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天艾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身体很无力，下体近乎麻痹，昨晚疯狂的性爱确实做过了头，没有节制地宣泄欲望，即便是最有活力的年轻人也难免有些吃不消。窗帘被拉得很厚实，根本看不到外面，也不知道几点了，身旁的人还在睡，卷著被子靠在自己身上，呼吸平稳。
也就只有这一刻，邵子攸才表现得像一个正常高中生的样子吧。
嘴角带著的微笑是无意识的，就像天艾之后撑著脑袋，盯著他的睡颜看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一样，没有想太多原因，就这么做了。
因此，当子攸皱了下眉头，逐渐转醒时，睁眼就看到了天艾敞开著睡衣对著自己笑的画面。
视觉上的冲击是绝对的，更何况一早还是男性身体精神最好的时刻，如果不是昨晚纵欲过头浑身酸痛，子攸还真抵抗不住这样赤裸的诱惑。然而，天艾在看到子攸睁眼之后，竟低下头，亲吻起他的双唇，将他意外的表情彻底忽视。
那一整个动作其实都很温馨，充满著爱意，甚至让子攸觉得天艾是不是会顺著这种趋势，直接拥抱自己。好吧，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想象，倒不是说子攸期待著被天艾反攻，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给了子攸这种错觉罢了。
竟是不令人讨厌的错觉。
然而，错觉永远是错觉，天艾不可能去主动占有另一个人的身体，而子攸也无法接受别人……即便是天艾？不，如果是天艾想要的话，子攸不会制止，哪怕是下半身被撕裂了，他还是会欣然接受。
主动缠上去的吻，在纠缠了几下后就被对方软软地推开。
「别……再做一回，我今天别想回学校了。」天艾笑著推开子攸，下了床，脚步有些虚，看来昨晚真的是做过头了，人家根本没那意思。
躺在床上的子攸看著天艾离开的背影，想象著昨晚两人近乎疯狂的性行为，想著想著，就又想到了睡觉前两人的不愉快……索性抬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点了一支。
天艾要的是完全的自由，你不能给他一点点的束缚，这很好理解，他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最痛恨的就是失去自主权。然而彻底自由了吧，有时子攸真的不知道他和天艾属于什么关系。
除了昨天自己说出的那三个字之外，两人没有过任何这方面的表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做爱，次数还不多，纯属偶尔看上一场小资电影，生活调剂，呵呵。
这么不明不白地相处著，其实挺好，两人的生活很和谐，偶尔的性爱也很销魂，如果一辈子这么下去也不错，昨天之前的子攸，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反正天艾是那种，你强他也强，你示弱他依旧强势的类型，无论做什么事，只有他想做，而没有别人逼他做的可能。
当然，金源除外。或者说，就是因为金源，所以才会早就天艾如此女王的一面。
但是，昨天的事情让子攸清楚认识到了一点，那就是他不是天艾的谁，根本无权去过问他的事情，别说决定了，甚至连问，都没有这个权利。也许今天天艾会同意杜少谦的计划，明天他也很有可能当著你邵子攸的面带另一个男人上床，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说到底，你是他的谁，你们又是什么关系，轮的上你来插嘴？
天艾要绝对的自由，自由的天艾又让人抓不住。
还真是矛盾的关系……
用力吸了口烟，子攸看著眼前的烟雾嫋绕，果然，有些东西，并不是强弱的问题，扪心自问，如果现在自己已经强到可以保护他不受到任何危险，那他就会乖乖成为自己羽翼下的人？
怎么可能？
因此几年前，他说别去找杨思远，你只会给我惹来更多的麻烦。这句话，哪怕等自己的势力已经能够轻易盖过杨思远，他还是会说吧，最多变成，别去找杨思远，你会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本质上是不希望有人干涉他的事情，那个人根本融不进他的心，又怎么可能让他替自己出头？
我是不是钻进牛角尖了？将烟掐灭在烟灰缸，子攸有些头痛地捂著额头，为什么在如此淋漓尽致的性爱之后，会感到这般空虚。
「你不洗么？已经中午了，我下午有想要上的课。」天艾已经冲了澡，穿著浴袍问著坐床上抽了一支烟的子攸。
「洗。」掀开被子，子攸下床，「等下我和你一起去你学校。」
「有事？」
「嗯，有个人想见见。」胡扯的理由，用子攸那脸说出来，也不会让人有半点怀疑。
「成，那一会儿索性打车回去吧，你带钱了吧。」天艾扭动著脖子，随意说著，微微掩盖起翘起的唇角。
早就将那一脸得意的笑收入眼底，子攸也没揭穿，心想就你那样子还准备换三辆公交车颠回去？这不正好逮到付钱的冤大头嘛，当然，这本来就是自己应该负的责任
在进浴室的刹那，子攸下定决心，有些东西，不靠主动出击，是永远等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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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著天艾走进校园，邵子攸飞快地转动脑子，他压根没想来这里找谁，那句话不过是想陪天艾回学校随便编的理由罢了，信手捏来，竟能那么自然。
不过转念一想，不过是想多呆一会儿，怎么就不能直接说出口呢？总觉得太煽情太扭捏的理由，都会给他带来一定的束缚，会造成他的反感，于是每次想要再接近一点，就会本能地说谎？不，邵子攸，除了这一次，你有哪次主动想要拉近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叼在嘴上的烟被夺走，天艾掐灭自己烟的同时顺道把子攸的也给灭了，「门口有个老巫婆在，看到抽烟的，能唠叨上半小时。」
挑了下眉，子攸想象不出天艾还有因为怕了谁而不抽烟的时候，果然这里有他所不熟悉的天艾，这种心态很奇怪也很危险，就是从早上清醒的刹那开始涌现的，自己，突然非常想要彻底拥有郝天艾这个男人，让他彻底属于自己。
从爱的角度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占有欲。但搁天艾这里，就成了扼杀两人关系的利刃。
不用怀疑，子攸就是知道，自己一旦过于涉入天艾的生活，他一定会受不了提早结束现在这种默契地交往，但知道归知道，身体就是不受控制地想要去了解，想要去确认什么。
这是不是子攸第一次来到天艾的宿舍楼，但是进门却是第一次。
没敲门，天艾直接掏了钥匙开门，门在打开后，子攸甚至还没看清楚他寝室的构造，就看到一个男人飞扑而来，在他的面前将天艾拥入怀中，甚至还扭动了两下。
「老婆……你总算回来了，昨天不归宿也不提早和我说，老头来查房了，还好被我蒙混过关。」那是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男孩，穿著很讲究，头发也修剪得很帅气，一看就是特讲究外表的人。不用天艾介绍，子攸从那句称呼中已经肯定，这人正是无数次出现在两人电话中的，天艾室友。
天艾扶额将庄永生的手扯开，说了句谢谢就往里走。他现在还是很累，在出租车上坐久了，那个部位还是硬生生地痛著，现在他只想睡在柔软的垫子上。
被天艾甩到一旁的庄永生，这才注意到天艾身后还有一个人，嗯，够酷的帅哥。
眼神放肆地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回来，最后在那深刻地五官上停留许久，子攸也没烦，就这么任前面的男人看个够，不禁感叹，这男人的神经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挑眉，笑了一下，庄永生对门口的子攸明显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在子攸以为他要开口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他却突然扭过头叫天艾，「哎，我说老婆你也太不好了吧，昨晚出去混也就算了，居然还把男人给带回家，你也不怕我吃醋嘛？」
这话说得……子攸恨不得抡起拳头就朝他的嘴揍去。不过好歹是在天艾的寝室，面对天艾的室友，子攸拼命忍住了，心想今天果然没说错，老子就是来见一人的，那人就是你。
天艾对庄永生的惊人话语早就习以为常也完全不当一回事，你要和他较劲，他准能把你说死，哦，这点倒是和校门口那老巫婆差不多，天艾情愿改变自己习惯也不想要去硬碰。
「站在门口当门神吗？进来坐啊。」天艾倒是没问子攸想见那人的事，起身给大爷样进门的子攸倒了杯水，自己的杯子。看得庄永生那眼睛直愣愣地，好不过瘾。
「哎，我说天艾老婆，你咋不理我呀……」小庄同学又缠了上去，这次索性缠著天艾的手臂，像是示威一样拉他在床边坐下，「哦，昨天晚上你那小情儿找你，说是学生会有啥事，让你给他去个电话。」
正在喝水的子攸，险些被水呛到，脑门上硬是落下三条黑线，很好，你是他老公，他学校里还有个小情儿，难怪到我，就只能轮上个对象！我操你奶奶的！
这话幸亏没骂出口，否则庄同学铁定回你一句，操我奶奶是我爷爷的工作，你别操心了！
发现子攸的黑脸，天艾翻出烟，抽出两根，自己叼一根，递给子攸一支后才回答黏在自己身边的同学，「我知道了，会给他电话的，你今天没课？」
庄永生凑上去殷勤地替天艾点火，结果天艾点燃烟后朝子攸靠去，后者也习惯性地凑过来，旁若无人地完成了唯美的用烟点烟的画面，余光瞄到身旁人被气得浑身颤抖，子攸心里那满足劲儿，小样，让你再耍嘴皮子。
「得，我去上课了，今晚还出去么？」被刺激到不行，庄永生也不赖在这里，这两人摆明有奸情，硬抢天艾所有权是不明智的，他和天艾本来就没什么不正当同学关系，如果把那朦胧的纸给捅破了，反倒是让他没法在其他人面前玩暧昧，会失去女性FANS的。
「不出去。」
「那要给你带饭吗？」
「不用。」
「那我先走了。」
「滚吧。」
嘴角抽搐，庄同学尽管小心脏抽得厉害，但还不忘到浴室，对著面镜子这里喷喷，那里梳梳，最终打扮光鲜了才出门。
看著庄永生的背影，子攸不得不佩服天艾，竟能受得了这样的人，不就是去上个课嘛，搞得好像去酒吧勾凯子的MB一样，啧。
没多解释，不，甚至连介绍都没介绍，天艾抽完这支烟就目光呆滞，浑身散发著我很困我还要补眠的讯息，慢慢横床上了。
替天艾脱了衣服，盖上被子，子攸看了眼课桌上的书，庄永生同学那本英文书上还搞笑得贴了个大头贴，仔细一看，竟是搂著天艾的，这丫就是要在女生多的地方，用美男配这招勾人吗！？放下书，子攸直接扯掉了那张大头贴，转身出了寝室。
拿出手机，子攸边走边给自己的手下发消息。
【帮我去查一个人，XX中学高一年级的庄永生，我要知道他的情况，越清楚越好。】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收到！老大，是要做了他吗？】
子攸整个哭笑不得，这群人，脑子里除了暴力和黄色，还有其他东西吗！？不过，倒是非常准确地说中了子攸的心事。
【不用，给我资料就好。】
在天艾的学校溜达了一圈，大，真的很大，不愧是在郊外圈了一块地，除了离市区远了点，其他都很好，天很蓝，绿化很多，很适合天艾的地方，那种不被约束的感觉，难怪当年他会考虑都不考虑，就报考了这里。
在草坪上躺了不知多久，兜里的短信收到了新的消息，以为是小弟们拿到了庄永生的资料，谁知，打开一看，竟难得的是天艾发来的。
【学校食堂二楼的小排煲，还在附近的话，帮我买一份带过来吧，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