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福的表情,也会心甜起来。 「这道菜叫『鱼咬羊』。」留意到凌月庭对其中一样菜特别喜欢,于是替他挟
了一块。 鱼咬羊?很怪的名字耶,为什么呢? 凌月庭很好奇,但又耻于向霍星翔下问,只盼他会自己说出来。
霍星翔知他心意,故意卖关子不作解说,闲闲地喝起茶来,把凌月庭被逗得心痒难搔。 幸好粗犷的霍致远也感到好奇,
而且他老人家可没什么耐性,见儿子不说,就连声追问下去。霍星翔只好当个孝顺儿子,为父亲解惑。「鱼咬羊就是将羊肉放
入鱼的肚子里一起炖煮。传说从前有人在河边宰羊时,肉屑掉进河中被鱼吃了,又恰好有人吃了肚中有羊肉的鱼,发觉滋味出
奇的好。所以就有了这道菜。」啧,老爸。你儿子在逗在你「儿媳妇」聊天耶!你好端端插什么话啊。真是的,一点也不为儿
子「性」福和「情」途着想。 「难怪味道那么鲜,鱼加羊就是『鲜』。」霍致远哈哈大笑,完全不知自己破
坏了儿子的大计。 「星翔世侄真是博学,霍兄可算老怀大慰了。」凌震天也客套几句。
「这臭小子不把我气死就算好了。老是四处流浪,几年也不回家,一回来就把我和他老妈吓得半死。他那时候的模样真是邋
遢得要命,头发又长又鬈、胡子浓密得大半张脸也遮掩了、衣服又破又脏,活像个乞丐,那及月庭世侄斯文乖巧。幸好他总算
听他老妈的话,把头发理一理,胡子刮掉,现在的样子才像个人。」凌月庭回想起当日初见,霍星翔那副脏兮兮的样子,跟今
天实有天渊之别,自己在乍看之下也认不出来。觉得实在有趣,忍不住笑出来。霍星翔听了,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头脸。天然
鬈曲的头发修剪得整整齐齐,脸孔剃得光滑,再看看自己一身高级行政人员,不禁苦笑起来。 这一副千
篇一律又刻板的打扮实在不适合自己,自己还是钟情于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不修边幅。可是月庭宝贝大既不会有同感吧。哎
呀,月庭,看我对你多苦心,为了你我连自己的形象的放弃了。 二老没有留心儿子们的表情,继续自己的话题,争相数
说起儿子的不是来了。 「月庭一点也不懂事,完全不识人情世故,那及星翔世侄能干。」「那里,那里。星翔自
小不长进,把我跟他妈气得半死……」说得一文不值。 当年并肩作战的两位商场奇人,近年常因利益而明争暗
斗,但表面上依然维持友好关系,热络地寒暄起来。 霍星翔目前自顾不暇,也无心理会二老间的暗涌,专心一意地殷勤
侍候着凌月庭。又是斟茶挟菜,又是说笑话。弄得凌月庭浑身不舒服,偏又不敢当众发脾气。 虽然霍星
翔的服务是很周到很称心,可是凌月庭老是忧心会给父亲看出端倪。要是二人的曾经上过床的事曝光了,绝对不是一顿怒骂可
以了结的,再加上同性恋不为世人认同,想起人言可畏,凌月庭不禁深感不安。 讨厌啦!不要把手搭在我的椅背
上,这看起来多可疑! 凌月庭虽感尴尬,但是推开霍星翔又恐怕会更引人注目,只好装作没留意,让霍星翔得吋
进呎地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不要老替我挟菜!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那么殷勤干什么? 生气管生
气,大庭广众下也只好客气地接受。不一会,凌月庭碗中的食物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了。但霍星翔见情况对自己有利,当然
不愿放过机会,反而更加大献殷勤,只差没有直接喂到爱人的嘴里。不要跟我聊天了好不好,我已经很心烦! 表面上若
无其事地响应,在心中已经咒骂了几百次。但在公司里,凌月庭对霍星翔一直不假辞色,现在有机会了,他当然说过不停。
凌月庭担心秘密被识破,感到坐立不安。霍星翔却心情大好,难得可以享受伺候心上人的乐趣,就算会招人嫌也不管了。何
况他根本不怕被人知悉和凌月庭的关系,若不是怕惹凌月庭不快,早就公开追求了,才不会偷偷摸摸。虽说同性恋不为世人接
纳,但他霍星翔又何需惧怕人言,大不了带着凌月庭远走高飞。 其实这两个月来,看见凌月庭工作辛劳,不时忙至半夜
三更,又经常被人冷言冷语的欺负,早就心痛死了,他的月庭宝贝可是用来疼的耶。霍星翔早巴不得把这人儿拐走,好纳入自
己的羽翼下呵护。 「星翔,你跟月庭倒真的很投缘,每次看见他也那么热情。我是你老子,你也没那么殷勤地服侍过我
呢。」霍致远留意到二人在交谈甚欢( 其实只有霍星翔是真欢,凌月庭是强颜欢笑) 。 每次?他知道我们早
已认识?他……他知道我们的事? 凌月庭差点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吓得心脏麻痹。 霍星翔也
是一怔,微笑着试探道:「每次?有吗?」 「呵呵,你忘了吗?你们小时候见过面呢。」
「真的吗?什么时候?」霍星翔跟凌月庭异口同声地问。然后情不自禁地对望了一眼,凌月庭脸上一红,马上撇转脸。霍星
翔忍不住微笑,继续向父亲追问。「嗯……二十多年前吧。」霍致远想了一想后回答。 「哎呀,月庭,想不
到原来我俩自小就相识了,我们很有缘嘛。」霍星翔高兴地向着凌月庭笑。 凌月庭脸颊更红,心中暗暗嗔道
:鬼跟你这变态有缘,你那么开心干什么,笑成这样当心笑脱牙骹耶。 「呵呵,那时候月庭世侄才几个月大吧。白
白胖胖,小脸儿红通通的,是我见过最玉雪可爱的婴孩。星翔还抱着不愿放手呢。」 「我抱过?!月庭,原来我小时
候抱过你呢。」高兴得像中了彩票。 让你抱了是我倒霉。凌月庭瞪他一眼,又突然感到身体一阵发热。
「那时候你对月庭又抱又吻,独占着不肯让人碰,连你老子我想抱一下也不成。」 「哎哟,这么好的事我怎么一点
印象也没有!」霍星翔大感悔恨。哼,原来你小时候已经是色鬼了。小时候吃我豆腐,长大后就干脆把我吃了。变态翔,你可
恶透了。 「咦?那么说来,月庭的初吻是给了我的啰。」又兴高采烈。 「胡说八道,才不是初吻。那时
候我已经几个月大了,早已吻过很多人,给你的绝不是初吻。」凌月庭忍不住脸红耳赤地否定。 见凌月庭尴尬,霍致
远哈哈大笑着暴出更多秘闻,「说来真可笑。那时你吵着要把月庭抱回家,还说将来要娶他。」 「是吗?
原来我小时候已经那么厉害了,真是三岁定八十。那么凌世伯可有答应婚事?」乐不可支。 二老也哈哈大笑,「
那时你吵吵闹闹的,说不依你,你就赖在凌家不走,你凌世伯迫于无奈只好答允了。」 霍星翔笑瞇瞇地对凌月庭说:「
你听,你爸爸早已经把你许了给我,我们果然很有缘呢。」 见霍星翔一副情深款款的样子,二老以为他
只是在开玩笑,均嘻哈倒绝。可是凌月庭却知道他是认真,不禁感到心乱如麻。 4 到九时半
饭局终于散了,四人分别打道回府。凌震天有元配妻室,当然不可能让私生子住进家中。霍星翔一向自由惯了,也为了要方便
追求凌月庭,自然死也不肯跟父母同住。 「月庭,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喝一杯好吗?我知道附近有一间不错的酒吧。
」霍星翔抱着侥幸的心理,再尝试提出约会。 「也好,你们年轻人多点交流吧。」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凌震天向儿子打了个眼色,令凌月庭欲拒无从。 「月庭,请坐我的车。」呵呵,今天真是幸运日。
霍星翔高兴地替他开车门,凌月庭却白他一眼,冷冷地坐上自己的白色林宝坚尼。 「那你跟着我的车。
」霍星翔也不介意,于是二人一先一后的驾车离开。 起初,凌月庭也真的乖乖的跟着霍星翔。但当他和父亲
们的车子分道扬镳时,就马上加速,飞快地越过霍星翔的法拉里。 啧!想溜吗?真顽皮。月庭宝贝,答应了的
事可不能反悔喔。 霍星翔也加速追上去。 哼,想追上我?下辈子吧。 凌月庭暗
暗生气,干脆把今天所有闷气也发泄出来,猛力一蹅油门,性能绝佳的车子顺滑地贴着路面飞驰。 哎哟,玩真的吗?就
让你看看你亲亲老公我的本领。 霍星翔气定神闲地换档、加油。一点也不急着取胜,一直不徐不疾地跟和凌月
庭保持着几公呎的距离,慢慢的跟爱人玩游戏。 可恶!我今天非胜过你不可。 凌月庭想利用自己对
环境较为熟悉的优势,故意把车子驶去自己惯去的海弯,沿途有不少弯曲狭窄的山路,令战况更加惊险刺激。 二部性能
超卓的车子,在山上的公路展开激斗。任凌月庭如何施展浑身数也无法甩掉霍星翔,可是霍星翔也没有超越他的车子。
但凌月庭心里明白,对地型的熟悉程度,是很影响车手表现的。霍星翔能在陌生的公路上,挥耍自如地跟自己斗得不相上下
,已经代表了他是技胜一筹的。可是这个认知,却更加令他深心不忿。 大家同为男性,为什么自己总是比不上霍星
翔?不单体能运动及不上他,工作表现也胜不了他,更别说是人缘和地位了。在公司,霍星翔早已荣登上最受欢迎人物榜的首
位,是众女员工心目中的白马皇子,所有有女儿的股东和高层也巴不得招他为女婿。那像自己,不单被父亲的太太和她的亲信
处处针对,公司内的人也极为势利,到处都是暗箭。为什么?为什么那么不公平? 凌月庭心中忿忿不平。
最不公平的,是为什么二人也是男的,偏偏是自己被压倒? 想起因喝醉了而被吃干抹净的事,凌月庭的
心情更加怨忿。就像是要把长久以来的不甘忿恨发泄出来似的,他不顾一切地加速,把车子性能发挥到极限。 下山的公
路越来越斜,弯路越来越多,公路的另一面是悬崖,稍有不慎势必车毁人亡。 霍星翔见车速快到极限,而凌月庭却还是妄
顾安危不断加油,以致多次险象环生,把自己吓得冷汗直冒。可是如果自己强行超前去截停他,又怕凌月庭煞车不及发生意外
,对事情发展到这个状况,他早已后悔不迭。 月庭,你干什么?这样开车太危险了! 打起灯号要求把车子
停在一边,可是凌月庭毫不理会。 唉,你怎地这么任性?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对刁蛮任性的情人无计可施,霍星
翔只好慢慢减低车速,不着痕迹地让凌月庭抛离自己,胜了这场比赛。 两架车的距离越来越远,渐渐凌月庭再也看
不见霍星翔的车子的影踪。 虽然取得胜利,可是凌月庭一点也不高兴,反而感到一丝丝失落。故意减慢了
车速,但等了好一会儿,见霍星翔还是没有追上来,心情更加低落。 为什么没有追上来?是回去了吗?他生气了
? 去到海湾附近,凌月庭把车子泊好,闷闷不乐地走去石滩,每次有什么不开心的时候,凌月庭也喜欢
去海边。看着浪涛一下一下的拍岸,又温柔地退去,好像可以把自己的烦恼也一起卷走了。 翔……. 应该是回家
了吧?大约是输了就生气。哼,谁希罕了,气死就最好了。小气鬼,小小事就生气,你常常作弄我,我也没生气,你把我吃了
我也没跟你算帐呢。哼,讨厌鬼,小气鬼,变态翔。我还没发火,你凭什么先向我发脾气!你对人家忽冷忽热算什么?我……
你……你跟我……唉,这到底该算什么…… 凌月庭抱膝而坐,想起烦人的心事,想得入神了,也没发现身后有人靠近。
「今晚天气有点冷,小心着凉啊。」温柔替他披上外套。 凌月庭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了霍星翔温柔的
笑脸。 「是你!」惊喜,但马上又端起架子,冷冷地说:「你来干什么?你不是生气走了吗?」霍星翔没有
看漏他匆匆闪过的惊喜表情,对爱人的别扭任性只感到可爱又可笑。 「没有啊,愿赌服输才是真英雄,败在你手
下,我心服口服又怎会生气。」明明就是爱死了我,一看不见我就郁郁不欢,见了面又偏要装作不在乎。真不懂你在想什么,
你就不能坦率一点吗。 「你是英雄吗?狗熊才对吧。」凌月庭故意削他脸子。不知为什么在翔的面前,总会特别
不讲理,这……算是撒娇吗? 「嗳,要不要喝狗熊牌咖啡。」霍星翔宠溺一笑,递上刚买的热饮。
凌月庭接过,啜了一口。就不满地皱起眉头,滔滔不绝地批评起来。 「难喝死了!这也好
算咖啡啊?一点香味也没有,颜色跟洗过碗的脏水一样,味道又差劲,一定是焙咖啡豆的时候,焙焦了。」贬得一文不值。
「嗯,果然有理。」霍星翔连连点头,忍不住好笑。 凌月庭一向超级挑剔,当初霍星翔为了他这
个习惯大为烦恼,二人闹得很不愉快,可是现在时移世易,霍星翔不单不介意,还认为凌月庭翘起嘴唇,鼓起腮帮子投诉的模
样儿十分可爱,恨不得可以狠狠地吻住他的小嘴。 「还有喝咖啡一定要加coffee cream ,怎会有人用
脱脂奶?难道你想说我很胖吗?需要减肥?」凌月庭紧紧的盯着他,似乎只要答错一句,就会死得很惨。 看来这年
头的男人也很怕胖,霍星翔连忙很诚恳地答:「不会啊,你一点也不胖,身段适中得很。但如果可以再胖一点就更理想了。」
这样抱起来会更舒服。虽然已现在已经很好,软软滑滑的,可是再胖一点应该更有弹性。 凌月庭看来对他的答案感到满意
,点了点头又问道:「这咖啡是那儿买的啊?」一副『你怎么这样笨,连这种东西也会买』的样子。 「刚刚找你的时候经
过便利店买的。既然便利店的不好喝,我们去酒店喝吧。」 「也没那间酒店的咖啡特别有水准,远不及我家用的咖
啡豆好,我宁愿回家喝。」 霍星翔连忙把握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喜勃勃地拉起凌月庭的手,说道:「好吧,那就
马上去你家喝吧。」样子有点急色。 凌月庭立即脸红耳赤,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自己怎会笨得对这色鬼说出近
像邀约的话。 「不!不要!」要是招了这色狼入室,还不给他吃得一点也不剩吗?不成!一千个、一万
个不成! 凌月庭慌忙的拒绝,固然令霍星翔大失所望,可是为了表示自己的风度,纵使心中大声哀嚎,脸上也
十分温柔的说:「为什么呢?我很想喝咖啡啊,去吧?去啦!去嘛!」上帝啊!我已经禁欲差不多三个月了,就当是可怜我,
让月庭回心转意,把我带回家去吧。我发誓今次一定会很珍惜的,好好的做。 可是上帝明显没空照顾这个罪人
。 嗅到危险味道的凌月庭拒绝的心意更加坚决,虽然心中有点歉意,但还是结结巴巴地推托:「我、我突然不想喝
咖啡了。我想多坐一会,你、你想喝就自己想法子。」 打击!可是霍星翔是百折不挠的。他马上展现一个三分
邪气,七分柔情的笑容,很温柔、动机似乎很纯洁地说:「我突然也想多坐一会。」 霍星翔轻轻坐在凌月
庭身边,假装忘记了自己正握着他柔软的小手,假装无心的搓揉好吃吃豆腐。 凌月庭羞赧,心头狂跳,一言不
发,脸上微红。故意看看海浪,看看星子,就是不去看霍星翔,可是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二人就这样静静的坐
着,让暧昧的气流盘旋在二人之间。 5 「今晚的星空不及上我们在帛琉荒岛上看见的漂亮。」
霍星翔打破了沉默。 提起往事,凌月庭不乐了。轻哼一声,摔开霍星翔的手,拒绝再提供嫩豆腐。
「呃……」似乎把爱人得罪了,可是霍星翔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唉,真是的!月庭宝贝的心情比
股市行情还要难猜测。刚才明明是向好的嘛,忽然又跌到停板。 霍星翔只好努力挽救,「嗯……我说错了什
么吗?」 「哼。」你连自己说错了什么也不知道吗!『哼』即是『是』吧。可是我明明没说过什么啊!怎会说
错话了呢?霍星翔只好求教,「那……我到底说错什么呢?」 你不知道?那么你的意思是说你没错,我冤
枉你了吗? 凌月庭更加气恼,冷冷地说:「你没错,是我错了。」 哎哟,怎么这样啊?这次事情大
条了!月庭宝贝这冷冷的样子比发脾气还要可怕。代表已他不是普通的生气,而是已经恼恨到、极、点、了。稍一应付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