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天艾很有魅力，这只要是个人都知道；天艾很有气场，这是连杨思远和杜少谦都不得不承认的。因此，对一个单只有姿色和少许脾气的A牛郎，这个胜负是显而易见的，当然，当局者除外。

靠近A的时候，天艾始终保持著标准型微笑，因为太过精确，你完全不能猜测他的心情以及想法，没准他就这么笑著直接上来就给自己一拳也不是没可能，A在心里胡思乱想，fan各种猜测，也因此，当两人真的靠近时，他本能地退后了一点，输了气焰。

「你很擅长取悦男人？」这问话很有技巧，倒不是这话多难回答，纯粹指完全怔住了A，因为问题的直接，使他又轻敌了，以为天艾是在嘲讽他，于是回了个挑衅的笑容，回了句，「还行，就比你强了一点。」

殊不知，你这乖乖回话的效果，就是天艾想要的。

「只会服侍男人？」天艾再接再厉。

「怎么可能？」某A完全被激起，「会不会服侍女人，你要不要试一下？」言下之意，我就没把你当男人看，你就是一女人。

这当然是A的气话，这个比他更漂亮，但又不简单的人让他不爽，而此时他完全没有情绪的笑脸更是让他气恼，所以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撕破他的笑脸，只可惜，道行不够。

「那试试看吧，」天艾倒是接得顺畅，「在这个房间有男人也有女人，你可以随便挑选，挑逗一个我看看，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如何！」

荡气回肠地说完，天艾直接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放松下来，全然看好戏的样子。

「你！」A小牛郎完全被激得没了思考能力，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眯起，别说，还真是一极品美男，耍脾气的时候更来劲，让人想要压倒了侵犯，此时A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天艾看看自己的本事，到时绝对他妈的吓到你。

带著怒火的眼眸静静地扫著房间里的每个人，其实他的选择范围太窄了，在房间里的，都是一些迷途的高层，大家对美色早就免疫，对你A，更是免疫了快一年了，能有毛新鲜感，于是，能够选择的范围就只有……这个挑衅的美人及……那个酷酷的帅哥。

子攸被那双妖孽般的眼眸盯住的时候，正在点烟，直觉的敏锐让他立即感觉到了那股带有目的性的眼神，这下好，因为太过突然，毫无准备，导致他硬是被呛了一下，一阵猛咳。

郝天艾，你玩什么啊！？

看著A坚决地向自己走来，子攸只觉得右眼皮跳得厉害，有没有搞错，不是在给他们下马威么，怎么下到自己身上来了，难不成还准备让我给他个威么？那我现在到底应该一把甩开他，还是顺著你的意思，当他猴戏耍？

子攸发现，自己有时候真的不明白天艾在想些什么。这无疑是个玩笑，但自己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手上的烟被对方白皙的手指拿过去，两人靠得很近，子攸没有动，就任他将自己的烟放在唇边，吸了一口，缓缓呼了出来，弥漫在两人之间。

接著是并不做作地靠得更近，就好似酒吧人挤人中，为了说一句话而不得已的耳语，「帅哥，有时间么？」

现场很安静，没有一丁点儿声音，子攸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A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慢慢重合，接著是他的气息，越来越接近，覆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没有动，子攸的眼神越过A，看著沙发坐上的天艾，他还是在微笑，完全看不出情绪的微笑著。

唇被贴上时，子攸闭上了眼睛，fei太阳穴青筋都要暴起，你丫个傻子！

拽住A的内手臂，子攸一下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眼中没有愤怒，相较于对方的惊讶，子攸只冷冷地说了句，「你还真听话。」

说你笨，一点都不夸张。天艾的气场早就凌驾在你之上，你们这是平等对抗么？根本是天艾说什么，你做什么吧，那么听话的手下，还有什么资本和主子顶撞？！天艾说过什么么？如果你能挑逗起谁，那你就留在这里，我离开。显然没说过，他只是说，来挑逗一个，我看看，你就屁颠屁颠上了。

这句话也猛然点醒了A，之前被激得失去了的理智，慢慢回到了脑子里，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输了。但之所以会去挑逗子攸，A也有自己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天艾就根深蒂固是个想要抢自己头牌的牛郎，于是，这子攸怎么看都像是保他进来的后门，后门都是有点背景的，这是必然，所以，能够搭上关系的话……谁知道，自己完全错得离谱，天艾不是牛郎，而是店长，你想勾引的不是后门关系，而是店长的男人……背到家了。

之后天艾也没有太过为难A，他和他说，你放心，迷途的头牌还是你，当然如果你还想继续顶撞我的话，抱歉，不是你和我谈条件，而是我让你直接卷铺盖走人，我郝天艾明确告诉你，培养一个头牌牛郎没你想得那么难，我随时可以培养出一群人顶替你的位子。

A没再叫嚣，敛眸低头，走出了房间，今天受得冲击太大，他需要消化的时间，也许，也该找杜少谦问清楚情况，怎么……迷途就突然换主人了？自己以为绝对不会动摇的地位，也第一次发现，原来只是危楼，摇摇欲坠。

等搞定这一切，迷途已经到了开门营业的时间，天艾摆了摆手，让权叔他们全部都出去做事。子攸还是靠在写字台上，从进来到现在，没有移动过位子，脸上没有表情，不是要掩饰什么情绪，而是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有什么表情。

天艾走了过来，拽开了子攸唇上叼著的烟，狠狠吻了上去。唇齿间除了两人的气息和Marlboro的烟味外，还有一种不属于两人的香水味，那种持久性的香味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会散去的。

被吻著，子攸却没有闭上眼睛，任天艾啃咬著自己的唇，侵蚀著自己的舌，将自己的气息一点点，完全覆盖掉另一个人的。

迷途的震撼音乐，天艾和子攸是离开三层楼，才听到了，这样的隔音效果，不得不说，杜少谦在这家酒吧上花了血本，装修没有一点点偷工减料。

上得了台面的乐团，fan在台上疯狂演奏著，底下跟著音乐扭动的身体是那么得HIGH，暂且忘记了一切烦恼，这里就是一个发泄和享受的地方，鼓动著最原始的欲望，跟著音乐摇摆吧，尽情宣泄吧……

天艾满意地看著台上的表演，在子攸的耳边介绍著，这是今天第一次上台表演的乐团，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好就留下，不好就再也没机会在迷途表演了。他们已经被给了很多次机会，但都因为这样和那样的理由失约。

迷途不需要不稳定的乐团，好的酒吧都不缺想要表演和赚钱生存的乐团，天艾这么说著，子攸的眼神也望向了台上，那四个男孩子都很年轻，也许比自己还小上几岁，是玩儿么？显然残酷的事实摆在他们眼前，想玩就别来真的，想来真的，就抛弃一切来赌梦想吧。

但，无论这么说，他们都太小了，想要控制整个局面，有点难。

没有继续看乐团表演，天艾把子攸拉到了吧台，没说话，而是笑著一溜进了吧台内，在调酒师惊讶的目光下，拿起他的调酒用具，开始表演起了调酒。流畅的动作，加上天艾的美貌与魅力，当五彩缤纷的液体在他的指尖流淌时，美不胜收，这还不算，天艾脸上那始终挂著的幸福笑容，子攸能看明白，今天他确实很兴奋。

一杯酒被递到了子攸的面前，天艾的脑袋凑了过来，「里面有毒哦～」

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子攸看到天艾的笑又深了一点，接著那熟悉的唇就贴在了自己的耳根，软软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毒是罂粟，你完了，一辈子都离不开我了。」

这种话，如果天艾不是因为今天特别兴奋的话，是绝对说不出来的，这是赤裸裸的调情。

「无所谓，本来就没想离开。」子攸淡淡地说，拿出烟，再次点燃。

今天意外太多了，别说A受不了，他也有点受不了，脑子轰轰发胀，这不是一个一时而起的想法，天艾想要经营酒吧已经想了太久，做了太多的准备，他什么都略懂一二，什么都想要去掌控，这是他在和子攸献宝，希望自己和他一样喜欢这个属于他的酒吧。

没错，子攸也不想扫他的兴，但，内心翻腾起的某些情绪却怎么都不受控制。

争执的吵闹声越来越响的时候，天艾和子攸也望向了事发现场，只见一桌人和一个人发生了冲突，他被压在了桌上，那群人却还在吵吵嚷嚷。

权叔是立即跑到天艾身边说明情况的，这桌人的老大看中了刚才那乐团的主唱，在乐团表演结束后，就把他请了过来，而那个和他们发生冲突的，同样是对主唱示好的男孩，于是他直接一挑一群，被压桌子上了。

天艾歪著脑袋，说了句，他们是？

一群混混。

权叔的回答完全是跟著天艾的思路来的，他想知道什么，他就告诉他什么，这群人，他们完全惹得起，你想怎么解决都不在话下。

当走到了包厢门口，发现周围的喧哗已经没有了，人群都被疏散了，天艾直接推门就进去，接著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臭小子，别以为自己什么了不起，敢跟老子抢人，你还早十年！」

「原来你想要玩十年啊，那你先给我吧，我两周后就还给你。」

「你！」

「或者你开个价，我不喜欢暴力抢夺。」

「开价？！你小子居然想要和我开价！？」接著是所有人的爆笑声，「你当我是谁，我可是牛XX的儿子！我的开价，你别昏过去。」

「没事，我就钱多。」这特自然的一句话，怎么听怎么能气死人，特别是在那小混混仗著家里有点小钱的份上，现在这话，怎么听怎么就像看不起他。

于是拳头就在这时候砸下的，那张嚣张的，完全不知道害怕的俊脸，就让老子废了你。

当然，拳头没能砸下，被人在空中截住了，权叔身边的保镖，直接把人给扭到了一边，让所有人都靠边站，扶起了那不知死活的男孩，没错，充其量也就是个孩子。

子攸只觉得脑子更痛了，这混小子……

「没想到还有人敢在迷途闹场子，果然是有胆色，那就请你告诉你的牛老爸，我郝天艾不喜欢你儿子的粗鲁。」说著，使了个眼色，保镖直接把这群人全部都「请」了出去。

包厢门开著，子攸并没有走进包厢，而是在走廊里看著，因此，获得自由的柳敛，并没有注意到他，而是眼神一亮地看到了天艾。没法，这喜欢男色的人，对天艾能不惊豔么。

「柳少，你胆子还真不是一点点大，独自一个人就敢这么冲。」天艾笑著坐在柳敛身边，看了眼完全傻掉的主唱，对他说，「以后每周三的开场，都由你们来唱，别给我搞糟了。」

主唱开心地笑了，柳敛那小子也咧嘴笑了，天艾始终笑著，很好地权衡了利益，抓住了金主，以柳家的底子，以及对这少爷的宠溺，一个乐团而已，天艾完全给得起。

当然，事实也证明，天艾这招太对了，柳敛对迷途，以及之后赤道在金钱上的贡献，持续了近十年，之后还在持续不断。

子攸是在天艾那句柳少脱口而出时离开的，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认识柳敛，但显然，他没有天艾了解得多，了解得透彻。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今天纠结了一天的情绪是什么了，这样的天艾让他感觉害怕，没错，害怕，他们的距离远比他想得还要远，无论他们的身体如何贴近结合，但他们的距离，太远，而且越来越远。

杨思远说，我欣赏你，但我却不敢去惹天艾。这就是你们两个人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