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8鲜币又去了一个。
少年听见那把熟悉的声音,也顾不得自己的尊严,就奔过去跪在他的面前:“罗杰,求求你,求求你帮帮他,你要怎麽处罚我都行……可你一定要帮帮他,你能帮他的,是不是?!”
面对爱人的背叛,罗杰虽然愤怒,但是保存了一定的理智,他冷漠的声音带著一点点温和:“南希,你要走,我不怪你。这是你的自由。我表示尊重。但是这件事,很抱歉,恕我无能为力。再说,你既然选择了离开我,也就代表我们两人不再相干,分外之事我不会随便去做。”主要是他和谢利有过约定,他要杀死的人,自己决不会去救。同样,自己要置谁於死地,他也不能干涉。
然而南希没有放弃对他的苦苦哀求,在那几乎哭成了泪人,最後还是萨洛美唤了他一声,他才停止了这徒劳的举动。
“南希……别哭了……我只有……一个愿望……带我回……母星……带我走……”
“好……”少年抹了抹眼泪,一脸哀伤,“我现在……就带你回家……”他紧紧将濒死的人抱在怀里,“母星在等著你,我们一起回去吧……”
这时,在洞口看了很久的拉里走了过来,他默默无语,只向南希递了个眼神,少年点了点头,然後两人合力将萨洛美带离了山洞……
“你居然让他走。罗杰,你真是太伟大了。”待他们的背影消失,谢利不无嘲讽地说。
罗杰不复从前吊儿郎当的样子,表情有些深沈:“难道我该像你一样,欲杀之而後快?谢利,不是我说你,你也做得太绝了。”
那人哼了一声:“只要是一个男人,遇到这种事,都会这麽做。你怪我,我又能怪谁呢?”
飞船上,一片死气沈沈的静默,几人拼命忍住眼泪,围在萨洛美旁边,陪伴他走过生命最後的时刻。而库克将飞船加到最大的速度,向哈萨克星推进,然而他心里明白,时间根本就来不及,他只能尽力而为。
而受了重伤的男人躺在床上,默默地望向窗外。他第一次发现,宇宙竟是那麽美。那是一种神圣的无言的美。飞船淌过银河系的光环,路过火星的边缘,在水星的上空划过,再度进入银色夹杂著黑色的宇宙空间……
突然他流下泪来。
南希一下就慌了神。因为对方一直表现得很坚强,即使被死亡的阴影所怀抱。那坚强不得不令他敬佩。可是现在,他的目光是那样温柔而哀伤,那脆弱而动情的模样几乎令人心碎。而拉里同样不知如何是好,分离就在眼前,一切语言都显得那麽苍白,他顺著男人的目光望向窗外,顿时明了。
在飞船的不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缓缓飘荡。就像一缕让人捕捉不了的风,那麽自由,那麽虚空。他凌驾著广漠的宇宙,他鸟瞰著世间的沧桑。他不动於衷,又满怀著慈悲的心肠……
“哥哥……”旁边的人终於忍不住哽咽了,眼泪躺下脸颊,掉在了悲恸的胸口之上。他一直恨著齐格勒,恨他的无情以及对至亲的人的抛弃。他认为他丧失了底线和良心。直到今天,此刻此刻,他才明白,他亲爱的哥哥的正直和骄傲,还有他为了哈萨克族所做的牺牲以及对自己深沈的感情。只是一切都晚了……
三天之前。
终於得到了。
每次抱著他巴萨尔都会狠狠庆幸一番,会这样喜滋滋的想。
继而忍不住赞叹,怀中的人怎麽那麽美啊。可不可以共度一生?可不可以?但是他不敢明地问。他不敢。
至从掳了他来,那人一直不肯和他说话。来不来就绝食,看他一眼都是很吝啬的,而且满怀嘲讽和鄙夷,他总是有无尽的力气来嘲笑他冷落他。
自己也为此灰过心。但始终没放弃。他已经是自己的人了。一辈子都得跟著他。他会带他回家。然後偷偷藏起来。无时无刻用尽生命来爱他宠他。可他怎麽就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啊,把他的真心随意践踏。
几乎每一夜,他都痴缠著他。今夜尤是如此。在床上,不容他逃避地,要了他一次又一次。那幸福的感觉,那极致的享受,让他快乐又禁不住叹息。
今日不知为什麽,男人竟然没有反抗,躺在他身下,任他予取予求。“小勒,愿不愿意替我生个孩子?”他喜欢这麽叫他,更奢望不可奢求的东西。
平时那人会答:“你觉得可能吗?!”可这次,他没有说话。他不由欣喜若狂,抱著他一阵狂吻,怎麽也不够,始终不够。他真的已经属於他了吗?他是否为自己的痴心而稍微动摇了一下?各种不安几乎将他窒息了,迫使他对他索求无度,直到用尽最後一丝精力,才肯和他双双沈入梦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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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吵醒的。
睁开眼,面前是副将严肃而焦急的脸。
“怎麽了?”手探到旁边,只触到那人残留的热度,心中顿生不祥之感。
“齐格勒大人他……”
听见那人的名字,巴萨尔一下就蹦了起来,也顾不得自己衣冠不整:“他在哪里?他怎麽了?!”
面对将军如此煞有介事的连珠炮似地质问,副将不由更紧张了,他深知那人对将军的重要性,於是说:“我马上带您去……”
一路上看见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士兵,巴萨尔感觉自己快窒息了。他一直以为他没有反抗能力,他一直以为自己能禁锢他,永远将他困在怀里,甚至让他收敛住一颗反心,依附著自己。看来他错了,大错特错,齐格勒,他深爱的这个人,绝不肯受人控制,但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失去他,豁出一切,想尽办法,他都要留住他……
然而当他看见那个让他倍感幸福又耿耿於怀的人时,他的心一下就碎了。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了。“你干什麽?小勒,快回来,回到我身边,好吗?”
“别过来。”不远处的那人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他还是那麽高傲,那麽美丽,高挑而完美的身材,如波荡漾的水蓝色发丝,深红色的眼珠如一尘不染的稀有宝石。这一切都他如此迷恋,他无法忘怀这种醉酒般的美好感觉……
只是齐格勒完全不给他机会和面子,只见他一手放在舱门上,一边缓缓露出类似於胜利的微笑。相较於对方的心急如焚,他的模样简直可算优哉游哉了。
“想要我?巴萨尔,你还不配。”他用下巴尖尖指著他,眼里迸出一抹精光,然後渐渐淡然了。见状,那人急得几乎快哭出来了:“你要怎样,你到底要我怎样?!你过来,我们说清楚,好不好?”
齐格勒冷淡地摇了摇头,还差最後一下,舱门就打开了。他眼中透著的决绝变成了即将得到自由的幸福和自豪,巴萨尔自知无望,他哆嗦著嘴唇问道:“那我只问你一句,只问一句……”他痛苦而期盼地喃喃著:“齐格勒,你……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
回答他的是那人傲慢的背影,以及凌厉的风声,和‘快把舱门关上’的嚷嚷,巴萨尔完全呆了,只见他很慢很慢地走过去,立在舱门前,透过窗户,他看见了倔强的爱人,离开了的爱人,正向宇宙深处轻盈地飘去,就像一只奔赴远方的小鸟……
萨洛美看到齐格勒时,他已经逝去好几天了。
由於宇宙没有空气,所以尸身不会腐烂。在那里,他那麽美,想必没有谁会去刻意打捞。
他倒是圆满了,殊不知,与此同时,自己的弟弟也不行了。他本就命悬一线,哪里还经得起这样的打击,见伤心过度的队长就要停止呼吸,少年一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在他耳边嘶喊著:“你看啊,萨洛美,我们就要到了,我们的母星就在那,你看见了吗?!”他泣不成声地,“飞船就快著陆了,你坚持下好不好,求求你了,把眼睛睁开吧……”
只是那人再也听不到了。无论他怎麽哭怎麽嚷。他已经与他的兄弟同去。一去不复返。就像陨灭的流星……
谢利一个人静静地呆在洞里。好几天都没有出去。
没了母亲,这段时间,孩子哭得特别厉害。他像什麽都没听到,就这麽呆立在摇篮旁。
终於,几日後,他出门了。
其实他早就想好了退路,所以并不担心日後会多麽难熬多麽难过。
他只身前往迷雾森林。途中,他禁止自己回忆。
到了祭坛,他拿出自己的刀刃。上面残留著男人的血。他需要以这血作为那人重生的条件,其实,一切还是简单点好,何必苦苦纠缠,去经营什麽感情,完全是浪费精力和时间,难道不是?
晚上,谢利回到了洞里。
解开裹著那人的披风,谢利将他从头到尾细细看了遍。
小麦色的皮肤,俊美的脸庞。连最细微的细节都一模一样。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後像收拾贵重物品一样将他重新裹好,放在床上。
他没有睡觉。而是用这一夜的时间重新给他做了几件新衣裳。并彻底收拾好自己多余的情绪。
清晨,他才上床。当然,带上对萨洛美想念已久的孩子们。重新回到母亲的怀抱,三个婴儿都安静下来了,他看著它们睡熟了的憨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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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终於平静下来了。
其实假象比真相要好。
他无法恭维的残酷现实可以变作一个简单麻木的梦想。
他们终於不用对立,不用互相欺骗,不用彼此猜测。更无须患得患失,就连一点点幸福也要战战兢兢,就连悲伤一次也要笼上不切实际的期望阴影。
谢利想著,将男人拉过来,紧紧搂在怀里。
这一夜,一家五口,可以算是握住了淡淡的甜蜜。
但是渐渐,他发现了个问题。
重新回到他身边的男人性格和从前相差太远,总是让人感觉怪怪的。
他不会说话,而且面无表情。根本不会和人互动,比木偶还要木偶。不管是平时,还是在床上,他皆是一副木然的状态。完全丧失知觉和感官,更别提七情六欲了。
说他只是个装饰品吧,其实不然,在半夜的时候,他会常常醒来,一个人躲在床角偷偷抹泪,很悲伤,很凄哀。有天,他忍不住了,问他究竟哭什麽,那人却不答。哪怕被他盯得发抖。他只得叹息一声,不计前嫌地将他搂入怀里。还有,他发现他望著孩子们的眼神,也总是透著难以言喻的忧郁。他觉得很纳闷,复活的人不该是这样的,起码人格应该和生前相差无几,难不成他不仅带著曾经的记忆同时铭记了最深沈的心情?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而那人的悲伤难平。
本来打算好好过日子的谢利也不禁焦躁起来,他可以视而不见,但是想象一下,每天都看见对方这样哭哭啼啼的能不烦吗,他到底哪来的这麽多眼泪?难不成是水做成的?自己再无所谓,看多了也会揪心。
“美美,你不要这个样子,行不行?”比起从前,自己更爱他更关心他,他还有什麽不满足的?大家已经两不相欠,又何必再节外生枝?
但是萨洛美似乎根本不懂得这个道理,只是哀伤著,独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弄得谢利实在是没有办法,“你笑一次不行吗?有好久好久都没看你笑了。”替男人擦去脸颊上的眼泪,他用泛滥的柔情包裹了他,“美美,瞧,你眼睛都哭肿了。就是我们的宝宝都没哭成你这样啊。”男人不开腔,只是偏过头,躲开他那只有些粗鲁的擦著他眼泪的大手,殊不知这个举动更是激起对方心中的怜爱,“美美,我想要你。好好要你一次。”起身瞧了一眼摇篮,见儿子们腆著肚皮睡得正憨,谢利立刻色心毕露,说实话,之前他也有些克服不了心理障碍,後来才习惯了和萨洛美的相处,以新的形式,自己虽然处於强势,可他总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既冷漠又多情,既简单又神秘,这样的萨洛美他消受不起。可又是自己让他回来的,谁叫事情往往出乎人的意料呢?
剥掉男人的衣服,谢利不由得垂涎三尺,可看见他胸口上那个暗色的印记,便一点胃口也没了。这个伤口是他亲手造成的。哪怕就是可以操纵时间和命运,也终究扭转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用手轻轻摸索著那个疤痕,谢利奋力压抑著那蠢蠢欲动的愧疚和悔恨,说好了不後悔的,他问自己,瞧,美美不是还在麽?目光转到男人的身上,却发现他的身体在细细的颤抖。他猛地一下抬起身──他难道记得?他不该记得的!每个从祭坛走出的人都不会记得自己的死因,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怪说不得,这段时间他那麽伤心……
顿时他火冒三丈,妈的,居然被愚弄了!自己的破釜沈舟、处心积虑彻底成了一桩笑话!他本还想瞒著萨洛美一辈子,好好地和他两情相悦……呵呵,他不由惨笑起来,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而萨洛美也许是被他失控的样子吓到了,拉著衣服在床角一脸惊慌失措地簌簌发抖,其实他什麽都不记得了,只是感觉,被那人摸到的那个地方很痛很痛,心脏就像是要撕裂开来,但是又不知道缘由,到底是怎麽回事?自己总是觉得痛,看见孩子的可爱样痛,面对谢利的温柔也痛,他就像是被痛给狠狠揪住了,怎麽也摆脱不了,晚上还会做乱七八糟的梦……
那天後,两人又陷入了冷战。
准确地说,是谢利的一腔热情被彻底扑灭了。
怎麽都是错?那什麽才是对的呢?
有时他会禁不住想:如果那天没有杀死萨洛美,他们又会怎麽样?
他发现最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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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来,萨洛美没在他面前抹泪了,但也并没有真正快乐一点。
谢利很清楚,是自己生气的模样太可怕,所以他不敢了,哪怕他这几天重新对他和气起来。
如果一直这样,日子根本没法过了,对於他的悲伤他无法视而不见,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只要一个萨洛美,不管是什麽样子,就算仅仅是一个外表相像的人。
“美美,你不要躲著我啊。我是你的……”
要是原来,他会武断而强势地说,我是你的男人。但是现在,他更想温柔而深情地道,我是你的爱人。然而他又有什麽资格呢?他用这只手,他看著自己的手,他用它杀死了他的美美。为此,他又常常无法入眠,眼前总是男人临死前哀伤而震惊的眼神……
“美美,不要害怕我,不要离开我……”他陷入了魔障,陷入了梦魇,就像几十年前,可当时,他真那麽决绝,儿子居然和老子同一条道路,同样背叛了自己,他怎麽可以容忍自己再被侮辱一次?怎麽可以?!
为了争一口气,他付出了莫大的代价。这究竟值得吗?
每天晚上,他都抱著萨洛美睡觉。紧紧地抱著,生怕把他弄丢了。
而对方的反应是那麽冰冷,那麽生硬,就像才出生的雏鸟,总是会细细发抖,脆弱得没有来由。
“为什麽你总是发抖?”谢利发现自己越来弱智了,成天都下意识地重复问这些问题,就算心里隐隐明白。可见他非常矛盾,但是又不肯承认这矛盾的必然,才在这清晰的茫然里徘徊又徘徊。直到有天他回家看见,萨洛美亲热地抱著孩子,亲吻著孩子的脸蛋,他一下就愣了,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他以为他是不爱他们孩子的,即使有,也是虚假、有限的爱,就是这个不明智的认识,造成了他对萨洛美致命的误会,只是时间不会重来……
听见响动,萨洛美抬起了眼。
在两人视线交会之时,他立马转开。
谢利大步靠近,走到他跟前,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和额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仿佛自己是在逼近,而他如临大敌。谢利知道这是自己种下的恶果,只得心疼又无奈地定住脚步。
似乎感到他纷乱的情绪,萨洛美再次抬起头,缓缓地,让他看清了那一直皱著的始终舒展不开的眉头,那隐忍不发的忧郁寂寞的眼神,还有那灵魂深处的纠结和痛苦。
这些东西永远挥之不去,难道他就得这样不算活著地活著?
自己会良心不安的。
谢利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他突然之间豁然了,但同时心中的涌动压抑不住,“美美……”他无限柔情以及满怀歉意地呢喃著:“美美……是我不好……我不该……我真不该……”他像是责怪自己一般地不住摇头,似乎为自己做出那样得不偿失、损人损己的事而深深忏悔著,“美美,我爱你……你不知道我有多麽爱你……我知道这不能作为伤害你的借口……可是现在已经这样了……我该怎麽办呢……”谁能告诉我?
殊不知在他混乱的言语中男人盯著他的双眼渐渐泪光泛滥了,他整个人突然变得鲜活,像是有什麽情感被痛快地激发出。只见他缓缓伸出手,捧住了谢利的脸,同时凑了过去,嘴唇在他耳垂、脸颊上轻轻摩挲、触碰:“谢利……”
听见他的呼唤,谢利震惊地睁大了眼,他不敢相信脸上的触觉,更不敢置信男人这带著某种他求之不得的意味的举动……
“美美……”
这一刻,有灿烂的火花在两人之间迸发出,激动人心,连时间也被感染得忘了走。就在谢利感动得一塌糊涂时,男人身上散发出一阵光芒,等他反应过来,却发现怀抱间已是一抹虚空……
“不!!!”
洞里响起一声痛不欲生的惨叫……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撞见这一幕的罗杰叹息著说。
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脸色呆滞的谢利:“其实我也可以像你这样做。可是又有什麽意义呢?如果是真心喜欢那个人,那个人必定是谁也无法替代的。难道这个你都不明白?”
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替身终究是替身,一千个一万个都比不上本人。好了,”他说,“事已至此,你也别沮丧了。我跟你说个正事,你愿意和我拜访下哈萨克星麽?如果愿意,我们现在就去。”
谢利捂住流泪的眼:“走那去,何用呢?再说没飞船,我们去不了的。”
罗杰正色道:“最近我没来找你,是因为我在找另外的东西。你可能不知道,X星共有两艘飞船,一艘是齐格勒的,一艘则是赛门为自己的後路准备的。”
(8鲜币完结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