你怎么办?忍回去吗?”

李唯瞪了他一眼,“都是你的错,你撩拨我。”

周横抱着他不敢再动,道,“你不是也在撩拨我。以前我不是很有这方面的需要,最近总是很容易就……”

说了一半,周横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再说。

李唯眼里却有了笑意,但是不让周横看到,就把脸埋在他的肩膀里,道,“最近总是容易怎么?”

周横知道李唯是想笑话自己,所以不答,李唯的手指便在他的背上划来划去,周横被他惹得要控制不住自己,只好告饶道,“唯唯,别乱动了。”

李唯道,“谁让你不回答我。”

周横道,“这有什么好说!”

李唯道,“但我就要你说,你说是不说!”

周横只好道,“好吧,其实就是最近很容易就上火。”

李唯哼了一声,又掐了周横的肩膀一把,周横肩膀不怕痛,而且李唯也掐不痛,所以他不怕他的这种刑罚。

李唯道,“现在居然会装正经了。我想想,当年是谁在我第一次遗/精的时候偷偷帮我洗了内裤,然后骗我说是我尿床了,害得我一声不敢吭,你肯定在背后笑话我蠢是不是?”

李唯当年身体很差,大约要十五岁了才发育,周横则是早早就经历了男孩子长大的那些事,李唯第一次梦/遗是在周横家玩,然后过夜,两人睡一张床,身体小小的李唯缩在已经长高的周横的怀里,也许是太热了,他就有了第一次,早上起来裤子里凉凉滑滑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当年意外地居然对这些事不知道,然后就被周横骗了,周横说那是他尿床了,然后帮他洗了内裤,李唯被自己居然尿床的事情羞耻得懵掉了,对周横的话信以为真,还对周横感激涕零,之后李唯自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所以总不会总以为自己是尿床,然后,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李唯记起当年事,就对周横牙痒痒,在他的肩膀上狠狠磨了牙,周横只好道,“别咬,别咬。我当年哪里有笑话你,真没有,我当时看你一副吓到了表情,一时想不到更好的解释,就只好那样安慰你了。不过,你当年还真是可爱到不行,哪里像现在这么凶。”

李唯瞪着他,“我很凶?”

周横赶紧道,“不,不,现在也是可爱。”

李唯冷冷道,“你才可爱,老子大男人,可爱个屁呀!”

周横只好忍着笑,道,“嗯嗯,我说错了。”

67、第六十七章

周横发现只要自己和李唯在一起,智商就是小孩子的水平。

不自主想和他就一些无聊的话题扯来扯去,而且似乎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其乐无穷。

以前觉得的这种其乐无穷在最近更加明显,甚至一发不可收拾。

只要在一起,他就想和他说话,无论说什么都好,即使就外面天空云朵的形状也能够辩论老半天,李唯和他争辩到面红耳赤,其实这是毫无意义的话题,但他们都完全意识不到,并且他深深为此觉得高兴,乐陶陶地能够把所有别的事情都抛之脑后,根本想不起来。

而且很喜欢触碰李唯的身体,无论他身体的哪里都好,他就是想碰他,摸他的微微扎手的头发,摸他的脸颊,摸他的手,胳膊,腰肢,甚至帮他洗脚摸他的脚掌……,也喜欢吻他,他以前说李唯是接吻鱼,他发现自己也有变成接吻鱼的倾向,因为看着他就想吻他,吻脸颊也好,额头也好,吻他的唇也好,反正是渴望着吻他……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让周横有种自己是为李唯而生,为他而活的感觉。

无论为李唯做什么,他都愿意,不需要原因,也不需要理由,没有利益衡量,也同样不需要回报。

这种感情甚至让周横隐隐地害怕。

虽然害怕,又是无法挣脱的,无法控制,甚至自甘堕入深渊。

和李唯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太快,很快就天色暗下来了,周横接到家里的电话让他回去,周横对李唯念念不舍,觉得明明才刚来,怎么三个小时就过去了,他在家的时候,总觉得十分钟也过得很缓慢,他能够在阳台上站着发呆,又在走道上到处走,甚至去厨房端点心给弟妹他们,又能够和逸宁叔叔说好一阵话,他以为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抬起手表来看,不过十几分钟……

但是和李唯在一起,似乎什么都还没做,一下子就过了三个小时。

周横道,“我得回去了,你好好养着,我明天再过来。”

李唯想留他,但是知道不能留,于是只是点了点头,道,“快回去吧,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吗?路上开车小心。”

周横看着李唯的脸,似乎要和他分开千难万难,明明做别的任何决定,在他心里都是举重若轻,偏偏在李唯这里自己成了拿不起放不下的了。

周横站起身来,要走了又俯下身亲了亲李唯的唇,李唯道,“快走吧。”

周横走了两步又回来,“你要躺下吗,我扶着你躺下。”

李唯道,“我说了我不躺,你赶紧滚吧。”

周横无奈地看着他,又亲了李唯的额头一下,李唯用右手把他推开,道,“快回去吧。提前说新年快乐!”

周横道,“唯唯,新年快乐,我 ……”

李唯道,“滚啦!”

周横眼睛里满是抓心挠肺的不舍得和爱意,他其实是想说“我爱你”,但是被李唯瞪得没说下去,只好笑了笑,出门了。

要是李唯知道了自己到底堵住了周横什么话,恐怕会后悔得呕得想去撞墙。

周横同曹家长辈道别时,曹家人留他下来用晚饭,周横礼貌地拒绝了,说家里在等着他吃团年饭,所以得赶回去。

周横回到家时已经六点多,冬天的天黑早,家中前庭里已经亮起了路灯,院子被笼罩在橙黄的路灯光之中,周家的气派大气的主宅里灯火通明,像是一个梦幻中的城堡,但是周横看着它,却突然有种疏离的感觉,这种感觉甚至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即使在他出国留学的期间,他想到这里,心里也是安然的,因为这里是他的家,有他的父亲daddy,周家人总会回到这里来大家团聚,过节,这里应该是他们家所有人的归宿。他以前一直是这样想的,而且深以为然,他爱这个地方,这里让他觉得踏实。

但是现在,他居然觉得这里丝丝陌生,房子里有着他的家人,他的父亲,他的daddy,伯父,逸宁叔叔,还有他的弟弟妹妹,有看着他长大的管家和管事,厨娘,很多佣人在他家做了十年二十年……

但他现在居然觉得这里陌生。

他不受控制地去想李唯,又想碰他的脸颊了,摸他的耳朵,吻他的手背……

周横觉得自己不正常了,然后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周家的男人其实也不是那么有宗族家族观念,其实每个人都挺自私的。

所以大家都不乐意被囿在周家这老宅里,天生具有侵略性,喜欢向外扩张,然后建立一个自己的领地,守护自己的 “雌性”,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只要有了自己的家庭,就再也不想受到“周家”的管制,就如他爷爷几乎很少回家,他的大爷爷也是自己过自己的,懒得和别的周家人牵扯,他的三爷爷也不用说,虽然是周家最爱多管闲事的,但是也能够放下担子之后带着老婆就跑了,根本很少回来,他的大伯更是个典型,像只公老虎一样,自己出去圈一个领地,然后霸占着他的 “雌性”,谁要是敢往他老婆身上试探一点,他就能够把人用爪子撕碎,轮到他父亲了,他父亲看似周家最好说话,最稳妥周全的人,也是把自己的领地守得好好的,他作为儿子也感觉得到,特别是在他小时候感觉最明显,他经常会有一种其实他父亲不怎么爱他的感觉……

除了周家男人,周家的女人似乎也有这种倾向,例如他的大姑姑,虽是在相夫教子,但依然性情彪悍,还是儿媳妇,已经把整个家管住了,然后她老公对她不敢违逆,他的二姑姑,三姑姑就更不用说,不动声色地圈着自己的领地。

现在轮到他了,他慢慢走进周家宅子里,大门没有开,旁边侧门玻璃门被他推开,大厅里最主要的几个大水晶吊灯都打开了,这在平常是很少见的,大厅被璀璨的灯光映得金碧辉煌,但是里面并没有人,延伸向楼上的宽阔的台阶上,金线绣的繁复花纹的地毯被铺上了,平常也并不用这个地毯,地毯在光下流着光,墙壁上的装潢也流动着光,往一边走的走道上,油画也色彩艳丽,周横打量着,有种自己到了选择离开这里的时候了。

这里是他父亲的住所,他要离开这里了。

周横突然有种凄凉的不舍,但是顿时又涌起万丈豪情。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才是真正长大了,有了要离开庇护,离开一直以来的父亲守护他的巢穴,自己去建立自己的领地,建立自己的巢穴的决心。

周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逸宁从侧边楼梯上下来,看到周横就道,“总算是回来了?唯唯怎么样?”

周横这才回过神来,笑道,“还好,就是背上发痒,没有别的事。”

逸宁道,“哦,那就好。那……他生气的事……”

周横道,“没什么,他就是使下小性子而已。”

逸宁要过来挽着他和他一起走,周延已经从楼上快步走下来了,伸手搂住了逸宁的腰,对周横道,“还穿着风衣,赶紧上楼去换身衣服下来。”

说着,已经搂着逸宁走了,逸宁还想回头和周横说什么,周延就低头去亲他的脸,逸宁看侄儿还看着,而且是在佣人说不定会通过看到的走道,就不高兴地推了推他,周延厚脸皮地蹭着他不放开,又说悄悄话逗他。

周横多看了他们几眼,然后往楼上去了。

他深吸了口气,心想他也将有一个自己的领地了,然后把他的唯唯圈养在里面,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但是他忘了一件事,李唯哪里是那么容易被圈养的。

周家的团年饭也是和别人家没什么两样的。

平常他们喜欢用长桌用餐,现在却改成了大圆桌,一家人坐在一起,一边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旁边还摆放了两桌,坐着为他们家服务的佣人。

在用饭之前,有简化的祭祖活动,然后又给家中长辈们打了电话问好,说了一通话之后,这才能够动筷用餐了。

周横吃得心事重重,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思索他之前想到的周家男人的领地意识问题。

小禾苗坐在周横旁边,该周横敬酒了,周横还在吃着菜没反应,她就对周横使了个延伸,周横根本没有接收到,她就只好说道,“哥哥,该你敬酒了。”

周横愣了一下乍然惊醒,端了面前酒杯,说了些吉祥的话,给两位父亲,以及大伯一家敬了酒,然后还去向老佣人们敬了酒。

周横酒量了得,喝这么多酒丝毫没有问题,只是走回自己位置的时候,差点在自己的座椅脚上绊一跤。

他坐下后,周浚哲又开始以果汁代酒敬大家,坐在周横另一边的楚慕笑着轻抿了一口酒之后,又夸了周浚哲两句。

儿子去给佣人们敬酒道谢时,周念就轻声对楚慕耳语,“你嗓子不大舒服,就不要喝酒了。”

楚慕道,“孩子敬的还是要喝,我没事。”

周念还是担忧地看着他。

周横注意着家中长辈们的相处,心里一边是淡淡的孤寂,觉得自己其实真的是被排除在父亲们的世界之外的;又升起了一股温柔的暖意,因为他自己找到了共度一生的李唯。

楚慕发现周横不对劲,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之后,便低声问他,“横横,你怎么心不在焉,怎么了?”

周延一边照顾着老婆,一边笑道,“还能是为什么,肯定在想李唯那小子呗。”

大家都笑起来,周横也有点脸红,开始闷头吃菜。

年夜饭之后,周家一家人转战布置得温馨温暖的小厅里,一边听着春晚,一边玩牌,说说笑笑,气氛相当好。

周横却从小厅里躲了出来,在外面和李唯打电话。

李唯那边情形和周横这边差不多,但是更加热闹,一片麻将声,不知道有多少桌,甚至小孩子打闹的声音,大人们叫来叫去的声音。

李唯道,“太吵了,你们家好玩么?”

周横道,“和你家差不多吧,我在走廊上。”

李唯突然朝一边道,“换台,不要看这个……”

然后对周横道,“吵得很,我想上楼了,大家不让。”

周横道,“你伤难受吗?没有冷到吧。”

李唯,“还好,怎么会冷到,又披了一件很暖和的外衣,家里温度调太高了……”

两人说了好长一阵话,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是两人却觉得必须和对方讲,周横突然说,“唯唯,我爱你。”

李唯瞬间愣住了,“呃?”

周横又道,“唯唯,听到了吗,我爱你,回来了就好想你。”

李唯还是有点发愣。

周横惴惴不安,“唯唯?”

李唯目光往四处看,大家自己玩自己的,他家一大家人,奶奶的赵家,曹家,然后白树的白家,在一起有一二十个人在,闹哄哄的,但是不会有别人同样听到了周横对他说爱他的话,李唯被巨大的幸福击中,又要强制性让自己镇定,以免被人笑话,他对周横说道,“你不知道这种话,用电话说根本没什么意义吗?”

周横愣了一下,然后道,“那我现在去看你,好不好?”

李唯,“……”

68、第六十八章

周横去和楚慕说了一声,他要出去一趟,楚慕很惊讶,道,“现在出去?”

周横道,“过一会儿回来。”

周延听到了他的话,一边专门出让逸宁碰的牌,一边道,“楚老师,他这么大了,不要管他了。”

楚慕道,“那你注意安全,去换身暖和的衣裳。”

周横应了,就脚底带风地刮了出去。

小禾苗和周浚哲在一边玩自己的,小禾苗道,“哥哥和唯唯哥哥谈恋爱了,就不怎么回家了,回家了也总是喜欢打电话。”

很有些哀怨的意思在。

一家人都被小女儿给逗笑了,周延道,“等你以后看上哪个男人了,也是一样。”

小禾苗做了个鬼脸,“我才不会呢,我要他给我打电话,他来我家里啦。”

大家都对她刮目相看了,全都笑得更欢,周延继续逗她,“小禾苗真不愧是我们周家的女儿,不错嘛。”

小禾苗窜到他旁边来,道,“大伯,你赢了吗?”

周延道,“没呢,没有你逸宁叔叔手气好,你看他一直在赢。”

小禾苗看向逸宁,道,“逸宁叔叔,你比大伯厉害很多嘛,以后要让大伯听你的话。”

逸宁伸手摸摸小禾苗的头发,“嗯,你大伯一直很听话。”

小禾苗于是对周延道,“看吧,你是周家的男人,真没用,逸宁叔叔比你厉害啦。”

周延伸手拧她的脸,“小姑娘真是不学乖,故意的吧。”

小禾苗道,“谁叫你总是笑话我呢。我还小,根本不用考虑以后嫁人的事情。”

她说得一本正经,连周念都说道,“是不用这么早考虑。”

然后她继续道,“但是哥哥要考虑了,他会把唯唯哥哥娶回来吗,但他现在是住在唯唯哥哥的房子里,又总是往他家里去,他会不会管不住唯唯哥哥,只好一直听他的话,住他家去了。这样我要见他就不容易了。”

所有人,“……”

之前周家没人想过这个问题,毕竟,周家的男孩子怎么会去别人家!

但是现在看周横对李唯这个百依百顺,无时无刻不想着他的劲头,曹家又只有一个儿子,到时候曹家不愿意要李唯来他们家,那周横不就要去曹家了?

几个大人都面面相觑,甚至连逸宁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想的感觉。

李唯那个别扭倔犟的脾气,说不定周横真要听他的。

周念磕了磕手里的麻将牌,道,“慢慢再说吧。”

心里其实也有点沉重了。

小禾苗一语激起千层浪,她自己却毫无所觉,跑去和周浚哲一起玩去了。

周横去了曹家,李唯让他从一边小侧门进屋,然后等着他一起上了楼,甚至没有和家人说周横来了,还勒令佣人们不要去说。

周横扶着李唯回了他的卧室,关上门后,周横就小心翼翼地抱住了李唯的腰,生怕碰到他的伤。

李唯想到他之前电话里的表白,此时一颗心还满是幸福的潮水在汹涌澎湃,眼神热切地盯着周横。

周横也看着他,“唯唯……”

周横对他的爱,不需要任何语言,李唯完全能够体会得到,爱是无法骗人的,虽然看不到,却实实在在感受得到,就像风一样,吹过来,从身到心都感受到它的存在。

这是绝对迥异于周横以前对他所说的兄弟之情的爱情,李唯也明白,这样的两情相悦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这样的感情,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他目光盈盈地望着周横,“横横……”

周横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亲,又吻了吻他的唇角,“唯唯,我爱你,很爱很爱,我发现没有你,我根本就没办法真正成为我自己。”

李唯很高兴,但是又要强制性地压制住,只是眼里的笑意和幸福爱恋就像是满溢的泉水,汩汩地往外涌,他低声道,“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的?”

周横道,“想要你的,必须有你的我。”

这样真挚的爱语,让李唯根本没有办法抵抗,他不受控制地对着周横的眼睛说道,“嗯,我也爱你,很小时候就爱了。那时候我还不明白,但是我知道我自己不想你离开,就想你永远在我身边。”

周横道,“我会的,永远在你身边。”

两人气息相闻,这一刻,两人就组成了他们的全世界。

周横在李唯的脸颊上亲吻,轻声道,“唯唯,我特别想亲你。”

李唯的脑子里已经无法思考,爱情和幸福此时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维,“嗯,你亲吧。”

周横慢慢带着他来到了床边,他有种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真想对李唯狠狠用力,拥抱他,吻他身体的每一个地方,不用怕他疼,不用怕他伤,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所以,他只能克制住,对待李唯小心又小心,这样的克制甚至让他有种自己在被狠狠压制住,最终要压成一个黑洞的感觉。

李唯坐在床上,周横捧着他的脸,吻他的脸颊,嘴唇,下巴,耳朵,颈子,李唯不敢乱动,因为他受了伤。

他现在痛恨自己受了伤了,虽然他之前庆幸过是因为自己受伤才和周横之间的感情明朗化,不然,他可以狠狠抱住周横,想和他怎么接吻就怎么接吻,两人可以拥抱在床上,可以肆无忌惮地做/爱……

这些想象,还有周横小心翼翼的亲吻,让李唯浑身燥热,他的手抠着床上的被子,有种无法适从的感觉。

周横觉得身体里的欲火要把他撑破,但他依然无法释放,只能压制着,他在李唯的耳朵上不断舔吻,李唯低低地呻吟了几声,不得不控制住自己,声音里几乎带上了哭腔,“横横,不要了,停了……不要了……”

周横抚摸他的脸颊,眼睛对着他的眼睛,鼻子抵着他的鼻子,哑着声音道,“唯唯,你赶紧好吧,我真想好好抱你。”

李唯也望着他,“嗯,我也想……”

但是,无论有多想,受伤是事实,两人只能恪守着那条线。

周横坐在沙发上,李唯坐在他旁边,被他避开伤处抱着,两人靠在一起,一起看电影。

时间很快过去了,外面开始燃放烟花,江边有政府组织的烟花燃放,曹家自己也开始放烟火,远处隔壁的人家也有燃放烟火,但是李唯房间的窗户紧紧关着,隔音非常好,两人坐在床边沙发上,看着外面烟火刹那芳华,绚烂地开放又湮灭。

周横在李唯耳边轻声道,“唯唯,新年快乐!”

李唯道,“新年快乐。”

外面有人敲门,应该是小孩子在敲,响声很不规律,李唯想说不要理睬,周横则已经开口,“我去看看是谁,应该是来向你说新年快乐的。”

李唯便没阻止他,自己用没有伤的胳膊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周横去开了门。

外面是抱着一个六七岁小男孩儿的俊雅高瘦的男人,他看到周横并没有惊讶,点了点头之后,他怀里的孩子已经道,“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拜年了!”

周横也道,“新年快乐。”

李唯则对着那男人点了一下头,“张叔叔,我不想下去了。”

张洹对怀里的孩子道,“小艾艾,把压岁钱给哥哥。”

怀里的孩子便拿出两个红包,一个给周横,一个给李唯。

周横道,“谢谢。”

小孩儿道,“不谢啦,是叔叔给的,不是我给的。”

李唯道,“知道,你这么小哪里有钱。”

小孩儿道,“我有啦,有很多。”要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红包来。

张洹道,“我们走了,和哥哥说再见。”

“哦,”小孩儿有点失望,但是还是乖巧地道,“再见,我们下楼去了。”

他们才刚走,一会儿又有另外的人来了。

看来曹家人都知道周横在,全准备了两份红包拿上来。

周横很不好意思地对李唯小声道,“我没有准备红包,你家的孩子我没法给。”

李唯道,“之后又不是没有时间给,你对于把钱拿出去那么迫不及待吗?”

周横对着他笑,李唯在他身后划了他的腰几下,让周横一阵心痒,赶紧避开了一点,用眼神示意李唯,“你别这时候乱来。”

69、第六十九章

周横留在了曹家过了夜,晚上给家里打电话祝大家新年快乐,就顺便说了留在曹家过夜的事。

周横心里对自己不能回家和家人守岁的事感到很抱歉,但是也没有想太多,和他挂了电话的楚慕却轻轻叹了口气。

有种儿子要出门去入赘的无奈感觉。

有了媳妇忘了父亲,这也让人无奈。

但是孩子总是要长大,要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家庭,他们也对此毫无办法。

周横陪在李唯卧室里的宽大沙发上睡了一晚,曹家有为他准备的客房,但他没有去客房里住。

在华丽璀璨的烟火谢幕之后,窗外又恢复了平静,新的一年开始了,日子,依然只是在平静地过。

李唯有伤,不能熬夜,所以很快就睡下了,周横陪着他也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横没有留在曹家用早餐,李唯还在睡觉,他不好吵醒他,在他的脸上印了个早安吻,写了个留言条,他就离开了。

在楼下遇到一夜没睡守夜的曹逸然,周横和他说了一声,这才离开了,曹逸然留他用过早餐再走,周横说周家要去祭拜,他得赶回去,曹逸然便也没有留他了。

周横回到家,时间才六点不到,院子里的路灯清冷的亮着,黑黑的天幕上,东方只有一点点光,太阳要过一阵子才会出来。

他从侧门进屋,楚湘和就从楼梯上冲了下来,看到周横就大叫,“哥哥,新年好啊,拜年了,给红包吧!”一下子扑进周横的怀里,周横赶紧把她接住,楚湘和身材匀称,是个漂亮小姑娘,周横抱着她转了个圈,笑道,“早上好,我红包还没准备呢,等一下给你。”

楚湘和笑着问道,“哥哥,我的衣服好看吗?”

楚湘和穿着一身汉服,大红的锦缎上绣着艳丽的花鸟蝴蝶,她的头发也被扎成了双髻,看起来真像个古代的小公主了。

周横道,“好看,我家的公主!”

楚湘和嘻嘻笑,让周横抱着不下来,周浚哲这时候从楼上下来了,他则是穿着一身西服正装,领结系得非常端正。

逸宁和周延也从楼上下来了,周延看到周横就说道,“回来了?赶紧去换衣服,早上祭祖了吃早饭,然后要去寺庙里。”

周横将楚湘和放了下来,让周浚哲牵着妹妹,自己几步作一步往楼上飞快地跑了上去。

简单的祭祖之后,周家一家人坐在一起用早餐,楚慕将一个精美的大盒子递给周横,周横接过去,里面装着有上百个的红包,楚慕道,“你也到了要给别人红包的年龄了,想你也没准备,这些是给你的。”

周横笑着向楚慕道了谢,楚慕拍了他的手背一下,对于孩子长大了,他很不舍得。

之后去周家赞助的寺庙里,一家人虔诚地拜了佛,烧了第一柱香。

回家之后便是忙碌地处理事情,周延带着逸宁出门去澳洲度假,要元宵节才回来,周念带着楚慕也要走几天,剩了周横在家里主持大局。

虽然有管家和管事们帮着处理家里,而且楚慕走之前,也已经把家里要做的事情都规划好了,管家处有详细办法,但是周横还是忙得厉害。

周横每天只能去看李唯一两个小时,其他时间就得赶着去做事。

这样一忙,等周念和楚慕回来,已经是大年初六,李唯又要回医院里去做后续手术,然后住院一段时间了。

周横把李唯送到医院,李唯看周横这些天非常忙,便心疼他身体受不住,不要他在医院里陪着,让他离开了。

两人最近是无论怎么粘着都粘不够,但是总归要控制住。

春节的忙碌完后,李唯背上的伤已经好到差不多,最严重的地方也早已结痂了。

肩膀上的伤也长出了一些新肉,只等着长好后,要做整形手术。

而他左边脸颊上的伤,则早早没用纱布包着了,那是一个有两厘米长,六七毫米宽的一个烧伤,脱了痂之后,现出带着黑红的伤处来,这倒痕迹,破坏了李唯的脸,李唯无数次对着镜子看自己脸上的伤,然后在心里叹气。

他当然是不用在意这个伤的,因为之后的整容手术和调养会让他的脸上的痕迹都消失掉,变成和以前一样。

周横对于他脸上的痕迹也不是很在意,最开始取了纱布露出这黑红色的痕迹,李唯心里很不爽快,一个劲地想要发脾气,是周横安抚住了他。

周横亲他的脸,在他脸上的痕迹旁边亲了又亲,说没有关系,别说之后能够恢复,即使不能恢复,他也不在意,他爱他不在意这点痕迹,而且有这点痕迹的李唯也很可爱。

因为可爱这个词,周横又被李唯家暴了一场,但是李唯的焦躁和烦闷的确因此而消掉了。

元宵节时,周家一大家人都有回来,整整坐了三个大圆桌,周家那些换班过节的佣人们也回来了,周家里拥有了全年最热闹的时候。

周家老大周晏主持了元宵的晚宴,大人们在一起叙话,孩子们则玩得自得其乐,有时候一两个小鬼打起来,整个楼里似乎都要被他们的哭声充斥上。

周骥坐在二楼带着宽大阳台的书房里,他和周杉说着话,一会儿周延和周念也来了。

周骥完全不管事已经好几年,最开始他定然是没办法适应不管事的生活的,但是被林小齐拉着出门,两人慢慢地在异国他乡行走过日子,渐渐地,他也就放下了自己身上已经习惯的重担,这几年的闲适而富有风情的生活,倒让他不乐意再回来,而且清闲优雅清贵的生活,也洗去了他以前让人无法接近的威严和压迫力,林小齐教他画画,弹钢琴,收藏一些小玩意儿,到处参观画展,听音乐会,看花展,过小桥流水的日子,渐渐地,他也有了些亲和力,有些孩子也乐意接近他了。

他看着依然年轻,头发乌黑浓密,而且精神奕奕,优雅而富有魅力,依然对异性有无比的吸引力。

他和周杉谈话,也能说两个小笑话了,倒让习惯于他严肃的周杉觉得莫名,听他嘴里的笑话,时常被冷到。

周延和周念进了书房,周骥就道,“坐吧。”

两个儿子大约知道他是要说什么事,就在一边的长沙发上坐下了。

周家集团的各种事情,周骥已经不再过问,除非是关系周家集团生死存亡的大事,但是,至今还没有出现这种事,周念沉稳而睿智,又有这么多年的历练,贤妻相助,把家业发展得很好,即使遇到大小风浪,也不需要周骥出马。

周延的事业上的事,就更不需要周骥说了,周骥一向是不管他的。

先是讲了一席闲话,闲得周延和周念都觉得莫名其妙,因为以前周骥从来不说客套或者拐弯抹角的话,现在他居然懂得了照顾别人情绪,用个引子引出话题的方法,但这反而让两个儿子不习惯了。

说到后来,周骥才提到,“我是从小齐那里听说的,说周横和曹家的那个李唯在谈恋爱?”

周念道,“嗯,是这样的,爸爸。”

周骥问道,“两人之间具体是怎么回事?”

周念继续回答,“是有一段时间的事情了,我看他们之间现在感情很好。”

周骥道,“我对曹家的李唯,还是有点印象的,只是,他是曹家的继承人,这样和周横在一起,两家以后联姻,虽也有很大好处,但是,各种问题也随之很多了。”

周念不得不点了一下头,“嗯,是这样。但是两人现在只是在谈恋爱,婚娶之事,根本没有谈过,他们都还小,其实不着急。”

周骥撑着脑袋想了想,一时没有说话。

周家人骨子里便有认定了人就不会再改变的执拗在,他自己找了个男性恋人,孩子们再这样,他自然也就没法管了。

只是,像周念和周延,虽然都找了男性伴侣,也都结了婚,但是其实,他们的婚姻只是受周家族谱保护,受世家朋友承认,在继承和遗嘱上有标明伴侣的受益权利,却其实并不受国家法律的保护,因为他们没有去入别的国籍。

当然,周家并不在乎国家婚姻法,也不看在眼里。

只是,以后要是周横和李唯在一起,这下麻烦就大了。

按照两家人对两人的期待,作为长孙,两人都没有歉疚对方的可能。

这两人要好好在一起,不得不说是有困难的。

70、第七十章

周家众长辈在最后不得不做下决定,即使周横和李唯之间到了谈婚论嫁的那个地步,此事也需从长计议。

要是让李唯知道周家长辈们这么不看好他和周横在一起,恐怕又要怄气到让天下大乱的地步。

好在他不知道这件事,而且此时正在和周横打电话。

周横好不容易从管教小孩子的工作里抽出身来,赶紧赶回自己卧室,反锁上门给李唯打电话。

“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不听话,我二姑姑家的两个儿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打了起来,哥哥也不让着弟弟,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拉下去,差点把他弟弟的门牙给磕坏了,嘴里都出了血……大姑姑家里的儿子,十几岁了,还和小孩儿一样,逗着妹妹哭……我们当年就没有打过架,不是吗?他们怎么都这样啊……”

李唯听到他的抱怨,就说,“这下知道我的好了吧,我小时候可没欺负过你。”

周横在他看不到的情况下翻了个白眼,心想李唯以前没有欺负过他才怪,不过,两人无论怎么闹矛盾,还真是没有对对方真的发狠打架的地步。

周横道,“你那时候细细瘦瘦,还总是生病,想欺负我?你肯定打不过我。”

李唯道,“只是打架的欺负也太小儿科了。”

两人讲了好长一阵,直到周横房间里的电话响起,管家让他下楼,说楚先生找他,周横只好和李唯挂了电话,说之后就去看他。

跑下楼,原来是卫帆来了,作为周家收下的义子,卫帆是第一人,自然会被很好地对待。

卫帆带着礼物来,而且他父母也来了,他的父母都是一般公职人员,要说不是因为卫溪,恐怕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和周家这样的人家有什么交集。

楚慕很高兴和周全地接待了他们,并且为他们介绍了在楼下的周家众人,然后让周横接待他们。

周横带着他们参观了一下周家庭院,又把卫帆父母交给家中长辈,让逸宁帮忙接待在一起说完,以免他们觉得不习惯。

卫帆是个可爱而温柔的长相,非常有孩子缘,已经和周家的一干孩子们在一起玩了。

周横也过去,和卫帆说几句话。

卫帆很关心李唯的状况,他从汪直升那里知道了李唯的伤已经好了很多的事,总算是放下些心,但是还是向周横打听更具体的情况,周横也只是简单说了李唯伤已经没有大碍的事,但是李唯要复出工作,按照李唯的意思,恐怕是一年之后的事了。

卫帆为此非常自责,他现在在跟着汪直升帮忙介绍的一个导演做助手,春节完后就会非常忙了,因为有新电影要拍,要一直跟着剧组。

周横看卫帆小小个子,像个脆弱的洋娃娃一样,不由说道,“其实为什么要这么累地做事呢,你现在还小。”

卫帆笑了,道,“周大哥,你这是说笑吧。我哪里小了,都二十岁了,而且,做导演是我喜欢的事情,我不觉得累,以后会有作品是为了表达我所想而拍摄出来,让别人来观看,我就觉得做什么都值得。不过不知道等我有足够经验拍戏的时候,李大哥愿不愿意接我的片子。”

周横也笑了,“你真是有理想,那你要加油。”

卫帆点头,“是啊。其实之前伯伯来我家,他告诉过我,说你以前在A国,一直非常刻苦的,每年都拿奖学金,成绩总是第一,还要自己打工挣生活费。我很佩服你的。”

周横倒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不像你想的那样辛苦,都是在我的承受范围内,不然我daddy也不会让我去做了。”

卫帆看着他笑,周横不自在地问道,“看着我做什么?”

卫帆道,“周大哥,其实长得真的好帅。”

周横一愣,开玩笑道,“难道你以前没有发现吗?”

卫帆笑道,“李大哥的气场太强了,你和他在一起,大家都会觉得你是他的监护人一样,他那种张扬的个性和帅气会更吸引人。不过你们两在一起很般配。”

周横道,“嗯,唯唯的确是那样的。其实他是哥哥啦,不过我们在一起,大家都以为我是哥哥。”

卫帆因此笑得眉眼弯弯,酒窝很是可爱,周横看着他,对他依然是喜欢的,但是这种喜欢和喜欢一朵让人心情愉快的茉莉花没有什么区别。

他发现自己对着卫帆,已经不再有最开始见到他时不时会隐隐出现的悸动了,不会主动想起他,他已经完全是他的弟弟的感觉,会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想要帮助保护他,但是不会对他有爱情。

因为对着李唯那种刻骨铭心的感情和相思,周横觉得自己不会再对任何人产生,对着李唯,他已经在用全部生命爱他。

明明小时候就在一起不分彼此的,但是到现在,他依然觉得李唯有太多的地方,他弄不明白,所以想要不断地和他更接近,了解他,和他在一起,人是最复杂也最美好的存在,他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总有那么多新鲜吸引着他,不会倦怠。

春节彻底过完了,小朋友们都去上学了,大人们也努力工作,李唯不想再住医院,便从医院里出来了,但是他又不要回曹家去住,自然也不乐意跟着周横到周家住,而他那高层公寓,因为各种原因,他也不能去住那里,首先就是床不行,他现在有伤,周横不能和他一起睡,而且那里没有佣人房等等。

在这种情况下,周家提供了一栋宅子给两人住,而且安排了佣人,护工也能住过去照顾李唯。

这房子是以前周骥的外宅,那时候这宅子在靠近城外围,但是现在城市扩张,这里已经变成了内城范围的存在了,从高速通道到城中心,也只需二十分钟而已。

这栋宅子很老,但是经过之前的翻修和装修,房子外面是绿树森森,而且外墙上爬满了攀爬玫瑰,各种花木葱茏,房子里面却是温馨而现代化的设置,李唯看了里面的拍摄视频之后就想去住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个房子是周骥让出来的,居然让他去住,多少是承认他的身份了。

得到周家大家长的承认,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且曹家也认可了周横,两人这样明目张胆,在两家人的注视下去同居,大家也并没有说什么。

周横和李唯搬来了这栋宅子里住,房子只有两层外加顶楼阁楼,前庭也并不大,但是有个不小的后花园,后花园里栽种着很多名品的花木,家中园艺师便有三个,其他佣人也只三个。

这里地理位置好,而且闹中取静,很适合李唯养伤,只是湿气稍微比别的地方重,但是住楼上的卧室就没有问题。

周横和李唯“乔迁新居”当天,好多人都给打电话来祝贺了,周横虽然面上沉稳地一一对付过去,心里却有点发窘,心想这至于吗。

楚慕还是对周横有点不放心,在他们的房子里把一切安排好了,又仔仔细细交代了总负责的女管事,这才离开了,但是晚饭还是让从周家这边送过来的。

曹家则没有周家这么麻烦,也跟着来看了两人的“新家”,而且给添置了一些东西,然后派了护工和交代了医生,他们也就走了。

大约是一向是这样干净利落的相处方式,所以谁也没觉得这样不好。

周横和李唯入住绿源街深院,最先跑来探望的朋友不是别人,正是汪直升,大约是从周延那里得到的地址,带着一些水果就来了,看了一番之后,又被李唯爱答不理,他对这个住处非常赞叹,在周横面前说,“这边的这些别墅院子,是有钱无市,要是能够买,我都想好好存钱买了。”

周横道,“这是我爷爷的房子,大约有三四十年了。”

汪直升于是就更是感叹了,李唯奚落他道,“你别说了,再说就要成祥林嫂一样的人物了。”

汪直升道,“祥林嫂至少也是嫂级的人物,我还没嫁人呢,哪里就能成嫂了。”

李唯直接一个枕头扑上他的脸。

然后问起汪直升带的新人的事,汪直升一张巧嘴,自然是说新人哪里有李唯好,李唯会是他带的最好的人,现在的新人balabala一堆毛病,然后他会回去好好调/教他们的,然后问起李唯能不能早日复工的事,没有了李唯这个大摇钱树,汪直升觉得自己要没钱吃饭了,遑论还想买个天价的别墅养老来着。

周横道,“唯唯身体还是不好,不能这么早出去复工,”他说着,看向李唯,眼里带着柔软,“至少也要一两年才行吧?”

“一两年?”汪直升很想死。

李唯道,“再说吧,至少等我的脸好了。”

周横,“你最严重的是肩上的伤,脸好了也不能马上出去工作,你还是好好养着吧。”

周横的话语里不自觉带着周家男人的强硬,李唯被他说得愣了一下,大约是最近周横对他太温柔了,让他忘了周横会有强硬的一面。

李唯看着他,低声道,“再说吧。”

汪直升从李唯这里搜走了一大堆吃的带走了,李唯抱怨道,“这个小气鬼,给我们提了点水果来,就恨不得把我们厨房也搬走。”

周横笑起来,知道李唯这样说,其实是和汪直升亲近。

第二个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周横的好友向阳,他很快来了,在周横没把他住这里的事情告诉任何外人的情况下,他能来很快原因则是他家就在这附近,大约是看到周横往这里面走了,所以好奇过来探望。

在门口按了好一阵门铃,这栋楼虽然围墙和其他地方都安装了最先进的保全装置,但是供人进出的小门还是人为开关的。

佣人在里面问道,“是哪一位?”

向阳道,“请问周横是住里面吗,我是他的朋友向阳,你和他说一声,就知道我了。”

佣人应该果真去问了,然后就过来开了门,但是就在此时,另一个人走了过来,在佣人反应不及之时,他已经进了院门,然后说道,“你好,李唯是住里面吧,我是他的朋友,来看他。”

向阳看着这个男人,男人很高大,皮肤被晒得挺黑,头发也很短,给人一股煞气迎面扑来的感觉,向阳道,“你是李唯的朋友?”

萧锐生对着这个白得不正常头发也长得不正常的男人眯了一下眼,道,“是啊。你是?”

向阳是个游戏宅男,昼伏夜伏,被他妈拿着他爸的艺术品镇纸抽了,他才会在傍晚跟着他妈一起出门散个步,或者陪他妈去买个菜,眼睛有点近视,但是出门不乐意戴眼镜,他微仰了头半眯着眼睛看萧锐生,似乎带着点不尊重,其实只是因为他想看清楚而已,他毫无心机地把自己介绍了一遍,搭着向阳,萧锐生跟着他一起进了周家门。

周横不在家,只有李唯在,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他的背部已经可以靠东西了,所以靠在柔软的沙发里玩游戏。

佣人说是周横的朋友向阳找来,李唯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就让请进了,没想到随着进来的还有他特别不想见到的人萧锐生。

萧锐生消失这么长时间绝对不是偶然,他最近是死里逃生,总算是过了风浪期,跑来找“仇家”李唯来了。

71、第七十一章

看到萧锐生从门外进来,本来全身窝在沙发里的李唯瞬间将身体坐直了,眼神也突然锐利冷清下来。

萧锐生比上次见到时要黑不少,头发照样地短,此时穿着一身黑,眼神也比以前要更加来得深沉。

而在萧锐生眼里,李唯则比上一次离别时也有了很大的变化,萧锐生恐怕不会想到李唯在家里会穿泰迪熊图案的家居服,头上还戴着一顶有两个角的帽子,尖角上还有两个毛茸茸的球,他比之前要稍微胖了点,脸颊因为丰满了一点而带上了一种少年的柔软,退去了他平时因为凌厉冷清而来的那一丝高高在上的妖气。

当然,李唯左脸上的那点疤痕,也看在萧锐生眼里。

两人看着对方都不说话。

李唯的眼神要是是刀,那么他能把萧锐生千刀万剐了,而萧锐生则在眼底深沉带着笑意,笼罩着李唯。

年纪已经不小,但是生活在游戏世界里一直性格是个大男生的向阳根本不会看气氛,他盯着李唯看,惊道,“啊!李唯,李唯!”

他这惊,既像是惊奇,又像是惊喜。完全还是个孩子不会控制自己情绪的样子。

他这大呼小叫把李唯和萧锐生眼神之间的刀光剑影给打断了,李唯看向向阳,向阳距离他小时候给他的印象挺大了,小时候的向阳浓眉大眼,因为发胖脸蛋圆圆的,因为和周横是小学同学,而且他父亲好像也和周横父亲认识,所以,向阳总是粘着周横去他家做客,李唯因此很不喜欢他。

现在的向阳还是浓眉大眼,但是却没有了小时候的胖嘟嘟,身高虽然没有他高,但是也不矮,于是他小时候傻乎乎的浓眉大眼在长大之后就成了英俊的浓眉大眼了,还带着学生气的干净气息。

李唯将平板电脑拿起来微微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留了眼睛盯着向阳,道,“你就是向阳?好久不见了,要认不出你来了?”

向阳冲到他面前去,不请自坐,而且坐在李唯旁边,道,“你现在是大明星了,你什么时候给我签个名吧。”

李唯无语地不想搭理他了,觉得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傻乎乎。

向阳继续道,“新闻里都说你遇上火灾被烧伤的事,我给周横打电话问过你的情况,他说好多了。我看看,你这精神头,的确是好多了啊。我去电影院看了你演的《长缨》的,真是帅呆了,你什么时候回去继续演戏呢。”

李唯淡淡道,“你不是来找周横的吗?怎么成了来采访我了。”

他的眼神冷淡,神情倨傲,向阳是外在表现大大咧咧傻乎乎,其实他们家那种商人家庭长大的孩子,不会真傻到哪里去,也明白李唯不怎么爱搭理他,这是当然,小时候李唯就不爱搭理他,还总是在背后欺负他来着,这下李唯长大了,还成了大明星,性格更冷淡倨傲是一定的。

向阳道,“哦,是啊,我是来找周横的。我家就在旁边两栋,哦哦,你从那扇窗户看出去,看到没有,那里有一株很高很高的香樟树,那是我家里院子里的……,我之前经常从这房子门前过,知道这里没人住的,昨天陪我妈出门散步,看到周横居然在院子里,我不敢肯定就是他,今天正好有时间,我就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真的是周横住这里呢,他现在在吗,我去找他!哦,你要给我签名……”

李唯道,“他上班去了,现在不在。不好意思,你可以以后再来找他。”

向阳道,“那是你和周横住在一起的吗?你们在一起了?”

李唯瞥了已经自己就坐,并且稳稳当当让女佣给倒了红茶来的萧锐生一眼,道,“是啊,这还看不出来吗,我们当然在一起了,不过,你最好管好你的嘴巴别说出去。”

向阳笑呵呵地道,“我不是那种人。即使不是为你,是为周横,我也不会说的。”

李唯在心里对着他哼了一声,不大想搭理他了,觉得向阳这个样子,不足成为自己的对手。而且应该和周横也没什么。

萧锐生像个主人一样,自顾自地喝茶,然后吃着女佣端来的带有很多小格子的大餐盘里的点心。

李唯冷眼瞥着他道,“喂,我们家没有请你来吧。”

萧锐生对着他一笑,道,“有个词叫不请自来,不是吗?”

向阳盯着萧锐生和李唯看,这才发现了一点不对劲,问李唯道,“他说他是你的朋友。”

李唯哼了一声,萧锐生道,“算不上朋友。”

向阳惊了一惊,心想不是朋友,那是仇人?

萧锐生道,“我们关系不好说,是不是?李唯。”

李唯道,“我不是说了不想再看到你吗,你来做什么?我们之前的恩怨已经是一笔勾销互不相欠了。”

萧锐生道,“但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

向阳面上装出一副什么也不懂的表情,心里惊涛骇浪,心想这个男人是李唯的前情人吗,那些说李唯是同性恋和女人在一起不过是打掩护的传言看来是真的了,哎呀,真是猛料!不过,他作为周横的朋友,在这里听周横的马子会他的前情人,这真的没问题吗?他应该要给周横说一声吗,作为哥们,的确是应该要说的吧……

向阳脑补过头,一脸纠结地看着萧锐生和李唯。

李唯并不赶向阳离开了,对萧锐生道,“我不知道你到底能够卑鄙成什么样,但是,我是真的不要再见到你,你最好现在就滚。对人死缠烂打,手段上不得台面,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失你的身份吗?”

萧锐生道,“身份的事情,这个倒不需你的关心,我自己把握得住。这次来,其实不光是为了找你,也想找你的那位弟弟。”

李唯愣了一下,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想对周横怎么样?”

李唯不是傻子,知道上次的事情,萧锐生不会那么善罢甘休,所以他手里还留有萧锐生不法行为的一些证据,当然,这种证据不会在一般时候拿出来对付萧锐生,只是,他没有想到萧锐生从那之后并没有再来找他,这样反常的事情自然会引起他的注意。

萧锐生是他父亲的独子,其实他父亲因为身体差而基本上不怎么管事了,大权由萧锐生掌握着,但是他的父亲收有一个义子,是曾经他的兄弟的孩子,这个义子曾经和萧锐生一起长大,关系很好,成了萧锐生的左膀右臂,前段时间不知为什么,这个人突然和萧锐生翻脸了,似乎是由他们帮里的另外一件事引起的翻脸,具体情况李唯不大清楚,但是恰恰在这个时候萧锐生出事,李唯觉得并不是巧合,他很担心是周横在后面动了什么手脚,让萧锐生和他兄弟阋墙。

李唯知道萧锐生很狠,所以不想周横和他之间闹矛盾,但是周横表面上看是个温和到不行的乖宝宝,暗地里的手段他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萧锐生道,“他是周家长孙,我能拿他怎么样?”

萧锐生笑着,笑意却丝毫没有达眼底,反而眼神很危险,连旁边的向阳也觉得突然房间里变冷了。

李唯道,“要是你敢动他,下次我手里的枪里就不会再是麻醉药。”

萧锐生耸了耸肩,嘴巴里还在咀嚼着点心,声音很含糊,“嗯,我真是怕你!”

向阳在心里吐槽,其实是一点也不怕吧,似乎还很兴奋的样子啊。

李唯将手里的平板电脑开到房子里仪器调节的界面,按了上面的几个键,客厅里的所有的窗帘都自动挽了起来,房间的灯打开,各种光线闪烁,然后又响起音乐,女佣跑过来问他,“李少爷,怎么了?”

李唯道,“把他们送出去。”

佣人惊讶了一瞬,然后就对两位客人道,“先生,我送你们出去吧。”

向阳看着阴晴不定的李唯,想说什么,李唯已经不理睬他。

萧锐生继续喝着茶不动,李唯抱着电脑瞪着他,“再不走我不客气了!”

萧锐生正要说什么,突然之间身体一颤,然后飞快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黑沉地看着李唯,李唯道,“这个房子里的最新保全系统,你要不要都试一试,很先进哦,过会儿就不只是被电触一下了。”

李唯又按了什么键,一边的门自己打开了,道,“出去吧。我不想和阴险狡诈不讲信用,没有道德的人多说话。”

向阳道,“我用人格保证,我是好人。”

李唯道,“谁让你刚才带着他进来的,都给我滚。”

佣人很是为难地把两位客人送出去了。

站在周家小院外面,向阳看向萧锐生,道,“这位大哥,你贵姓?”

萧锐生看了他一眼,本不想理睬他,但是鬼使神差道,“萧。”

向阳道,“哦,萧啊,萧是个好姓。我家就在旁边,要是不介意,去我家里坐坐吧。李唯一向脾气不好,小时候我经常被他欺负,完全是莫名其妙地,他就脾气不好,把我的猕猴桃果汁里加了芥末,我去上洗手间,他把门从外面拿东西卡住了害我出不去,总之,他脾气很坏,一点也不好,我看你还是不要看上他了,看上他真没什么好处。”

向阳开始苦口婆心劝解为爱失足的青年萧锐生,当然一半是李唯这人不好是真,一半是他不希望萧锐生第三者插足周横和李唯之间。

萧锐生之前还板着脸,后来也笑了,他要转身离开,向阳硬是拉住他,要他去自己家里喝一杯去。

72、第七十二章

萧锐生和向阳一走,李唯再也没有办法维持刚才的镇定,他赶紧拨打了周横的电话,但是周横的手机一直响,却没有人接听。

李唯的心一瞬间沉了下去,又给周横的助理拨打电话,助理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李唯问道,“周横呢?”

助理道,“李少爷?总经理在开会。”

李唯这才松了口气,又不满意地道,“他的手机没有带在身上吗?”

助理道,“大约放在办公室里了,忘了带进会议室去。”

李唯这下放心地挂断了电话,他生怕周横出了什么事。

虽然此时确定周横无事,但是李唯还是担心,毕竟萧锐生本就不是光明正大之人,他和周横,不可能一直防得住萧锐生,或者说总不能想着要防着谁来过日子,那该多麻烦。

李唯上了楼去,进书房里开始联系人,一直在书房里待到用餐时间。

午饭时候周横给李唯打了电话来,询问他好好用饭没有,李唯道,“怎么可能没有好好吃饭!周横,你能不能不要向逗你妹妹一样地和我说话。”

周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哪里有。”

李唯道,“就有。”

周横知道李唯肯定是心情不好,只好安慰道,“早上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是我不对,你那时候打电话过来有事吗?今天下午医生要去给你检查,要不把检查时间改到晚上,这样我正好在家里陪着你。”

李唯道,“说了别把我当个小孩子。我早上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你注意安全。医生说好了下午来,总改时间哪里好,你不要管这件事了,我难道这么久了还害怕他的检查吗?再说又不痛。”

周横道,“那好吧。”

其实这下应该就挂电话了,但是李唯却犹豫着没有挂,他不先挂电话,周横就不会挂掉,之后问道,“唯唯,还有什么事吗?”

李唯想问他是不是和萧锐生的义弟蓝骋风有联系,但是之后又没问,低声道,“没什么事,我想你了……”

周横道,“我下班了就回去,你无聊了,看看电影吧。”

李唯啪地一下子把电话挂了。

周横愣了愣,只好又给他打了回去,问李唯是不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李唯说没什么,然后又把电话挂了。

周横之后就给家里女佣人打了电话,从女佣人那里得知上午有两个人来做客,她把门口摄像头里照下的两个人的相貌给周横发了过去,看到是向阳和萧锐生,他心里就一沉。

当天晚上,周横没能早早回去陪李唯,他被他父亲叫回周家大宅了。

周念没在电话里说他找周横回去是什么事,周横问了周念也没说,等回去了,晚饭没来得及吃,他就直接跟着父亲去了书房。

周念将电脑打开,调出一个东西,道,“你自己看吧。”

说着,他就转身走了。

周横觉得有点诧异,脑子里则转过很多念头,想到了数种可能是什么事的情况,但是显然真实事情很出乎他的意料。

那个夹子里是不少照片和几段视频。

周横握着鼠标的手抖了一下才把照片打开,然后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都是李唯的照片,不知道是在哪里拍下来的,全是李唯的裸/照,和别人在一起的照片。

视频里是什么,周横不大敢去点击。

周横没有勇气看那几段视频,因为他知道里面会是什么。

他把夹子删掉了,出门来找周念,周念在旁边待客小厅里坐着看窗外,楚慕和另外两个孩子都不在家,被支开去周延家里做客去了,理由是逸宁亲自下厨要招待他们,原因则是周延也收到了这么一份文件夹。

周横在他父亲对面坐下,咬着牙气愤得说不出话来。

周念没有先说什么,周横吸了口气才问道,“爸爸,是谁发给你的?”

周念道,“是从德国那边的IP发过来的,查不出真正的幕后人。”

周横说不出话了,沉着眼看着面前茶几好一阵,才说道,“那是唯唯很早之前的事情。”

周念沉声道,“我知道。”

周横以为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但是他还是控制住了,只是脑子里白茫茫一片,恢复冷静之后他知道应该找到到底是谁握有李唯这样的照片和视频,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得到的,不管是什么时候之前的事,这样的照片和视频对李唯来说,或者对他们周家来说,都是一种死穴。

周横其实知道家里人不是很喜欢李唯,所以这次的事情更是要好好处理。

不过,对方能够把照片和视频先发给他们家,说明很明白李唯和他之间的关系,对方的意图现在其实不大明确,周横问道,“他有要求要什么吗?”

周念道,“没有。”

周横道,“那他有什么目的?专门把图片发给你。”

周念道,“你大伯也收到了一份,你大伯旁敲侧击问了曹家,那边好像没有收到这种东西。这样看来,他的目的也很简单了,似乎是想威胁你,不要你和李唯在一起。”

周横也想到了,只是还是觉得诧异。

他想到难道是萧锐生这么做的,只是又不敢百分百肯定。

周念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事闹心无比。

他和周延把这件事保密下来了,当然是不敢让家里另一半看到和知道的。

周横道,“现在不管他是什么目的,这些东西必须销毁了才行,不然唯唯以后怎么做人。”

周念道,“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份,要完全销毁这种东西几乎是不可能的,先把幕后人抓出来才是解决办法。”

周横道,“虽然是这样,但是,现在,我们什么也不做,对方把图片发出去了怎么办?我们做什么,也是完全被他牵制住。”

周念烦躁得厉害,黑沉着脸,想要教训儿子,但是这事周横又没错,自然不能教训。

他最后只好说,“已经派人设置了反向追踪,我们就当对方是来勒索的,到时候问他要多少钱,看能不能引出幕后人来。”

周横道,“也只能这样了。”

周念吃不下饭,周横当然更是没有食欲,他想起来其实应该把那些照片和视频拿去给李唯看,让他辨认那是发生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的事情,里面另外的人是谁,这样,倒更容易锁定目标。

不过,他没办法这样去做,甚至要把这件事瞒着李唯。

周横知道自己父亲对李唯很失望,但是他此时没有办法说服他让他对李唯印象好点,他怀着沉重的心情从周家主宅里出来,回了和李唯在一起的住处。

其实要说,能够知道周念和周延邮箱的人就不是很多,这个人应该是很有神通的,又大张旗鼓做这样的事,也许只能是萧锐生,只是周横不愿意去想一个男人爱着一个人的时候,能够把他的裸/照和那种视频发给别人。

周横心事重重回了家,此时时间已晚,李唯已经上床了,周横进卧室里去,李唯就和他发脾气,“这么晚才回来也不说一声。”

周横发现自己的确忘了和李唯说一声了,他勉强笑了笑,走到床边去,道,“不好意思,我爸爸叫我回了一趟家。”

李唯消了些气,道,“吃晚饭了吗,你怎么气色这么不好,不会开车一直开着车窗,吹了太多风吧。”

周横的确是一路吹风,但是脸色不好并不是因为这个,他说道,“大约有点感冒,没什么。今天下午医生来检查,说了什么吗?”

李唯道,“先不说我的事,”他拉过周横的手,让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没发烧,但是还是道,“既然身体不舒服,就让医生来看看,吃点药吧。你每天工作忙,身体不好怎么能行。”

说着,已经按了室内电话,让女佣给医生电话来给周横看病。

周横只是看着李唯,心痛欲裂,李唯觉得周横太不正常,道,“医生会来得很快的,你去洗个热水澡也许会舒服点。哦……吃夜宵吗?”

周横摇头说不吃。

李唯看他进了浴室,便若有所思地撑着脑袋看着手里的书。

周横出来之后继续问起李唯的身体状况,李唯让周横拿了一面小镜子给他,李唯对着镜子看左脸上的伤疤,道,“医生说可以先把背上和脸上的手术做了,我觉得也行。脸上一直有这个疤痕,我看着心里不爽。”

周横低声应了,“哦,具体时间定了吗?”

李唯道,“还没有,等你回来商量。”

门被敲响了,佣人端了夜宵进来,李唯让周横吃,周横吃不下,李唯就板了脸,“吃点吧,臭着脸像人欠了你三千万一样。”

周横只好勉强吃了点东西,李唯看他心事重重,但是周横不说,他也不好问,他怕其实是周家的机密事情,他毕竟是外人,没有知道的资格。

之后医生也来了,给周横看了病,没发现周横有什么事,便只说是疲劳过度了,给开了补气养神养肾的药,并且让他多多休息,不要压力太大,或者出门去度个假更好。

周横不置可否,李唯却很上心,觉得周横刚上手周家的一些集团事务,压力大是肯定的,所以就很在意出门去度个假这件事。

李唯背上的伤好,周横便和他同床共枕了,睡觉时,李唯就建议道,“我们出门去度假怎么样,刚才医生不是也这样建议吗?去北欧好了,春天来了,那边风景正好。”

跑得远远的,算是躲一躲萧锐生那个神经病。李唯这样想着。而且也能够和周横过二人世界,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周横却拒绝了,“最近我手上有重要的案子,公司想扩展对英国的市场,我在总负责这件事,不能当儿戏。”

李唯道,“那我们去英国好了。”

周横道,“最近不能去,主要事情还是在这边。”

李唯很是失望,烦躁地不理睬周横了。

周横从他身后靠近他,轻轻搂住他的腰,李唯感受得到他的温柔和爱意,他以为周横会说点什么,但是周横却一句话也无。

两人各想着自己的事,李唯先睡着,周横在黑暗里盯着他看,很后悔没有很小的时候就明白李唯的心意,那样,绝对不会出现现在这种事情。

但是,这世上总归没有后悔药吃,所以他只能解决善后。

73、第七十三章

李唯的那些照片和视频成了一个炸弹,而且不知何时会爆炸,于是越发让人提心吊胆。

周家一直在等着给他们发照片和视频来的人之后的联系,但是对方却像是消失了一样,几天过去了,根本没有联系周家这边,而且这边对那个给周念周延发邮件的邮箱回信过去,对方也没有回复。

虽然对方像是消失了,但是周家依然是忧心忡忡,很担心突然之间,李唯的那些照片就在网上到处飞了。

这样被突然发出来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控制。

周延和周念都知道因为这件事最痛苦的人是周横,所以,他们担心周横一时失去理智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便没有将解决这件事交给他一个人,而且作为长辈在尽量控制和想解决办法。

为了周横,他们也没有把李唯的这件事告诉曹家,甚至对着李唯本人也保了密。

李唯很清楚地感受到周横这些天有问题,但是,无论怎么询问,周横都不对他说实话,这让心高气傲的李唯不得不生气了,决定要和周横冷战。

这一天,周延和周念又收到了一份邮件,里面继续是照片和视频,依然是从德国发过来的。

周横得知这个消息,坐在车里和周延说了很长时间的电话,周延道,“既然是李唯做的事,他自己就该承担责任,把照片和视频拿给他看,问他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里面的另外的人是谁,最有可能是谁握有这些东西。让他自己来判断,比起我们无头苍蝇一样找人要好得多。”

周横道,“对不起,大伯,我会好好处理这次事情的。但是唯唯他现在伤还没有完全好,他又是个很好面子和固执的人,要是把这件事让他知道了,他还不知道要怎么生气,这对他养伤没有好处,不能这样做。”

周延生气地道,“他好面子,那就不要和人做了这些事还让人留了视频。他这个小孩儿,成现在这个样子,曹逸然也要负责任,全是他不好好管教李唯造成的。

周横道,“大伯,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再说,唯唯他现在已经变好了很多,再没有出去乱来过了。”

周延道,“虽然现在网络上艳照门满天飞,但是李唯这事是绝对不能曝出去的,他是艺人,这些东西曝出去了他的演艺生涯大约不完蛋也要受到大的打击了,再说,他以后还要回去接手曹家的家业,他这些东西曝出去了,给人留了不好的印象,这对曹氏集团的形象也有损。逸然要是知道了,恐怕能够被气得去把李唯抽一顿,把他赶出国去不要回来。”

周横心情沉重而烦躁,沉默了下来。

周延继续道,“要是不把掌握着这些照片视频的人控制住,后果有多严重,你是知道的,所以,还是让李唯自己也来承担一些责任吧,不然这件事什么时候才能解决。”

周横只好道,“大伯,让我再考虑考虑好吗?”

周延看周横也实在可怜,毕竟是被当成他亲儿子的侄子,他也是心疼他的,所以就又安慰了他几句。

连周延这个看着李唯长大的长辈,现在也完全认为,周横喜欢上李唯,并且要和他在一起,实在是一件很不幸的事情。

不过,爱上了谁,这也是无法控制的。

所以周家对李唯这事非常愤怒和烦躁,却并没有任何人在周横面前表现出对周横和李唯感情的不认同,甚至一直在帮助解决这事。

李唯身上有伤,脸上也有伤疤,他不乐意出门,所以每天只在家中玩游戏,看电影,看书,弹钢琴拉大提琴,写曲子等等,从来没有走出大门半步。

他坐在二楼书房窗户后的沙发上,能够从窗户处看到前庭里的情况,周横的车开进前庭很久了,车停在一边的路上没有开进车库,周横也在车里没有出来。

前庭里的灯光映照着那孤零零的黑色车身,李唯看着它,怔怔地发愣。

最近周横的让他心情很差,他不知道该和周横怎么办了,周横依然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但是,周横却和他话少了,看着他很多时候欲言又止。

李唯心里很伤心,他以为自己和周横之间要完了,难道周横对他的爱只能持续这么短的时间吗,从热恋的高/潮一过,两人之间就急剧降温,降回了安全的兄弟情了吗,或者是比兄弟情更低的一个档次。

李唯受了冷,肩膀上的伤口一阵阵地刺痛,但是他不在意,只是坐在那里发呆。

周横总算是把车开进车库了,但是,他过了很久才上楼来,敲了书房的门,李唯没有应他,他自己开门进来了,看到李唯上半身只穿了一件衬衫,坐在窗户边,甚至窗户并没有关严实,留了一条缝,书房里温度要比这栋房子其他地方低不少,周横皱了眉,道,“里面这么冷,为什么不多穿件衣服。”

他走过去将窗户关紧了,伸手去触碰李唯的手,李唯将手往旁边让了让,自己起了身,要往外走。

也许是他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身体有点发麻他不自知,一站起身走两步就踉跄着差点摔倒了。

周横赶紧扶住了他,碰到他的手,不由蹙眉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回卧室去加件厚衣服,我们下楼用饭。”

李唯想要推开周横,周横握着他的手并不放开,李唯生气地道,“既然已经不喜欢我,你管我是冷是热,是饱是饿!”

周横愣住了,眼神忧郁地看着李唯,李唯对上他的眼神心里就像是被射了一箭,顿时疼痛难言。

李唯想,他果真是已经不喜欢自己了。

便要伸手将周横狠狠推开,周横却在这时将他紧紧抱住了,李唯越要挣脱,他抱得就越紧。

李唯生气地大骂,“放开,你干什么!”

周横道,“不放,我不会放。”

李唯道,“你发什么疯。”

周横道,“我没有发疯。”

李唯,“那你就理智一点,要是你对我已经没有爱情,那我们就算了,我不会强求你的。你不用每天这样来面对我,你难受,我也同样难受。”

周横紧紧抱着他的腰,“没有,我没有不爱你。”

李唯道,“那为什么你对着我总是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

周横沉默了,将脸埋在李唯的右肩上不说话。

李唯生气地要推开他,“明明就是,现在你没什么可说了是不是。”

周横道,“不是。是我心里很乱,你再给我点时间好吗,唯唯。”

李唯道,“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为什么你不把你遇到的事情告诉我,是不是你觉得我不足以和你一起承担你的事情。”

周横轻声道,“不是。”

李唯道,“那你就告诉我。你告诉我,无论是什么事,我都愿意和你承担。我想过了,如果我们永远都在一起,那么,又还分什么彼此呢,我们将一生都给予对方了,那边是给予了对方我们生命里的全部,那样的话,就该没有什么不能和对方说的,我们应该坦诚不是吗?”

周横心里是无法遏制的疼痛,李唯的话让他深深感动,他抬起头来看着李唯,眼里有了坚定的色彩,他在李唯的唇角亲了一下,道,“嗯,我们永远都在一起,生命也给了对方,还有什么是无法一起承担的呢。”

李唯柔柔地望着他,“那把你遇到的困难告诉我吧。”

周横却越发坚定地不想告诉他了,道,“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就是最近工作上面遇到了些问题,你知道,我第一次做父亲交给我的大案子,要是没有做好,父亲一定对我很失望……”

李唯直觉周横没有说实话,但是他也没办法继续逼问他了,只是伸出手指在他的脸上轻轻拧了一把,道,“你傻啊,万事开头难,你慢慢来,这一次即使没有做好,难道叔叔还不给你第二次机会了?或者即使没有做好,你以后没钱活下去了,我也可以养着你啊。”

周横笑了笑,将李唯拥在怀里,感受到李唯身体冰冷,他赶紧带着他出了书房,道,“赶紧去加衣服。”

李唯有让人去查周横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但是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周横生活非常规律,除了上班就是回家,既不泡吧,也很少会狐朋狗友,李唯实在找不出周横到底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只是从周横回家的频率,他稍微觉得有点问题,不过,在以前,周横也有每天回家去看看的习惯,所以现在这样也并不算是奇怪。

李唯因为周横的事情忧虑,而萧锐生也让他很是烦躁,萧锐生自己没有再出现,但是却让人给他送来了一份国外的整容方面的大师的资料。

李唯才不想承他的情,而且,他曹家又不是没有方法找到整容大师,何必要他给的东西。

萧锐生那天来看李唯,李唯后来仔细想了,有点不明萧锐生的具体用意,他最后只得推断出萧锐生那天来是来警告他,说他知道周横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他会做些什么事,专门来让他在担心周横的情况下过日子。

李唯之后想找萧锐生再来好好谈一次,便主动给萧锐生打了电话,萧锐生笑道,“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我已经回K城了,你要过来见我吗?”

李唯道,“我为什么要过去。”

萧锐生道,“不过是脸上留了点疤痕,根本不用在意,难道你因为这点疤痕已经没有办法出门了吗,真是比个娘们还墨迹和矫情。”

李唯冷冷道,“萧锐生,你想死是不是!”

萧锐生笑道,“能死在你手里我也是死得其所了,不过我只想和你死在床上。”

李唯沉声道,“你过过嘴皮子瘾能有什么好处。我说,你最好不要去碰周横,不然,我绝对不是说着玩的,他怎么了,我什么都能干出来,你不要不信。”

萧锐生道,“就知道你给我打电话,只是因为你那个弟弟。不过,你怎么就觉得我会对他动手呢。”

李唯道,“你小人之心,是你先对我不利,现在却把事情闹成这样。”他认为周横的反常可能是萧锐生对周横做了什么,但是周横不对自己说,自己又查不出来。

萧锐生道,“那你也该给我和周横同样的竞争机会。”

李唯道,“根本不可能,我从小就喜欢他了,谁都不可能有和他一样的机会。你要怪就怪自己为什么不和我是青梅竹马呢。”

萧锐生笑了起来,“你可真是肆无忌惮地伤我,认为我是不会受伤是不是。”

李唯道,“我根本不想和你多说,也不想伤你,是你总来惹我。”

萧锐生道,“你来K城,我就原谅周横给我造成的麻烦。”

李唯道,“我才不会去,你又想做什么缺德事?”

萧锐生道,“只是想你了而已,什么是缺德事?”

李唯不想和他多说,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李唯兀自生闷气,气萧锐生不识时务,都说了不喜欢他了,他还总是这样口出狂言,故意调/戏;又气自己要去理睬萧锐生;还气周横不把具体是什么事告诉自己。

李唯当天下午坐立不安,玩了一阵游戏,手机上就有提示,有新邮件,李唯转到电脑上打开来看,邮件是一个文件包,是陌生的邮箱寄过来的,邮件内容上面写了一句——这些东西,数天前已经发给了周家。

要是没有这句话,李唯恐怕直接把邮件删了,因为这句话,他的精神瞬间一紧,将文件包下载了下来。

74、第七十四章

李唯点开看了文件包里的内容,看到第一张,他的心就沉入了谷底,而且瞬间明白了最近周横反常的原因。

他静静地坐了一阵,女佣端了热茶来,问道,“李少爷,要吃点什么么?”

李唯这才从极度的茫然里回过神来,将平板电脑面向自己挡了挡,道,“不吃。”

他起身往楼上走,在楼梯上差点一脚踩空摔下楼来,幸好赶紧扶住了扶手。

女佣担忧地望着他,“李少爷,您没事吧。”

李唯冷淡地道,“我没事。”

他又在楼梯上站了一阵,突然之间,他神情变得坚毅起来,甚至带着凶狠,他大步往书房里走去。

他把对方发来的文件包里所有图片都仔细看了,甚至连视频也完完全全地看完了,图片和视频里除了他比较清楚外,另外的人都很模糊,全都看不清楚脸,都是经过处理了的。

里面的场景,李唯已经记不得了,那些大约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他曾经有过的女人,他也不可能一个个全都记清楚,他只好努力回想,里面的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视频。

李唯是没有这方面的嗜好的,从不会拍这种东西留下来,这里面的东西,肯定是他之外的另一个当事人拍的,或者是两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拍了。

看里面的场景,房间是宾馆,但是是哪里的宾馆,一时他又分辨不出来,而且因为光线很暗,宾馆里可能有的标示物,也都是没有拍到的。

李唯沉下了心,此时自然是万分后悔当年的乱来,但是后悔也不会有作用,他只能想着把幕后黑手抓出来。

这种东西,当然是不能流出去的,他的事业因此被毁,他此时已经做好了觉悟,所以根本不怕;但是,要是因为这种视频流出去,他被众人指点,害得周横也深受连累,这是他绝对不想它出现的事情。

李唯的整个心都冷下来了,冷静,凄凉。

他突然发现自己也许不应该和周横在一起了,这种照片和视频,周家人都看到了,自己再和周横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他们家的人肯定都在心里轻视自己吧,谁会认同闹这种丑闻的人和自己家的孩子在一起呢。

更何况,最近周横那么反常,虽然他心里说着爱自己,但是肯定也在轻视自己了,觉得自己没有廉耻观。

李唯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他将走了,再没有回头路。而如今这样的状况,他不能去责怪任何人,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而已。

他自己在网上订了去K城的机票,他认为这件事,或者就是萧锐生做的,或者就是另外的他一时根本无法确定的人做的。

要是前者,李唯还总有点办法,要是后者,李唯完全则是一抹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毕竟敌在暗我在明,要拖出对方来也需要不少功夫。

李唯把手机留在了家里,又写了一封信放在书房里书桌上,出门的时候,他提了个小箱子,他把风衣衣领竖起来,又戴上了帽子,裹上了真丝围巾,戴上平光镜,这个样子,遮掩住了他脸颊上的伤疤,也遮掩了身份。

女佣很是惊讶他要出门,便跑过来问,“李少爷,你这是要去哪里?”

李唯道,“我回一趟家,我给周横说过了,他回来之后,你让他去书房,我给他留了个东西。”

女佣自然无法阻止李唯离开,李唯走时又对她交代,“你不要对周横打报告,等他自己回来去书房,不然我知道你对他打报告,以后你就不要在我知道的地方做事了。”

李唯的恐吓很起作用,女佣人惴惴不安地看他走了,几度拿起电话想告诉周横,但是又放下了,她虽是周家的佣人,但是也知道李唯和周横在一起时,周横更听李唯的话,所以她此时只好保持了缄默。

李唯出门去打了车赶往机场,坐在飞机上,他其实知道自己并不是非要去K城,但是此时,他实在不想留在S城了,更加无法再面对周横,无法面对周横的家人,甚至无法面对自己的家人,要是那些照片传出去,恐怕他父亲在一干生意伙伴和世交好友面前也要抬不起头了。

他必须得走,但是走到哪里去呢,他只想到了K城,因为至少他还有一个去K城的理由,去找萧锐生确认这件事和算账。

到达K城的时候,K城正在下雨,雨很大,风也不小,飞机晚点,他出机场排队打车也花了不少时间,他没有去住宾馆,而是去了他自己在这里的一个住处,他其实并没有兔子一样弄出好些逃脱之所的习惯,比起有很多住处,他更喜欢永远待在一个地方,也许是总是太孤单了,所以他喜欢熟悉的环境,住哪里就一直住在哪里。

K城的这套公寓是白树为他准备的,他只在以前来过两三次,之后他每次就住宾馆了,觉得比住这里方便。

上了楼,要不是他的钥匙和指纹能够打开这扇房门,他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公寓不大不小,窗帘紧闭,沙发和家具上都覆盖着防尘布,李唯走进去,在这幽静的房间里,淡淡的灰尘的味道,似乎时光是停止的。

他身上被K城的雨水染湿了,去卧室里衣柜里找了家居服换上,他才开始自己来打扫房子。

李唯并不像周横想的那样什么也不会做,至少打扫他是会的。

一切收拾好后,他坐在客厅落地玻璃拉门前的沙发上看外面的雨,此时云层比他下飞机时还要更低,闪电闪过,隔着玻璃也听到闷闷的雷声,雨哗啦啦地往下面倾倒,李唯靠在那里,心里特别静。

以前想和周横在一起,他整个人都是炙热的,在周横面前也像个炮仗,能够被他一点就着;此时他知道自己和周横真的完了,而且不想再去想以后了,他反而整个人说不出地冷静,什么也不要的他,反而没有一点脾气了。

李唯叫了外卖,然后拿出笔电在客厅里上网,网上并没有传他那些照片的事,新闻还停留在他被烧伤的事情上。

作为艺人的他,似乎已经停留了那一天,大火包围他的那一天。

他又想起来了,他那时候是多么地后悔没和周横好好相处,也曾经后悔没有和父亲和解,他那时候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他一遍遍地看那些照片和视频,越看越觉得不堪入目,甚至让他自己也恶心,但是偏偏想不起那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和谁发生的事情。

李唯找不出视频里另一个主角的身份,晚饭后,雨稍微小了一点,他便拿伞出门去公共电话亭联系了萧锐生。

这还是李唯第一次用电话亭,试了好几次才会用了,萧锐生没想到这个电话是他打的,听到他的声音便笑出来,“你已经到K城了?”

李唯道,“不是你逼我过来的吗?”

萧锐生,“我哪里有逼你,我只是邀请你而已。”

李唯道,“废话少说,你最好不要太卑鄙,你那些视频是从哪里来的,最好都给我处置掉。”

萧锐生似乎是愣了一下,“视频?”

李唯道,“这时候还装什么傻!你到底想怎么样?”

萧锐生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对你哪次说话是装傻么?”

李唯握着电话听筒的手紧了紧,他不得不想,难道不是萧锐生,但是不是萧锐生的话,又会是谁,这样目标就真是太多了,要是只是他的仇人的话,那些照片和视频应该只会直接发到网上,不会这样发给周家了又来发给他,发照片的人,简直就像是专门来闹崩他和周横的关系的。

这样的人,除了萧锐生还有谁?有可能还有他以前的情人。这个前情人的范围也很广了,李唯沉吟下来。

萧锐生看李唯没了反应,就道,“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李唯啪地一下挂了电话,打着伞往回走。

萧锐生听着耳机里的声音,里面不断报着对方已挂机,萧锐生没有了和李唯说话时候的轻佻吊儿郎当,神色沉肃起来,让人去查李唯具体在哪里打的电话。

李唯回到住处,开始一个个排查自己曾经交过的女友,他不知道谁会这么恨他,要这样来对付他;或者谁都这么恨他,谁都有可能性。

75、第七十五章

李唯要确定视频中的女人是谁,才来仔细回想了这些年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人,确定过男女朋友关系的交往的女人也有十几个,一个个对照视频里女人的身材,大约都不像,但是又觉得都像,李唯要被自己给搞疯了,更何况还有一些一夜情对象,这些李唯哪里记得住。

他发现自己闷在家里想办法根本想不出什么来,但是他又不想惊动周家和自己家里的人,让他们知道自己在这里,当然也不能找他的那些所谓朋友,以免被他们知道了是什么事,所以想来想去,只好找了汪直升。

汪直升接到他用笔电连线的电话,惊得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咳嗽了老半天,才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和李唯说话,第一句就是,“我的祖宗,你这是在哪里?周家少爷刚给我打电话问我知道你在哪里没有。”

李唯被他提起周横,心中就是一痛,但是还是说道,“我是来请你帮忙的,你最好不要把我联系过你的事情传出去。”

汪直升道,“你现在伤还没有好,做什么到处跑,这样对你养伤很不好,你安分一点不行吗?哎哟,我遇上你这个祖宗真是折寿,你少让人操点心不行吗?”

李唯道,“你少罗嗦,我联系你不是听你罗嗦这些的。”

汪直升道,“你以为我想和你说这些吗,实在是你太不让人省心了。你现在在哪里,到底要做什么?”

李唯道,“你帮我忙就行了,不要问这么多行不行。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自己做什么,自己还不知道吗。”

汪直升道,“我宁愿你是三岁孩子。”

李唯道,“你再和我犟嘴,我挂电话找别人帮忙了。”

汪直升赶紧道,“好吧,好吧,到底是什么事,你说,我听着,能帮我会帮的。”

李唯道,“从你跟着我起,我和哪些女人有过关系,你记不记得。”

汪直升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唯气道,“你到底记得吗?”

汪直升想了想,“你就没让我省心过,和那么多女人有过关系,我得好好想想才行。你问这个,难道又是和周家少爷因此吵架了,我悄悄告诉你,董事长也叫我去问过这件事。”

李唯听他说起周延也问过这事,心中一凛,道,“周延叔叔也问过?”

汪直升道,“是的,好几天前的事情了,他让我保密,我之前没敢和你说。”

李唯道,“那你现在告诉我!”

汪直升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和周家少爷的感情和睦才多嘴的。你和周家少爷要打算结婚了?董事长来问你以前的情史。”

李唯知道周延问汪直升这个,肯定是他也收到那些照片视频了,所以在瞒着他查到底是谁发的那些东西。

他淡淡说道,“不是的,我和周横已经分手了。”

“分手”两个字出口的时候那么轻,似乎这件事也是无足轻重一样,但是出了口,在再脑子里回想的时候,却痛得心脏要裂开一样,脑子里也一阵发黑。

分手,他和周横分手了。

李唯仰着头硬生生压抑住了眼里的泪意。

汪直升听到这句话也是非常惊讶,“怎么就分手了?”

李唯并不回答他,汪直升也觉得也许不该问,李唯现在应该很痛苦吧,不过刚才他接到周横的电话,周家少爷平常从来是稳重而平和的,刚才也着急得声音都变了。

这两个人到底又在搞什么鬼呢。真是不互相折磨得死去活来不罢休吗。

反正还年轻,精力无处发泄?

汪直升在心里乱想着,又安慰了李唯两句,“《小王子》里说,那时候我太年轻,不知道如何去爱她。你和周家少爷都还年轻,磕磕碰碰免不了的,都好好想想,说不定之后会和好的,你也别太难过了。”

李唯没有回答他,听了汪直升这句话,他心里只更难过,低声道,“是我的问题,不关周横的事。”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哽咽,汪直升不好再说,慢慢等李唯缓过气了,才慢慢和李唯说起他记得的和李唯有过关系的女人的名字,李唯慢慢听着,有些他记得,有些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印象,说到后来,他不自主问汪直升,“我以前是不是真的太乱来了?”

汪直升道,“也不算很乱吧,你知道有人还不你乱。”

李唯,“……”

李唯让汪直升去帮着圈出这些人中身高在一米七至一米八之间的,然后查她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汪直升脑子里想了很多李唯这样做的原因,大约能够猜到一点,但是不敢说,答应了李唯之后就去办事了。

挂电话之前,李唯又交代了汪直升一遍,让他不要把自己联系过他的事情说出去。

汪直升又劝了他几句,让他不要玩失踪,但是李唯没有理睬他,挂了电话之后,就把笔电推开,自己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茫然。

“那时候我太年轻,不知如何去爱他。”

李唯轻声念着这句话,鼻子发酸。

K城的雨似乎要没完没了了,到第二天依然没有停。

萧锐生找到了李唯给他打电话的公共电话亭,但是却没找到他的人,靠近电话亭的几个大酒店都想办法去查了,都没有李唯入住的记录。

周横更是急得头发都要白了。

他傍晚回家,女佣人就对他说李唯提着箱子出去了,说是回家去,周横当时就是一愣,还没想太多,在女佣人的提醒下,他上楼去了书房里看李唯留给他的东西,那是放在书桌上的一封信。

带着香味的信纸底是李唯电影剧照的印花,李唯一身白色长衫,坐在一把檀木圈椅上,神色淡淡的看着窗外桃花。

因为是信纸底的纹理,所以颜色极其清淡,淡如烟水,如江南三月的细雨,细雨里的情愁。

上面的字却是——“横横,我走了,你别找我。我觉得很累,想自己走走,自己想想,我们先分手吧,我真的很累,我想你也累,我们都先解脱。李唯留。”

周横看得傻住了,一时根本反应不过来。

李唯走了,李唯说要分手。

周横一片茫然,一瞬间心想被什么抽空了一样,他甚至在桌子边上踉跄了一步,然后才拿着信飞快地跑下楼,询问女佣人李唯具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女佣人说午饭后就走了,已经有五六个小时了,五六个小时,足够李唯走很远了。

周横先给白树打了电话,他不敢对他说李唯走了的事,所以只是旁敲侧击问他的身体,问他李唯和他之间有没有通话之类,从白树的回答里,周横判断出李唯并没有回他家里去。

白树听出了些问题来,但是问周横,周横又含糊地把话题转开了。

周横开车回了他和李唯之前住的那套高层公寓,公寓里冷冷清清,李唯根本没有回去过,他站在阳台上,往外看出去,城市的高楼直立云霄,天空由蔚蓝开始变得暗沉了,夜晚马上就要来临了,而他的唯唯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周横眼眶发热,转身要进屋,看到隔壁的阳台上的门推开了,一个穿着白衬衫蓝色格子毛背心的清雅男人走出来,他手里端了一盆矮株紫红食用玫瑰,玫瑰开了一些,香味扑鼻。

周横想转身离开,看着那玫瑰又没有走,他想起来自己和李唯在一起这么久,居然没有送过他花,而且情人节的时候因为李唯在住院也没有好好过。

对方转过身来,也看到了相隔不远的周横,对方愣了一下,问道,“你是新搬来的吗,之前这家的那位李先生呢?”

周横仔细看这个男人,觉得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为何会觉得眼熟,就说道,“他之前受了伤,住了一段时间医院,现在在别的住处养伤。”

对方很吃惊,“是吗,他现在好些了吗?”

周横道,“恩,好些了。”周横说了这句话,有点发怔,每个人关心李唯,他都会说李唯好些了,但是是真的好些了吗?他根本没能够让李唯觉得安心舒适,李唯说他累了,所以离开了,而且他现在肩膀上的伤根本没有好,他离开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继续去看医生,他一向任性,也许就让伤那样子了。

周横心痛难忍,脸色也苍白下来。

隔壁阳台上的男人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周横勉强笑了一下,“没事。”

对方道,“我前段日子出了一趟远门,是别人在帮我看家养花,没想到我的两盆食用玫瑰都养死了,我只好重新去买了两盆回来,这位小兄弟,你要是不介意,把这盆花搬过去吧,这花可以用来做玫瑰花茶,香味非常浓郁……”

周横赶紧道,“谢谢,但是不用了。”

对方道,“其实是我觉得你很面熟,冒昧问一句,你贵姓?”

周横道,“免贵姓周,嗯……周横。”

对方听他这么一说就是一愣,然后讪讪地笑了笑,赶紧进屋去了。

周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名字居然把对方吓了一跳的样子,但是他此时也没有心思想这个,把李唯找到才是当务之急。

清境从阳台上进屋,冯锡从卧室里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看他,“你不要总捣鼓你那些花,你也看看我吧。”

清境横了他一眼,不想理睬,惴惴不安地走了几步,还是说道,“我要重新换个地方住。刚才我看到楚老师的儿子了。”

冯锡道,“我早想你换地方了,你搬去我哪里吧。”

清境不理他这句话,自顾自说道,“搬到哪里去呢,我又不想离开这个城市。”

冯锡看他走来走去,看他要把自己转晕了,才提醒道,“这个城市这么大,还没有供你住的地方了吗?要说,你就搬去和我一起住吧,你总和我闹,这过的算什么日子。”

清境咬牙道,“我本来就不是和你过日子的,你从我家里出去。”

冯锡笑道,“你的家就是我的家,我哪里有从自家出去的道理。”说着还走到清境身后去把他抱住了,清境叫道,“别烦我。”看到周横,他就想起当年让老师失望的事情,这么多年了,他也不敢主动去联系他,真是……全是这个罪魁祸首的错了。

76、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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