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饭桌上,大家沉默地用晚餐,李唯只吃了很少东西,便放下了碗筷起身,“我吃饱了。”
逸宁望着他,关心地问道,“再喝一点汤吧,可以暖暖胃。”
李唯对着他笑了笑,“刚才喝了祛寒汤,现在喝不下了。”
他的面色依然苍白,但是神色已经柔和下来,好像之前和周横打架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唯转身上楼去了,周横侧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想说点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李唯走后,楚慕才开口问周横,“你刚才和唯唯怎么回事,怎么就掉进水里去了。”
周横喝着汤,对着楚慕,他不敢敷衍,打叠起精神道,“是我不小心推了唯唯一把,他没有站稳,就掉进去了,我只好跳下去把他捞上来,他因此生了我的气。”
楚慕皱眉道,“好好的,你推他做什么?”
周横垂下头,“没什么,是我和他之间的一点事。”
楚慕叹道,“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不问你了。要是是你的不对,你过会儿就去给唯唯道歉。”
周横点头应了。
楚慕又道,“我看唯唯吃地很少,你过会儿去道歉的时候,让厨房给煮一点夜宵端去给他吃。他是来做客的,怎么能够怠慢了。”
“嗯,我知道了。”周横回答得很恭敬。
楚慕又叹了一声,伸手轻轻拍了周横的手一下。
逸宁说道,“唯唯脾气也不大好,想来并不全是横横的错。”
楚慕没有接话。
周延给逸宁舀汤,说,“这个汤你也多喝点。”
又抬头看对面的楚慕,“楚老师,你放心吧,他们兄弟俩,即使打架得头破血流,和好之后也不会记仇的。你别担心了。”
李唯性子有多差,楚慕是看在眼里的,但是那是别人家的孩子,他自然又不能说什么,于是只能一味教育自己的儿子而已。
李唯那样随意就扇周横耳光,理直气壮地拍开他去扶他的手,楚慕自己都没有这样打过自己孩子,看在眼里,心里当然是有心疼的。
但是,他又不能说李唯,只能忍了。
楚慕又说了一遍让周横去道歉的事情,然后让两个小孩子吃完后不要窝到游戏机前面去,要走动走动就先去洗澡,两个小孩子感受到楚慕心情不好,乖巧地应了。
楚慕用完饭之后上了楼,逸宁则去了李唯房里找他,周延留下周横说话,“你又和李唯闹什么矛盾,打架打进水里去了。”
周横道,“我经常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脾气,莫名其妙地他就和我生气。”
周延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哄了这么多年老婆,对于李唯的那些别扭心理,他还是能够明白一些的,但是却觉得没有必要和周横说。
在他认为,要是周横真不爱李唯的话,那么不知道还更好一些。
周延不认为李唯是个好对象,而且也没有让他来周家做媳妇的那种打算。
而且他也看得出,楚慕并不是很喜欢李唯。
楚慕喜欢乖巧听话的孩子,李唯性格太差了,要是楚慕知道李唯和周横闹矛盾的原因是爱而不得,那真不知道楚慕要怎么想。
所以楚慕被瞒在鼓里倒是好的。
楚慕不好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心思,所以回房后就和周念打电话,叹了气之后将这一天在潭边李唯打周横的事情说了,然后很是心疼周横地责怪曹家的家教,“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好好教导过李唯,他就那样一巴掌扇在横横脸上,我这个做爸爸的还在旁边看着,他就那么打下去。”
周念已经知道了李唯和周横的绯闻,然后有给周延打电话询问这件事,周延说那是一个误会,而且完全没有暴露周横的身份,又把周念劝了一番,这才了了此事。
周念作为周家的正统继承人,这些年来行事稳重,心机深沉,李唯对周横那点心思,他自然看在眼里,不过,他也没有一点让李唯做他家儿媳妇的意思。
所以一点不看好两人,再说,他也看得出,周横对李唯根本没有那种心思,最多是兄弟之间的感情。
此时听楚慕抱怨这些,他就劝道,“孩子长大了,就随意他吧。李唯的脾气的确不大好,他家里也管不住他,但是,他和横横之间,是真诚相待的,平常打闹,真正有事的时候,反而是最坚固的关系。”
楚慕道,“我也知道是这样,只是……”说着,又叹了口气。
周念笑着哄他,“我明白你的心思,你是心疼横横。”说着,就转移了话题,“长夏这几天天气还好吗?”
楚慕靠在沙发里,软绵绵地应道,“挺好的,晚上有时候会下雨,白天太阳很好,不过温度不高。你那边还忙吗,什么时候回来?”
周念柔声道,“就快谈好了,我回去了到长夏陪你,或者,嗯……慕慕,你过来吧,回去了又有孩子在,你去管教他们,就不陪我了。”
楚慕道,“我哪里没有陪你,你又乱讲。”
周念继续道,“那你来这边吧,反正有逸宁帮忙带着孩子,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楚慕道,“他太软了,根本管不住孩子。”
周念道,“你过来住几天就回去,孩子们放任几天又不会有什么事。”
楚慕犹豫着,周念不断哄他,楚慕没有经受住诱惑,便点头应了。
周念来了干劲,“你明天就来吧。我给周延打电话,让他老婆在长夏看着孩子们。”
楚慕,“……”
楚慕被周念这么一说,本来还能忍住的思念这下忍不住了,很快就去拜托了逸宁让他帮忙照看孩子,逸宁性格柔软,当然不会拒绝,再说,他一向同情被楚慕严格管教着的孩子们,现在楚慕要走,他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不答应。
要说,周浚哲出生后就被过继给了周延,就因为逸宁太溺爱孩子了,楚慕看不过,最后又把孩子要回去养去了,所以周浚哲只在很少时候住在周延家里。
当然,楚慕当年又把孩子要回去养,周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当年逸宁为了好好养孩子,虽然不至于对周延冷落,但是,为了怕孩子孤单,他每晚都把孩子抱到床上睡两人中间,周延想过夫妻生活,软磨硬泡才能有那么一次,于是楚慕提出要把孩子带回周家教养,他就差放着烟火大唱赞歌了。
逸宁有去李唯房间里陪他一阵子,看李唯静静的不会有什么事了,他才离开。
周横之后端了夜宵去给李唯赔罪,已经镇定下来的李唯也没有再发疯,甚至吃了周横端上去的雪蛤糕玫瑰饼,然后就坐在窗口继续发呆。
他这样静静的样子反倒更让周横不知所措了,说道,“在水边,我不是故意推你掉进水里的。”
李唯淡淡道,“我知道。”
周横道,“你气我,就再打我一巴掌吧。但是真的别和我怄气。”
他说着,还把脸故意凑到李唯面前去。
要是在李唯心情好的时候,李唯一定伸手狠狠捏他的脸了,但是这次李唯没有动他,只是在他的脸上扫了一眼,就把目光转开了,“我不打你了,再说,本来就是我的错。”
这样客气的李唯让周横无所适从,心里很不好受,但是又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他坐在那里陪了他一阵,只好起身了。
周横出门之后,楚慕就叫了他过去。
楚慕道,“我有事情要去K城,浚哲和湘和,你逸宁叔叔会照看。你和唯唯要好好相处,不要再闹矛盾了。”
周横看楚慕这急切的样子,就笑了起来,道,“我会和唯唯好好相处的。倒是你,daddy,你去K城,是专门去看爸爸吗?”
楚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倒会打趣我了。”
周横伸手抱了抱他,他比楚慕要高不少,楚慕在他怀里显得小小的,这让他心里满是温柔。
他的理想中的爱人,不论性别,其实应该是楚慕这样小巧温柔的人。
楚慕拍了拍他的背,道,“这么大个子了,不要这样抱我,怪怪的。”
周横笑道,“爸爸不就这样抱你吗?”
楚慕推开他,又替他整了整衣服,笑道,“他是你爸爸啊。想起你小时候,才这么大,我把你抱在怀里看书,握着你的手写一二三四,没想到转眼间,你就这么大了,我也会不习惯的。”
只有两父子的时候,说话要亲切得多,在外人面前,楚慕总是表现得过于严谨,也许是做老师的缘故,需要表现出老师的威严来,不然不能让学生们信服。
周横又搂了搂楚慕,这才把他放开,道,“我当然要长大,不然总是小小的,那怎么行。”
楚慕在收拾他要带走的东西,周横看他把一大叠草稿纸放进箱子里,就无奈地叹道,“你去看爸爸,就好好和他在一起几天吧,带这些东西做什么?”
楚慕道,“你爸爸有应酬的时候,我正好就看看,也不至于无聊。”
周横,“……”
楚慕收拾好了东西,才对儿子做最后的交代,“你和李唯关系好,这是很好的一件事情,我们家和曹家,关系一直很好,而且也需要交好,只是,李唯脾气有时候真的太执拗了,你能躲的时候就躲一躲吧。”
周横笑道,“我和他只是打闹着玩,daddy,你不要担心。”
楚慕看了看周横的脸,被李唯打的左脸,还是有一丝红痕的,只是不明显,他不好再多说,只是心疼之情全在脸上。
27、第二十七章
李唯是爱发烧的体质,他吹了一傍晚的冷风,又掉进过水潭里,到半夜就又发烧起来了。
他在之前本是打算黏在周横房间里和他一起睡,但明明确确明白周横的心意之后,他的自尊心当然不允许他再去做那样掉身价的事情,于是没有去周横的卧室,而是单独住在客房里。
周横已经在床上躺下了,但是不知为什么,无论如何睡不着,心绪不宁,脑子里一遍遍闪过李唯的身影,他冷淡对人的样子,他对他笑时候漂亮的眼睛,他生气时候发疯的模样……
周横想到李唯身体本就很差,之前掉进过水里,虽然已经喝了祛寒汤,但难保李唯依然会生病。
记得上一次,他只是用冷水冲了他的身体,他就发了高烧,这更让周横难安了,他忐忑担忧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在黑暗里坐了一阵,他无论如何放不下心,下了决定之后,唰地一下从床上翻下了床,开了灯,穿上拖鞋就飞快地跑出了卧室。
周横是行动派,到了李唯的房门前,并没有犹豫,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之后,他就下楼找了备用钥匙来。
他开门的时候动作非常轻,门推开了,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李唯居然没有拉上房间窗帘,而且也没有关窗,山风从外面灌进来,凉凉的风里,带着草木的气息。
山里的夜,像是一只冰凉的手,温柔又寂寞。
月亮已经升上了树梢,从窗户照进来,静静地描绘出房间里家具朦胧柔软的轮廓。
周横站在门口一时没有动。
床上的人还没有睡,在床上翻动,嘴里有低低的痛苦呻吟,他没有发现有人开了门。
周横看着床上的人,觉得很不对劲,快步走了上去,在月色的柔光里,看到李唯狠狠皱着眉,眼睛紧闭。
周横开了房间里的灯,在床沿上坐了下来,近距离看,才发现李唯面颊绯红,他伸手覆上李唯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周横诧异吃惊和心疼。
李唯睁开了眼,看到是周横,他就把脸转开了,“你怎么在,滚出去。”
他张开嘴说话,喷出的气息也是烫的,声音低哑带着痛苦的音调。
周横温柔地抚摸他的额头,道,“你在发烧,是不是很难受。为什么不按铃叫人?”
他伸手按了床头的铃,很快就有佣人来了。
李唯头疼欲裂,难受得要命,却死命要和周横做对,不要周横管他,周横态度强硬,抚摸他的额头,他的脸颊,他的手对于李唯来说带着凉意,能够让他觉得舒服一点。
李唯这时候是没有办法抵抗他的温柔的,但是心里却发苦。
佣人拿了体温计来,周横让李唯夹住体温计,又让佣人去找退烧药来,这边的动静让还没有睡的逸宁和周延也受了影响,他们过来看出了什么事。
体温拷好后,周横一看,居然有三十八度七了,逸宁过来问道,“唯唯在发烧?”
周横道,“三十八度七了。”
李唯神智清晰,“我没事,不要管我。”
逸宁也在床边坐下来,接过佣人拿过来的凉毛巾,温柔地给他擦脸,道,“在发烧,怎么可能不管你。”
佣人拿了退烧药来,周横去倒了水,逸宁将躺着的李唯扶了起来,让他靠在床头,喂他吃药,李唯对上逸宁担忧的眼,只得把药吃了。
逸宁又回头去看周延,“要不要让医生来看看,或者现在去城里医院。”
周延道,“现在叫一个医生来吧,从长夏县城里来,也只要半小时而已。”
说着,就要让管家去打电话叫医生。
李唯靠在那里,说道,“不要叫了,我没事。”
逸宁道,“你发高烧了,哪里是没事。”
周横也道,“是啊,让医生来看吧。”
李唯坚持道,“我没事。经常发烧的,根本就不会有事。”
逸宁很惊诧,忧心忡忡,“经常发烧?那还得了,这要好好看才行。你身体这么差,为什么总是逞强呢。”
李唯皱眉道,“逸宁叔叔,我真没事。我想躺下了,你们让我静一静吧。”
逸宁很是担忧地看向周延,周延道,“让医生来看看。”
周延叫管家去打电话叫了医生,楚慕也听到动静过来了,得知李唯发了烧,他也担心起来,之前还对李唯打周横耿耿于怀,此时也只剩下了对李唯的担忧。
李唯看这么多人围着自己,就拉上被子要睡,看他这样,周延就说让大家回房,让周横留下来看着李唯,等医生来了再看情况。
大家都走了,周横关了房间里的窗户,没有拉上窗帘,他坐在床边看着闭上眼睛的李唯,心疼之情蔓延至他的全身,他伸手又放在李唯的额头上,李唯吃了退烧药,但是不可能这么快就退烧了,李唯的额头依然很烫,脸颊绯红。
周横很是无措,他宁愿自己替李唯生病。
他看着李唯,说不出一句话。
李唯低声道,“你出去,不用在这里。”
周横的手温柔地抚摸过他的脸颊,“为什么又和我怄气,我真是弄不明白你。”
李唯睁开眼的大声说,“你出去。”
周横道,“我不会出去的,大家都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李唯,“我不需要。”
周横道,“你生病了,怎么会不需要。”
李唯将脸转开了,想要继续和周横斗,但是力有所不逮,头疼之中昏昏欲睡。
周横握着他的手,轻柔地抚摸他的手背,李唯心里酸酸地难受,难以控制地显现自己的脆弱,“周横,我头疼,很难受。”
周横被他说得心更软了,俯身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一会儿就会好了。”
李唯依然说,“周横,我头疼。”
周横轻柔地抚摸他的头皮,不再说话。
李唯又说,“为什么不喜欢我?”
周横抚摸他头皮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才柔声道,“我喜欢你啊,不是一直都喜欢你吗?”
李唯摇了摇头,又吸了一下鼻子,他闭着眼睛,房间里的光线也被调暗了,他不看着周横,似乎就只是在自己的梦里自言自语,“你撒谎,你根本不爱我。不爱啊……”
周横轻叹了一声,“我们是最好的兄弟,我对你比对浚哲还要担心。是真的。”
李唯张着嘴哈气,然后不说话了。
周横低声接着说,“做兄弟有什么不好,这份感情永远不会变的。我会照顾你,爱护你,我们依然可以在一起……”
李唯对自己说,“不一样,不一样……”
他想要的,是一个人只爱他,是他的全部。
只要他在,他就不孤单的那种爱,不是兄弟之爱,也不是一般的爱情。
李唯脑子里一片迷茫,但是这种深切的渴望,却又让他的灵魂似乎清明起来,似乎有个人在他的灵魂深处唱歌,他的眼角有了晶莹的湿意,周横轻轻擦拭掉李唯眼角的泪水。
他根本不明白,李唯有多爱他需要他,也不明白,李唯到底需要什么。
虽然他自己以为自己明白。
医生来给李唯看了病,给打了退烧针,然后建议李唯要好好调养,生活习惯规律之类。
周横在李唯的房间里陪了他一晚,睡在李唯旁边。
早上,楚慕又去看了看病人李唯,李唯已经退烧了,他放下了心,又和孩子们告了别,这才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周曹两家之后的孩子。
周念,楚慕之后要的代孕孩子:
周念的儿子 周浚哲(已过继给周延,但还是由楚慕养着)
楚慕的女儿 楚湘和
曹逸然的小女儿 曹文礼
白树的儿子 白攸昭
28、第二十八章
周横将楚慕送上了车,车门没关时,他还扑进车里抱了楚慕一下,笑着道,“过去了好好和爸爸过几天,我们不在,你就放松一些吧。”
楚慕在感情上是很克制的,被儿子这样调侃,他有点不自在,道,“唯唯在生病,哎,你多让着他点。浚哲和湘和,这几天你也多照看着。”
周横应了,看着楚慕的车开走,出了前庭大门,消失在树荫浓密的公路上,
周横看车完全看不到了,这才转身进房子里。
逸宁跟着他一起进屋,道,“其实之前我就建议楚老师去周念那边,他过这么几天了才过去,其实浚哲和小禾苗已经很听话了,根本不需要他一直照看着,楚老师就是太操心了,这样太累,横横,你应当多关心他。”
周横点头应着,也许是家中耳濡目染,所以他梦中情人的样子,大约是楚慕和逸宁的集合体的模样,不说应当长成怎么样,但性格一定要是温柔的,娴静的,柔弱的。
李唯的形象实在是距离他想爱的人太远了,他对于辜负了李唯对他的感情很歉疚,但是,他又是绝对不会在爱情上妥协的,因为家庭教育让他对待爱情要真心真意和从一而终。所以,他不会因为想让李唯开心,就答应和他交往这种事。
当然,李唯也不会向他表白,请求和他交往,昨晚李唯说出的那些话,完全是在他生病脆弱时候的不正常表现。
李唯退烧了,但是身体还有些虚软,大家一起用早饭时,他也下楼来用早餐了。
坐在餐桌上,他就对逸宁说道,“逸宁叔叔,我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过一会儿,我就准备回去了。”
他这一句话,让饭桌上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逸宁非常惊讶,“昨天才来,怎么就要走了。是什么事情,必须这么急着去做吗?”
周横也说,“你不是还在生病,有什么事要去做,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再说,你之前不是说时间就安排好,这几天可以在这里休假吗,而且你也可以在这里写曲子,根本不需要离开。”
周延看着逸宁没说话,周浚哲黑溜溜的眼睛也盯着李唯,小禾苗稚嫩的声音道,“唯唯哥哥不要走嘛,多玩几天吧。”
李唯道,“是要上一个节目,本来是让汪直升推脱了,但是他刚来电话说没办法推脱,因为已经做了预告了,所以,我还是回去做节目好了,不能言而无信嘛,这对我的形象不好。”
周延看了他一眼,就给逸宁夹流沙包,并不揭穿他的谎言。
逸宁听他这个解释,就不得不接受他要离开的事实,“嗯,要是是答应了要做的节目,那的确只能回去了。”
周横看着李唯,想要再劝一句,但是看李唯对他态度冷淡,便又没有劝出口。
李唯在早餐之后就收拾了东西,周家派了车送他回S市去。
周横本可以和他一起回去,但是犹豫之后没有提出这个要求来。
面对着李唯突然的冷淡,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自然明白李唯对他冷淡的原因,只是,这个结,他没法去解。
李唯想要离周横远点,甚至想要忘掉他。
他不想爱周横了,那种感觉太难受。
他那么骄傲,完全无法忍受别人对他的一点轻慢,却要忍受所爱的人不爱他的事实,这对他来说太痛苦。
他的这个样子,可以完全称为失恋了。
李唯回了S市,住进了他自己的那套高层公寓,告诉汪直升,让他多给他接点工作,上综艺节目,参加慈善会之类,他都可以。
汪直升看他突然转性努力干活了,受宠若惊之后,跑去他的公寓里看他。
李唯面无表情坐在沙发里,抽着烟看书,汪直升和他说话,他居然认真听着了,汪直升看着反常的李唯,不得不猜想他受了打击。
两人说了一阵话,李唯突然提到,“你去发个声明吧,让大家不要再乱炒我和周横的新闻了,说那照片里的人是我的弟弟,要是他们还乱写,我就要付诸法律手段了。”
汪直升心里惊讶,同时明白李唯反常的原因,应该是和周横有关,难道是两人吵架了?
汪直升猜测着,却不敢细问。
李唯作为神秘嘉宾参加了两天后的一期娱乐节目,这档节目收视率极高,是业内最火的一档。
李唯在节目里言笑晏晏,非常亲和,主持人问起他最近绯闻的事情,李唯就说,“以前有媒体乱写我的绯闻,我一向不在意,但是这次,我很在意,因为我不希望别人误会……”说到这里,他笑了笑,迷人的眼睛,眼瞳黑如点漆,勾魂摄魄一般,“不是怕人误会我的性向,而是不希望这影响到这次绯闻里另一个主人公的生活,他是我的弟弟,我们感情一直很好,但是,不可能是像媒体写的那样,我们之间有那种感情。我已经发过声明,现在又说一次,这样,我希望大家不要再误会这件事。”
他对着镜头,脸上虽有笑意,又带着一丝忧郁,他的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无数爱着他的粉丝的心。
他知道自己受欢迎,知道很多人爱他,但是,他自己所爱的人却对他没有爱情,这何其悲哀。
逸宁知道这期节目的播放时间,所以守在电视机前看,周横正好从小厅门口走过,看到李唯在电视里的模样,听到他说的这一番话,不知为什么,他的心有种刺痛的感觉。
吴歆小姐心甘情愿做起了李唯的小助理,李唯无论上什么节目,她都能借助家里的权势跟去,或者坐在台下看他,或者跟在后台跟前跟后。
她是个性感的大美女,本来就非常惹人眼球,这样追着李唯,多在记者的视线里出现几次,敏感的记者就开始猜测两人的关系了。
李唯面对网络上的猜测,在他的微博和论坛上都做了回复,说两人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虽然他做了这样的澄清,但是别人依然不相信本就花心的他会放过这么一个美艳的追求者。再说,他最开始和苏夏在一起的时候,不是也说自己和苏夏只是普通朋友吗?
于是吴歆荣登了李唯最近第一绯闻女友的位置,她自己对此没有给出回复,她是大家小姐,虽然在李唯面前是个小跟班一般的角色,但是在别人面前却很有大小姐的气势和派头,平常出门也有保镖护卫,一般记者想要拍到她都难,更何况要问她问题,还要她回答。
在温度渐渐温柔下来的时节里,吴歆和李唯已经开始出双入对了。
记者多次拍到两人一起从夜店里出来,还有从餐厅里出来的照片,甚至有一张,吴歆挽着李唯的胳膊,李唯虽然目光在别处,但是并没有拒绝被吴歆挽着。
两人的这种的交往,在记者眼里,便已经传成是实实在在的谈情说爱了,而且两人的关系,甚至比李唯和苏夏在一起时还靠谱。
网上无数新闻分析两人的家世,然后说虽然吴歆家并不能和李唯家的背景媲美,但是也勉强称得上是门当户对,以后要是李唯退出娱乐圈,和吴歆结婚也不一定。
这种新闻太多,而且对李唯来说无关痛痒,所以他只是在出节目时面对提问澄清了一下他和吴歆只是普通朋友之外,就再也没有对此做任何回应了。
李唯虽然在和他父亲曹逸然怄气冷战,但是,和家里别的人还是有联系的,而且白树经常去他的住处看他,为他添补东西。
当然,以李唯花费钱财的速度,他自己挣的钱根本没法供应,白树还要偷偷补贴钱给他,然后回到曹逸然面前去说一分钱都没给李唯,顺便讲一讲李唯工作有多辛苦,一个人住有多孤单,让曹逸然心软,去把李唯求回家去。
面对白树这样的话,曹逸然总会沉默一阵子,他定然也是心疼儿子的,但是,他也知道,即使把李唯劝回家去住,肯定也是治标不治本,李唯的性格,绝对不是他服软一次就可以改过来的,再说,以曹逸然的性格,他怎么可能会对儿子服软,反过来劝儿子,没有把李唯叫回去狠狠揍一顿已经不错了。
曹逸然也知道之前李唯和周横传绯闻的事情,不过,他认为李唯打周横的主意,大约并不是非他不可的爱情,也许只是需要这么一个人而已,就像他当初无论如何舍不得周延一样。
所以,他便也没有特别在意李唯和周横之间的这件事。
再说,这个新闻没传几天,就又被李唯和吴歆之间的绯闻给完全掩盖住了。
中秋节的时候,李唯不得不回了家。
曹家一家人,白家一家人,再加上赵家的几个人,中秋宴上便也非常热闹。
曹逸然作为曹家长孙,地位是很不一般的,加上他长大了,大人们也都把他当成对等的关系对待。
李唯待人接物很有风范,虽然他还在和他父亲冷战,对别的亲人,却是很亲的。
他和长辈们说了一阵话,就到花园里去抽了支烟,回厅里时,他的妹妹曹文礼正在找他,看到他就笑着道,“哥哥。”
李唯也对她笑了笑,“礼礼,你找我?”
曹文礼上前拉住他的手,一副偷偷摸摸的神情把他往旁边带,“哥哥,你帮我一个忙吧。”
李唯笑,“什么忙?”
在楼梯口阴影处停下来,曹文礼才让李唯弯下腰,然后凑在他耳朵边说悄悄话,“我的很多同学都喜欢你啦,我上次说漏了嘴,说你是我哥哥,他们就笑话我,还说我和你姓不同,我是在撒谎,所以,你和我站在一起照张照片吧,然后写你是我的哥哥,我要让他们都看看啦,你是我的亲哥哥。”
李唯,“……”
李唯有些无奈地笑起来,伸手捏了捏曹文礼的脸颊,曹文礼长得不像曹逸然,大约是像她那个不知道是谁的母亲,圆脸,大眼睛,像个洋娃娃一样。
李唯道,“嗯,好啊,你要怎么照相,我抱着你行吗?”
曹文礼赶紧点头,“嗯嗯,哥哥,你真的愿意抱着我?”
李唯,“为什么不愿意。”说着,已经把曹文礼抱起来了,还在曹文礼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曹文礼红着脸道,“我以为哥哥你不喜欢我,你以前不喜欢抱我。”
李唯,“怎么会,礼礼你这么可爱,哥哥怎么会不喜欢你。”
曹文礼看着他,眼里全是笑意,还把头靠在李唯的肩膀上,“要是我们真不是亲兄妹,我以后就嫁给你好吗,哥哥。”
李唯惊得差点呛到,然后哈哈笑起来,抱着曹文礼进宴会厅,“记得你小时候不是说要嫁给爸爸吗?你一个人能嫁这么多人吗?”
曹文礼嘟着嘴巴望着李唯,“现在不嫁爸爸了,爸爸上次凶我。”
李唯忍俊不禁,突然觉得妹妹也不是那么讨厌。
让佣人用拍立得给他和曹文礼拍了照片,李唯又给写了签名,署名是给最爱的妹妹曹文礼,曹文礼拿着这个照片就跑去别的孩子中间炫耀去了,她是个单纯的小孩儿,又是女孩子,以后不可能继承曹家,李唯终有一天要回家继承家业,当年曹逸然又要孩子的时候,是选择性地要了女儿,可见他对李唯是非常在意和看重的,但是李唯不愿意去理解他的这份心。
晚宴之后,李唯和亲人们打过招呼,就说第二天还有工作,要先走了。
白树过来叫住他,“你也去和你爸爸说一声吧。”
李唯不想去,白树叹气,“去吧,他一晚上都在注意着你,只是拉不下面子叫你,你去和他说一声,他会很高兴的。”
李唯心想他根本不想让曹逸然高兴,不过,面对白树的殷殷期盼,他还是只能过去和曹逸然说话了。
29、第二十九章
曹逸然想好好和儿子说两句话,但是对上儿子那带着冷淡的神色,他心里就非常不爽快了。
觉得李唯非常不肖。
曹逸然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时候满身威严,犀利的眼神,抿着的薄唇,都透着倨傲。
对上这样的他,李唯心里更是不爽了,淡淡说了一句,“我明天有事,先走了。”
曹逸然冷冷道,“你能有什么事,这么一晚上的时间也抽不出来在家里住吗?一天到晚乱来,你知不知道洁身自好四个字怎么写,你传那么多绯闻,我看着就替你害臊。”
李唯本就不爽的心更是沉了下去,咬了咬牙,实在忍不下去了,“你配说我吗?当年不是你乱搞,能够有我出生来碍你的眼。”
李唯一下子踩到曹逸然的痛处的,曹逸然抬手就要扇到李唯脸上去,白树看情况不对,赶紧过来把曹逸然拉住了。
曹逸然气得咬牙切齿,白树抱住他劝他,“你们好好说两句话吧,干什么一遇上就又吵起来。”
曹逸然狠命压下了怒气,“他这是做儿子的样子吗?”
李唯回嘴道,“你这个样子是做父亲的样子了?”
曹逸然又要冒火,白树叹气道,“别闹了,爸妈他们看过来了。”
李唯咬着牙生硬地来了一句,“我走了,我事业上的事情,你不要管。”
曹逸然喝道,“滚你的吧,有本事一辈子不回来。”
李唯道,“你以为我回来是因为你吗,你不要理解错了。”
曹逸然将烟灰缸拿在手里就朝他扔过去,李唯赶紧躲开了,这下家里长辈都过来了,李唯飞快地从宴会厅里跑了出去,大家在后面叫他他也不听。
曹逸然在后面冷声道,“让他滚,当我没有他这个儿子。”
李唯跑去了车库,跳上车飞快地启动车之后就把车开走了,车冲出曹家大宅的前庭大门。
风呼啦啦吹在他的脸上,他咬着牙心里一阵发苦,狠狠在车方向盘上砸了两下,喇叭声让很多人朝他看过来,他对上别人的眼,便神色冷峻地将车更快地冲了出去。
李唯的手机开始响起来,他一路飙车到了郊外,对于手机锲而不舍的响声,他根本不予理睬,之后实在是烦了,他才把车在路边停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以为是白树的电话,没想到是周横的。
他顺手就把电话挂掉了,坐在敞篷跑车里吹着风望着只看得到几颗星子的天空发呆。
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李唯实在是觉得寂寞了,才把电话接起来,“喂?”
“唯唯……”周横的声音温柔,并不见拨打无数次电话对方不接听的烦躁和怒火。
是白树给李唯打了好几个电话李唯不接后,白树才给周横打的电话,他还不知道李唯把周横也列为了拒绝来往户,根本不和他联系,也不接他的电话。
周横从白树那里知道李唯又和他父亲吵架了,而且还飙车出了门。
白树担心李唯的安危,这才给周横打了电话,想让周横劝一劝他。
周横不好和白树说李唯正在和他生气,两人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联系了,只连连应了会好好照顾和劝说李唯。
这才有了周横不断给李唯打电话这件事,但是,他打的电话李唯也不接,他只好用了定位功能,把李唯的手机做了定位,看到手机以很快的速度移动到了郊外。
周横好脾气地一边开车往李唯去的地方走,一边拨了电话等李唯的回答。
李唯像一个永远不让人省心的别扭孩子,但是这个别扭孩子总又那么让人心疼,周横已经习惯于要照顾他了。
李唯听到周横的声音,突然之间,本来只是冰雪上的一小股水流,突然之间遭遇高温,冰雪大面积融化,形成了巨大的汹涌之水朝李唯冲过来,之前还能忍受的痛苦,此时无论如何忍受不了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周横……”
周横道,“我在,我去找你好不好?我们喝一杯。”
李唯低低地道,“我在郊外了。”
周横道,“嗯,我去找你。”
周横到李唯所在的地方并没有花太久的时间,这里是到长夏的一条支路,这时候时间已晚,路上车辆并不多,李唯的车停在旁边,黄色的超跑,非常惹眼。
周横给人打了电话,让人要来把李唯的这辆车开走。
李唯这骨子里招摇的个性在他的车上彰显无遗,这么大晚上,开这样的车在路边停着,怎么会安全,但是李唯没有去想这些。
周横走到李唯的车边,看到李唯仰着头坐在那里望着天空发呆。
周横伸手拉了拉他的手,李唯的手冰凉,“唯唯。”
李唯动了动眼睛,看向他,“你怎么来这么快?”
周横道,“我本来就在路上,距离这里不远。”
李唯没再说什么,又发了一阵呆,才问,“你没带酒吗?”
周横翻身进了李唯车的副驾驶位,这个车坐着对于他来说并不舒服,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李唯的身上,道,“为了赶过来,我忘了要买酒了。不过,我可以这样一直陪着你坐着。”
李唯轻叹了一声,侧着脑袋盯着周横看。
周横笑了笑,“要靠到我怀里来吗?”
他说着玩的,而且以为李唯也不会付诸实践,没想到李唯真的就靠过来了,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手抱着他的颈子。
周横愣了一下,就自然而然地把他搂住了。
李唯渐渐地觉得自己心里舒服很多了,他突然抬起头来,周横没有一点准备,就被李唯吻住了。
李唯只是在他的唇上碰了碰,又含着用舌尖舔了他两下,周横僵着身子,要把他推开一些。
李唯自己让开了一点,黑幽幽的眼睛望着周横,周横眼里有怜爱的神色,但是没有爱一个人的迷恋。
李唯很是气自己这样贱的行为,但是他这时候的确离不开周横,所以就若无其事地继续靠在周横肩膀上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中秋的深夜,越来越冷了,两个人靠在一起,却并不觉得冷得难受。
几乎是一个小时之后,周横叫来开李唯的车的人才来了,周横对李唯道,“唯唯,上我的车上去吧,我们回去了。”
李唯靠在周横怀里已经迷迷糊糊要睡过去了,此时便也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周横下车后,将李唯扶了出来。
李唯坐在周横车里的后座,将周横的外套蒙在头上,半躺在那里,周横不知道他是不是又睡着了。
他把暖气开得很足,寂静的车里,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
车开进城里了,霓虹从车窗上闪过,李唯突然说道,“我饿了,周横。”
周横从后视镜看李唯,发现李唯还是用衣服蒙着头,一动没动,他甚至怀疑自己刚才的是幻听,但是紧接着,又听李唯闷闷说道,“周横,我饿了。”
周横道,“那你想吃什么,我开车去。
李唯道,“我不想在外面吃。”
周横,“那想吃什么,去我家,去吗?”
李唯,“不去,我想回我的住处去,你会做饭吗,你做东西我吃吧。”
周横道,“会煎蛋,还会做简单的菜。”
李唯头上的衣服被他扯下来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周横,“你为什么会做菜。”
周横道,“这又不奇怪,我在A国时,跟着保姆学过,不过也只会很简单的几种而已。”
李唯,“那够了,你去我的住处吧,我那里应该有材料,保姆每天都会去补充。”
周横送李唯回了他在翠羽的高层公寓,进屋时,李唯说,“我大部分时间住这里。”
周横目光扫了扫房子,客厅非常宽大,但是家具少而简单,在阳台那边,放着一张非常大的沙发,想来李唯喜欢躺在上面直接看外面的风景吧。
李唯拽上了周横的手,“你说你会做菜,喏,厨房在这里。”
厨房也很宽大,里面居然一应东西俱全,而且还有使用过的痕迹,李唯道,“阿姨经常煲汤给我喝,她每天都要过来。”
“哦,”周横应着,去开了那三开门冰箱,里面的食材果真很充足。
周横看了看,道,“我只会做简单,西红柿牛腩这些菜,而且味道很一般,你真要吃吗?”
李唯靠在门口,“你做吧,你做给我是你的事,我是不是会喜欢,那是我的事。”
周横,“……”
周横从冰箱里拿出材料,“我知道了,你只是想看我劳累是不是。”
李唯供认不讳,“是啊,那你做不做?”
周横摇了摇头,“我当然要做了,我可得罪不起你。”
李唯哼了一声,道,“周大厨,那你好好干吧,我去洗个澡。”
30、第三十章
李唯洗了澡裹了一件单薄的浴袍就走到厨房门口来了。
周横挽着衬衫袖子,手上戴着料理用一次性手套,用筷子搅拌着大碗里的牛肉,然后又放到一边,开始切西红柿。
李唯抱着胳膊靠在门上看他,“你手法很熟练嘛。”
周横笑道,“我是不是很能干。”
李唯嗤笑了一声,“阿树比你的更会做菜,他可以颠锅子。”
周横笑呵呵不说话了。
李唯看着他,之前和他老爸吵架的事情被抛之脑后,脑子里全装了周横,又道,“不过你这样也不错了,以后你家破产了,你没法生活,你来我这里,给我做菜打扫房间,我可以养着你。”
周横哈哈笑起来。
李唯走过去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笑什么笑,我说真的。”
周横点头,“嗯嗯,知道了,哎……别捏了……喂,你怎么这么喜欢捏我耳朵。”
李唯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闲闲道,“你耳朵软,捏着舒服。”
周横,“……”
李唯又道,“耳朵软的人怕老婆,你有计划什么时候结婚吗?”
周横将切好的西红柿放进拌好的牛腩里,拖着身后的李唯到微波炉前面去,把大碗放进去,关上,调好时间。
李唯看他不回答,就又捏他的耳朵。
周横拿着鸡蛋准备煎鸡蛋,被他骚扰得不行了,才回答道,“这个怎么说得准,要遇上了才考虑结婚吧。”
李唯不高兴地道,“原来并没有计划啊。”
周横道,“这种事怎么有计划。我周袅姑姑现在都没结婚。”
李唯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要我帮你介绍吗?我看你不是忙工作就是陪家人,根本没时间认识合心意的人。”
周横开始洗煎蛋的锅,在水流的声音里笑道,“顺其自然吧。”
他不敢反问李唯什么时候结婚,也不敢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只好赶紧岔开话题,“现在有点冷了,你穿这么少,你去换件厚的睡袍也好吧。”
李唯道,“我不怕冷。”
周横道,“不怕冷才怪,谁一受冻就发烧。”
李唯道,“烧烧更健康。”
周横,“……”
周横把李唯赶去换衣服去了,又做了一个奶油汤,这时候电饭锅里的米饭熟了,微波炉里的牛腩也好了,端上餐桌之后,李唯打着呵欠从碗柜里自己拿了碗筷汤匙,然后在餐桌旁坐好,又指使周横,“给我添饭。”
周横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乖乖盛饭去了。
李唯边打哈欠边夹了一块牛肉吃,牛腩里的西红柿已经全都化成了汁,牛肉看着也鲜嫩多汁,李唯道,“看着好糟糕的样子,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周横道,“其实我还会做烤鸡翅,只是那个比较费时间。”
李唯眼神挑剔地看着筷子上夹着的牛肉,然后一副要死的表情把牛肉吃进了嘴里,慢慢咀嚼,周横盯着他等结果,李唯淡淡道,“还行,没有太咸,也没有太淡,有点酸味。”
周横,“……”
李唯没吃多少,就困得要睡过去。
周横要收拾桌子的时候,李唯边往客厅走边说,“别管了,明天保姆来收拾。”
周横道,“时间晚了,你这里有客房给我住吗?”
李唯回头瞥了他一眼,“没有客房了,我这里不留客,你睡沙发吧。”
周横只好道,“那好吧,我先洗个澡。”
李唯洗漱后就趴在床上睡了,周横洗完澡又看了他的房子一遍,有一间书房,居然还有一间做了隔音的个人音乐室,还有一间健身房,一间影音室,一大间衣帽间,看设备这么齐全,想来李唯说他大部分时间住在这里是真的了。
周横在李唯那放在阳台前的大沙发上躺下,盖上从李唯大衣柜里抱出来的被子,阳台上的窗帘都拉开来了,躺在这里看出去,是远处的高楼,还有绵延出去的城市灯火,周横突然有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感。
他不知道李唯躺在这里的时候会想些什么,人都会不时有寂寞感,但周横觉得李唯比一般人更甚。
早上第一缕阳光射进周横眼里的时候,他就醒了,起身去看了看李唯,李唯还睡着,他接到公司里来的电话,不得不离开了。
周横想要给李唯说一声,又不想把他吵醒,只好去写了个留言条放在他床头柜上用李唯的手表压住。
李唯起来后没有注意到那张留言条,在屋子里四处走着寻找了周横一遍,发现除了饭厅里没有收拾的碗筷能够证明周横来过,便再也找不到他来过的证据了。
李唯打开阳台的门,愣愣站在那里发呆。
明明对自己说过不要再理睬周横了,要远离他了,没想到又变成了这样。
汪直升坐在李唯面前,道,“真要拍写真集?”
李唯右腿搭在左腿上,胳膊在沙发扶手上,又撑着脑袋,这样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却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散发出性感一样,汪直升已经习惯于看他了,此时依然有点受不住他这慵懒的迷人姿态。
李唯不满意地瞥他,“你要问多少遍,说了要拍。”
汪直升道,“即使要拍,也不用这个尺度吧。”
李唯道,“不是有人说我瘦得是骨架子,脱了衣服很难看吗,正好堵一堵他们的嘴。”
汪直升,“你何必用这种方式来和他们较劲。不要拍这样大尺度的……”到时候曹先生会砍了他,汪直升一张脸苦成了苦瓜样。
李唯道,“老子又不是去拍A/V,你这是什么表情。只是衬衫半开而已。”
汪直升道,“这样也不好。”
李唯生气地道,“滚了,就这样。”
其实这个写真是早就要拍的,之前是李唯一直拖拖拖,没想到现在突然来了干劲,要付诸实践了,只是在和摄影组商量的时候,摄影组的主摄影师建议李唯可以稍微露一点,毕竟,出道几年了,李唯居然从没有露过,在作品里,穿背心的时候都没有……
汪直升把摄影师叫去旁敲侧击说了几句,然后全程跟着拍摄。
地方是曹家的海滨别墅里,风景宜人。
“这里应该更性感一点,嗯……要更外放一些……你看过来,把我想象成你的情人……对,就是这样……”
汪直升在旁边青筋直冒,摄影师对李唯的勾引从肢体到眼神到语言,一组照片之后,摄影师又上前去,一边将李唯的衬衫扣子全都解开,一边道,“李唯,你的皮肤太白了,要让化妆师把这里也扑粉……”
顺便在他的胸口摸了两把。
李唯之前什么也没说,此时就把摄影师的手给推开了,冷着脸看他,“别碰到我身上来。”
摄影师讪讪地笑了笑。
之后汪直升对李唯抱怨,“你何必要听安的,他就是个gay,一直在勾引你。”
李唯道,“他拍的照片的确很不错。”
汪直升道,“虽然这样,但是以前他借拍摄的机会潜规则过好几个人。要是他下一组照片还这样,我就要教训他了。”
李唯看汪直升这幅义愤填膺的样子,有点莫名其妙,“我发现你最近很容易激动,以前你总是很冷淡地说这些事情的。”
汪直升被他噎到了,实在不好说他爸曹逸然把他叫去教训了一顿,便是说李唯绯闻太多的事情,要是李唯和男人搞到一块了,汪直升想,也许自己会被曹先生给怎么处理掉。
他只好岔开话题说道,“我下个月生日,想招待朋友……”
李唯抬眼看向他,“到时候你放假就是,有事情要做,我自己去干,你不用跟着我。”
汪直升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这里这个别墅到时候不会借出去吧,那借给我开个小party好了。”
李唯点点头,“你用就是。我给管家说一声。”
汪直升笑嘻嘻又道,“吴歆小姐这几天怎么没有来跟你了?”
李唯面无表情,“她回家去几天吧,怎么了?”
汪直升道,“其实我觉得她还不错了,和你也算门当户对。”
李唯,“你和安也门当户对。”
汪直升,“……”
没敲门就进来的安也听到了这句话,眼神奇怪地看向汪直升,“你们在说我什么?”
李唯,“没什么。”
汪直升脸色比安更诡异。
31、第三十章
周横约了一个朋友在一家日本菜馆里用餐。
周横到的时候,朋友已经在卡座里坐下等他了。
这个朋友是当年的小学同学,刚从国外回来,看到周横被服务生领过来,就站起身笑道,“几年不见,你又长高了。”
周横笑道,“你这话,说得倒像我的长辈。”
朋友向阳道,“本来我就比你大。我回来这些天一直在家里,约你几次了才把你约出来,来,来,坐下吧,坐下说。”
周横坐下后,接过服务生递上来的菜单,随便点了点东西,又问向阳,“你点了吗?”
向阳也点了菜,让服务生离开了。
周横,“怎么想着来吃日本菜?”
向阳道,“想吃点清淡的东西,在家里,我妈烧菜酱油放太多,还不允许我挑食,能够把我逼疯。”
周横笑起来,“你让她少放点不行吗?”
向阳道,“不行的,我爸爸站在她一边,根本不管我的死活。”说着,问起周横最近的动向。
周横道,“在公司里学做事。你回来有什么打算吗?”
向阳摇头,“我不想去我爸的公司,他想要我管一个外对贸易的小公司,但我不想去。每天忙来忙去有什么意思。”
周横疑惑地问,“那你什么都不做,时间怎么打发。”
向阳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他在玩的一个游戏——圣城,“真的很不错啦,我每天玩游戏都觉得时间不够。”
周横想起李唯在玩的也是这个游戏,便道,“也总不能因为游戏而荒废了要做的正事吧。你这样喜欢游戏,还不如去做游戏开发投资。”
向阳道,“算了,这个也很麻烦。”
周横,“……”
服务生开始上菜,向阳边吃边问起一件事,“就是李唯,他成了大明星了,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周横愣了愣,没想到他说起这件事,点了一下头,“嗯,还有联系。”
向阳道,“记得他小时候脾气坏死了。有一次,我不过是把牛奶洒了一点在你衣服上,他就把一瓶牛奶倒我裤子上了。”
周横很茫然,“有这事吗,我不记得了。”
向阳诉苦,“怎么没有,就是在你家里。我记得可清楚了,当时那牛奶是冰的,他一下子倒过来,我现在想起来JJ还觉得冷。”
周横,“……”
向阳大口咀嚼着鳗鱼寿司,还在说道,“说实在的,我当时就在想李唯也许是个同性恋,他喜欢上你了,以至于别人多接近你,他就不高兴。”
周横心里一咯噔。
向阳吃着东西没注意周横的神色有变化,继续道,“没想到之后你出国了,和他也就没怎么联系了,现在他成了大明星,说起来还真是帅,女朋友一个一个地换,据说他私生活蛮混乱的,真的和当年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很不一样了。”
周横没有应他,只是喝着清酒,旁边桌又来了两个男人,开始周横并没有注意,之后突然听到其中一个男人说,“把李唯的写真集拍好了,他真的很不错,照片基本上都不用修,我遇到这么多男明星,他是最出色的。”
他对面的男人低低地笑起来,带着猥琐,“上床没有嘛,床上功夫怎么样,不是有人说,苏夏迷他迷得愿意去死,就是因为他床上功夫好。”
周横的视线看了过去,对方却并没有注意到他。
纪安道,“他那个姓汪的经纪人把他看得死紧,我多和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不过,依我看,他肯定是gay,和那些女人,打掩护而已。”
他朋友惊讶道,“真的,假的?”
纪安道,“我的直觉还没出过错。”
朋友笑道,“之前不是传过他和他的那个弟弟的绯闻,难道这事是真的。”
纪安道,“很多人证实两人之间的事情不是空穴来风,肯定有些什么。而且据说他的那个弟弟长得很帅,看照片,身材也很好。而且身份也很不一般。”
朋友道,“即使李唯是gay,你能有什么方法么,他那种身份,很难捞到手的。”
纪安道,“下一次也许还有合作,再说吧。”
周横有些食不知味了,而他对面的向阳好像也听到了纪安他们说的话,便神色奇怪地看着周横。
周横道,“看着我做什么?”
向阳摇摇头,犹豫之后,又小声问道,“你和李唯,在谈恋爱?”
周横道,“没有的事。”
周横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了,周横看了一眼,对着向阳说了一声抱歉,拿着手机快步走到料理店的外面接电话去了。
这里是楼上,料理店外面的走道对着玻璃幕墙,能够看到街道上路灯通明,车辆驶过。
“唯唯,什么事?”
李唯道,“你在哪里,我约你喝酒。”
周横道,“我在一家日本料理店里。”
李唯,“怎么想起吃日本菜。我去找你吧?”
周横,“向阳从英国回来了,他约我在这里。”
李唯,“向阳是谁啊?”
周横无奈地解释道,“以前小的时候,他还经常到我家玩,你忘了?”
李唯想了想,想起是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孩子,不高兴地道,“你和他还有联系?”
周横,“嗯,有时候会通电话。”
李唯更加不高兴了,觉得周横很少联系自己,却有和向阳联系,也许自己在周横心里,还没有那什么狗屁向阳重要,李唯酸溜溜地道,“我也要去你那里吃日本料理。”
周横往里面看了一眼,道,“我已经吃好了,我们另外约地方吧。”
李唯默了一下,道,“我也很多年没有见向阳了,我去见一见不行啊?”
周横道,“那好吧。”
周横说了一个地址,却并不是这一家日本馆子,“你过来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周横挂了电话之后,握着手机进去了,假装看手机,将纪安和他朋友的脸拍了下来,然后走到向阳面前去,道,“我约了人见面,要先走了。”
向阳道,“谁啊?”
周横道,“一个生意上的客人,我先走了,下一次再约着玩吧。”
拿上了外套,让服务生拿卡去结账,向阳道,“你不要结账,先走吧,我在呢。”
周横飞快地跑下楼去开了车,然后去了另外一家日本餐厅,坐下点了菜,吩咐了服务生事情,菜端上来,他刚又吃了几口,李唯就来了。
李唯戴着墨镜,进了包间才把墨镜取下,倨傲冷清的眸子看了看,“你不是说和向阳在一起吗?”
周横道,“他妈刚才把他骂回去了,他说下次再约着一起玩。”
李唯没有怀疑,在周横旁边的蒲团上去坐下,道,“他妈骂他做什么?”
周横道,“他妈为他安排了相亲,就是今天,但他不想去,就约我吃饭来了,刚才他妈发脾气了,他只好回去了。”
李唯,“……”
李唯接过服务生用托盘呈上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捏起周横用过的筷子夹了一个片三文鱼,在周横面前的酱里沾了沾,吃进嘴里,瞬间就脸色大变,端起周横面前的茶水喝了下去,又捂着鼻子难受地皱眉,“你怎么放这么多芥末。”
周横根本没有吃过这个酱,不知道味道是怎么样,只好赶紧拍抚他的背,“好些没有。”
李唯总算是缓过来,道,“你和向阳关系非常好吗?他不相亲,居然跑来见你。”
周横,“……”
李唯目光灼灼地望着周横,周横明白自己撒的谎居然惹到李唯了,只好解释道,“没有多好,已经两三年没有见过面了,他也只是突然想到我,约我吃饭而已。”
李唯皱着眉不再逼问,他应该还没吃晚饭,有些饿了,便开始吃起东西来。
周横问他,“你最近有拍写真集?”
李唯点头,“有拍,怎么了?”
周横道,“是要把身体露出来吗?”
李唯抬眼睨了他一眼,“问这个做什么?”
周横,“我看别人的写真集,有些非常暴露……”
李唯道,“你看了谁的写真集?”
周横发现李唯和自己关注的点完全不在一个层面内,只好解释道,“没有谁的,就是随便看到欧美明星的。”
李唯目光锐利,“具体是谁?你总记得一个吧。”
周横想了想,说了一个名字。
李唯马上皱了眉,“那种肌肉男,把JJ也露出来的照片……”
周横,“……”
对上李唯很看不上自己的眼神,周横很无奈地道,“我看到的照片,他穿了内裤的。”
李唯哼了一声,气呼呼地开始吃寿司。
周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本来是想问李唯拍写真集的尺度的。
32、第三十章
饭后李唯跟着周横一起去了周延家里,逸宁很高兴地招待了他们。
逸宁也知道了李唯拍写真集的事情,关心道,“听说你拍了写真集……”
李唯点头道,“前几天拍的,选照片还要花一段时间,等做出来后,我就拿来送你一套精装版。”
逸宁笑着点点头,然后问道,“听说是让纪安给拍的,上次有个人对我说,纪安是专门拍那个……那方面的照片出名的……”
李唯不以为意地安慰逸宁道,“他是以能拍出人最性感的照片而出名的,我知道,所以才选了他。”
周横本就很在意这件事,此时更是心一沉,道,“唯唯,虽然你是做明星的,拍写真集是你的工作的一部分,但是,你也不必拍这种照片嘛。”
李唯道,“这能有什么,我自己的身体,我想让别人看,能怎么样?”
周横咬了咬牙,道,“我觉得你应该还想一想,趁着还没有发行,可以收回来。”
逸宁也道,“真的是尺度很过分的照片吗?唯唯,我也觉得那样不好。”
李唯道,“没什么啦,逸宁叔叔,你就相信我吧。”
他坐到逸宁身边去,靠着他朝他撒娇,把周横无视了。
周横皱眉看着他,一言不发。
从周延家里出门,李唯开车,对他有点生气的周横气闷地坐在副驾驶位上。
李唯道,“我欠你钱没还吗?”
周横抬眼瞥他还是不说话。
李唯道,“你这个样子,倒像是我欠了你什么一样。甩脸色给谁看呢!”
周横道,“你又不是非要拍那种写真集才行,我看你还是趁那写真集没有发行,把照片都回收回来。”
周横沉着一张脸,看起来风雨欲来,已经隐含他以后作为大家长的气势。
但李唯也不是吃素的,并不被他威慑到,反而说道,“我不是女人,或者,即使我是女人,去拍□的照片,你又是我什么人,能够管得着我。”
周横沉着脸道,“我是你的弟弟,你不是一直这样说吗,难道我不能劝你了。”
李唯稳稳地开着车,“你也说了,你只是我的弟弟,又不是我的情人,管我这个做什么。”
周横,“你……”
李唯看他吃瘪,便笑了起来,还道,“说起来你的思维真奇怪。你又不是没有见过我的身体,不仅见过,还摸过了……”
周横无奈又无语地看着他,“……”
李唯继续笑道,“你不能反驳吧。既然你都看过了,还是看的真人,别人看一下我的照片又能怎么样,我完全不明白你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生气。”
周横被他堵得一腔气怒全积蓄在胸腔里,脸都涨红了,“你难道不应该洁身自爱吗?”
李唯闲闲地挑了挑眉,“你这话就更奇怪了,我又没有出去陪女富豪,怎么就叫没有洁身自爱了。”
周横,“……”
李唯继续气死周横不偿命,“再说,就是我去陪女富豪了,别人也不会说我是为了钱,我是为了真爱。”
周横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李唯看了他一眼,“反正我的爱又不值什么,被人根本不当回事,只是去拍性感写真集,露一露身体又算什么。”
李唯把最后一句话说完,意识到自己又在犯贱了,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糕,同样沉下脸来不说话了。
周横坐在那里不转眼地看着他,突然说道,“你这样做,是故意的是不是。”
李唯凉凉地道,“故意,当然是故意的。这是我的工作,没有原因,难道我会去做。”
周横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故意气我才这样做是不是。”
李唯做出一脸惊奇的样子,“我为什么要气你,你这话真是莫名其妙。”
周横想说是因为我拒绝了你,所以你故意这样报复我。但是,话到嘴边他没有说出来,只要说出来,事情一定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说出来。
他沉默了,咬着牙憋了一阵,然后长出了一口气,泄气地道,“随你,你要这样做就这样做吧,你会后悔的。”
李唯扶在方向盘上的手颤了颤,然后凉凉笑起来。
他将车突然停在了路边,自己下了车,向前跑走了,周横担心地也跟着下了车,“李唯,你干什么?”
李唯道,“我不想再见到你。”
周横去追他,李唯飞快地跑进了一条巷子里。
周横赶紧追进去,跑过巷子,前面是一条繁华的酒吧街,李唯失去了踪迹。
周横拿出手机来给李唯打电话,手机一直响,没有人接。
周横颓败地站在那里,被霓虹照耀的眼睛里带上了悲伤。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李唯是不是太残忍了。
心痛如同海啸,突然向他汹涌而来,根本无法逃开。
周横望着繁华的街道,想到了很多李唯说过的话,他说他没有爱就活不下去,他问他为什么不喜欢他。
周横满心怅然,他不知道李唯为什么会对他生出超出了兄弟之情的感情,他不知道要怎么对他。
他明白自己很喜欢李唯,就如同喜欢自己一般,但是,至今是真的没有生出亲人之间感情之外的感情,他至少从没想过能够和李唯做/爱,所以,他知道自己和他不可能。
但是现在,他犹豫了,迟疑了,让李唯那样痛苦,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在被钝刀子一刀刀割肉。
想到他要发行性感写真集,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忍受不了。
一个人走过来,站在他的面前,从下向上看他,“帅哥,失恋了?”
周横看向他,没有说话。
对方笑道,“你这样的大帅哥,失恋了算什么,只是失去一棵树,后面还有一整片森林等着你呢。”
周横眸光幽深起来,深不见底。
对方道,“要不,一起喝一杯。”
周横迈步往回走,“不用了,谢谢。”
从酒吧街上路过,周横数次被人搭讪,大家都在说他失恋了,周横在一个橱窗玻璃面前停了下来,从反光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模样。
那样失魂落魄,那样忧愁难言。
其实,他不过是和李唯吵架了而已。
李唯说再不想看到他。
周横慢慢走了回去,车还在那里,但是已经有交警在那里守着了。
周横虽然失魂落魄,但要做的事情还是会去做的。
他让人去查了他在日本菜馆子里遇到的那两个男人,还让人给两人教训。
执行的人问他,“孙少爷,他们是怎么惹到你了?”
周横,“打听这个做什么?”
对方笑道,“看看他们犯错的等级,我才好下手嘛。”
周横轻叹道,“他们嘴巴不干净,说李唯的坏话。”
对方,“……”
对方愣了好一阵之后才道,“李唯少爷是混娱乐圈的,很多人都说他的坏话……”
周横道,“你去执行任务就行了,问这么多做什么?”
对方,“其实是这样的,这是你第一次用我们,我之后要把这件事向大少爷回报。还有就是,我觉得这件事太小题大做了……”
周横沉默了,然后对他摆了摆手,“那算了吧。”的确是他太小题大做了。
李唯是做明星的,多少人在他身后说污言秽语,自己的行为的确太奇怪了,但是,听到别人说李唯的坏话,意/淫他,他的确是非常难过气愤。
当天,周横又拿到了李唯拍摄写真集的最原始的那些图片,对着电脑,周横一张张看过去,然后呆愣了很久。
里面尺度最大的一张,是李唯坐在沙发上,敞开着衬衫,露出白皙带着虽然不明显却很漂亮的肌肉的胸膛,他的眼神张狂地射过来,侵略性扑面而来。
别的照片,便都还好,甚至都穿着长裤。
李唯即使全身裹在衣服里,也是性感的,每一个眼神,都带着撩人的感觉。
他坐在海边礁石上,抬头望着初升的太阳,禁欲之感里也带着魅惑。
模糊了的李唯的脸,模糊了的李唯和他一起成长的幼年,周横看着他,有种干渴的感觉,之后难堪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起身去倒了杯咖啡,站在高楼的落地窗前,眺望满城灯火。
33、第三十章
李唯接到汪直升的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补眠,被他吵醒,心情很不好。
“不是今天休息吗?又有什么事?”李唯口气很差。
汪直升道,“周横少爷果真从公司里要了一份你写真集的图片过去,昨天晚上要去的。”
李唯从趴着的姿势翻了身,仰面躺在床上,侧脸又看了看窗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喜欢睡觉的时候不关窗帘,让外面的点点灯光能够照进他的房间里来。
此时,窗户外已经是天光大亮,不仅天光大亮,而且阳光灿烂,照在他房间里的沙发上,地毯上。
李唯沉默了一阵,然后只是很平淡地发出了一个音,“哦。”
汪直升道,“周横少爷是关心你的。”
李唯没有应,汪直升继续道,“其实吧,我觉得追一个人,有时候最直接的方式说不定更有效。”
李唯眯着眼睛发出了点声音,“直接的方式?”
汪直升道,“是啊,例如送礼物,告白,上床……,这些直接的方式,对人一用,别人就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李唯已经对周横表白过心意了,以为李唯什么都还没对周横说,所以一直在用这些笨拙的方式试探着周横,勾引着他,但是,又不真正出手。
以至于周横至今不知道李唯的心意,导致李唯三天两天地因为周横而心情变幻莫测,让他这个贴身经纪人的日子也很不好过。
李唯一直半眯着眼睛盯着照在沙发上的阳光看,上面放着一件衬衫,正是周横的,被李唯穿来,当然不会拿回去还他。
李唯考虑着汪直升的建议,好半天才道,“我没有他力气大,打不过他,在床上斗不过他。”
汪直升,“……”
汪直升忘了这一茬了,只是,李唯说这句话的意思是,难道他想对周家的孙少爷用强吗。
他不敢再乱建议了,不然到时候怎么对上面董事长交代,毕竟对于周延,周横和他的亲儿子没两样。
汪直升道,“李唯,我觉得真心喜欢,上床这种事,也要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才行,呵呵,哈哈,你别真的想什么歪点子,到时候,出了什么状况……”
“哼……”李唯懒洋洋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道,“我真想办了他还要你来提醒,我说着玩的。”
汪直升额头冒虚汗,然后又觉得周横作为周家的继承人,想必不会很孬,应该有办法对付李唯,即使李唯真的想什么歪点子,他讪讪地笑了笑,又和李唯说了一阵工作,要挂电话的时候才突然想起什么,讲道,“李梅回家休产假去了,我新找了一个小助理接替她跟着你,他叫卫帆,为人细心,手脚麻利,你到时候看到他,应该会满意的。”
李唯没怎么上心地哦了一声。
后期制作了几个月的《长缨》终于要上映了,在K城举行首映式。
李唯和导演、监制还有另外几个主角,一起去参加。
周横在前几天和李唯闹了那场矛盾之后,他对主动联系李唯生出了一点怯意,加上周念派他到K城来出差接手一部分工作,他也就没有和李唯联系了。
逸宁为了支持李唯的电影,专门从S城来K城看《长缨》的首映礼,周横便是从逸宁这里知道李唯会来K城。
周家在K城有几个很不错的住处,不过,周延觉得这些地方也许会疏于打理,会不舒服,依然给逸宁定了酒店里的豪华套房,派了得力的人去跟着,顺便让逸宁好好逛街购物,他没空去陪着逸宁,便总担心他出事。
所以就给周横打了电话,“横横,逸宁到K城去玩,我为他定了宾馆,你去和逸宁一起住吧,你在那里,即使只是晚上回去睡觉,他看到你,也会觉得踏实一些,我这边忙,没法去陪他。”
周横道,“恩,好的,我知道了。”
周横因此就搬去和逸宁一起住了。
套房里有三室两厅,周横去后,就住了另外一间卧室。
周延和逸宁一直很恩爱,好像无论怎么缠绵也不够一样。
周横对于他们之间的爱情是非常羡慕的,所以认为自己以后也会找一个有逸宁的优点的伴侣,然后像他们一样过日子。
不过,这次他像这样想后,脑子里不自觉出现了李唯和他闹别扭的场景,李唯无理取闹地朝他发脾气,眼里却带着受伤。
周横默默叹了口气。
逸宁在为周横收拾他的衣服放进衣柜,听到他的叹气,就诧异地问道,“横横,怎么了,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难事吗?”
周横赶紧调整情绪,笑了笑,道,“不是的,没什么事。”
逸宁道,“那年纪轻轻,叹气干什么,小心老得快。”
周横笑起来,“不是叹气啦,只是深呼吸。”
逸宁笑着摇摇头也不好说他了。
替周横收拾好东西,逸宁就又说,“唯唯明天才会过来,他喜欢吃安福斋甜品,我明天早点去排队替他买。”
周横诧异道,“唯唯过来做什么?”
逸宁惊讶道,“他主演的那部电影《长缨》,明天在这里首映,我来看首映礼的。唯唯作为主演,他当然也会来了。你不知道吗?”
周横的确不知道,然后有些羞愧,道,“我这几天忙起来,就没注意这件事。”
逸宁道,“那也没关系,明天晚上,你有没有空,要是有空,就和我一起去吧。他看到你,想来会高兴的。”
周横想到之前李唯对他说在不想看到他的话,不由有点迟疑,但是觉得两人之间总不能以后真不见面了,早点向李唯道歉,和好关系,比把这件事一直拖着会好很多,他便答应了,“我明晚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我和你一起去吧。”
说着,想到逸宁要去买甜品的事情,就道,“逸宁叔叔,你说你要去排队买安福斋的甜品,让人去买不就行了,大伯一直担心你,你就不要去了。”
逸宁道,“要自己去排队买才有意思,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有什么意义。我喜欢做这种事,就让我去吧,即使给周延说了,他也不会阻止我的。说起来,其实我本来想去向安福斋的甜点师傅学艺的,后来想想就算了,就要这样不时地费工夫去买来吃到的东西,才会觉得特别香甜。”
周横眼神温柔地看着他,逸宁身上总有很多让他忍不住动心的点,然后又想到李唯身上去了,要是是李唯,他只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而且还要嫌弃他做的菜不够漂亮。
周横因为工作没有和逸宁一起去首映礼,等他到礼堂的时候,首映礼已经开始了,正是导演在讲话。
逸宁注意到他进来,就笑着对他招了招手。
逸宁坐在靠边上的位置,旁边还留了个空位,正是给周横的。
周横坐过去,逸宁低声问他道,“你吃过饭了吗?”
周横道,“吃了一点。”
逸宁道,“别饿着肚子……等这里完了,我们又去吃夜宵。”
说着,又侧过头对周横介绍道,“这位是萧先生,他刚才介绍给我很多吃地道菜的地方。”
周横看过去,萧锐生笑着向他点了一下头,周横的心瞬间一沉,脸上却丝毫不显见到他的惊讶和不喜,也点了一下头,“在这里遇到萧先生你,真是缘分。”
逸宁道,“你们之前认识吗?”
周横道,“见过两面。”
逸宁道,“居然见过。他也是唯唯的粉丝,他说他很喜欢唯唯的歌和电影,刚才我们还讨论了一下。”
周横心想他喜欢李唯,心思可不单纯,嘴里却说道,“逸宁叔叔,轮到唯唯讲话了。”
逸宁赶紧看向了台上,不再说话。
周横则深深地瞥了萧锐生一眼,萧锐生眼里带着笑意,眼底深处却黑幽幽的深不可测。
李唯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和喜爱,没有多说,就把麦克风传给红茹嫣了。
逸宁又小声和周横八卦起来,“之前我觉得唯唯很喜欢这个叫红茹嫣的女孩子的,怎么现在看起来,唯唯对她有点冷淡。”
周横不好说红茹嫣和李唯之间闹掰了,只道,“也许是有段时间没见了吧,最近唯唯有接什么新戏么?”
逸宁道,“他在准备演一个民国时候的大家公子,我上次看了那个剧本,觉得的确很不错。”
周横道,“他好像特别喜欢演民国时候的人。”
逸宁道,“恩,他的确是有这方面的偏好。他这次演的角色,是有鸦片瘾的瘾君子,他还借了很多当年吸鸦片的书来看,还让人给他弄了一套吸鸦片的器具……”
周横惊道,“他不会自己用真鸦片来试吧。”
逸宁被他说得一愣,有点迟疑地道,“应该……不会吧。”
周横的心沉了沉,觉得以李唯那种疯癫又痴颠的个性,真说不准。
34、第三十四章
电影在拍摄时,周横曾去探过班,不过,那时候当然看不出电影的全貌,周横也无法感受到这部电影的精彩之处,也无法明白李唯作为演员会带给他的震撼。
电影场景既绮丽优美,又刺激热烈。
电影里男女主角之间从头至尾没有说一个爱字,但是,李唯那看向红茹嫣的眼神,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其中包含的深深的爱,像是要刺痛所有人的心,最后,他为了保守住女主角作为杀手组织幕后策划者和组织者的身份,和敌人同归于尽了,但是,他想要守护,用生命保护的人,在他死后,也血洒了长街。
那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在国仇家恨面前,个人的爱恨情仇都显得那样渺小,似乎不值一提,其实,也是一个人心底最深刻的全部了。
李唯所扮演的男主角长生靠在冰冷的墙边停止了呼吸,雪花飘在他的脸上,覆盖在他的身上,在新的一天来临之时,阳光升起来,洒在在他的脸上,他长长的眼睫无力地垂着,肌肤似乎会在阳光里透明得消失,就那样静静的,谁都知道他不会再醒过来。
他的脸上凝固着最后一刻的神色,带着忧愁的,不甘的,想要守护的东西,再也无法看到她了,无法守护她。
不甘心,不甘心。
周横鼻子发酸,眼眶泛了湿意,但他自己不自知。
他似乎进入了电影里,要是可以,他想作为长生身边的守护人,他不会让他一个人背负那么多,不会让他一个人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他想要守护他……
逸宁本就是多愁善感的性子,早就忍不住用手巾捂住了嘴,又不时擦眼泪。
萧锐生倒是一动不动,还非常绅士地将自己的手巾也贡献出来给了逸宁,逸宁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在只有荧幕上的光的大厅里,他总算可以坦然一点,至少不是大家都看到了他这幅痛哭流涕的样子。
电影最后,是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的长街,人们依然过着自己的日子,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不过,却没有一点声音。
一切都是默剧。
人们不知道谁死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因为什么而死。
主题曲响起来,李唯的声音清清冷冷地响起,又慢慢揉进了忧伤和深情,像是从寂静长街的另一头传过来,只要一回头,就看到他还在那里,柔柔望过来,然后带着一点笑,慢慢向你走近,像是要直接走进人的心底,却在到了身边的时候,他又只是擦身而过,慢慢地走远了……
大屏幕上现出了电影结尾字幕,电影放映大厅里的灯光亮了起来,不少人已经泣不成声,逸宁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大家,发现很多人都在用纸巾擦眼泪,这才放松了一点,他觉得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大哭,可能会比较尴尬,要是大家都哭,那么,他也就会坦然不少了。
周横拿了纸巾递给逸宁,又柔声问道,“要喝点水吗?”
逸宁摇了摇头。
这时候,不少人都站起了身,开始鼓掌。
逸宁便也激动地鼓起掌来,周横动作顿了一瞬,也开始鼓掌。
这部片子,无论是从剧情,节奏掌握,拍摄剪辑手法上看,都非常成功,让人欲罢不能,其中的感情,则没有任何台词来表达,全靠演员的表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眼神,即使没有语言,观众也能够深深地感受到。
这是一部非常成功的商业片,故事和场景都非常精彩,打斗场面也很吸引人,再加上有成功演绎这场悲伤幻梦的吸人眼球的演员们。
从放映厅里出去,周横跟着逸宁一起去见李唯,看到李唯时,已经有人捷足先登,萧锐生快步上前,和李唯来了一个拥抱,赞叹道,“你把长生的灵魂也演活了,我刚才差点就被感动得大哭了。
李唯把他推开了,笑了笑,道,“你不是没哭吗?要是你哭,我想我会对你更感兴趣,多看你几眼。”
萧锐生为讨美人欢心,真的眨了眨眼睛,做出一个要流泪的神情来。
李唯赶紧制止了他,“喂,你别做这么恶心的事情。”
萧锐生道,“你不是说我哭了,你会多看我几眼吗?”
李唯道,“滚吧,别这么恶心。”
萧锐生伸手搂了搂他的肩膀。
萧锐生是黑道上的人,一般人并不认识他,但是认识他的人都很忌惮他。
面对他在李唯面前的故意耍宝,那些认识他的人恐怕在心里眼珠子都能惊掉出来,当然同时也明白了,这位道上的太子爷到底想打什么主意。
李唯侧了一下身,目光扫到了走过来的逸宁和周横身上,之前周横进大厅坐到逸宁身边的时候,李唯就注意到他了,虽然那时候他在光芒璀璨的台上,周横在光线暗淡的台下。
但周横进大厅里来,他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马上就发现他了。
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男人,女人,优秀的人,庸碌的人,喜爱他的人,厌恶他的人,但是,唯有周横一个,对于他来说,最不一样。
明明对自己说过无数次,君若无情我便休,但是又无论如何割舍不掉,李唯厌恶了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黏黏糊糊放不下,不过,要真让他放下,恐怕只能死了才行了,毕竟,周横对于他,有从小在一起的情意和记忆,这些是没有办法割舍的。
李唯看向周横的目光幽深黑沉,随即又转到逸宁身上去,甩掉萧锐生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走向逸宁,笑嘻嘻地拥抱住他,道,“逸宁叔叔,觉得怎么样,还行吗?”
逸宁看着李唯,十分骄傲,而且崇拜,“非常好,电影很好,唯唯你演得也实在好,看着电影,我完全无法把里面的长生联系到平常的你身上,看到后面他死掉那里,我完全没有忍住……”
李唯笑着看他,道,“没关系的,我看剧本的时候,看到最后也哭得稀里哗啦,看电影,有场景和音乐衬托,更容易催泪。”
逸宁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拉过周横,“横横,你说两句。”
周横看着李唯,似乎站在他面前的李唯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他要努力地看着他,重新认识他,但是依然无法明白他。
电影里的李唯,给了他太多震惊。
他的胸腔里有无数股无法言喻的激动感情在汹涌澎湃着,他想赞扬他,想对他说刚才真的很受震动,想要拥抱他,说真是喜欢他,爱死他了,像个疯狂的粉丝一样,不用顾忌任何东西地表达对他的爱。
只是,周横什么也没做。
他的躯壳,他的身份,他的教养,限制了他去做一切太过外露的事情。
于是,他只是笑了笑,道,“这是一部非常优秀的电影。”
李唯一手插在裤袋里,高挑优雅,也只是笑了笑,淡淡道,“哦,谢谢。”
首映式非常成功,接下来又有庆祝活动,李唯作为主演,想要跑也跑不掉,被拉去庆祝喝酒去了。
萧锐生也受邀前往,要是以前,他几乎不会答应别人这样的邀请,但是这次,他是乐意之至。
导演也邀请了逸宁,只是此时已经临近午夜,逸宁看电影太投入感情,在之后又亢奋了一阵子,此时就精神不济疲累不堪了,精神恹恹地拒绝了导演的好意,“我不能喝酒,又累得慌,恐怕不能去了,很抱歉。”
周家的女人外交是由周杉的老婆和做了服装设计师以及珠宝鉴定师摄影师的两个女儿在做,逸宁很少抛头露面,孙导能结识逸宁也只是因为李唯喜欢演他的戏,而逸宁也喜欢看他的电影的缘故,此时逸宁不去接下来的活动,孙导自然不好强求,又寒暄了几句,逸宁就去和李唯说,让他注意身体,忙完了好好休息,这就要离开了。
周横护在逸宁身边,往后退了两步,一不小心就踩了一个人,他往旁边让了一步,道歉道,“对不起,没有事吧?”
被他撞到的人比他矮了几乎一个头,纤瘦的身材,穿着T恤牛仔裤,实在不像是这个光鲜之所会有的人。
他抬起头来,看向周横,眼睛像小鹿一般大而无辜,笑起来两颊还有梨涡,“我没事,倒是我要说对不起呢。”
周横看着他,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跃速度,问道,“为什么你反而要说对不起?”
对方还是笑,“例如会磕到了你的脚之类。”
周横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你真有意思。”
对方道,“我没有意思啦。在这种场合我就好吃亏,人长太矮啦,但是穿内增高,又不利于跑步……”他耸耸肩,“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他对着周横点了一下头,跑到了李唯身边去,将一瓶药拿出来,倒出两片,又把手中的保温水杯递给他,“李大哥,该吃药了。”
李唯似乎不大高兴他的行为,不过也没说什么,把药接过去吃了。然后才问他,“卫帆,汪直升呢?”
卫帆道,“汪哥在外面接一个电话,就让我把药拿进来给你。”
李唯哦了一声,就没再说了。
倒是逸宁问他,“是吃什么药,又犯了什么病吗?”
李唯安慰逸宁道,“昨天没睡好,头有点痛而已。”
周横道,“为什么没睡好,今天早点回去好好补一觉吧。”
李唯道,“没什么事,这边完了就会回去睡的。”
卫帆像个隐形人一般站在旁边,但是周横却不受控制地注意到他,卫帆发现他有看自己,就对着他笑一笑。
李唯也发现了周横看卫帆的目光,不过他此时来不及在意这件事。
李唯和孙导他们一起走了,周横陪着逸宁回宾馆里去。
萧锐生和人谈了几句话之后就走到李唯的身边去,说道,“我看不少人不仅被电影里的长生迷住了,也被站在这里的李唯你给迷住了。”
李唯淡淡地回应他,“要是迷不住人,我也就该回家吃我爸了。”
萧锐生道,“我倒希望你迷不住人,你到我这里来,我养着你。”
李唯哼了一声,“只怕你养不起。”
萧锐生从眼底漫上来笑意,“我还不知道这世上有我养不起的人。”
李唯眼神挑衅地睨着他,“我说了,你养不起我。”
35、第三十五章
遇到一个没有办法把他潜规则的人,这对萧锐生来说,既痛苦又亢奋。
从看到李唯第一眼起,萧锐生就知道,要是不得到他,他一定会想他一辈子。
李唯就像是最致命的毒品,让人明知不能去触碰,却又垂涎他的甘美而无法自拔。
李唯无时无刻地不在勾引着人,甚至他自己也许是无意识的。
他只要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也能让看到他的人为他神魂颠倒。
李唯喝了两杯酒就不喝了,他说自己最近胃病很严重,喝酒会胃痛。
既然他这样说了,别人便也无法强迫他。
李唯身上有奇特的特质,既含有男人的性感,又还带着男孩子的纯美气质,高贵的出身让他优雅又傲然,但他又能表现出亲和和绝佳的绅士风度,他会大笑,又时常露出迷茫的忧郁。他像是一座绝妙的冰雕,干净剔透,似乎坚不可摧,又像是随时会融化掉,消失在众人面前,即使为他痛心而死,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在奢华的KTV包厢里,李唯靠坐在那里,几乎每个人都要过来和他握手然后说两句,他礼貌而优雅,却又很冷淡。
虽然冷淡,但是即使那些高层,也无法对他产生厌恶,就如萧锐生所说,大家被他戏里戏外地迷住了,恐怕很多人都在肖想着他,但是也只能想想而已,面对着他身后曹家的雄厚背景,谁敢真正打他的主意呢。
越是这样高高在上,让人得不到,越是让人神魂颠倒。
萧锐生在外人面前是个冷漠的人,他那即使收敛,依然无法完全掩藏起来的来自黑暗世界的杀气,让人觉得他格格不入又心生胆战,但是没有人敢惹他,敢排斥他,只是恭敬又带着疏离地应付着。
萧锐生冷眼旁观,看那些男人女人对着李唯有的蠢蠢欲动又不得不强压下去欲望,看他们没法燃烧起来的疯狂,心中某些感情越来越清明。
李唯发现他在看着自己,就用唇语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萧锐生不会唇语,不过猜得到他说的什么,但是假装借着要听他说的话,坐到了他的身边来,道,“你说什么?”
李唯道,“你怎么还没滚。”
萧锐生笑起来,李唯的每一个眼神,没发出的一点声音,甚至呼吸出来的气息,都像是羽毛一样,在挠着他的心,挠得他浑身烧了火,血似乎也要沸腾起来了,他的目光在李唯身上逡巡,那兴味盎然像是燃烧起来的眼神,如同是刀,在一刀刀割开李唯的衣服,露出他的身体,然后,他会伸出手去抚摸,用嘴唇去舔吻,用牙齿去撕咬……
萧锐生的目光让李唯很不舒服,但是他不怕他,所以并不在意。
萧锐生把唇贴近了李唯,道,“我在等你,你不走,我怎么会走。”
李唯没有推开萧锐生贴近的身体,低声道,“我对你没有兴趣,你赶紧滚。”
萧锐生道,“除非抱着你,不然我不会滚这个动作。”
李唯没想到萧锐生能够有这么厚的脸皮,或者说他根本不要他的脸皮了,李唯道,“我只上人,不会被人上的。”
萧锐生道,“没关系,我在下面也行。”
李唯,“……”
李唯瞪了萧锐生几眼之后,才咬牙切齿地道,“但是老子对你没兴趣,你求我上,我也不会上你,看到你,我就硬不起来。”
“真的?”萧锐生说得非常正直,看向这里的人,只知道两人在说悄悄话,但是绝对猜不出他们在谈这种话。
萧锐生的手直接摸向了李唯的两腿之间,李唯唰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去对制片人和孙导道,“我这几天身体很不好,我实在熬不住了,先走了。”
孙导很是担心他,“我上次给你推荐的那个中医,你有去看吗?”
李唯道,“没有,我最讨厌吃中药了。”
孙导道,“可以把药做成药丸的,很方便。”
李唯道,“闻到药丸的味道我也会想吐。”
孙导,“……”
孙导在无语片刻之后道,“你比个女人还娇气。”
李唯道,“所以我不是女人。我走了……”
李唯走了,萧锐生跟着他一起走了,李唯不高兴地道,“说了对你没兴趣,一直粘着我也没用,我最讨厌粘人的人了,无论男女。”
萧锐生道,“那你自己还粘着你那个叫周横的弟弟。”
李唯眼刀射向萧锐生,“你说什么?”
萧锐生道,“别生气嘛,我只是胡说而已。不过,我觉得你不是周家孙少爷喜欢的类型,我刚才看他似乎对你的小助理有兴趣,你何必一直往他身上贴。我这么喜欢你,你干什么不和我试试呢。”
李唯停下脚步,抬手就要给萧锐生一巴掌,不过萧锐生是职业武力分子,很轻松地截住了李唯的手,然后握到手里,又被李唯用力抽回去了。
李唯生气地道,“闭上你的臭嘴。”
然后沉着脸往前走去。
萧锐生眼神幽深,眼里神色非常危险,甚至杀气在瞬间漫溢出来,不过李唯没有理睬他,他的贴身护卫走上来,对他躬身行礼,萧锐生对人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没什么,然后又追上了李唯。
李唯出了这家KTV金碧辉煌的大门,他的小助理卫帆还在外面等他。
K城的深夜,温度挺低,卫帆看李唯出来,赶紧抱着他的外套上前来递给他,道,“李大哥,把外套穿上吧。我想你会回宾馆去睡觉,就在这里等你了,我可以开车。”
李唯居高临下地打量他,卫帆是个清秀的长相,眼睛大而清澈,鼻子挺秀,嘴唇饱满柔嫩,像个小兔子一样可爱。性格也是非常柔和的,但是又不死板,很爱笑,有时候还会说点小笑话调节气氛。
他和李唯简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李唯俊美得可以用冷艳奢华又高高在上来形容,性格也是带着疏离和冷傲的;而卫帆正好和他相反,他让看着他的人觉得亲切,不自觉把他当成可爱的小弟弟。
他在李唯身边没有来多久,但是李唯居然已经习惯于他的照顾了,没有汪直升也没有关系。
李唯想到周横之前目光不自觉放到卫帆身上去的事情,心想,周横是真的看上他了吗,说起来,逸宁叔叔也说过,周横是喜欢这种性格的人的。
李唯对着带笑的卫帆的脸,脸色更冷了下来,也没有接卫帆递过来的外套。
萧锐生已经走到了李唯身边,接过卫帆手里的外套,仔细地为李唯披上,然后对卫帆道,“你李大哥喝了酒心情不好,你们住的酒店距离这里有些远,我在这边正好有一套公寓……李唯,要去我这里先歇一晚,怎么样。”
李唯冷漠出口,“不去。”
萧锐生道,“你这是怕我对你做什么?”
李唯冷笑道,“我怕你?”
萧锐生道,“既然不怕为什么不去,到朋友待客的住处去歇一晚能怎么样,我也是为你的身体着想,你现在不是很难受吗?”
李唯道,“我不去就不去,你说什么也没用。”
又转向卫帆,“去把车开过来。”
卫帆多看了萧锐生一眼,对他点了点头,跑去开车去了。
卫帆载着李唯走了,萧锐生看着绝尘而去的车,耸了耸肩。
他的护卫过来说,“少主,这个李唯也太不识抬举了。”
萧锐生勾了勾唇角,“这样才更有意思,要是简简单单就得手了,也就很容易腻掉。”
护卫嘴上不说,心里吐槽,“还不是现在没法下口,说得这么装B。”
36、第三十六章
周横想同李唯道歉,就想借着逸宁的名头过去见他。
给汪直升打电话,汪直升有事情没有在K城,便把卫帆的电话给了周横,还说,“他做事细心麻利,有他在,我挺放心。你问问他,李唯的情况吧。”
周横,“嗯,好。”
汪直升又说,“周少爷,李唯真的很在乎你,一般人,无论说他好,或者说他坏,他很少上心,他很爱演戏,很爱唱歌,对这些也倾注了非常多的感情,在我看来,他不是那么热衷于成名,但是热衷于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对于他不喜欢的事,他很少愿意花时间。但是,他对你是最特别的,他总能够因为你而心情变化,以前我看到他拿着手机盯着看十几分钟,走过去瞄了一眼,发现他是看着你的电话号码,但是他没有拨打出去。他就是这么别扭,但是,他真的动了感情,便是将所有都放进去了。周少爷,我知道,这是你们的事情,我一个外人没法置喙,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在和李唯的感情上这样模棱两可,要是你不接受他,你就再也不要找他,要是你接受他,你就告诉他,这样,我想,对你和李唯都好。”
周横沉默了,想到李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着。
好半天他才回答汪直升,“谢谢你这一番话。”
说完之后,周横就挂了电话。
汪直升对着手机,不知道周横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周横一看就是那种家教非常好的世家子,对着谁都能温和相对,似乎也没有什么脾气,但是,却也是那种谁也看不明白他的类型。这样小小年纪,就已经喜怒不形于色,即使见惯了大场面和很多大人物的汪直升,也对他有种发自内心的忌惮和尊重。
但是,他看着李唯一头热地对着周横做各种事情,他也真是受够了。
一向是那么高傲而目中无人的李唯,居然所有的情绪都能够被周横影响,又为了他去做尽傻事。
周横坐在客厅里阳台边上的白色沙发上,有佣人为他端来了茶水,周横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九点了,不知道李唯这时候是不是起了,在哪里休息,或者,他根本还在外面狂欢玩乐。
他看了看卫帆的电话,那个笑起来有梨涡的男孩子。
他把电话拨打了出去,对方柔和客气的声音响起,“你好。请问哪位,有什么事吗?”
周横道,“你好,我姓周,昨天在XX会场里见过面,我是李唯的朋友。”
对方显然记得周横,再说,以周横的出色,想要忘记也难,他声音里带上了笑意,“周先生,早上好。请问有什么事吗?你是想找李大哥?”
周横道,“是的,我想问问他的情况。他昨晚什么时候休息的,现在还在睡觉吗?他之前在吃药,到底是什么药,现在情况好些了吗?”
对方道,“昨晚李大哥回得算早了,他身体不舒服,没在外面多待,就回来休息了,现在还在睡觉,一会儿还有事情。他吃的药,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药,是他家里送来的一种药片。他睡觉挺安稳,我想,情况应该是好的吧。”
周横松了口气,道,“谢谢你照顾他了。”
对方道,“不用谢啦,这是我的工作,再说,我是李大哥的粉,我很喜欢他,能够照顾他我很高兴。”
周横道,“他现在住哪里,我想去看看他。”
卫帆说了地址,周横愣了一下,发现李唯还是住在之前和他一起住过的那家酒店那间房。
他一向是知道李唯固执别扭的,现在则因为他的这份固执别扭深深心疼。
周横又问,“你和他在一起是吗?”
卫帆道,“嗯,是的,本来定了下面的房间住,但是我看这里客厅沙发又宽又大,就擅自在这里睡了,也方便李大哥有事找我。”
周横道,“你有什么喜欢的早餐吗,我过去的时候,可以带给你。”
卫帆受宠若惊,“周先生,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个小助理而已,你这样,我会很不安。”
周横道,“没什么,是谢谢你这么上心地照顾李唯。”
周横去了李唯住的宾馆,开车绕远路买了李唯喜欢吃的早点,又为卫帆带了一份,等到宾馆门前,他又接到了电话,那边说了昨晚李唯之后去KTV应酬的事情,“他和萧先生关系的确很不一般,两人一直坐在一起说话。”
周横挂了电话之后,沉默了两秒才神色如常地下了车。
周横敲了门之后,卫帆来开了门,对着他做了个小声的手势,然后请他进了房间,接过他带来的东西。
周横道,“这一份是给你的,趁热先吃吧。”
卫帆虽然做事周到又细心,但是还是有点孩子心性,更别提是个吃货了,对周横道了谢之后,又为他倒了茶,然后说李唯还在睡觉,要再过一阵子才能叫醒他,他便去吃周横给他带的早点了。
卫帆对着盒子里的东西,眼睛亮了起来,熠熠生辉,小声道,“看着就很好吃,这是在哪一家买的。”
他看了盒子,上面没有印字号。
周横道,“在XX路那边,我父亲曾经带我去吃过,并不对外开放。”
卫帆理解地点点头,大吃特吃起来。
嘴里咬着虾馅面饺,只觉得美味得能够把舌头也吞下去,这个面饺皮极薄,里面的虾馅是用新鲜的大虾切成大丁,又用了鲜西红柿,还加了别的料一起调了,被包起来蒸好。
因为皮太薄,得用一个小茶碗一样的碟子装着,每个碟子里一个,吃完之后,碟子还在,而且碟子也非常精致漂亮,浅浅的印子像是春水上漂浮的桃花。
卫帆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做法,便问,“这个小碗,还要还回去吧?”
周横道,“以前从没有带过外卖,他今日也没说是否要还,不过,想来还是还回去好,不然下次没得吃了怎么办。”
周横面上带着笑容,有点逗卫帆的意思。不知为何,看着卫帆,心情就挺舒畅,而且想要和他逗乐。
卫帆道,“哦,那你告诉我地址,我之后去还吧。”
周横道,“行啊,我把地址给你,你说是我介绍,你要是喜欢这些,下次你来这里,可以自己去吃。”
卫帆赶紧摇头,“想来吃不起,有周先生你的面子,人家肯招待我,我也没有那么多钞票啊,我还存钱买房子呢。”
周横被他逗笑了,“那下次我请你。”
卫帆正要答话,突然感觉到一边射来的冷冷目光,他打了个寒颤,看过去,原来是李唯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卧室门口盯着两人,也不知道到底盯了多久了。
卫帆赶紧站了起来,感受到李唯的不快,赶紧道,“李大哥,你醒了。我记着时间,还差了……嗯……十四分钟才到叫你的时间。”
李唯黑着脸道,“你们吵吵嚷嚷,谁也该被吵醒了。”
他的脾气很不好,语气自然很差。
周横知道这房子隔音非常好,他和卫帆说话声音又故意压低了很多,想来不至于真把李唯吵到了。
周横对李唯道,“要是没睡好,就再睡一会儿吧。”
李唯对他喝斥道,“你来做什么!我要不要睡,不需要你管。”
周横被他骂得愣了一下,吸了口气才道,“是逸宁叔叔记得你喜欢吃冯家的早点,就让我去买了,带来给你。”
李唯早就看到了,心想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不过是借着逸宁叔叔和我的名头找机会来这里来勾引男孩子而已。
还说是买给我吃的,是来讨好卫帆的吧。
李唯心情更差了,道,“谁要吃你买的东西!”
周横给卫帆递了个眼神。
卫帆来做李唯小助理这些日子,这是第一次看到李唯发脾气,而且是无理取闹地发脾气。
卫帆不是傻子,明白能够让李唯这样发脾气的人,当然不该是他厌恶的人,李唯对他真正厌恶的人,或者不理睬,或者就会让人不声不响地倒霉,不会对人这样大骂。
想来,周先生是对他来说很亲近特别的人了。
卫帆接收到周横的眼神,聪明的他,赶紧就遁掉了。
周横走上前去想要抱住李唯,李唯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周横微微避了一下,依然伸手将李唯紧紧抱住了,好脾气地道,“唯唯,又怎么了,一大早生气不好。”
李唯恶声恶气道,“不要你管,你给我滚开。”
周横把他抱着不放,道,“别生气了,头还疼吗?我专门去买的早餐,你不是很喜欢吃冯家的早点吗,去洗漱了赶紧吃吧,不然冷掉了,味道就不好了。要是你起得早,其实我们可以去他家吃,不过怕扰了你睡觉,我才没有早早来叫你,而是买了来。”
李唯还是气,但是周横这样好言好语,他也不好一个劲发疯地发脾气了,只是冷硬地道,“不吃。”
周横抬手轻轻抚摸他的头皮,“吃一点吧。看在我开车过去买的份上。”
李唯咬着牙不说话了,眼里是很受伤的神色,很想质问周横是不是真看上卫帆了,但是问不出口,他不想自己像个妒夫一样难看。
37、第三十七章
李唯只是去漱了口,就蓬头垢面地坐在了餐桌面前。
周横将筷子,碗盘全都摆好,让他吃早餐。
李唯也喜欢吃这个虾馅面饺,不过冯家卖的时候,即使是最尊贵的客人,每人也只得三个。
想来是怕客人吃多了腻味。
李唯先把这个吃完了,才吃别的。
周横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道,“昨晚没有喝太多酒吧?”
李唯先没有应他,喝了一口粥后才低声道,“只喝了两杯。”
周横眼神柔和,看着穿着睡衣的李唯,心里绕起一股缠绵柔软的感情,他至今不敢把这种感情认为是爱情,但是,李唯对于他,的确是非常特别的。
周横道,“一会儿有事吗?”
李唯抬眼瞥了他一下,“问这个做什么?”
周横道,“我今天休假,逸宁叔叔也在,他要去购物,还想去海洋公园。”
李唯哼了一声,心想他是什么意思,借着逸宁叔叔的面子,请我也去,或者,让我去陪着逸宁叔叔,他和卫帆一起?
李唯脸色不太好了,道,“接下来要去见一个广告商,下午说关于广告的事情,晚上估计要陪吃饭。”
对于“陪吃饭”三个字,周横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一点不显露,道,“是什么广告商?”
李唯说了一个国际大品牌,然后道,“这是我很重要的一个广告,我今天没时间去陪逸宁叔叔,还是你自己去陪吧。”
周横有点失望地嗯了一声,他本来想借着购物,为李唯买他喜欢的东西,然后就上一次惹了他生气的事情道歉,也就算把上次的事情揭过了。
周横道,“晚上必须陪着那广告商吃饭?”
李唯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嘴里的乳鸽松小点,“你管我这事做什么,这不是当然的事吗?”
周横道,“我觉得这很不好。”
李唯眼睛直直地盯着周横,然后道,“你在想什么,难道你从来没有陪客户吃过饭。”
周横道,“我看很多人都对你不怀好意。”
李唯,“你管得着吗?”
周横抿着唇没有说话了。
李唯又喝了一口粥,抬头看周横,周横面色平和,眼神却黑幽幽地深不可测,他说道,“你不要多想了。我是什么人,难道谁对我不怀好意,我会不知道。再说,谁敢真的惹我吗?”
周横伸手摸了他的头一把,也许是受父亲楚慕的影响,他的思想挺保守的,人越长越大,受环境和教育的影响越多,他真不希望李唯做演员被所有人指点意/淫,不过,李唯是真喜欢他现在的事业,周横也就无法说什么了。
周横之后就离开了,离开时没有见到卫帆,原因是李唯让卫帆出去做什么事情去了。
周横没有真让卫帆去送还那小碗,而是让了佣人来做这件事。
他下午陪着逸宁去购物,逸宁对为全家买东西有很大的兴致,给家里每一个人都买了不少东西。
他细心又温柔,记得全家那么多人每个人的喜好,甚至一些和周家关系好的家族,他认识的人,他也能记得别人的喜恶,也有为他们买礼物。
周横也买了一些东西,有逸宁的参考,为家人买了一些礼物表达自己的心意,然后专门为李唯买了领带,打火机,甚至买了一套睡衣,逸宁对着那套睡衣笑,“唯唯肯定不会穿。”
周横道,“不穿也没关系,我记得小时候,我就有这种的睡衣,唯唯来我们家住,就喜欢穿我这一套睡衣睡觉。”
逸宁想了想,道,“哦,果真呢。”
想到李唯的那个小助理,他也为他封了一份礼物,是一只手机,然后还放了一张手写冯家地址的卡片,以及一张卡。
除此,还给汪直升也封了一份礼。
这些都让人给送过去的。
好巧不巧,速递送到宾馆前台,卫帆正好和李唯一起回来,李唯是大明星,前台全都认识他,连带着也认识了卫帆,于是叫他过去拿了礼品包。
卫帆很是诧异地道,“这是给我的?”
看了上面的名字,的确是给他的。
上电梯的时候,李唯就说道,“你网购把东西寄到这里来吗?”
卫帆道,“没有网购东西了。”
然后就在电梯里把盒子拆开来看,对上里面的手机盒子,他愣了一下,然后又看到了上面的卡片,心里一下子明白了这是谁送来的,他直觉这不能让李唯看到,但是李唯已经把卡片拿过去了。
周横的字他怎么会认不出,他看了之后,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转开了脸,将卡片递还给了卫帆,嘴角勾了勾,冷着眼神走出了电梯。
卫帆有点无措,李唯一句话也无,回房之后就让卫帆离开了。
卫帆回了自己的房间,赶紧给周横打了电话过去。
周横还在陪着逸宁逛晚上的海洋公园。
周横不得不佩服逸宁的体力了,他数次问逸宁累不累,逸宁都说还好,还让周横要是累了可以先歇一会儿。
周横便说他不累。
接到卫帆的电话,周横和逸宁说了一声,到旁边去接了起来。
“周先生吗?我是李唯李大哥的助理卫帆,现在你方便接电话吗?”
周横笑道,“我知道是你,你这么客气做什么?”
卫帆为难地道,“不是我客气,是周先生你太客气了。我收到了一只手机,还有一张消费卡,还有写了一个餐馆地址的卡片。我想,这是你送来的。”
周横道,“没什么,我只是早上看到你的手机太旧了,所以顺便买了一个给你,那张消费卡,是可以在冯家的店子里消费的,别的地方也可以刷,你有时间,可以过去吃早点。今天早上,很抱歉,唯唯骂人,只是骂我,你别往心里去。”
卫帆叹道,“但是我不能收这些东西,真的,周先生,你住哪里,我把东西送还给你吧。”
周横道,“你别这样客气。那些只是为了向你表示谢意而已。唯唯脾气有时候很不好,你多担待,他这个人,心思是好的,只是嘴巴坏,你别介意。”
卫帆愣了一愣,后来只好收下这份大礼了。
周横和逸宁回到宾馆,周横道,“逸宁叔叔,我出一下门。”
逸宁,“这么晚了,去哪里?”
周横,“我去唯唯那里看看,他晚上有陪什么广告商,肯定喝了酒,也许会身体不舒服,我去看看他。”
逸宁让他去了,还提醒他可以带点能够养胃的夜宵。
周横轻轻拥抱了他一下才出门去了。
周横去到李唯住的宾馆,被前台说他已经出门去了,问了门童,得知有车来接走了他,而卫帆,根本不知道李唯出了门。
卫帆也许是觉得有负周横所托,在周横面前便很自责。
周横看他这样,有心对卫帆说了一席话,“你是唯唯的助理,汪直升让你来跟着他,想来已经对你说过,要对唯唯忠心是第一位。你跟着他,我和唯唯都不会亏待你。李唯出门了,也不是你能够控制的事情,所以,这事没有你的职责。我和唯唯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我只会为了他好,所以,我也就看重作为他身边人的你,但是,要是别人,不知道会对唯唯有什么用心……嗯,你明白吗?”
卫帆当然明白了。
周横的话已经说得够直白,他要对李唯忠心,但是,可以把李唯的情况告诉周横,不过,别的任何人却不行了。
原来周横送他大礼是这个意思。
卫帆对着周横点了点头,“嗯,这个道理,我懂的。周少爷,其实,除了你,我没有把李大哥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不然,汪大哥不会让我留在这里。”
周横对着他笑了一下,“我自己去找他,你回去睡觉吧。”
卫帆进电梯之后,才轻叹了口气。
38、第三十八章
李唯意识到萧锐生说的话是对的,周横看上了他的小助理。
早上的时候,周横和卫帆之间说的话李唯都听到了,周横对卫帆那么亲切,在李唯的意识里,周横还从没有对他的亲人之外的人这么亲切过。
周横自从过了淘气的童年时期,之后就一直是有礼的,风度翩翩,但是却和人并不亲近,他有他作为周家继承人的稳重和矜持。
在外人面前,他一直带着那有礼有度的面具,但是,和卫帆在一起的时候,他却和他开玩笑,对他笑得那么温柔。
晚上又给卫帆送了礼物,大约是早上看到卫帆的手机很旧的缘故吧,知道卫帆喜欢吃冯家的早点,还专门写了地址给他,送了消费卡给他。
说不定,写的那个地址,只要卫帆去那里,周横也会去那里见他,正好,那里就是两人的幽会之地了。
李唯难受地身上的所有血液都冷冻了一样,真正的痛苦和难受反而是说不出发泄不出的。
李唯对着卫帆,他甚至是没法对他发脾气的。
他没有理由朝卫帆发脾气,卫帆又没有犯错。
最错的只是他自己而已,周横明明不喜欢他,他还要粘着人家,就如萧锐生说的,是他在粘着周横。
李唯一个人茫然地坐在窗前,觉得自己生不如死,似乎活着也没有了什么乐趣,但是,要去死又没有那么大的决心。
再说,他凭什么要为了不爱他的周横去死。
他胡思乱想着,又对周横恨起来,恨他为什么不爱自己。
手机响起来了,他瞥了一眼并不想接,手机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他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对于一个陌生号码,他突然倒有了点兴趣。
要是是熟人的,他现在不想理睬任何熟人。
“晚上好,有没有兴趣出来喝一杯?”
听到萧锐生的声音,李唯愣了一下,想要把电话挂了,按下挂断键的手指又顿住了,现在,他一个人,真的要觉得撑不住了,有一个人陪着,也是好的。
李唯不想让萧锐生知道自己的失落难受,吸了一口气才说道,“你怎么换号了?”
萧锐生道,“你还问我原因?不是你把我的手机号码屏蔽掉了吗?我用我的号码给你打电话,你的手机永远是提示音已经关机。我只好换了一个号码,这个是专门用来和你联系的。不过,你再把这个号码屏蔽也没有用,我可以再换一个号。”
李唯怔住了,心想自己根本没有屏蔽萧锐生的电话号码,而且根本不必屏蔽,要是他不想理睬谁,不接他的电话就是了,何必屏蔽号码呢,那显得萧锐生对他来说多么特别一样,还需要他专门屏蔽他的号码来躲避他。
李唯这样想着,但是没有把实情告诉萧锐生,说道,“到哪里喝酒?”
萧锐生道,“我的车要到你的宾馆下面了,你下来吧,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保证你满意。”
李唯的声音慵懒地说道,“要是我不满意呢。”
萧锐生笑道,“那我就任由你处置,如何?”
李唯道,“我才没那个闲心思来处置你。”
萧锐生还是笑,道,“下来吧,我在楼下等你。”
李唯加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这就出门去了。
在大厅里,漂亮的前台笑着同他打招呼,“李先生,您要出门吗?”
李唯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他的心已经冻成了冰原,却依然能在脸上带上笑容,他觉得自己被一分为二,一半默默地缩在一个角落里,一半控制着他的身体,和平常一般无二。
门童拉开门,他出去之后,一辆黑色防弹法拉利开了过来,副驾驶位上的车门无声而开,萧锐生坐在驾驶座上笑着向他打招呼,“晚上好。”
李唯坐进了车里,车门关上,车无声地又开走了。
李唯看了萧锐生一眼,萧锐生的头发剃短了,剃成了一个板寸,李唯笑道,“你这个样子,倒像刚从监狱里放出来。”
萧锐生对着他眨了一下眼,“不是,我专门去把头发剪成这样,是为了去蹲监狱做准备。”
李唯笑着睨视他,“哦,那你现在来见我,是做最后的告别吗?”
萧锐生道,“怎么会,我是为了你去蹲监狱。”
李唯知道他在乱讲,便也说道,“好吧,你会蹲几年。”
萧锐生道,“无期徒刑也说不定。”
李唯道,“那真是个好消息,以后我就不用再见到你了。”
萧锐生,“你可真是无情。我可是因为你被判了无期徒刑。你居然这样幸灾乐祸。”
李唯撇撇嘴不理会他了。
萧锐生继续道,“不过,我想你没有办法太高兴。”
李唯挑了挑眉,“为什么?”
萧锐生道,“因为你要和我关在一个监牢里。”
李唯哈哈笑起来,“你是在说情话吗?”
萧锐生打了一个响指,“你真是聪明,难怪我会这么爱你。”
李唯沉着脸不理他了。
萧锐生的右手伸过来,放在了李唯的大腿上,李唯低头看他的手,“拿开。”
萧锐生居然乖乖把手拿开了。
李唯哼了一声,看向车窗外,车在向城外开,似乎是要往山上开,“这是去哪里?”
萧锐生道,“让你一生难忘的地方。”
李唯,“要是真是一生难忘也就罢了,就怕你做不到。”
萧锐生笑而不答了。
李唯的手指动了动,问,“有烟吗?”
萧锐生把烟和打火机摸出来给他,李唯点了烟,把车窗打开一点,慢慢抽起来,他的眼神迷离,默默地望着窗外,侧脸线条优美,每一笔每一画似乎都是上帝精心设计后精描细绘上去的,无一处不美好,他长得太好了,但是,这并不是让萧锐生无法自拔的原因,吸引着萧锐生的,更多的是他身上的气质,冷艳而不庸俗,慵懒而不颓丧,高傲而不尖刻……
他的模样可以复制,他的人却没有谁能够模仿,也许,只有他的那种家世,能够养出这样的人来。
李唯想打退堂鼓了,他厌烦了想尽办法勾引周横,厌烦了时时刻刻地想明白周横的心意,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放开他,毕竟,之前有那么多次,他都让自己不要再理睬周横了,却从来没有成功过。
车果真开上了山,这边山上全是豪富的别墅,上山的路宽阔,车却很少,是很多飙车阔少喜欢飙车的地方。
李唯从车窗看着山下渐渐远去的城市,夜晚的城市像是一块璀璨的宝石,灯火通明,光华流转,却又像是一个魔窟,能够湮灭一切一般。
车在山顶上的一栋别墅面前停了下来,萧锐生先下了车,然后来为李唯打开了车门,护花使者温柔而多情地做派,护着李唯下了车。
李唯对此不置可否,山顶的风很大,李唯觉得有点冷,道,“来这里喝酒吗?即使这里,也看不到星星。”
萧锐生道,“进屋吧,在这里听风声很不错。”
李唯抬了一下眼,“听风?你要转变成文艺青年了吗?”
萧锐生道,“只要你高兴,想要我转变成什么样都行。”
李唯笑了起来,想着要是周横能够这样讨好自己那该多好。
39、第三十九章
别墅二楼的房间,除了一面墙之外,其他墙壁全是玻璃,屋顶也可以收回去,露出夜空来,萧锐生找的地方果真不是一般地方。
灯光透过红色的灯罩照出来,沙发和酒桌被笼罩在这温柔的光里,李唯靠坐在柔软的沙发里,端着酒杯看玻璃墙外的世界,远处的城市只是灯火璀璨的一角,还能够看到远处的延伸出去的海面,黑沉的海面上不时会有燃着灯火的轮船驶过,除此,便是天空。
这座小楼,修建位置得天独厚,玻璃墙壁又恰到好处地能够将屋子外的风景展现出来。
李唯趴在沙发背上看外面,这一面墙正好在悬崖之上,夜晚直直看下去是黑幽幽的深渊,白天应该能够看到下面的惊涛拍岸。
萧锐生坐在他的对面,长手长脚,幽深的眼底深处带着光,一眨不眨地看着李唯,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的眼里有多少的迷恋和掠夺之欲。
萧锐生笑着问道,“觉得这里怎么样?”
李唯点点头,“的确很不错。这个位置得天独厚,想来,应该没有别的地方比这里更适合建成这样的房子。”
萧锐生道,“很少听你赞扬什么,你这么说,想来是真的觉得它好了。”
李唯道,“你费了功夫准备的地方,我再不识趣也应该赞扬两声。”
萧锐生,“……”
李唯慢慢品着酒,酒液从舌尖上滑过,温润略带刺激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愉快,喝完了一杯,他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李唯看向萧锐生,“你在酒里加了什么东西?”
萧锐生坐到了他的身边去,伸手揽过他的肩膀,李唯要把他的手挡开,却发现全身懒洋洋的,他刚才就已经觉得身体很软很懒了,但是他以为是自己精神放松的缘故,现在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李唯的眼神变得锐利危险起来,“哼!你居然使这种手段!”
萧锐生微微笑着倾身在李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低哑磁性,带着勾人的性感,也有让人心底发寒的危险,“放心了,不是坏东西,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李唯还是冷冷看着他,伸手要打他,萧锐生抬手握住了李唯的手,握在手心里,大拇指摩挲过他的手背,又拿到唇边亲了亲,道,“别这样,我又不会害你。”
李唯冷笑了起来,“你要是敢动我,试试!”
萧锐生抱住了他,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又笑了,“我不动你,不过,我现在不动你,你一会儿也会求我动你的。”
李唯的脸色更加黑沉下去。
他本来以为萧锐生只是在酒里加了让人身体发软无力的药,现在发现并不只如此。
他的身体渐渐发热,慢慢地就有了反应,他知道,一会儿这种反应只会更重。
李唯气得头脑发晕,但是这种时候,只能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然,在萧锐生这种衣冠楚楚的流氓面前,他是必定要吃亏了。
李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遭遇这种情况。
虽然,他一直不觉得自己的家世有什么,甚至痛恨自己的出身,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是他的家庭背景,让他能够在娱乐圈顺风顺水,甚至,打他主意的人那么多,却没有一个人真正敢对他出手,其中原因,不是他李唯的本事怎么样,只是因为他是曹家的长孙而已。
李唯觉得自己还是太自信了,所以,他在萧锐生面前也肆无忌惮,以为萧锐生也必定要顾及他的身份,绝对不敢对他做什么。
没想到,萧锐生居然能够使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招数来。
李唯浑身发热,身体的强烈反应甚至让他有点发痛,但是这种痛里又带着快感。说起来,他有太久没有释放过自己了,此时又遭受萧锐生这样的对待,怎么可能受得住。
李唯强令自己的声音镇定自然,但是,不免还是带着嘶哑,含着欲望,他喘了一声,咬着牙道,“萧锐生,你最好好好……斟酌,你要找个人上床,那不是很容易的事,何必……惹我。”
萧锐生的眼里是笑,却笑得又锐利又残忍,他一手捧住了李唯的脸,亲上他的唇,只是蜻蜓点水的触碰,另一手却向下抚摸,按在了李唯的两腿之间。
低声道,“我就看上你了。你喜欢你那个弟弟,但是他对你可没有什么感情,你何必把心放在他身上。我们在一起,想必会很合拍,放心,在床上我一向很温柔的,不会让你不舒服。”
李唯咬牙切齿地道,“你真敢动我,到时候我必定让你生不如死。”
萧锐生亲上他的耳朵,伸出舌尖舔弄,李唯被他的呼吸撩在肌肤上已经受不住了,像是皮肤下面有一层层的蚂蚁在爬,痒到了他的心坎里,萧锐生的手又在下面揉摸了起来,让他几乎要呻吟出来。
李唯一向白得不正常的脸上带上了红晕,如染胭脂,常常带着冷淡的眼睛,此时则湿润起来,甚至眼尾泛红,嘴唇也湿润嫣红,即使是狠狠瞪着萧锐生,看在萧锐生眼里,也是十足诱惑了。
他又覆上了李唯的唇,辗转舔吻,却并不深入,大手从他的衣摆下方摸上他的腰,李唯身体也在发热了,萧锐生在他的唇边柔声道,“我不动你,我也是生不如死。……不过,唯唯,你这皮肤可真好,女人也难得能够有你这样又嫩又滑的了,你说,你和那些女人在一起,到底是你在占女人的便宜,还是她们在占你的便宜。”
李唯发现自己身体完全无力了,根本动不了,但是身体里却热流一股股地冲击着他的神智,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从来不服输的他居然对萧锐生求道,“你这次放过我,我们依然是朋友,要是你不,我以后真不会放过你。”
萧锐生的手解开了他的皮带,一下子抽出来,道,“唯唯,别这样说,当普通朋友没什么意思,你和你那个弟弟在一起,不是对这个很了解吗?而且,这个药可没有解药,淋冷水也是不行的。你以前和那么多女人在一起,怎么现在突然倒矜持起来了。”
李唯湿润的红红的眼睛看着他,想将脸转开,但是萧锐生紧接着亲了过来,李唯喘着气,脑子里最后想着周横,眼里泪水滴落了下来。
要是可以后悔,他一定听周横的话,不和萧锐生结交。
周横在宾馆里没有找到李唯,莫名地觉得焦躁担忧,这种焦躁让他坐立不安,他给李唯拨打电话,也一直处在关机状态。他只好给几个人李唯认识的人去了电话,但是都说李唯不在,周横只好再一次去用了自己在李唯的手机上安装的定位装置。
让手下去查了定位之后,被告知李唯的手机出现在XX山上的山顶时,周横愣了一下,然后让下面的人去查那里是谁的地方。
“那里是私人别墅区,具体定位的那一栋,有显示是在萧家继承人萧锐生名下。”
听到萧锐生这个名字,周横瞬间整个人警惕了起来,马上开了车往山顶去。
他并不能想象李唯会遭受什么待遇,只是想着,等会儿带回李唯,他一定要教训他一顿,说了让他不要和萧锐生结交,他根本就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
40、第四十章
周横一路飙车到了山顶,不知道被照到了多少次超速。
在山顶,只有零星几座小别墅,此时只有李唯所在的小别墅里有灯光。
周横下了车,就跑过去敲门。
但是,无论怎么敲,都没有人回应。
萧锐生和李唯所在的房间面向悬崖,在大门这边根本看不到那边的情形。
周横着急地大喊李唯,“李唯,李唯,你在吗?”
他的焦躁和忧虑并没有在接近这个地方之后减少,反而更深了,这种焦虑简直像是一种心灵感应,是李唯传达给他的。
很莫名地,他觉得李唯的情形在这时候不好。
李唯已经神智模糊了,浑身热得难受,只有抱着他的人能够让他感觉好点,但是,他又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似乎知道抱着他的人不是周横,所以就不敢沉迷,于是更加难受。
他低低的喘息中夹杂着呻吟,赤裸着躺在沙发上,萧锐生俯在他的身上亲吻他的身体,一遍遍地抚摸,赞叹他。
楼下突然响起的巨大的敲门声,还有叫喊李唯的声音,被隐隐约约传到了这间楼上的房间里,萧锐生亲吻李唯胸膛的动作顿了一下,李唯似乎也听到了,他不是用耳朵听到,而是用他的灵魂,或者是他的渴望,他嘶哑的声音叫道,“周横……周横……”
萧锐生在李唯的唇上咬了一口,李唯一痛,神智稍微清明了一些,萧锐生道,“他居然找过来了。你的那个弟弟……”
李唯迷蒙着水汽的双眼看着萧锐生,萧锐生的面目在他面前变成了周横,他开始叫他,“周横,横横……”
萧锐生不满地皱了眉头,因为没有他的抚摸,李唯难受起来,眉头紧皱,“嗯……唔……”
他想要人触碰他,但是,即使是在神智不清的状况下,他的尊严也不让他说出那些话来,于是只剩下难耐的喘息和呻吟。
萧锐生道,“他进不来的,他打不开门。他就在外面吧,我们做我们的。嗯?唯唯,你说呢?”
李唯只是叫他,“横横……”
周横在门外着急不已,知道敲门和叫人不行,只好想别的办法。
楼下的敲门声和喊声停了,萧锐生道,“他走了?唯唯,他走了。”
李唯只剩下呻吟,根本听不明白萧锐生在说什么。
周横将车开到一边墙下,然后上了车顶,小别墅一边有爬山虎,他踩着车顶,在爬山虎上借了一点力,脚堪堪能够够到一边的阳台边沿,周横险险地爬上了阳台,然后发现阳台上的门并没有锁上。
周横在楼上一间房一间房地寻找,找到最后面的一间时,在门口便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呜呜……嗯……嗯……”带着喘息和□魅惑的呻吟一阵阵传来,还有肌肤摩擦的声音。
虽然这声音已经严重变了调,但是周横瞬间就辨别出来,这是李唯的声音。
他震惊地定在了那里,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第一反应不会是李唯被萧锐生下了药,只是会想李唯居然愿意和萧锐生乱来,毕竟李唯的私生活一向很乱,根本不把和人上床当回事。
周横无法动弹,手紧紧捏成了拳头,进去吗,还是不进去?
“横横……唔……疼……”
李唯带着泣音的声音让周横突然之间被惊醒了,他在叫什么,他在叫他的名字吗?
周横几步跑过去,没有关上的门被他瞬间推开,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萧锐生回过头来,对上周横满是怒火的烧红了的眼。
李唯已经全身光溜溜,萧锐生却还算是衣冠楚楚,他像是一个鉴赏艺术品的大师,克制着自己即刻把手里肖想已久的宝贝占为己有的冲动,一遍遍地观赏,摩挲,挑逗着李唯,让他展现出他平时不可能会展现出来的美。
这样的细致,这样的克制,也许,只是因为萧锐生知道,过了这一次,以后恐怕很难再有机会这样了。
萧锐生看了周横一眼,就俯下身去亲吻李唯的嘴唇,说道,“唯唯,你弟弟来了,要和他打个招呼吗?”
李唯根本听不明白他的话,依然是呻吟,“热……”
萧锐生吻了吻他,回头对周横道,“周少爷,你不觉得打搅别人好事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吗?还是,你有看人办事的嗜好。”
李唯的裸体,周横看的次数绝对不少,小时候经常在一起洗澡,即使长大了,他也看到过几次,但是,却从没有哪一次,让周横看到一眼,就生出口干舌燥的感觉。
躺在那巨大的暗红色沙发里的李唯,全身白得像是白玉所雕,又在光下带着一丝红晕,他的眼神迷离,嘴唇略微红肿,眼神迷蒙,却是看着萧锐生,并不看向他。
捏紧的拳头感受到了疼痛,周横才突然从被李唯所迷惑的这个场景里清醒过来,他飞快地冲了过去,一拳打在萧锐生的脸上,反正现在是,无论是不是李唯乐意和萧锐生这样鬼混,他都要把李唯带走,即使之后李唯怨恨他,他也不后悔。
他现在像个保守的大家长,任何人敢不经过他的同意染指他的保护对象,都该收到处罚。
萧锐生没想到周横会突然打过来,他只来得及堪堪避开了他的拳锋,脸上依然被擦到了,萧锐生道,“李唯是自愿的。”
周横红了眼,根本不理睬他的话,全身带着杀意地攻击向萧锐生,他的狠劲让萧锐生诧异,萧锐生躲了两下就开始还手,也许是周横动作太狠,萧锐生也不得不忌惮。
周横一把抓过桌子上的酒瓶,瞬间在酒桌上磕碎了瓶底,萧锐生道,“喂。你这是想杀人?”
周横道,“你对唯唯做的事,足够你去死了。”
房间里这么大的动静,李唯依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周横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问题,萧锐生居然说李唯是自愿的,这个样子,像是自愿的吗?
再说,即使李唯是自愿的,周横也有想杀了萧锐生的冲动。
周横的杀招让萧锐生也不得不带了杀气,在地上一滚之后,他突然抽开一个抽屉,周横手里的锋利的碎酒瓶差点从他的脸上划过,萧锐生避开之后,开了一枪,消音枪的子弹从周横的耳边擦过,萧锐生坐在地上,这才喘了口气,举着枪对着周横,道,“我不和疯子说话。”
周横不得不忌惮他手里的枪,沉着脸道,“我的人知道我来了这里,我一会儿不回去,他们就来找我了。你今天做的事情,不会这么善了。”
萧锐生笑道,“我做了什么事情,我只是和唯唯两情相悦而已,你算唯唯什么人,来管我们两人干什么?”
周横道,“唯唯这个样子,是自愿的吗?两情相悦?放你的狗屁。”
萧锐生道,“情人之间,来点小情趣能怎么样,再说,我爱他到心尖上了,哪里舍得他受一点苦,又不会在他身上用什么道具,他只是喝了点酒,现在醉酒睡过去了而已。”
周横恶狠狠地喝止他,“闭嘴。”
他一步步地后退,退到了沙发边上,伸手摸了摸李唯的脸颊,李唯的脸颊很烫,被他抚摸之后,他便舒服地叹了一声,又呻吟道,“横横,横横……”
周横低下头将他抱住,“我在,唯唯,我在。”
41、第四十一章
李唯完全被焚身的欲火控制住了神智,但是他又完全无法动弹,不能释放自己,所以痛苦无比,之前虽然能够把萧锐生当成是周横,不过,他的身体却似乎有自己的判断力,留着警惕在,并不能完全沉迷和放松;此时周横抱着他的肩膀,用脸颊贴了贴他的脸,他的身体自有判断,似乎能够明白现在是周横了,而周横的气息让他觉得安全,再也不用担心,他就完全放松了,因为这完全放松,只让他身体里的欲火更重,他不受控制地呜咽了出来,低低地呻吟,“横横……”
他只叫他的名字,一字一字像是戳在周横的心尖上,他又是心疼又是惶惶然地看着他,抬起头来怒瞪向已经站起身来的萧锐生,“你到底对唯唯做了什么?绝对不是喝醉酒这么简单,唯唯喝醉酒不是这个样子。”
萧锐生沉着脸站在那里,李唯叫着周横的声音,也像是戳在他的心尖上,只是那一下一下地,把他的心直扎得血肉模糊,从最开始,李唯叫周横,就开始扎他,直到现在,他一直在受着这个苦。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道,“没有什么事,不是什么伤身的东西,即使他现在这样释放不出来,最多也是落个勃/起障碍,不过,像他这样和女人乱来,勃/起障碍了不是正好,也省得出去乱来,你说呢?”
周横冷着脸看着他,虽然不发一言,却从他身上散发出比萧锐生还要厉害的杀气,他将自己的外套脱掉,把李唯盖上,要把他抱起来,萧锐生知道好事已经没有了,不过却不想要周横好过,道,“我对唯唯的心意,唯唯心里明白,总有一天,他会知道我的好。倒是你,借着作为他弟弟的身份,玩弄他的感情,又不敢真正好好对他,他以后只会恨你。”
周横道,“不需要你管。”
周横不想和萧锐生多说,将李唯抱了起来,李唯全身软绵绵地如同没有骨头,软在他的怀里,他不得不把他抱得更紧一些,李唯的身体发着热,即使隔着衣服,周横也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他烫到了,心跳不自觉加快,身体里有种奇异的感觉升起。
他抱着李唯,才知道李唯平时有多折磨他自己,他简直轻得不象话,穿着衣服的时候就看着很瘦,这样抱起来,只发现他比外在看着的时候更瘦。
萧锐生没有动作,眼看着周横把李唯抱走了,他有点茫然地盯着门口,然后又笑了笑。
其实,他是完全可以把周横拦住的,他要要李唯的话,决计没有被半途而废的可能。
只是,李唯那一声声叫周横的声音,戳得他没有了任何兴致。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要得到了他的身体,以后也就不会再想他了,没想到,比起得到他的身体,他居然对把他彻底征服产生了兴趣,甚至对只是和他干一炮觉得有点乏味。
周横把李唯放进了自己的车里后座,从车里拿出毯子将他盖好,然后才坐进驾驶座倒车离开,李唯的喘息和呻吟不断从后座传来,甚至夹杂着哭腔,他哭着叫周横。
周横想到萧锐生说的李唯要是不释放出来以后会产生障碍的事情,不由得更加忧虑起来,把车开出一截之后,他不得不将车停在了有一颗大树掩映的路边。
他着急地下了车,坐进了后座里去。
车里因为暖气而很暖和,并不觉得冷,李唯哭着叫他,“横横,难受……”
听在周横耳里,简直让他心疼得心要化掉了,就像李唯发烧的时候,在他的怀里说他很难受。
周横坐在那里,将李唯扶在了自己怀里坐好,李唯和他差不多高,都是长手长脚的骨架子,此时软在他怀里,李唯低低的呻吟着。
车里的车灯熄灭了下去,车里的光线完全暗淡了下来。
对于抚摸李唯的身体,帮他泄出欲望,周横有种深深的罪恶感,这对于他来说,对李唯做这种事,和乱伦无异。
黑暗才让他的心好受了些。
他的那件裹着李唯身体的外套掉在了车座前面,李唯像个孩子一样靠在周横身上,脸靠在周横的肩膀上,灼热的呼吸全都呼在周横的颈子上耳朵上,周横的手里握着他那尺寸在欧美男人里也很傲然的器官,李唯的身体长得好,甚至连这种地方也长得好,周横动作着,李唯的喘息声越来越大,但是,完全释放出来,依然花费了不少时间。
周横满手是他粘腻的精液,在黑暗里,他也不知道车里哪些地方被弄脏了,此时也无法在乎,只是,恐怕这辆车只能他自己清理了,对于性事,周横有种他自己也觉得诧异的保守态度,也许这和他两位父亲在一起时在孩子面前对亲昵和感情的克制有关,他们的这些做法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
已经释放了一次,但是李唯的那玩意儿并没有软下去,不过,这的确让李唯感觉舒服一点了,似乎神智也有一点恢复,他低低地叫着周横的名字,周横轻声回应着他,“唯唯,是我,我在。”
周横发现自己即使努力克制了,但是声音里也带着嘶哑,他自己也有反应了,因为把李唯抱在怀里。
但是他对于自己产生的这种反应感到自责,他觉得自己这样亵渎了李唯,就像是萧锐生一样,萧锐生的行为不能原谅,他自己要是也这样的话,那么也不值得原谅。
李唯的身体稍微能动一点了,他微微睁开了眼睛在黑暗里盯着周横,周横身上的气息让他安心,他低吟了一声,向周横靠得更紧。
周横不得不继续劳动手为李唯服务,还侧过头在李唯的脸颊上亲了亲,“唯唯,没事了,是我在。”
李唯轻哼了一声,“嗯,我知道。”
周横的脸颊也绯红,全是被李唯熏的,但是,幸好车里很暗,他能够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唯唯不会发现,他也可以当成自己没有犯错。
李唯又泄了一次,身体渐渐就恢复地能够动作了,只是还是全身发软,他的手抬了起来,将周横的肩膀环住,嘴唇完全贴在了周横的耳朵上,低声道,“横横……”
周横被他这含着欲望的软糯声音勾引地身体一颤,几乎控制不住身体里汹涌起来的欲火,把脸侧开一点,暗自深吸了口气,他才回答他,“怎么了?”
李唯其实感受到了周横起了反应,他心里突然觉得踏实了,腰完全软在周横身上,他想说,“你硬了啊……还说只把我当成亲兄弟……”
但是又突然反应过来,也许是不能说的,要是说了,就破坏了此时的气氛了,也许周横会推开他,他于是只是哼了一声,软弱地道,“我难受……”
“我难受”三个字是周横的死穴,周横被戳一次,就愿意为李唯死一次,他又侧头亲了亲李唯的脸蛋,道,“一会儿就会好些。”
李唯那稍微软下去的欲望又硬了,周横发现这样下去根本不行,只好说道,“唯唯,你身体这样下去不行,我送你去医院吧。”
他真怕李唯真的以后会有勃/起障碍,那样的话,李唯以后怎么办,他也太惨了。
李唯听了他说的话,呼吸慢了一拍,然后很是难过地道,“你要是送我去医院,还不如扔下我不管,让人知道了,我还怎么见人。”
周横这才知道自己欠考虑,着急地道,“那现在怎么办,还是应该让医生确认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李唯在周横的耳边又喘了一口气,直喘得周横心都提起来了,李唯发现了周横种种反应,在心里觉得高兴,嘴上却很可怜地道,“你再让我出来几次,估计就好了。”
42、第四十二章
周横想着虽然现在可以帮李唯解决了欲望问题,但是,还是不能确定这件事对他的身体的后遗症的问题。
那还是得先回S城去,要是李唯不愿意去医院,让家庭医生到家里来看看也行。
要是李唯对家庭医生也很介意的话,那么,去国外看也行,总之,不能就由着李唯的执拗性子不把这件事当回事了,看医生是必须的。
周横心里这般想着,却没有对李唯说,他觉得即使此时对李唯说了,李唯也不会答应。
李唯身体能稍微动弹之后,就开始了对周横的勾引。
他的两只胳膊紧紧环住他的颈子,慢慢地,和周横耳鬓厮磨,周横用手帮他解决欲望,对于他来说,身体上的快感完全比不上精神上的满足和欢喜。
周横的呼吸渐渐更加粗重了,但是他却不想让李唯发现。
李唯并不揭穿他,只是慢慢地,将唇移到了周横的脸颊边,然后吻上了周横的唇角,周横想把脸转开,李唯就又弱弱地说道,“横横,我难受。”
周横低声道,“冷吗?”
李唯将身体向他靠得更近,弱声道,“有点。”
周横欠身将掉到车座前的毯子捡了起来,这条毯子还是逸宁准备的,放在车里,他用毯子将李唯裹了起来。
李唯低低地呻吟了两声,周横又让李唯泄了一次出来,李唯完全软在了他的怀里,又凑过去吻了吻周横的唇,周横在毯子上擦了擦手,克制着自己的欲望,道,“唯唯,好些了吗?”
李唯摇头,周横很是忧虑地问,“哪里不舒服?”他怕一直让李唯这样射/精下去,能让他精尽人亡。这不是闹着玩的。
李唯将脸埋在周横的颈子边,伸手握住了周横的手,周横的手宽大灼热,而他发泄之后,此时四肢已经在变冷了,他握住周横的手,周横就反握了过来,而且为他的手凉了下来感到担心,“怎么了?”
李唯将周横的手带着来到了自己的胸口,放在心房上,“心里难受?”
周横以为他是胸口疼,轻柔地揉了揉,道,“是胸闷吗,还是胸口疼,这样的话,我们得赶紧回去,让一个中医来给你把把脉好吗?不做西医的检查,不会有问题的。”
李唯声音里带着脆弱,“不是,只是觉得很空虚。横横,我觉得很孤单啊……”
虽然被周横抱着,他也感觉到了安心幸福,但是,这些感觉之后,更是深深地空虚和孤独。
射/精此时对于他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快感,但是随着精/液射出来的却是他身体的温度一般,让他反倒觉得难过了。
李唯的话让周横愣了一下,只好把他抱得更紧,“我在,我就在这里。”
李唯不再说话了,周横感觉到自己的颈子里有了湿意,濡湿而灼热的感觉让他心沉了下去,无边的酸楚心疼像是潮水涌过来,淹没了他的世界。
他将李唯压在了车座上,捧着他的脸,眼睛在黑暗里对着他的眼睛,李唯的眼里有泪水的反光,晶莹的,脆弱的,他就那样看了好几秒,李唯也只是看着他,手攀住了他的颈子,周横覆了上去,吻住了李唯的唇。
周横并无什么接吻技巧,但是他尽量让自己温柔了,李唯是情场高手,但是他此时也毫无技巧可言,只是由着周横吻自己。
周横的小心翼翼,让他几乎能够溺死在里面。
车里被无边的柔情所包围,两人都不再说话,此时不需要语言,也不能有语言。
李唯靠在车座里,周横专注地亲他,亲了又亲,似乎永远不够。他也只能这样亲吻,不能做更多的事。
李唯抱着他,既像是温顺的驯鹿在服从,又像是一个温柔的哥哥在包容他。
周横总算放开李唯的唇,额头抵着李唯的额头喘着气,李唯想伸手去触碰他那有反应的器官,但是却控制住了,他怕自己真伸出了手,周横又该排斥了。
他在这时只用表现出弱势,就够了。
周横又在李唯的唇角亲了亲,喘息着低声道,“唯唯,对不起。”
李唯道,“为什么这样说?”
周横不敢直视李唯的眼睛,只是捧着他的脸,手指温柔地摩挲他光滑细腻的脸颊,“我来得晚了,让姓萧地那样对你……我没有做好……”
李唯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更紧地抱住了他,过了好一阵,他才道,“根本不是你的错,你能来找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是我自己的错,你说过让我不要和他结交,说他危险,我和你怄气,就故意不听你的话,你越让我不要结交他,我偏要和他在一起。是我的错。”
周横没想到李唯会这样坦然承认他的错误,但是此时,他只对说出这种话来的李唯带着深深心疼,“别想他了好吗,以后再不要和他来往了,今天的事情,交给我去处理。”
李唯在周横的唇边蜻蜓点水地触碰了一下,“你不生我的气吗?”
周横道,“我之前有生气,你总是这样固执,根本不听别人的劝告。但是现在,我怎么能够和你生气。你身体好点了吗?还是不舒服吗?”
李唯眼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好多了,只是还是发软。”
周横道,“那你在后面睡会儿,我开车回去了。”
李唯道,“不想回宾馆去,我这个样子,宾馆里有摄像头。”
周横道,“我知道,我们去我父亲的住处,他回S城了,那里只有两个菲佣在,她们现在想来已经休息了,我们过去,她们也不会发现的,我在那里有房间,也有衣服,放心,不会有事。”
李唯这才放下了心,自己扯了毯子把自己裹好,只是,目光还是直勾勾地看着周横,周横又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这才开了后座门,去了驾驶座。
李唯看着开车的周横,很想问他,他爱他吗?不爱他为什么要对他做这种事情,面对自己的真心就真的那么难吗?
但是,李唯问不出口,他怕又得到否定的答案。
他又想到了卫帆,周横细致地送他礼物的卫帆。
李唯经历了萧锐生的事情,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一下子就成熟了不少了,至少在对待周横的这件事情上,他不再那么无理取闹。
车开下了山,李唯才轻声又问了周横一句,“以前不是说过,你会搬来和我一起住的吗?还……作数吗?”
周横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对于这件事,最开始他不明白李唯对他的感情的时候,他是很容易就答应了,但是后来知道了李唯对他的感情,他自然就当这件事没有说过,直接不再提起,李唯又是非常骄傲的人,让他把一件事反复提醒周横,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周横乐得就装傻充愣当此事没提过。
只是,现在李唯又提起了。
李唯是那么骄傲的人,刚才又在萧锐生那里受了侮辱,此时还向他说起以前自己装傻含混过去不执行的事情,这让周横内疚而怜惜了起来,应道,“嗯,回去了,我搬去和你住吧。住在一起,我能够照应你,也是好的。”
说完之后,才想到李唯大多数时候住的那个高层公寓里只有一间卧室,他不得不提到,“你之后想住哪里呢,我让人先去准备一下。”
李唯裹在毯子里,只把头露了出来,全身酸软没有力气地歪在那里,眼神是平常绝对不会有的柔弱和勾人,“就住翠羽的公寓吧,我喜欢那里。那里是最高层,周围没有比它更高的房子,别人想要偷拍也不行。而且里面有我的工作室,设备也齐全,我就想住那里。”
周横不得不说,“但是,那里只有一间卧室。我记得那一层楼只有两户人家,除了你,另外一户是谁,要不买下来,我们把房子再扩大一些。”
那栋公寓,一层楼本来应该是有六户大户型的人家,但是在最高层的住房,只设置了两户人家,由此可见,李唯的房子已经够大了,一间客厅,已经是别人家的三间房的大小,李唯道,“遇到过隔壁家的住户,好像姓清,他家很少去客人,他自己经常在家,不过,我不觉得他会把房子卖出来,我看他在那里住得很好的,从我的阳台能够看到他那边的阳台,他种了很多花,家里养了猫。这种人,是很热爱生活的,也很在乎自己的空间,绝对不会愿意卖出自己的房子,再说,在那里买房子的人,又不缺钱花,为什么要把房子卖给你。”
周横听李唯这一番说辞,沉默了,沉默不是因为无法买到李唯住处旁边的公寓,而是因为李唯这样滔滔不绝,意思非常明显,他的用意就是想要他和他住一间卧室。
43、第四十三章
李唯看周横不说话,心里其实已经在生闷气,不过,他现在已经能够收敛一点脾气了,所以没有板脸口出讥讽之语,而是尽量让自己平和地说道,“我的那套房子有三百来坪,已经够大了,你住过来,完全不用担心,我把我的衣帽间腾出一半来给你用,再说,我的衣服你完全可以穿,用我的东西就行。书房,健身房,影音室这些对我来说是必须的,不能腾出来给你做卧室,抱歉了,你就住我的卧室里吧,反正里面那么宽敞,我的床也是大床,睡两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李唯这话带着解释和恳求的意味了,周横如果再拒绝,李唯恐怕只得发飙了。
幸好周横能够明白李唯的心意,所以知道李唯此时已经退到了最后,自己要是再拒绝,李唯恐怕就要受伤,于是说道,“嗯,那住一间卧室也没有关系。只是,我到时候用书房会比较多,怕把你的空间占据了,你会不习惯。”
李唯道,“那书房给你用就是,我在影音室里看书也是一样,再说也可以在客厅里看书。”
周横心想你刚才才说书房对你是必须的,现在就说书房对你不必须了。他也不好揭穿李唯,看他这样急切地留自己,他的心里反而有种欢喜在。
车很快到了周横父亲的住处,这是在别墅区,每栋别墅楼里只有三家住户,房子宽大而富有风情。
很多时候是作为周家在这里的待客之所。
不过,周延带着逸宁来K城的时候,依然喜欢住宾馆,不大来这里住。
虽然周延和他弟弟周念关系很好,而且因为各有事业,便也在事业这方面各不相干,不会有钱财之争,但是,兄弟阋于墙的事,在他们这种豪门大族里,他们看得绝对不会少,所以,周延虽然外表看着很大大捏捏,但是心思却很细,在某些方面和周念分得非常清楚。
而且他的占有欲也让他不大乐意让自己老婆住在弟弟的房子里,所以,逸宁此时住在宾馆里,而不在这栋房子里。
周横有这里的钥匙,车开到门口,他开了门,然后才扶着裹着毯子的李唯下车,李唯只是用毯子将下半身给围了一下,上半身披着周横的外套,即使狼狈成这副样子,他下车的时候依然保持着他的优雅。
只是才走两步,就因为腿软差点摔倒了。
周横不得不赶紧把他扶得更稳,甚至问他,“真的能走吗,你不重,我抱你进去吧。”
李唯为刚才自己差点摔倒的事情而有点窘迫,淡淡道,“不用了,能走。”
两人进了屋,房间门打开的时候,有自动装置已经在佣人的房间里报了铃,主事佣人披着衣服从她房间里出来了,到客厅里看到周横正扶着李唯要上楼。
她愣了一下,赶紧问候道,“少爷,您这时候回来住吗?”
周横回头对她笑了笑,“嗯,回来住一晚。你去睡下吧,我这里没什么事?”
她看到了李唯的狼狈样子,张嘴想说什么,周横对她使了个眼色,像她这种在周家这样大富人家做事的女人,自然心思很灵活,马上会意,回房去了。
周横扶着李唯进了自己的房间,去浴室里收拾了浴缸,放了水,又加了精油,这才出来对李唯道,“唯唯,泡个澡了睡觉,好吗?”
李唯自己拿了周横的睡袍出来,进了浴室,他在浴室里泡澡,周横则去旁边的客房里的浴室,飞快地洗了个澡,然后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他穿着浴衣的样子看在李唯眼里,李唯就说,“你和我一起洗澡又怎么样呢,还专门去别的房间洗。”
周横道,“被你看着我洗得慢。”又笑了笑。
他去把李唯从浴缸里扶了起来,此时浴室里光线很足,带着金色的墙壁反射着灯光,周横在李唯身体上发现了之前他没有注意到的痕迹,不用想,就知道那是被萧锐生弄上去的吻痕。
李唯似乎对这个东西并不那么介意,他甚至坦然地让周横为自己擦干身体,只是周横心里像是有一把刀在割,每看到一个痕迹,刀就要割他一阵子。
他不好在李唯面前提这些吻痕,以免李唯又想萧锐生对他做的事,这样,徒让李唯难受。
李唯身体和精神都非常疲累,无论有什么事,都睡一觉再说。
他上了床就闭上了眼,周横低声唤他,他勉强睁了一下眼睛,“让我睡吧。”
周横不好再叫他了。
周横虽然没有性经验,但是该知道的东西绝对是知道的。
以前大学时候,他在学校里非常受欢迎,虽然他那时候还是未成年人,而且以学习刻苦又要勤奋打工而出名,但是还是有很多女人对他趋之若鹜,不过,他的审美观受到了楚慕和逸宁深深的熏陶和影响,所以不喜欢外国女人大胸大屁股,也不喜欢太豪放不矜持的女人,以至于整个学习期间没有谈过恋爱,因为拒绝的女人多了,甚至被人传成他是gay,或者是性冷淡之类,这种传言还让他莫名了一阵子,之后也就没有太在意了。
周横其实其实很担心李唯是不是有被萧锐生做了更过分的事情,虽然他用理智判断过,萧锐生当时衣冠楚楚,想必还没有得手,而李唯身体也没有那方面的不适,更说明萧锐生没有得手,但是周横还是担心。
所以趁着李唯睡着了,伸手去摸了李唯的屁股,李唯没有什么反应,周横却很是心虚,而且当他自己发现自己的行为很变态的时候,他就赶紧收回了手。
不过,手上依然留着摸到的触感。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越发觉得自己变态,也许以后会赶上萧锐生了,这让他有点受打击,所以,把房间里的灯调暗之后,他就赶紧出了门。
他在书房里开始打电话,先是吩咐了一些机密事情,然后才给周家的家庭医生打电话。
忙到凌晨三四点,周横才回了房去,李唯还是沉沉地睡着。
他没得选择地和李唯睡了同一张床。
这个没得选择,不是家里没有客房了,而是他知道,要是他不和李唯睡一张床,李唯睡醒后必定要生气,而且会受伤。
他现在已经完全能够明白李唯的行为模式了,甚至可以对李唯的行为模式分析出一本书来。
要是他们分床睡,李唯会认为他嫌弃他,肯定会难受,一面生气,一面又自卑被人暗算了的事情。
李唯就像个最脆弱的雪娃娃,触碰一下就得起一个凹坑,阳光晒一下就要化掉,虽然漂亮,但实在可怜,周横撑着胳膊,俯□在李唯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这才在李唯的旁边躺下了,规规矩矩地睡过去。
第二天早晨,李唯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周横睡在自己身边,果真是很高兴的。李唯的睡姿实在算不得好,最开始是躺着睡得很规矩的,之后慢慢地就摊开了手脚,脚搭在周横的腿上,之后又不自觉翻了身,趴着睡了,腿还是搭在周横的腿上,手又搭着他的胳膊。
他原来盖的拿床被子被他踢到床下去了,此时盖着的是周横用的那一床,两人盖在一床被子里。
李唯盯着还在睡的周横看,幽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说起来,李唯还是孩子的心性,且没有什么家庭责任感,例如,他很喜欢周横,所以,就想要周横和他一起住,他经常能够看到他,周横让他难受的时候,他就控制不住脾气。
他没有想过和周横组建家庭的事情,也没有想过要对家庭负责的事,以后要孩子这种事,他更是想也没想。
似乎,只要和周横在一起就好了,别的问题都不值得他去想。
他的这种任性的幸福观里,是没有责任这个词的。
但是现在,他似乎生出了那么一点责任了,自从想和周横同居,他就再没有和别人乱来过,所以,他没有办法接受和萧锐生有性关系。
他想到萧锐生,就恨起来了,他是不会吃这么大亏的,而且萧锐生的行为深深侮辱了他。
44、第四十四章
周横醒过来时,李唯还在看着他,比起之前的含情脉脉,此时更像是在发呆。
周横伸出手来,大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带着温柔和心疼,“唯唯,醒了很久了吗?”
李唯点了点头,周横道,“为什么不把我叫醒。”
李唯黑幽幽的眸子望着他,脸上神色却有些发怔,“我想看着你啊。”
简直和情话无异了,周横既觉得窘迫又觉得欢喜,但是还是不能接下这个话,又问,“身体,怎么样?”
李唯道,“除了酸软,并没有什么感觉。”
周横道,“但是这也不能不在意,你在K城还有事吗?要不,我们赶紧回S城,我约了我家里一直给我们调养身体的老中医,他医术高明,诊脉很有一套,你去让他看看,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好不好?”
李唯蹙了一下眉,淡淡道,“我没事,不想回去看医生。”
周横道,“这种事情上怎么能够任性。其实,去我家里的医院做检查,我觉得要更好一些,只是我想你会不想进医院,所以才说了只看中医,但是你中医也不看,不是故意让我担心吗?”
李唯将头往旁边转了转,“不想看医生。你别逼我了。”
周横道,“你别任性好不好。”
李唯道,“我不想去就不去,我没有任性,你不要把别人不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事就当成任性好不好,再说,我才是哥哥吧。”
周横拿他没办法,“那你也要有个做哥哥的样子啊。”
李唯不说话了。
周横道,“那你什么时候回S城去,有什么安排吗?要不不要住宾馆了,就来这里住,怎么样?我让医生来这里,给你看病?”
李唯道,“还要住几天才回去,我给汪直升说了我身体不舒服,让他给我请了假。”
刚才周横还在睡的时候,李唯已经去安排了一些事情了,汪直升面对他这个大少爷说不干活就不干活,真是要气得一口凌霄血从S城喷到K城来。不过李唯给他打电话时候的声音,的确不像是装病,那种病弱,也让汪直升不得不关心,但是李唯并不想多说,只让汪直升给他把这几天的时间安排出来,原来预订的事情,能够推迟的都推迟,不能推迟的,那么就让给别人去做吧。
李唯认为他自己并不任性,汪直升却在电话另一面怄地直在心里吐槽,“你个任性的大少爷,活该被周家孙少爷那种装傻帝折磨,我为什么偏偏还要去帮你忙说他,我就不该帮你的忙,谁让你这么折磨我。”
除了汪直升,他又让人去帮自己查了萧锐生,并且定下了计划,不让萧锐生偿还回来,他誓不罢休。
李唯知道周横会帮他报仇,不过,他不是那种自己吃亏让别人帮忙报仇的人。
再说,萧锐生的身份,李唯也要忌惮,他知道周横得罪了他对周横也并不好,再说,似乎周家和萧家其实是有一点牵扯的,但是这些暗地里的东西,李唯并不清楚,不仅李唯,恐怕周横也不清楚,所以,李唯并不想让周横牵扯进他和萧锐生之间的恩怨里来。
但是,不和周横说的话,周横肯定会去暗地里帮他报仇的,在萧锐生那种多吃了十几年米饭的家伙手里也吃亏了,周横肯定还不会让他知道。
李唯这时候完全站在了一个大哥哥的角度了,他不想要周横为了他而吃亏受伤。
再说,一个大男人,就该自己去报仇,让别人去做算怎么回事。
虽然周横对他的好,他都会很高兴。
因为李唯坚决拒绝看病,周横和李唯就有点生气了,菲佣做好了早餐,两人下楼去吃饭的时候,本来周横不想理睬李唯,他走在前面,但是想到李唯昨晚身体受损,此时脚步还有点发虚,有可能会走不稳台阶,就故意放慢了脚步,走在李唯身边。
李唯高高的个子,两条腿非常长,别人看起来赏心悦目,连菲佣也在楼下盯着他看。
李唯看着前面的台阶,动作依然是优雅的,不过他怕自己会摔个狗啃泥,那就太有辱他的英明了,于是朝周横伸了手。
周横顺势就将他的手握住了,护在李唯身边下楼。
这样,也算是和解了两人刚才的争执。
李唯其实是知道的,周横更喜欢依赖他和弱势的人,但是,要他在周横面前一味做出弱势和“娇气”的姿态,李唯觉得还不如让周横去死算了。
坐在餐桌前,周横知道李唯喜欢吃甜食,便把自己的那一份紫米捞也推到了他的面前,李唯便只吃这个,别的都不吃了。
周横道,“你也吃点别的吧。”
李唯用餐巾擦了擦嘴,胳膊撑在餐桌上,手又撑着下巴,一副慵懒的无精打采的模样。
在周家是绝对不允许在餐桌上这个样子的,要是敢在餐桌上撑下巴,即使是现在最受宠的小丫头片子楚湘和也会被楚慕骂,但是李唯就这样做了,周横也不好说他没有用餐礼仪。
李唯眼神也是懒懒的,带着一点脆弱迷茫,一副勾人的姿态,菲佣几次故意走过,就专门是为了看他,不过李唯没有注意她,淡淡说道,“吃不下了,没有胃口。”
周横只好又问女佣,“还有别的甜食吗?”
女佣不好意思地道,“周先生和楚先生都不大爱吃甜食,所以我们不是经常做。”
周横只好道,“那之后唯唯要是在,你们就注意多做甜食吧。”
女佣应了,他又看向李唯,“要不我们一会儿再出去吃。”
李唯摇头,“是我吃不下了,不是不爱吃这里的东西。”
周横只好算了,道,“你这么爱吃甜食,没有蛀牙吗?”
李唯挑了挑眉,“我又不是小孩子,长什么蛀牙,再说,我小时候也没有蛀牙过,倒是你,你蛀牙了的吧。”
周横想到那时候的惨痛经历,不愿意再讲。
早饭后,李唯先去换好了衣服,然后叫了周横进房间里去。
李唯稳稳地坐在沙发里,“横横,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周横看他这么郑重,大约明白他的意思,道,“是萧锐生的事吗?”
李唯道,“是的。”
周横道,“你让我不要动手吗?”
李唯没想到他什么都能猜到,“嗯,就是这样。”
周横道,“讲什么笑话,你觉得可能吗,他那样对你。”
李唯面无表情地道,“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但是,我是要你不要动手。”
周横道,“怎么可能,让我眼见着你被他欺负,什么也不做。”
李唯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周横对他的这份心,无论是出于兄弟之情,还是出于他也许对自己有了那方面的感情,他都是高兴的。
周横道,“唯唯,别劝我,我不可能不去给你找回公道。”
李唯扯了扯嘴角,“不要这样说,好像我是个毫无用处的娘们,被人强/奸了,找人去帮忙讨回来一样。”
周横沉着脸,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好半天才说,“即使不是女人,被人那样对待,也照样不可能忍下来。”
李唯道,“我没说要忍,只是,这是我的事,我要自己去处理,要是不是我处理的,我以后都没法抬起头来做人了。所以,我要你不要管,因为这是我的事。”
周横道,“但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唯声音里带上了怒气,“让你不要管了。你没听到吗?”
周横看着他,丝毫没有退让。
李唯只好继续说,“你要是真的帮忙了,我觉得这是对我的侮辱,我以后在你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你真要这么去做吗?”
周横定定看着他,李唯虽然面无表情,但是他知道他心里有多难受。
周横迟疑了一阵子,才沉痛地回应他,“好吧,不过,你要是又吃了亏,你不能再限制我。”
李唯的眉眼之间带上了狠厉的色彩,“要是再吃亏,我就不叫李唯。”
45、第四十五章
李唯在大事上是很柃得清的,让萧锐生有机会对他下手,他自己也要负一定责任。
真正和萧锐生对上,他并不乐意,毕竟,那一定是两败俱伤,恐怕还会连累家里和周横。
但是,要让他忍下一腔恶气,那显然又不行。
出生在曹家那样的家庭,说到底,李唯还是利益至上。即使傲慢,即使任性,都是在一定范围之内的。
他没有想将自己和萧锐生的矛盾,上升成两个家族的矛盾。
银笙是依附于萧锐生名下的一个高级娱乐场所,夜色渐浓,在它的奢华与情浓之中,萧锐生永远有他的冷静和威严。
他即使坐在那里,周围浓妆艳抹的各色俊男美女相伴,他在其中,也没有在其中,他只是冷眼旁观着,脑子里想着别的事情。
房间里的人,并不能从他的身上看出他的心情,只因他似乎从来都是这副模样。
一会儿,经理亲自进包厢来走到他的跟前,小声同他说道,“少主,有个人说要见你。”
萧锐生抬了抬眼,他身边一直陪着他的一个男公关以为是他有什么重要事情,所以乖巧懂事地往一边让了几个位置,不敢听经理同他的讲话。
萧锐生多瞥了他一眼,示意经理继续。
经理道,“他没说身份,不过,那么出名的人物,我还是认识的,是现在正当红的那个男明星李唯。”
萧锐生很显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就知道他还会来见我。”
然后抬手摸了一下下巴,“让他进来吧。”
李唯走进包厢里,目光四处扫了扫,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
包厢门外门内都是伸手不凡的保镖守着,李唯进来前,保镖甚至要先搜身,李唯眼神冷冽地挡开了他们的手。
经理知道李唯背后的身份,看他一个人来这里,想必不是来做危险的事的,毕竟,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怎么会自己亲自做诸如暗杀萧锐生的事,所以觉得不搜身也没什么,就拦住了保镖们的进一步行动。
李唯对上了萧锐生的眼,萧锐生左拥右抱,俊男美女坐在他的身边伺候他,李唯本来冷冽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嘲讽,走到了萧锐生的跟前来。
萧锐生看着他,笑道,“唯唯,你居然亲自来找我,我真是受宠若惊。”
李唯个子非常高,居高临下看着萧锐生,又瞥了萧锐生身边的人两眼,对方很识趣地往旁边让了让。
李唯在沙发上坐下了,道,“你真是会享受,这么多人,你一个人应付得过来吗?”
萧锐生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其实只要你一个人就够了。”
李唯将他搂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了,“你的脏手不要碰到我。”
萧锐生眼睛里的笑意更深,居然并没有生气,反而是让旁边娇媚的女人去端水和拿毛巾来。
刚才包厢里还热闹非凡,唱歌的唱歌,玩游戏的玩游戏,此时都静了下来。
里面也有萧锐生手下的得力手下,也都看过来。
萧锐生对大家笑道,“怎么了,看着我做什么,继续啊。”
大家只好又各玩各的,但是眼神却不断往两人这般看过来。
美女果真很快用托盘端了一张毛巾来,还有人端了一盆水,萧锐生就在那里细致地洗起手来,用毛巾擦了又擦,然后把手递到李唯面前去,“怎么样,这下干净了吧。”
李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突然之间发难,打向萧锐生的脸,萧锐生反应非常快,条件反射抬手制住了李唯的右手,李唯的左手却招呼上了他的脸。
“啪”地一巴掌,房间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巴掌镇住了。
居然有人敢这样扇萧锐生。
萧锐生的几个手下都冲了过来,萧锐生和冷着脸的李唯对峙着,然后对大家道,“你们都先出去。”
“少主!”他的手下们自然要趁此时表忠心和关心,开始并不愿意出去。
李唯又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萧锐生居然并不反抗,由着他打到自己脸上来,还对众人笑道,“你们出去,我们之间的私事,他耍小性子而已。”
李唯这个样子,绝对不是耍小性子的样子,那种傲到极致又带着狠意的样子,不比萧锐生的威势给大家的震撼小。
萧锐生又说了一遍,“你们都出去。”
男女公关们是不敢多留的,赶紧都出去了,因为萧锐生从来说一不二,威严深入人心。
他的手下们也只好出去了,甚至连保镖也在萧锐生的示意下出去了。
萧锐生慢慢抬起手来把李唯的左手也抓住了,道,“这么大张旗鼓跑来找我,就是为了打我两巴掌?不怕一会儿我把你吃了。”
李唯不理睬他的调/戏,脸上只是冷然的色彩,“你以为就这么简单,昨天的事情就能揭过了?”
萧锐生道,“不是正好帮了你一个忙,昨天周横怎么帮你解药的,是在床上,还是就在车上。”
李唯被他制住了两只手,于是一膝盖顶向他的肚子,萧锐生动作迅速而流畅,将李唯的腿压住了,而且把他的人也压在了沙发里,只是放开李唯的手的瞬间,一把枪从李唯的袖口里滑下来,落入了他的手里,然后顶上了萧锐生的额头。
萧锐生一愣,然后笑了笑,“唯唯,别这样,这不是我送你的那把枪?你就这样来对我。”
李唯用枪口狠狠敲了萧锐生额头几下,马上出现了血痕,李唯掀了萧锐生坐起身来,道,“你最好留意点,这里面的子弹金贵着呢,你别害我浪费了。”
萧锐生忍着额头上的疼痛,干笑了两声,“我不相信你真能开枪。”
李唯道,“你说呢?”
李唯的目光阴冷地盯着萧锐生,“我可不是任由你算计的人,你他妈搞清楚。我之前的确想把你当成朋友的,你就干出这种事情来。”
萧锐生冷冷道,“什么朋友,不过是借我来让你那个弟弟吃点醋而已,我萧锐生是任由你利用的吗?”
李唯抬手就又扇了萧锐生一巴掌,萧锐生当然不是好惹的,他硬生生挨了李唯这一巴掌,但在枪口离开他的那一瞬间,他拽住了李唯握枪的手腕,然后把他往前带,要将他面朝下压在沙发上,他的力气非常大,李唯手上的枪差点脱手,但是瞬间他踢出了一腿,萧锐生躲避不及,□要害被擦到了,萧锐生一痛,手上力气变小,李唯瞬间挣脱了被他抓住的手,然后手里的枪口对上了萧锐生,在萧锐生的不可置信里开了枪。
枪声并不明显,在隔音效果十分好的包厢里,外面根本听不到。
萧锐生低头看了自己的肩膀一眼,然后头开始发晕。
李唯轻轻松松把他推开了,然后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又给了软下去的萧锐生一巴掌,“我的手腕都要被你拧断了。”
萧锐生眼神冷静地望着他,但是已经没有办法动了。
李唯坐在沙发上喘了口气,又看了看手里的枪,闲闲地对萧锐生道,“怎么,不是说我不敢对你开枪的吗?”
萧锐生看着他不说话,他没想到李唯能够用这样小的枪,里面的子弹又居然是强力身体麻醉弹,而且能够让他保持意识。
李唯开始剥萧锐生身上的衣服,萧锐生无法说话,眼神却直直地全都盯在李唯身上,像是能够依靠眼神把李唯的衣服也剥掉一样。
李唯道,“你真是个笨蛋,以为这把枪是你送我的那一把吗?你太自以为是了,我自己不能有自己的枪,告诉你,我有五种子弹能够装进这把枪里,到时候再赏你一枪,放心,会让你很爽的。”
李唯恶劣地笑着,又冷冷地道,“你说你帮了我一个忙,这个话倒的确是不假,我还真该谢谢你,你不知道昨天横横对我多温柔。哦,你给我下的那个药,其实还是不错的,不知道你自己用过没有,下次你自己用来试试,就知道滋味了。不过呢,我手里可没有你那种药,过会儿只能委屈你用用别的了。”
萧锐生还是把李唯盯着,李唯笑得眉目舒展,眼尾微微上挑,眼瞳漆黑,嘴角上带着一丝笑意,这样的他,带着点邪气,却实在让人心痒难耐。
李唯把萧锐生剥了个精光,然后恶劣地用枪口拨了拨他□那玩意儿,道,“我要怎么对你呢?”
萧锐生虽然面上没有表情,眼神也依然冷静,心跳却岔了一拍。
李唯盯着萧锐生笑,眼睛瞄到一边的打火机,他就欠身拿到手里来,在萧锐生的□比划,口气很随意地道,“烧掉算了。”
萧锐生的眼神冷了下来,李唯真的打了火要去烧,真要烧的时候,他发现萧锐生居然起了一点反应,他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又给了萧锐生一巴掌。
萧锐生在心里咬牙切齿,想着等自己能动了,绝对把李唯抓起来在床上好好惩治他。
李唯把打火机又扔一边了,然后盯着萧锐生的脸看,又捏了他的脸一下,道,“要是你对我没有企图,做朋友其实蛮好的。其实你比横横有意思得多。”
萧锐生毫无反应,甚至把眼睛也闭上了。
李唯不强求他睁着眼,无聊地拿过一边的小酒杯,突然想到什么好玩的,开始用酒和酒杯在萧锐生的身上拔火罐,没想到他的技术挺好,他还自言自语道,“我之前接过中医的戏,学过一阵子,这是对你的奖赏,拔火罐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萧锐生在心里把李唯的祖宗十八代都招呼了一遍,远在S城靠在白树身边看文件的曹逸然打了个喷嚏。
萧锐生的身上被他留了不少印子,他又用手掐了他好一阵,看萧锐生依然面无表情,似乎灵魂已经出窍,李唯就觉得觉得实在没意思。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粒药来,要掰开萧锐生的嘴的时候,萧锐生突然睁开了眼,朝李唯冷冷射来,李唯对上他深邃的眼睛,毫不怵他地笑着道,“瞪我也没用,你上次给我吃了什么药,你现在就得吃什么药。”
于是硬生生地掰开他的嘴把药喂了进去,看萧锐生不咽,还伸手拿过一边的酒,生生把药用酒灌了下去。
做完这些,李唯还在萧锐生的脸上拍了拍,道,“放心吧,已经完了。”
然后站起身来,笑着看自己的成果,萧锐生身上红红紫紫地各种痕迹,“我走了,你自己好好玩吧。昨天的事,用今天的代价,我和你一笔勾销了。我再不想看到你,你也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拜拜……哦,不,再不相见……”
李唯往门口走,萧锐生眼神锐利地瞪着他。
李唯甚至对他做了个鬼脸,把枪收起来,笑嘻嘻地开了门。
房间外面站着萧锐生的一干手下和保镖。
46、第四十六章
李唯神色自若地对着萧锐生的手下们点了点头,并把门拉过来关上了,道,“萧锐生想自己先静一静,让你们过一阵再进去。”
萧锐生的手下们也许有对李唯的怀疑,但是,此时却并没有阻拦他,也没有立即进包厢里去。
追究其原因,大约是在他们从包厢里出来这段时间,已经有人对他们说了萧锐生和李唯的关系。
大家又结合刚才李唯进包厢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一个吃醋嫉妒的小情人所为,例如因为萧锐生的手搂过身边的男女公关,他就嫌弃他的手不干净,而萧锐生居然愿意迁就他,并且不生气,真的就在众人面前洗手讨他欢心了;再例如李唯居然直接在众人面前扇萧锐生的耳光,而萧太子竟然没有太生气,或者已经生气了,只是不再大家面前表现出来。
两人这样的相处模式,即使是傻子,也知道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了,而且这种不一般,肯定是床上关系,不然,萧锐生怎么会这样纵容李唯。
所以此时李唯从包厢里出来,竟然并没有任何人阻拦他,就由着他离开了。
当然,李唯也是算好了这一点才这样肆无忌惮的。
李唯坐进车里,司机开了车离开,周横安排的保镖车也紧接着跟了上去。
李唯想象着萧锐生在他的手下们面前出丑的样子,就心情舒畅起来,靠在椅背上,甚至拿过旁边的抱枕,眉眼里全是笑意。
李唯回到周横父亲的住处,周横还没有回来,他去宾馆里陪逸宁去了,等逸宁睡下了,他才回他父亲的住处。
逸宁对于他的这种体贴很是心疼他,道,“你工作也很忙,晚上还要专门来陪我,何必这样,你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周横道,“逸宁叔叔,你别这样说,是我非常喜欢和你在一块,和你说话就觉得高兴。再说,大伯把你交给我照顾,我怎么能够不尽心呢。”
逸宁伸手为他整了整衣领,笑道,“我和周延在一起,根本感觉不到时间过得快,看到你们居然突然之间从那么小的孩子长到这么大了,才明白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完全没有感觉的时候,就是大半生过去了。人生经常就是这样的,蓦然回首,才知道时间不再。所以,往往应当珍惜的东西一定要好好珍惜。”
逸宁是有感而发,周横却深有感触,甚至搂着逸宁的肩膀,亲他的额头,道,“时间的确过得好快,我好像也是不经意之间就长大了,不过,逸宁叔叔,这么多年来,你根本没有变过嘛,我小时候你也是这个样子,现在还是这个样子,你感觉不到时间变化,那也太正常了。”
逸宁抬手摸了摸他的耳朵,“你还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真是会讨人喜欢。真不知道你以后的结婚对象是什么样子的,到时候他肯定得被你这些甜言蜜语给迷住心窍。”
周横笑起来,抱着逸宁不说话。
对于结婚对象,他的确是很茫然的。
因为还没有这样一个确切的人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所以,他无比羡慕自己的大伯和父亲,能够这样幸运地在很年轻的时候就遇到了相爱的人,而且深深明白自己要和他过一生,所以好好地去经营和对待这份感情。
对照着自己身边的朋友将感情视为儿戏的做派,他觉得他们是非常可怜的,因为他们没能体会到像他大伯和父亲一样的一生一代一双人的这种感情。
因为有家里的参照,周横于是也明确地明白自己需要什么。
想到此,他的脑海里出现了李唯的身影,李唯对着他坏脾气的样子,似乎也并不那么让他无奈了,而李唯难受的时候的模样,则让他很心疼。
只是,李唯滥情的个性,真是让他觉得烦躁。
而这晚李唯会去找萧锐生,虽然他已经派了最能托付的保镖过去跟着李唯,但他还是担心李唯的状况,所以,他只好和逸宁说要先走了。
“逸宁叔叔,时间晚了,我不打搅你睡觉了,你早点睡吧。唯唯出门去应该也回去了,我正好也过去。”
逸宁点头应了,说自己和周延打个电话就去睡下了,然后送了周横到门口。
在门口,周横又虚虚抱了抱逸宁,这才离开了。
逸宁回到屋子,跟来照顾他的佣人端来睡前养颜的东西给他吃,逸宁边慢慢吃东西边和周延打电话。
两人聊了点家常,逸宁就说到周横和李唯身上了,“我真看不出来横横是怎么想的,有时候真想劝他,要是真的不爱唯唯,就不要对他那么好,这样会让唯唯没法离开他。”
周延道,“他们还年轻,还有时间和精力折腾,你就先不要去管他们的事情了。周横很有主见,他自己想要什么,他比谁都清楚。老婆,你自己在那边怎么样?”
逸宁说了几句自己还好的话,周延就道,“我这边事情忙得差不多了,我过去和你一起玩几天吧。”
逸宁高兴地道,“你真过来,那过来吧。不过,你那边的事情也不要太累了,慢慢来就好,注意身体才行……”
周横在车上时,已经收到保镖的电话,说李唯已经安全回到家了,这让周横总算是安下了些心。又问保镖李唯到底和萧锐生说了些什么,保镖说他们没有被允许进去,而李唯也不让他们跟着,所以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周横其实很不放心李唯自己去面对萧锐生,但是他又不得不尊重李唯的决定。
很快到了住处,佣人说李唯在楼上,周横进卧室的时候,听到浴室里的声音,知道李唯在洗澡,走过去一看,发现李唯根本没有关浴室门,就那样站在花洒下面洗澡。
热水氤氲之中,李唯的身材消瘦修长,骨架子非常好看,热水让他一向白得过分的肌肤带上了粉色,他半闭着眼睛,还在哼哼着歌曲。
周横走过去帮他把浴室门拉上了,而且道,“你洗澡的时候还是把门关上吧。”
李唯朝他瞥了一眼,道,“反正佣人又不会进来,这里只有你和我,关门又没有意义。”
周横道,“你也说了有我,那你就注意关一下吧。”
李唯笑着道,“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这么在意这个做什么。”
周横和他无话可说了,只好不说。
周横将李唯乱扔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放好,又为他拿了睡衣放在沙发上,自己也找了浴衣准备洗澡,然后又去阳台上和他父亲打了电话,看着李唯还没有从浴室里出来,便又给萧锐生那边的眼线去了电话。
听到对方在那边所说,周横的脸就沉了沉。
“最开始进去的人只有太子爷最信任的廖风,然后他很快就出来了,找了太子爷很相好的一个女人进去,之后就没让任何人进去了。我们也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现在太子爷还没有出来,那个女人也一直在里面。”
得到这样的答案,周横哪里会不明白,恐怕李唯是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李唯只在□围了一块毛巾,过来敲阳台的玻璃门,周横挂了电话推开门进来,“洗好了?”
李唯擦着头发,“嗯。”
周横看着他,很不赞同地道,“你好歹把浴袍穿上,这才十几度,你不冷吗?”
李唯不说话。
周横过去拿了浴袍给他裹上,又细致地系上带子,唠唠叨叨道,“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自己又不注意,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李唯道,“你简直像我白奶奶一样罗嗦了。”
周横,“……”
一起睡觉的时候,周横问李唯,“你没吃什么亏吧?”
李唯摇摇头,歪着脑袋趴在枕头上,他总喜欢这样趴着睡,用眼睛定定看着周横,“你怕我吃亏?”
周横道,“这用得着问吗?”
李唯呵呵笑了,伸出胳膊去揽住周横的肩膀,“之前着了萧锐生的道,是因为我没有防备,而且信任他,相信他不会对我做出那种事,以后我都有防备了,怎么可能还会再吃亏。”
周横道,“你注意些总是好的。”
李唯眨了眨眼睛又说,“你对我怎么报复萧锐生的不感兴趣吗?”
周横道,“感兴趣,不过你不想说我自然不会问。”
李唯于是朝周横更靠近了一点,把自己对萧锐生做的事情说了一遍,而且很高兴地笑道,“你不知道他那眼神,简直像要吃人一样,不过呢,他根本没有办法动。我受到的待遇,当然要全数还给他了。这些都没什么,最主要是让他的那些手下们看到他那副样子,这才是最解恨的了。”
周横心想最后一点恐怕你要失望了,而对于李唯的这个做法,他其实是很不赞同的,但是看李唯这样兴致勃勃,他又实在不好说他。
李唯伸手捏了他的脸颊,“怎么,你不高兴?”
周横道,“没有不高兴。”
李唯狠狠捏了他的脸,把周横捏痛了,周横抓住他的手,“别乱来。”
李唯道,“谁让你对我撒谎,明明不高兴,骗我是不是。”
周横只好道,“你以后不要再对人做这种事了。”
李唯不高兴了,“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难道萧锐生不是活该!”
周横道,“你对萧锐生更狠一点也没有关系。但是你剥光他的衣服,这算怎么回事。”
李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哦,你是觉得我不应该剥人衣服看人身体吗?”
周横就是这个意思,但是并不应他,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李唯想了想,然后把腿也搭到周横的腿上去了,道,“嗯,就这一次,下次不这么做了。”
这么乖顺的李唯让周横诧异了一瞬,朝李唯看过去,李唯眼里有柔柔的光,似乎是含情脉脉,这让周横的心跳加快了起来,只好赶紧闭上眼要睡,“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
李唯伸手又捏了他的脸一下,然后把指头放到他的唇上,周横只好握住了他的手,“不要乱来,睡了。明天我还要去上班。”
李唯不大高兴地哼了一声,也闭上眼睛准备睡了。
47、第四十七章
萧锐生被李唯报复了,李唯还以为他会有后续动作,专门在K城等着,一来为了听别人说萧锐生出丑的事,二来等着萧锐生来找他,好羞辱他一番,没想到萧锐生一点没有如他的意。
既没有人说他在娱乐城包厢里出丑的事,萧锐生也没有来找他。
这让李唯很是不爽。
去打听了之后,才知道萧家在东南亚那边的货出了点事情,他跑去解决问题去了。
李唯在K城拍完了广告之后,于是悻悻地要准备回S城了。
周横在K城的公事也正好做得差不多,收完尾也要回S城去了,李唯便专门留下来等他一起。
逸宁还在K城,李唯本来可以去找他打发时间,但是周延也过来了,两人过着二人世界,李唯过去找逸宁问候的时候,分明感受到周延把他当探照灯的不爽心情,所以李唯就赶紧走了。
周横在做项目谈判最后的收尾工作,早出晚归,晚归了还在书房里不断网络会议,李唯本来也是大忙人,但是此时却闲成了头上长草的样子,于是整天地窝在卧室里打游戏。
周横从书房里进卧室,打开门,扑鼻烟味就冲他而来。
李唯坐在沙发里,面前是专门端来放在沙发前的茶桌,茶桌高度正好放笔记本电脑,以供李唯打游戏。
李唯嘴里还叼着烟,一手在键盘上啪啪啪,一手在鼠标上蹬蹬蹬。
周横皱眉走过去,将李唯嘴里的烟拿下来了,李唯朝他不满地哼哼,“才刚点上的,别拿走。”
周横道,“你打游戏,一天能抽两包烟。你到底在不在乎你身体了。”
李唯道,“平常又没抽。”
李唯有很奇怪的体质,大约也是遗传自他父亲,他并不易对什么东西上瘾,连抽烟也是,打着游戏,他能时时刻刻吸烟,居然并不成瘾,因他是偶像派明星,在外面是从来不抽烟的,而且媒体报道也说他不抽烟,他的确也没有什么烟瘾,并不是非得依赖这个。
周横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熄,看到里面已有的好几个烟头,他就道,“在家里也不准抽这么多。我两个小时前才来倒的烟灰缸,现在里面又有六个了。”
李唯把外接无线键盘往旁边一放,道,“你不要这么罗嗦行不行?”
周横道,“你要是觉得我罗嗦,那干什么叫我去和你一起住,我过去每天吸的二手烟吗?”
李唯蹙眉看着他,“不抽就不抽吧。”
说着,将手边还没有抽完的一包烟往周横的怀里扔,“拿走吧。”
周横去开了窗户,让房间里的烟味散一散,又走回来的时候,李唯已经又陷入游戏里的大战了。
他坐到李唯坐的沙发的扶手上,也盯着电脑屏幕看,没有看出什么趣味来,只是觉得里面画面精美,和真实世界差不多,李唯的角色一如既往地金光闪闪,而且独来独往,不和人结伴。
李唯对周横建议道,“周横,你要不要玩,我给你建一个角色。”
周横道,“我根本没有时间玩游戏,而且也不怎么感兴趣。”
李唯道,“没关系,先建好,我让人给你代练,我的号也是人代练的,要玩的时候,我才拿过来。”
周横还想拒绝,李唯已经做下了决定,“那就这样,我帮你建角色好了,你想叫什么名字?”
周横已经站起了身,准备去洗澡,道,“随便就好了。”
李唯道,“哦,行吧,你叫‘随便就好了’这个名字。”
周横,“……”
虽然李唯那么说,但是还是给周横想了一个不错的名字,正好和他的游戏号成双成对。
“独霸天下”和“艳压群芳”。
等周横之后看到自己那个已然和李唯的帐号结为夫妻的号时,他只有种深深的想删号的冲动。
他真不知道能够写出那么多歌词来的李唯,居然能够想出这么恶俗的游戏人物名称来。
周横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了,李唯还在游戏上,周横不得不发脾气了,“唯唯,赶紧去洗澡,你还是小孩子吗,你今天对着电脑十五个小时以上了。”
李唯道,“不就才一天吗?谁让你不陪着我。”
周横,“……”
周横气无可气,过去强制性关机了,李唯对着黑下来的电脑屏幕,很是不忿地盯着周横,周横把他从沙发里强制性拉了起来,往浴室里推,“洗澡去了。好好刷牙,你看你吸了那么多烟。”
李唯只好去洗了澡,很快洗完,光着身子就从里面出来了,朝周横道,“你没把我的浴衣放进来吗?”
周横心想你是三岁小孩儿吗?
但是还是只能拿着浴衣过去要给他披上,这才发现他满身是湿的,根本没有擦干,周横彻底无语了。
只好进浴室里拿了毛巾出来替他擦干身体,李唯就站在那里由着他伺候,周横道,“你越长大越懒了,小时候你可不会这样,总是自己把自己的事情收拾得很好。”
李唯半眯着眼睛道,“没办法,谁让我长大了呢。”
只擦了上半身,周横发现李唯居然起了反应,就直接把浴衣披在了他的身上,“自己擦下面。”
李唯道,“你真是不体贴。”
周横发现李唯根本不能用惯常的方法来对付他,不然要是以后在一起生活,自己只能沦为他的奴隶,因为李唯实在是太过分了。
周横已经不再管李唯,自己爬上了床,拉过一床被子盖起来,道,“你赶紧收拾好来睡觉,头发要用吹风筒吹干,我累死了,先睡了。”
周横说他累,李唯便也不再无理取闹了。
其实他的任性都是有一定限度的。
李唯很快也上了床,睡在周横的身边,发现周横真是一上床就睡过去了,李唯便有点心疼他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周横并没有醒,他便凑过去亲了他的耳朵一下,这才把灯完全关了,也睡了过去。
但是打游戏让他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很亢奋,脑子里闪过无数游戏里的场景,他只好拉过周横的手,将他温热的手掌放在自己的额头上,这样子,好像他的大脑就处在了一个保护之下了一样,精神渐渐放松下来,慢慢地睡着了。
李唯之前拍广告的时候,汪直升就有赶来K城,拍完广告,李唯要推迟几天走,汪直升就把李唯的一干小助理造型师化妆师之类带走了。
李唯其实当时有意要对汪直升说,让他把卫帆换走,不过,想到真这么做了,汪直升一定要问原因,而且周横肯定也会明白他的用意,这多少显得他不能容人,而且嫉妒心强,正好汪直升给他拿的让他挑选的剧本里,就有一部戏是讲古代大家族里争宠的,看到里面大太太用各种手段打压下面姨娘妾室,他就有种自己也要变成大太太那种让人厌恶的人的感觉,所以没能对汪直升说出让把卫帆换走的事情。
回到S城,李唯回了自己的住处,周横则要先回家,对家里说了要搬去和李唯住一段时间的事。
这在周家掀起了轩然大/波。
周横说出来的时候,正是在晚餐桌上。
周念,楚慕,还有他的两个弟弟妹妹都在。
周念并没有先说话,楚慕也惊讶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年纪最小看不懂饭桌情况的楚湘和小朋友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哥哥,你不在家里住了,小禾苗不是就看不到你了吗?”
周浚哲也把周横看着,但是没有说话。他一向沉默,有点少年老成的样子,不过很多时候也有些迷糊,便不至于让人觉得他没有孩子的朝气。
周念先发话了,“为什么要搬去和他住,在家里住得不好吗?”
周横赶紧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是唯唯他身体很差,生活习惯又不好,我过去住一段时间监督他,等他习惯好点了,我就搬回来。”
楚慕看着儿子,道,“你现在做事也很忙,到他那里去住,还要照顾他,你身体怎么受得住。或者,你让唯唯来我们家住好了,何必要搬去他那里。”
说到底,楚慕是不舍得儿子离开的。
周横想着李唯其实是不乐意住到周家来,但是周横不能这样说,只是道,“daddy,其实不用担心,那边也有佣人在,在生活上应该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周念和楚慕对视了一眼,都有点忧心,其实两人都知道,难道是孩子们想出去同居吗?但是此时又不好问,毕竟小女儿还在,楚慕教育一向保守,觉得不能在小孩子面前说的话都是不会说的。
周念道,“先好好吃饭,饭后周横你到书房里来,我们再谈谈。”
周横从十五岁出国读书,就已经学会自立,他本来想着自己说要出去住,家里不会有一点反对的,因为他觉得自己在不在家里住,并不是家里会在意的事情,没想到,大家都很在意。
两位父亲的这种在意,让他有种温暖的感觉,一时间在李唯和家里之间甚至有了点犹豫,但是又想到自己可以经常回家,而且家里没有自己,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毕竟他之前一直在A国,回国后又时常到处跑出差,在家的时间也并不多,大家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但是李唯就不同了,李唯和他父亲闹了矛盾,自己一个人住,他更需要自己。
周横应了周念之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周浚哲突然道,“哥哥,你是要去和唯唯哥哥同居吗?以后会结婚?”
这一句话,大家都愣住了。
48、第四十八章
周横讪讪地回答周浚哲道,“不要乱说,我们又不是谈恋爱,不是同居,只是住过去而已。结婚就更不会了。”
楚湘和歪了歪脑袋,道,“其实唯唯哥哥挺好的,他长得真好看,还是大明星。”
周横被她说得笑起来,“那是小禾苗你喜欢你唯唯哥哥了?”
楚湘和被他逗得红了脸,“是喜欢啦,但是,还是更喜欢哥哥你啦。”
周横伸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哥哥也喜欢你。”
周浚哲在一边做出一副受不住的表情,“你们俩真肉麻。”
楚湘和瘪着嘴巴瞪向他,周横也伸手摸了周浚哲的头一把,“哥哥也喜欢你。”
周浚哲红着脸把头偏了偏,不说话了。
周念和楚慕看着三个孩子,也都笑了笑。
饭后周横跟着周念去了书房,周念很直接地问他他和李唯的事情,“你和曹家的唯唯关系好,我们都觉得挺好,不过,关系再好,也不必这样住到一起去吧。”
周横坐到他的父亲身边去,手在沙发扶手上摩挲了两下,又看向周念,周念的脸上带着对他的关切,看来,他的确是很担心周横要去和李唯一起住。
周横想了想,道,“爸爸,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但是,看到唯唯不把他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胡乱喝酒抽烟,夜不归宿,和别人乱来,我心里就很难受,像是揪起来了,就像看到daddy他生病身体不好一样,我很心疼,无论如何想要为他做一些事情,甚至想要替他生病,对着唯唯,有时候我也是这样的。与其我担心他,还不如我做点什么,把他看住,这样,行为上的付出,比起心里的担心,对于我来说,要轻松得多。爸爸,这个大约就是我想搬去和他一起住的原因了。”
周念眼神深邃,面上并无过多表情,似乎是在思考,他沉默了一阵,才说道,“你是不是喜欢上曹家的那个唯唯了?”
周横愣了一下,“你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感情很深的,我一直都挺喜欢他。”
周念笑了一下,“不要偷换我的意思,我是说谈恋爱的喜欢。”
周横略有些不自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支支吾吾一阵之后才理清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谈恋爱的喜欢?我也不好说,好象是的,又好像不是,我自己也不明白。”
周念叹了一声,伸手拍了儿子的肩膀一下,道,“那你搬过去和他一起住吧,然后好好弄清楚你自己的心意,在感情方面,这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情,我们既不能干涉你,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你自己去弄明白。”
周横道,“谢谢爸爸。”
周念道,“不过,我想你daddy一定还是会很担心你,他估计会到你和李唯的住处去看看,你到时候就带他去看看吧。”
周横道,“嗯,我知道,好的。”
周念道,“李唯的性格很执拗不讨喜,好在本性上没什么不好,他小的时候,我们也是看着他长大的,这样知根知底的人,其实比别的人,倒要好不少。不过,爱情的事情,经常没法用好坏来说,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明白。所以,我和你daddy是不会管你这个的。”
周横很是感激父亲对他的理解,之后从书房里出来回了自己的卧室,他就去给李唯打了电话,接电话的却是汪直升。
周横道,“唯唯呢?”
汪直升似乎是有点讪讪的,但是语气里却没有表现出来,“李唯在外间和人说话,等他进来了,我就告诉他,您打过电话来了。周少爷,您是有什么急事吗?或者我出去叫他。”
周横眼神有一瞬间的加深,他以为李唯是在家里,看这个样子却是在公司,只是不知道他是在和谁说话,正想着,听到那边隐隐传来李唯的声音,“要是卫帆再这样,我是不会再用他的,我管他是谁的亲戚!”
周横愣了一下,难道刚才李唯是在骂他的小助理。
汪直升拿着手机对李唯道,“这点事,我去说他就是了,何必你去说,要是有什么话传出去了,别人还说你苛待下面助理,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他不小心洒了咖啡在写真样本上而已。”
李唯想最好卫帆去把他受气的事情说出去,这样可以顺理成章把他炒掉了,毕竟,乱传自己跟的明星的缺点隐私,是公司里最不能容忍的事,把他炒掉,公司里的人不会说他做错了。
李唯道,“那本写真本来就和别的不同,上面都是我手写的话,要送给逸宁叔叔的,他洒咖啡在哪一本上不好,偏偏洒在那一本上,再说,我又没有骂他,只是让他出去而已。”
汪直升道,“好了,好了,别气了,来,周家少爷给你打了电话过来,你看看给他打过去……”
他以为周横刚才有挂了电话,没想到递给李唯的时候,李唯才发现电话根本没挂,那不是刚才的话都被周横听过去了。
李唯蹙了一下眉,接起来,“周横?”
周横坐在窗户边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色,“唯唯,你还在公司?”
李唯心里有点惴惴的,他怕周横认为自己苛待卫帆,但是语气里,他可不想表现出自己的弱势,道,“嗯,有点事要处理,我就过来了。你回家怎么样?”
周横道,“我和我父亲他们说了,搬去和你一起住的事情,他们同意了,只是,估计我daddy要去我们的住处看一眼,这样他才能放心。”
李唯道,“哦,没什么,楚叔叔什么时候去,我让保姆把房子再整理一下……”
周横道,“其实不用,他只是过去看一眼而已,你家里又不脏乱,不用再特地整理。”
李唯道,“还是要的。你什么时候搬?”
周横道,“明后天吧。”
李唯道,“哦,那好,你能今天到我家去吗,我过会儿回去了,给你设置开门指纹,还要给你钥匙。”
周横道,“明天过去也是一样吧,你明天没有时间在家吗?”
李唯其实是已经想他了,但是不好明说想要马上见到他,只道,“我明天要工作了,你今晚过来吧,就这样。”
周横只得应了,然后又关心地询问李唯,“唯唯,你吃过晚饭了吗?要注意饮食。”
李唯道,“还没有呢,我马上就回家,你去煮上次那种牛肉给我吃,怎么样?”
周横道,“你还是赶紧去吃点吧,等我到你家里去做菜,那得多晚了。”
李唯无理取闹,“我不想吃别的。你是不是不乐意煮给我吃?”
周横拿他没办法,“好吧,我过去煮给你。”
李唯这才笑了,“那我留着肚子等你做的。”
两人挂了电话,李唯打开门,把刚才偷摸出去的汪直升叫了进来,“为什么刚才手机是接通的?你不注意看清楚他有没有挂电话吗?”
汪直升是个眼神锐利非常敏感的人,从李唯这几天对卫帆的态度的转变,他就知道在K城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等去问了问,就知道是周横对卫帆态度过于好了,李唯肯定是吃了醋。
不过,汪直升并不觉得卫帆有狐媚子的潜质,而且汪直升还挺喜欢卫帆的,所以有帮着他挡一挡。
汪直升安抚李唯道,“当时手机我用手捂着的,那边应该听不到我们这边说的什么。”
李唯还是有点忧心,他不想让周横认为他对人苛刻,没有容人之量。
在周横面前和他发脾气,这是没关系的,要是没有容人之量,这可是很致命的缺点了。
其实他李唯何必要和别人斤斤计较呢,他根本不必和任何人斤斤计较,只是卫帆,他想到周横喜欢他,他就心里憋闷难受,不自觉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就想发脾气……
周横去和楚慕说自己要去李唯那里一趟的时候,估计周念已经把周横对李唯的心思同楚慕说了,楚慕虽然忧心儿子,但是儿子这么大了,他也不该太严厉地管束他了,所以,就让他离开了。
周横开车离开后,楚慕又忧心忡忡起来,对周念道,“曹家那个唯唯,真的不是一个好的对象,他脾气太不好了,周横和他在一起,肯定被他欺负。”
周念只好安慰他,“爱情的事情,别人怎么说得好,横横他自己高兴就行了。”
楚慕也只得用这个来安慰自己,不免还是要叹口气。
49、第四十九章
在对李唯的感情上,周横还是有点迟疑,就如他对他父亲所说的一样,他还不是很确定自己对李唯的心意。
毕竟,李唯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两人从小关系就好了,他不知道李唯到底是如何确定对他的感情就一定是爱情的,但是,他自己却不能清楚地确定。
他无法把对李唯的关心心疼爱护之类定义为爱上了李唯,甚至对李唯有的生理反应,他也无法把它说成是因为爱他,毕竟男人很多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周横要搬去和李唯一起住,也有他的这个考量在。
他想去弄明白,自己真的爱他吗,恋人之间的爱,而不是兄弟之间的爱。
其实关于感情,很多时候是分不清楚的,但是周横却无论如何想去把它分清楚。
不然,他会不知道如何和李唯相处。两人以后会走到什么程度。
这是对他自己负责,也是对李唯负责。
他不想自己对李唯没有爱情,却糊里糊涂地和他走上了恋人之间的道路。
周横开车到李唯的住处时,从公司回家更近一些的李唯已经到家了,他已经洗了个澡,来给周横开门时,身上裹着一件有点单薄的浴袍。
他住在顶楼,顶楼总是比别的地方更冷一些,加上房子空旷,就更显得冷了。
虽然房子里的保暖设施他在公司里的时候就遥控打开了,但是这么大的房子,要暖和起来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所以周横进屋,看李唯穿那么少,甚至浴袍带子都没有系好,露出雪白的锁骨和一截胸膛出来。
周横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就帮李唯把浴袍给拢了拢,又系紧了带子,道,“你的身体不好,为什么不穿厚一点。”
李唯道,“拿到浴室的就是这一件,我没来得及换,你就来了,我只好过来开门。”
说着,他拉过周横过去设置指纹,设完之后就从周横身后搂住他,把他往厨房里推,道,“要喝点水吗?或者做饭我吃吧。”
周横无奈地叹了口气,进了厨房之后,他边洗手边催促李唯赶紧去换一件厚衣服。
看到料理台的新鲜牛肉和西红柿,周横诧异道,“这些菜还是新鲜的?”
李唯道,“我上来时,在大门口超市买的,你看能用吗?”
周横道,“哦,可以。”
周横做菜非常有效率,除了又做了李唯喜欢的牛肉,他还炒了一个虾球,李唯换了一身厚的白蓝色相间的家居服,站在周横身后看他炒菜,看了一阵,就伸手把周横的腰从后到前抱住了,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周横无奈地道,“唯唯,你让开一点吧,这样过会儿油会溅到你的身上。”
李唯道,“不要,我就要这样子。”
周横,“……”
李唯看着周横英俊的脸庞,还有他做菜时候专注的神情,很想亲亲他,但是犹豫了一瞬之后又忍住了。
微波炉里的牛肉好了,完成的一声“叮”让李唯把眼睛转过去,然后放开周横,“我来端牛肉好了。”
他打开微波炉,伸手进去要把牛肉端出来,周横看过去,一声惊呼,“很烫,你戴上防热手套。”
李唯已经被烫到了,但是他没有出声,只是狠狠地皱着眉,把手拿出来,眼睛都红了,很是委屈地模样,把周横看着。
他这个样子,简直像是小时候周横和别的孩子玩,把他扔在一边,他委屈又难过,但是又不敢无理取闹只能忍着的样子。
周横关掉火,赶紧走过去,将他的手捧到手心里,李唯烫得并不严重,只是右手的食指中指的指尖给烫了,周横握着他的手掌,赶紧在冷水下面冲了冲,问道,“痛不痛?”
李唯咬着牙,点了点头,似乎是发不出声音来了。
周横将他的手指在水下冲了几下后,又握到自己眼前来,像哄小孩儿一样地吹了几口气,“这样会不会好点?”
李唯摇头,“很痛。”已经带了哭腔。
周横看他这个样子,知道十指连心,烫了指尖只有更痛,拉着他出了厨房,问李唯医药箱在哪里,李唯蹙着眉跟在他的身后,手指头痛得火烧火燎,手上的通让他心里焦灼,不得不又说了一声,“周横,很痛……”
周横只好道,“再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他从李唯的客厅柜子里把医药箱翻了出来,在里面找了一阵子,才找到了云南白药,大约可以用来对付烫伤,给喷在李唯的手指上之后,周横又问他,“这样会好点吗?”
开始的确舒服一点,但是一会儿之后又很痛了,李唯皱着眉不回答。
周横道,“我叫一个医生来看看吧,这样不行。”
李唯颤着声音道,“不要了,不就是烫了两根指头,要是叫医生,别人还以为我多娇气。”
周横又拿着李唯的指头看,只是比别的地方稍微红一点,没有见烫伤有的别的表现,想来并不太严重,所以周横也就打消了叫医生的想法。
他去把饭菜都端上桌,然后为李唯盛了米饭,李唯握着筷子,因为右手疼,根本握不稳当,他皱着眉,吃得很是痛苦。
周横只好把勺子给他用,他拿着勺子还是觉得不得劲。
手上的疼痛,让他整个身体都不对劲,于是把勺子放下了,道,“我不吃了,吃不下。”
周横坐在他的旁边,看着他,道,“你还是中午吃的东西,而且也没吃多少,怎么能够现在也不吃,你看你有多瘦,这样很不好。”
李唯弱着声音道,“吃不下。”倒像是在对着周横告饶一样。
周横只好把筷子拿了过去,夹了一块牛肉,看着已经冷了,喂到李唯嘴边去,“这样吃一点吧。”
李唯愣了一下,对上周横关切的眼神,他又迟疑了一瞬,才张嘴将牛肉吃了。
周横又夹了虾球给他,李唯慢慢吃了之后说,“你不准出去对别人说,你喂我吃过饭。”
周横在心里好笑,面上却一本正经,“放心吧,这种事情我能对谁说,赶紧还吃一点。”
李唯依然没吃多少就说不吃了,也不让周横收拾餐桌,他说有保姆来收拾,虽然李唯很多时候指使得周横团团转,但是他其实并不想把周横变成他的佣人,毕竟佣人够多了,不需要周横做这些事,只要能够从周横身上看到他对他的心意,李唯也就心满意足了。
周横去洗了澡,李唯洗漱后已经躺在了床上,抱着平板电脑玩游戏,因为右手受了伤,就用左手戳戳戳,然后想到什么,他又爬起身来,到客厅里的展示架上去拿了他的写真集回卧室,走进卧室周横正从浴室里出来,周横只穿了睡裤,上半身赤/裸着,头发上还在滴着水,他用毛巾在擦。
李唯站在房门口,心脏咚咚咚地跳,甚至有热流从大脑直击而下,他甚至一瞬间起了反应。
周横看到他站在门口,诧异道,“你站那里做什么。”
李唯不大自在地坐回床上去,将写真集放在周横要睡的那一边枕头上,自己又抱着平板电脑玩起来。
周横擦干了头发,又把睡衣穿上,这才上了床来,看到那本写真集,就拿起来看。
李唯用眼角注视了一下他的神色,周横也看过来,逮住了李唯的偷看。
周横有点想笑,一般情况下,李唯总是对什么都理直气壮的,即使他做错了的事也是如此,没想到他现在居然流露出惴惴不安的神色了。
写真集里,有李唯在室内的写真,沙发上,藤椅上,栏杆上,还有在外面海边,他赤着脚从蔓延上来的海水浅滩走过,坐在礁石上,朝阳,海水,还有海鸟,其实是很阳光而青春的照片,并没有多大尺度,在阳光和绚烂里,又带着李唯特有的一丝丝忧郁,室内照片性感里也有这种忧郁在,高高在上的清贵,张扬里又有彬彬有礼的矜持。
只有李唯才是这样的。
周横其实在之前已经看过这些照片了,但是他看的是原照片,这些经过处理的照片,更加突出了李唯的个性和美。
周横道,“很不错这些照片。”
李唯用左手将写真集翻到了最前面一页,周横看过去,是写了字的,“给最爱的周横,好好珍藏。李唯。”
周横愣了愣,侧头去看李唯,李唯已经转过脸继续玩游戏了。
这本写真集和外面卖的珍藏版也有区别,因为封面是专门用牛皮做的,又做了金边,是李唯专门用来送人的。
周横抱着写真集看李唯,虽然照片里的他已经风姿卓绝极其迷人,但是,依然不会有真正的他更加生动吸引人。
周横道,“不要玩游戏了,睡觉吧。”
李唯这才乖乖把平板电脑关了,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躺下睡觉。
周横调了房间里的灯,然后问李唯道,“手指还很疼吗?”
李唯把右手伸到周横面前去,“嗯,还疼。”
周横握住了他的手,拿到唇边来,轻轻吻了吻,李唯把身体向他靠了靠,似乎手指的疼痛因为周横的亲吻而消散掉了,只剩下被周横亲吻的甜蜜和麻痒。
50、第五十章
所谓同床共枕,也就是这样了。
李唯心里想着,只是不知道周横是否和自己有同样的心。
但是现在,这些似乎并不重要,周横在他身边,已经让李唯觉得足够幸福。
李唯手指上的烫伤本就不严重,到第二天早晨,李唯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周横比他先起床,他下楼跑完步,并且从小区门口的高级餐厅里买了早点提回家里,他在洗澡的时候,李唯才被从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惊醒,迷迷糊糊爬起来,看向浴室。
周横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发现李唯愣愣地盯着他发呆,李唯头发长得有点长了,睡了一觉乱糟糟的,那种迷茫的呆愣样子,还带着孩子的稚气,看着直让周横想微笑。
他走了过去,在床沿上坐下来,道,“你今天不是有事了,赶紧起床了。”
李唯懒洋洋地伸手环住了周横的肩膀,然后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这让周横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是马上又放松了下来,直好笑,“不想起床吗?”
李唯声音闷闷的,带着早上慵懒的性感,“不想起床,不工作就好了。”
周横将擦头发的毛巾扔到一边,然后伸手将李唯从床上拖了下来,道,“站好了,不要任性,赶紧去洗漱吧,然后到饭厅用早餐。”
李唯软绵绵地站在地上,身体全靠在周横身上,“你真是无情,我说了不想起床。”
周横笑,知道李唯只是撒会儿娇,一会让就会好了。
他把他半拖着走到洗浴间里去,给李唯挤好牙膏,把电动牙刷递给他,李唯开了开关,就含着牙刷盯着镜子发呆,周横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出门去了。
周横离开了洗浴间,李唯就彻底醒了,开始迅速地收拾自己,等他收拾完来到饭厅,周横已经把早餐摆好了,道,“手指好些了吗?能拿筷子吗?”
李唯对他撇了一下嘴,道,“可以拿筷子了。已经不痛了。”
李唯对着早餐挑三拣四,只吃了一点就不吃了,周横道,“你这样子,只能让自家的厨师来做了,你平时在哪里吃的早餐?”
李唯道,“不大吃早餐,有时候汪直升会带东西我吃,有时候到外面去吃。”
周横道,“不吃早餐怎么能行呢,我让人以后来做早餐好了。”
李唯道,“不用了,这多麻烦人,还不如出去吃。”
周横笑道,“没想到你也知道体谅佣人。”
李唯道,“我怎么就不知道体谅了呢,你把我说得像个专门欺负人的周扒皮似的。哦,再说,我又不姓周,要是周扒皮,那也是你。”
周横,“……”
周横笑着不再说话了,李唯却多看了他几眼,心里想着在周横心里,自己是很不体谅人的那种吗?
李唯去工作去了,他要开机一部新戏,还要准备录新专辑,不时还有别的节目,或者广告,总之,他是忙起来了。
而且现在天气已经冷起来了,为了拍戏需要,有时候不能穿太多,被冻到是经常的事情,李唯本来身体就不大好,不注意恐怕又要生病。
周横自己搬到了李唯家里来住,他的东西虽说不多,但是搬进李唯家之后,依然占据了很多空间,让李唯那本来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房子多了些家的充实和温暖。
楚慕亲自过去看了,对于周横和李唯睡一间房一张床,他欲言又止,最后也没有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
虽然周横不承认,但是,他家里已经把他要来和李唯住在一起的事情当成了两人在同居了。
楚慕只是让周横经常回家去,只要他人在S城,那么一周至少得回三四次,或者最好每晚都回家去吃晚饭。
既然是父亲的吩咐,周横自然只能顺从地答应了。
李唯拍戏又要熬夜,周横已经知道他拍戏的地点,所以没和他说一声就跑去探班了。
他是直接从周家过去的,顺便就从周家提了好几盒点心,有一份糟茄海鱼的点心,厨师做来颇费功夫,馅料用坛子装着埋在地里大半年才能开坛使用,味道非常鲜香,又带着酒味,虽然不是甜食,但是周横觉得李唯应该也会喜欢,所以就让厨师现做了一份,专门带去给李唯。
周横这要去给李唯探班,他家里都知道,出门时,楚慕还提醒他,“多带件厚外套。”
佣人送来的是一件带皮草的大衣,他还让佣人拿进去从新换了一件羽绒的,理由是,“我看新闻,明星好像很注意这些,穿皮草会让人说不爱护动物,唯唯是公众人物,还是不要这件好。”
周横笑道,“daddy,我以为你是给我穿,没想到是给唯唯。”
很是酸溜溜的样子。
不过他是故意装出来的。
楚慕道,“你不是穿了一件厚风衣了吗,还能再穿一件外套上去?”
周横只好笑起来,和楚慕来了个拥抱。
佣人又从新拿了一件羽绒长款外套来之后,楚慕还伸手摸了摸柔软度和厚度,这才递给周横,让他给李唯带去,并提醒他,让他早点回家睡觉,注意身体。
周横又拥抱了楚慕一下,说会的。
楚慕一直站在门前看他的车开走了才转身进屋,周横从车后窗里看到楚慕的站在那里的身影,心里是酸酸楚楚的感动。
因为知道周横要和李唯在一起,楚慕已经尽量在做好去接受和关心李唯,虽然他并不大喜欢李唯的职业,但是依然去理解他。
司机开车非常平稳,周横在车上打了会儿瞌睡,也就要到李唯拍戏的影视城了。
周横和李唯因为各自工作性质的关系,其实很少有时间能够同出同归,大多数在家的时间是错开的。
昨晚李唯很晚才回家,周横睡了又被他吵醒了。
李唯有点感冒,一直吸鼻子,周横给他找了药吃,李唯又发冷,往周横的怀里靠,最后周横只好抱着他睡了,这样周横并没有睡好,早上又遇到生理反应,很是尴尬了一阵子,幸好李唯睡死过去了,没有发现他的尴尬,不然,李唯恐怕又能嘲笑他好一阵。
李唯在拍房内的戏,他穿着一身红色喜服,歪着身子在烟榻上,全身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姿势慵懒,眼神撩人,在缭绕起的那一丝丝烟气之后,要把人的三魂七魄都勾走。
房间里烧着粗粗的大红龙凤蜡烛,窗户上墙上贴着喜字,大红的床帐,大红的被褥,还有穿着喜服盖着红盖头的美丽新娘子,但是李唯只是歪在烟塌上抽大烟,对新娘子一点意思也没有。
周横只是从门口朝里看了一眼,就有种要被李唯吸去所有魂魄的感觉,真想将他抱在怀里,周横心里有这种强烈的渴望,然后又想到了昨晚李唯靠在他怀里的那种热度,李唯身上淡淡的苹果香沐浴乳和洗发露的味道。
这种渴望让周横有点焦躁不安,只好转身出来了。
在外面遇到李唯的小助理卫帆,两人就到一边去说话去了。
“李大哥昨天冷到了,今天有点感冒,吃了药,幸好不咳嗽,连导演都知道他病了,他就这样继续拍,哎……”卫帆说得蹙着眉,是很心疼和佩服李唯的模样。
周横昨晚也劝了李唯今天休息,但是李唯说不想因为他一个人拖了戏的进度,周横知道劝也无用,就只好由着他了。
不过早上给汪直升打了电话,让他注意着李唯一点,但是汪直升有事不会一直守着李唯,大约就将这个任务交给卫帆了。
周横道,“他今天有发冷吗?”周横不好说李唯昨晚有发冷的事情,不然大家都会知道他和李唯住在一起。
卫帆道,“这个不知道,李大哥他生病经常不和人说,我也是汪大哥交代才知道他在感冒。”
周横叹了口气,“他就是太执拗了。”
卫帆附和地道,“是啊。”
周横又问了一些李唯的事情,卫帆一一作答,可看出,他的确对李唯的事情非常上心,不然不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详细。
李唯拍完了这个镜头,要换一身衣服拍接下来的场景,导演知道周横,便对他说,“周家少爷来看你来了,刚才在外面。”
李唯知道周横来了,自然高兴不已,来找周横时,却看到周横和卫帆坐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卫帆手里还拿着一盒点心,正在吃,甚至用筷子夹了一个紫薯芝心丸子递到周横面前去,“你要不要吃?”
周横摆手说不吃。
李唯当场就黑了脸,转身就走了。
51、第五十一章
李唯在化妆间里换衣化妆。
化妆间里众人都感觉得到他的低气压,大家都莫名其妙,互相打眼色,但是又不好问李唯原因——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心情不好了,是被谁惹到了吗?
大家麻利地做着事,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小帆跑哪里去了?”
李唯虽然尽力压制住了自己的坏脾气,但是脸色还是更黑了一层。
正问完,外面就进来了三个人,正是卫帆和周横,还有周横的司机。
卫帆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食盒,司机手里也提着一个大食盒。
卫帆将食盒提到李唯面前去,道,“李大哥,周哥来探你的班,给送了夜宵来。”
房间里众人看周横带了那么多吃的来,李唯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所以大家应该都有份,便隐隐高兴。
没想到李唯却冷着脸看了卫帆一眼,骂道,“你是我的助理还是周横的助理,不在我跟前做事情,跑到周横那里去偷懒是不是!”
他这一声,直接把当场所有人都说得愣了一下——平常李唯脾气再不好,但是极少会当众骂人的,而且还是这样明显的无理取闹地耍大牌骂人。
周横则是更莫名其妙,不知道原因地李唯就这样发火,而这火分明是朝他来的。
周横手里拿的给李唯的外套,走上前去,将外套披在坐在椅子上的李唯身上,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感冒好些了吗?我从我家里过来,给你带了些吃的点心,不知道你们这里允不允许吃东西?”
李唯横了他一眼,要把周横给他披上的衣服扔开,却被周横把他的肩膀压住了,他动不了。
李唯生气地骂道,“滚开,不要你管。”
在他心里,周横肯定是借着来给他探班,实则是来勾搭卫帆的,而且说给他带的夜宵,大约也是卫帆吃剩下的。
李唯的心里简直像是火山喷发在冒岩浆,化妆间里所有人都被他这岩浆溅到,全都有点不明所以的不知所措。
卫帆上前来将另外一盒紫薯芝心丸子捧到李唯面前来,他知道李唯喜欢吃这个,还曾经让他去买过,而周横带来的这个比在外面经典店子里买的还要好吃不少,卫帆以为这个吃的可以压下李唯的坏心情,便道,“李大哥,是紫薯芝心,味道比在李氏买的还要好,你尝尝吧。”
李唯一看那东西,就想到刚才卫帆吃着它,并且夹了喂周横的情景,怒不可遏地抬手就把这一盒点心拍到了地上,并且控制不住地伸手给了卫帆一巴掌,“滚开!”
“啪”地一声,把在场所有人都打懵了。
这还是李唯第一次打人。
以前他无论多么生气,都没有打过下面的人。
而这一下,甚至把李唯自己也打懵了,他感受到手上反作用力带来的麻痛,然后有点不知所措地去看周横。
周横狠狠皱着眉,眼神很是幽深,带着不赞同和失望地看着李唯。
周横上前一步拉了拉卫帆,看了看他挨打的左脸,李唯盛怒之下用力很大,加上卫帆面皮很薄,皮肤又很白嫩,这么一下子,已经红肿起来了。
周横又回头看了李唯一眼,李唯强撑起自己的尊严并不道歉,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周横。
周横简直无法理解李唯这样的行为,上次在电话里听到他骂卫帆也就罢了,现在李唯简直是无理取闹,随便就打人。
他把卫帆当成什么,又把他自己当成什么。他这样打卫帆,不是同样在侮辱他自己的身价和教养吗。
周横对李唯极度失望,只好安抚也有些懵住的卫帆,“小帆,没事吧。”
卫帆有点茫然地摇了摇头,又看向李唯,“李大哥,对不起……”
周横道,“是李唯的错,你向他道歉做什么。”
他又看向李唯,“唯唯,你怎么无缘无故打人,对小帆道个歉,我知道你只是在生病心情糟糕,但是也不能这样乱打人……”
李唯眼眶里已经有了湿意,明明是他打了人,但是反倒像是他更加委屈一样,他对着周横歇斯底里地怒吼,“不要你管,他是我的人,我要打就打,你心疼就把他养着去,不要让他在我面前做事。”
周横似乎有点明白李唯生气的原因了,但是却极度不能理解,无法理解李唯为什么脾气要这么坏。
卫帆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周横对房间里的人道,“哪里有消炎消肿药么?”
房间里的人都是李唯的专属,不敢得罪李唯,一时居然没有人敢说话,周横的目光朝大家扫了一圈,也许是周横此时气势太足,才有人受他的威慑而说了一句,“这里有消炎治跌打的云南白药。”
周横过去把药拿了过来,让惴惴不安的卫帆在一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亲自给卫帆上药,他才碰了一下卫帆的脸,卫帆就捏紧了手,想必是痛的,但是卫帆不敢表现出来。
周横又回头去看了李唯一眼,李唯依然死不悔改,坐在那里,甚至比刚才还要倨傲了,甚至像是带了盛气凌人的感觉。
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受李唯的怒气影响,大家都噤若寒蝉。
周横给卫帆上好了药,道,“这下有好点吗?”
卫帆点了点头,又看向李唯,欲言又止想解释,他大约也明白李唯生气的原因了——李唯是怀疑他勾引了周横吗?
当然,房间里这些人,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都是人精,在此时,便也都明白了李唯这一出气的来源,只是谁也不敢说。
是从外面敲门进来的导演打破了房间里的气氛紧绷的沉默,他显然没想到房间里是这么紧张的气氛,有点莫名,对着周横笑着点了一下头之后,便对李唯道,“李唯,周公子来给你探班,你就和他说说话吧,我们先拍另外一段,你这边好了我们再开拍你的。”
李唯道,“没关系,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周横轻叹了一声,走过来和导演道,“麻烦您了。”
又让司机把一盒点心拿过来给导演,“是家里的厨师做的,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这个导演姓袁,属于圈子里脾气比较好的了,不过是个吃货,干导演这种累活,也能长得比较胖,可见一斑。他赶紧接过去,打开就尝了一个,正是用糟茄海鱼做的点心,外面有很薄一层糯米,他吃了一个就开始赞叹,然后拉着周横问他这个的做法,周横也不知这个做法,只说道,“要是袁老爷子您喜欢,我让做这个的厨师下次来见您,和您说吧。”
袁导笑哈哈地说好。
袁导又说了李唯的化妆师一句,让赶紧给李唯化妆,而周横则让司机把带来的点心全都分了出去,反倒一点没有给李唯留。
大家看这是周横和李唯在生气,吃点心都吃得惴惴的,不过味道的确好,而且大家都饿了,所以也就真的吃完了。
李唯之后一直面无表情,导演出去后,而李唯脸上的妆也画好了,周横就对大家道,“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好吗,我和李唯说两句话。”
大家看了看李唯,李唯一言不发,众人也就先出去了。
周横走到李唯的面前站定,盯着李唯看,李唯板着脸,并不看他,周横只好轻叹道,“又和我怄气?”
李唯因为之后戏份所需,此时穿着一件白色长衫,长衫上绣着兰花,他本就身材消瘦修长,穿这么一身衣服,虽然只是坐着,依然显得风姿卓越,宛若谪仙,当然是要在他脸色不要那么难看的情况下。
李唯并不回应周横,他在自己和自己怄气,又和周横怄气。
周横去把刚才被李唯扔到一边又被人捡起来放到衣架上的那件浅蓝色羽绒外套拿了过来,又披上李唯的身,道,“你感冒好些了吗?哪里难受?”
李唯张了张嘴,声音略带干涩,“不要你管。”
周横在他身前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看,“真不要我管吗?”
李唯道,“不要你管。”
周横的眼里带着些失望,还有对李唯的心疼,“你总是这样执拗,脾气又坏。你要是和我生气,就直接朝我生气就是了,何必去打卫帆呢,他虽然是一个小小的助理,但是又没有犯错,而且他负责你的很多琐事,你这样对他,他哪里会好好为你干事。”
李唯听他说起卫帆,便又来了倔脾气,“要是不能好好干,滚就是,我又不强留谁。”
周横皱了眉,“你怎么总这样。”
李唯道,“我就是这样,你受不了也滚开。”
52、第三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