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这种新药,光听名字就很震撼。
没记错的话……它在美国的药名叫「Speedin」,因为意象太直接了,在日本怕卖不出去,所以日本名就改叫做「Hitension」。
依我看来,根本是半斤八两。
美国的名字当然是很鸟啦……但是我们取的日本名字,简直就像摇头轰趴会出现的禁药嘛!
而且,不管冠上什么名字,总之它就是一种……呃……「春药」……
据说公司设定的贩卖对象,是初期阶段的不孕症患者。
虽然未婚的我听起来觉得很遥远,不过据说如果结婚后持了两年「正常性生活」,还没有办法受孕的话,就有罹患不孕症的可能性了。
但是,到底怎样算是「正常性生活」?
有些夫妻对那方面不是很注重,一个月一次就差不多的也大有人在。却有一部分这样的人,会去向医生求助:「我们怎么样都怀不了孕,请帮我们诊断看看。」为了这些以为自己不孕,事实上只是性冷感的夫妻,这种药就派得上用场了。
我真的无法想象耶!因为相爱才结婚的男女,很想要小孩,却觉得做爱很痛苦……?
事实上,我所有的相关知识都是早上才从资料里看到的,如果对方问得详细一点,我就会露馅了。
所以,我真的很想随便打混一下就走人啊!
「今天,我们是为了新发售的药物而来的,前几天我们有把资料邮寄过来,不裀道您是否已经过目?」
部长很快就切入正题。
「已经看过了,三岛,去把小野制药的档案拿过来。」
「是。」
听起来这个高挑的助手是姓三岛,他从书架中段的众多档案夹里,很快就找到需要的东西,递给筱田医生。
「谢谢。不好意思,我旁边房间里的东西都没收,能不能麻烦你把显微镜的玻片处理一下?」
「是。」
三岛似乎是个不多话的赛,他在简短的回答后向我们点点头,就走出了房间。
筱田医生彷佛完全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立刻从档案夹里抽出刚刚提到的药品数据。
终于要开始谈那个药了……
这位文质彬彬的医生,会用什么样的表情念出「Speedin」、「Hitension」这种药名呢?站在贩卖的一方,我真想现在就打住,干脆别做这笔生意了。
好丢脸……光叫我坐在这里,就觉得屁股像针在刺一样。
「你们准备的资料,在质与量上都很丰富啊!」
只听这句话的内容,好像是在称赞我们,但是口气却似乎语带双关。
仅管如此,部长还是回答:
「是,承蒙您不嫌弃。」
不但笑容满面,道谢的口吻也很真诚。
「不过,这边的资料全都是引用限国的,关于日本的部分好像一笔也没有啊!」
「啊!那是因为……」
「这样会有问题的。」
「但是……」
「药厂放松规定没什么不好,但是在处理这类型药物的时候,却是我们不乐见的。我在医师公会也听到不少传闻呢!说你们猛向高层灌迷汤……」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田村部长陷入困境。
遇到这种状况,他会怎么出招呢?
两人之间的对话一时火花四射,我不知不觉就变成旁观的第三者了。
「非常抱歉,筱田医生这边,我一定会在权限内妥善处理的。」
哇喔!在公司叱咤风云的田村部长,居然点头如捣蒜耶!
面对如此低声下气的部长— —
「我不需要你送什么礼,我只想看到正确的资料。」
筱田医生一口回绝,只是淡淡地提出要求。
「您的意思是?」
「我要看到用在日本人身上的实验资料,否则我们医院是不会采用的。」
「是……」
「由我亲自来进行实验也无所谓,你们有人选可以参与吗?」
「如、如果方便的话,我愿意当实验对象!」
妈呀~部长有没有搞错?他想牺牲自己的身体吗!
事情发展太出乎意料,让我脑袋一片混乱。
「我想不太适合吧!田村先生曾经得过心脏病,身为医生,我不能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你最好离这种药远一点,才能长命百岁。」
啊!这么一来,部长就没戏唱了。
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这……这样的话,我们的中野如何?他才二十几岁,进公司时的健康检查结果也很正常,也没有生过什么严重的病。」
部长一段极具说服力的话,把矛头转到了我身上。
「什么?」
自己的名字忽然被拱出来,我忍不住发出抗议声。
「中野先生,那你的意思呢?你愿意为了取得资料跟我合作吗?」
被俊美的筱田医生正面凝视,我立刻僵在当场。
「我……」
「嗯?」
找不出适当的拒绝理由,我结巴了半天。
这种关于「春药」的人体实验,让我有选择权也不为过吧?
「我……还是……」
「当然没有问题!」
旁边的部长出声打断我的话。
「是吗?」
「那还用说,我们一定配合到底。」
部长再一次代替我回答,连张嘴的时间都不留给我。
「可是,这……」
我正打算表达自己的意见,一接收到部长的目光,又赶快乖乖闭上嘴。好一个充满魄力的眼神!好像在说「胆敢开口就宰了你」一样……
「我一直对中野很有信心,也打算慢慢把筱田医院交给他来负责。如果能透过这次的机会,让他和筱田医生以及医院上上下下的员工打成一片,也算是一举二得啊!」
「啊!原来您有这个打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中野,就请你从下礼拜的周末开始吧!」
部长一厢情愿的说明,不知为何轻易地说服了筱田医生。
而且,居然迟时间都安排好了。
我不要!要我当那种药的实验品,我宁愿去跳海!
虽然这么说……小命好像还是比较重要?
「你在发什么呆?中野!还不赶快拜托医生好好关照你!从下礼拜开始,我们的中野就麻烦您了。」
部长在旁边笑容可掬地说起客套话,甚至一只手还压住我的背,强迫我跟他一样鞠躬哈腰……
「可是,我……」
「唉,真是不好意思,最近的年轻人一点礼貌都不懂,就请您多多指导了。」
我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抗议,又再次被部长一意孤行的口气给埋没了。
这样看来……我不当白老鼠是不行了?
感受到一股压迫感,我偷瞄了一下部长,马上就后悔做了这个动作。
「你敢拒绝的话,应该知道下场如何吧?」他歹毒的眼神诉说着。
我现在还是试用期,七月一日才会变成正式员工,目前只能算临时雇员而已。
若是拒绝当白老鼠,下场只有一个— —就是卷铺盖走路。
「从、从下星期开始吗?请……请医生多多指教!」
我一边品尝着自掘坟墓的感受,一边强忍着眼泪,照部长的希望说出肯定的回答。
「谢谢……那我们就先来排下礼拜的进度吧!」
原来坐在我正对面的筱田医生,不裀道什么时候移动到窗边的桌子旁,正在翻阅着桌上的资料。
「啊……就是这个。」
他似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又走了回来。
「请你把这份数据签名、盖章,下礼拜再带过来。时冒就跟今天差不多,地点是综合医院的第三病栋五楼。」
交在我手中的是一份「同意书」。
『……若因本药造成后遗症,本院概不负相关责任。』
『……本人同意以上内容,愿意全面性给予配合。』
骇人的文字在白纸上跳动。
看着看着,我的手就不知不觉抖了起来,把纸震得发出沙沙沙的吵杂声。
这个、这个……根本就是卖身契嘛!
田村部长拉起因为打击太大、无法动弹的我,开始吐出一串极尽卑屈之能事的谢词:
「在您百忙之中前来叨扰,真是过意不去。我会负责指导中野相关事宜的,您只需要专心进行研究就行了,那我们先告退了。」
从开始到结束,我的意见都没有发挥的空间。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筱田医院的研究大楼外了。
部长把刚刚的谄媚和卑躬屈膝都收了起来,回复到在公司时那个跋扈的上司的形象。不过,因为他看起来心情好像不太好,所以我也不敢问是什么原因,就这样走我们出了筱田家宅邸。
「中野,我不是早就跟你讲过了?你是没有拒绝权的。」
「咦?」
一进研究大楼时的那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刚刚是什么态度?想丢我的脸吗?希望是我多心了,你刚才该不会想要拒绝吧?」
如果让他知道我真的是那个意思,不晓得会遭受怎样可怕的报复……他阴沈的口气,让我不敢想 像自己未来的命运……
比起一般的中年男子,田村部长的五官端整,所以摆起不高兴的表情特别吓人。
「怎、怎么可能……只是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不裀道该怎么回答而已。」
「那就算了,不过,下一次应对一定要得体一点!」
部长紧紧握住我的肩膀,带着警告意味说。
「知……知道了。」
「怕什么,很快就会习惯了!年轻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适应力强嘛!」
「呃……是……」
我恨自己的懦弱。
这么一来,我根本是把自己往虎口里送。
再这样发展下去,下礼拜还得面对更讨厌的事情……!
不过,要是拒绝的话……看田村部长这副模样,我一定注定失业了。才上班一个月左右的人,拿得到失业救济金吗?
从大阪搬到东京的搬家费用,还有买西装的置装费,我都还没有赚回来说!
不行,丢了饭碗,我会很伤脑筋……
至少……让我拿一次奖金再走吧……就算只够塞牙缝也好,所以,我一定要撑到六月底发奖金为止!
虽然这个理由很窝囊,却很实际。
反正也不是什么会危及生命的药,只是有点丢脸罢了,而且记键实验结果的又是那位医生,大家都是男人……应该不至于不能忍受吧?
到了这个地步,我决定要认真说服自己了。
没错,我是在自我催眠……
在逐渐西下的夕阳中,我小跑步着跟上部长的脚步,踏上通往车站的道路。之前的不好预感,果然不只是我的想象。
从这天开始,我的生活就变得一团混乱了。
愈不希望它来临的日子,不知为何就到得愈快。
跟筱田医生约定的周末,就这样到来了。
距离上次会面一个礼拜,我想破了脑袋,看看有没有办法能逃过一劫,但是老天就不肯给我一条生路。
我也问过公司的前辈:「有没有人参加过药物实验?」结果人数还不少。尤其是新产品开发部门的药剂师们,自告奋勇参加的简直比过街老鼠还多。
据他们说:「这是我们呕感沥血开发的产品,绝不可能出错!一定有效!」不愧是一群研究狂……
当然啦……如果是自己亲手研发的药,用起来多少也比较安心吧!但是,我要试用的可是国外进口的药物,而且还有拜托相关官员放水的嫌疑耶!药物本身的性质就已经够诡异了……
不管怎样说服自己,我还是一百个不愿意。
但是……没办法拒绝的原因,当然是因为田村部长的施压。
用言语及态度双管齐下是他的策略。
上星期跟他一起外出后回到公司,他立刻指示我提出业务日志,拿到他的办公桌前。他更用自已专用的原子笔,特地在下星期五那一栏上写下「筱田综合医院,第三病栋五楼,下午两点,务必遵守时间。」的字样,还慎重其事地盖了章。
至于筱田医生当天交给我的「同意书」,当然也在部长的监督下签了名、盖了章。
此外,对于我的直属上司林课长,部长也下达了「下星期五的下午,不准派给中野任何工作」的指令。
我简直就像瓮中之鳖嘛……
要是被公司其它同事知道,这么重要的事居然是关于春药的实验……
笑柄……恐怕还不足以形容吧!大家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把我当成动物园里的猴子看待!这件事情还没有传开来,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如果曝光的话,我可能会变成拒绝上班的自闭男也说不定。
但是从不知情的人看来,只会觉得我抗压性太差吧,唉……
命运的那一天降临了……
「中野,你应该还没去过筱田综合医院吧?我正好要跟综合医院的筱田院长见面,你跟我一道去。」
我才刚吃完中饭回来,就被守株待兔的田村部长逮个正着,明明时间还早,却硬拖着我走出公司。
一晃眼的功夫,我已经坐在部长的驾驶座旁边了。
而且,本来开车的人应该是我这个做属下的,他却连方向盘也不让我碰一下。
「你昨天应该有照对方说的,早点上床睡觉吧?」
是的,昨天筱田医生特地打电话来指示,叫我为了储备体力,一定要确保睡眠充足。
因此,部长一到下班时间就把我轰出公司。
「不要到处乱晃,要直接回家!保重身体最重要。」
还附送了这么一句窝心的话。
部长如此关心我,真让我感激涕零啊!
听到部长这句话的时候,本来心里就有点谱的林课长是没说什么,但是不知情的大崎前辈和广濑前辈则是一脸错愕。
面对为了即将到来的实验忐忑不安的我,部长一脸神清气爽的说:
「中野,你今天结束之后,就可以直接回家了,你要好好听从医生的指示,交出亮眼的实验成果啊!」
虽然有种猫哭耗子的感觉,我还是毕恭毕敬的回答:
「我、我会加油的!」
「还有,我也晓得这次的要求是有点强人所难,所以呢,我会把你每个去参与实验的周六都报成假日加班。下个月薪水单发下来的时候,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喔!」
「是,谢谢部长。」
薪水增加当然是很高兴,不过也更加重了我的疑心……
「你不必担心,美国有上百万消费者都用过这个产品,也证明确实有效果,只不过日本目前只有你一个人用过罢了。」
这种让人背脊发冷的话,他倒讲得很顺口。他明明很清楚,欧美人和东方人的体质有微妙的差异,对于药的反应当然也不一样啊!
「那位年轻院长一向热衷于研究,你就尽力讨好他吧!」
下了这个恐怖的结论后,部长就结束了谈话。
在筱田医院辽阔的建地内,共有三栋五层建筑的病房,一栋放置运动器材的复健专用大楼,以及一栋员工宿舍。第一门诊大楼是门诊及内科病房,第二门诊大楼是外科病房和手术室,第三门诊大楼则属于妇产科专用。每栋门诊大楼都由一楼和三楼的空中走廊互相连接。
虽说是五层楼的建筑,但是四楼因为发音不吉利而改称为五楼,原来的五楼就变成了六楼。
我站在第一门诊大楼一楼的院内综合介绍告示板前,聆听部长不厌其烦的详细解说。
「这栋大楼三年前才全面改装过,所以设备很新颖,据说很多第一次来的人都会迷路。为了以防万一,我陪你走到研究室。」
「谢谢部长。」
他口中的「万一」,是怕我会迷路呢……还是怕我会中途落跑?
我心里产生了这样一个疑问。
今天的部长亲切和蔼到了恶心的地步。
「我要去的院长室是在第三门诊大楼的六楼,反正也不远,我就顺道过去跟院长少爷打声招呼吧!」
我懂了……他不把我亲手交到筱田医生手上,是不会放心的。这种状况该怎么形容?腹背受敌?
跟越来越忧郁的我恰好相反,部长的兴致是越来越高昂了。
「这个第三门诊大楼的一楼是门诊和新生儿房,还有特别病房。二楼和三楼是住院设施,五楼和六楼是医师办公室和研究室。这里的研究室可不得了,说起设备之精良,是这一带的医院里头数一数二的。」
「喔……」
「你今天应该也有机会见识到才对,实验室里有台电子显微镜,是为了治疗不孕症专门做人工授精时使用的。」
「这样呀……」
走在崭新、一尘不染的走廊上,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一句话。
「就是这里,终于到了。」
部长在目的地的门前停住脚步。
「啊……」
咚咚!
我还来不及阻止,他就已经在门上敲下去了。
我本来想先去上一下厕所的说……
我刚才一路上虔诚祈祷研究室没人的努力,在下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请进。」
门内传出清晰的回答。
「打扰了。」
一进房间,就看到三岛正在将各种实验器材放到一个钢盘上,并对我们微微点头。广阔的实验室里,除了靠着墙壁的书柜和药品柜之外,桌上还放着许多用洋不明的机器,感觉有点杂乱。
房间深处的一角,被一块似乎是用来隔间的布帘遮住。
「三岛先生,少爷呢?」
部长很快扫了房间一眼后,问道。
「他马上就会回来了。」
「是吗?那我们就等一会儿好了。」
「请慢慢坐。」
部长随手拉过最近的一张折叠椅,在上面坐下。
「啊,上次麻烦您了。」
我也向三岛打了招呼,然后模仿部长坐下。
「今天辛苦您了,您是中野先生吧?」
「是、是的。」
三岛递给我一块塑料板,上面夹着一张看似问卷的文件。
「在医生回来之前,请您先填一下这张单子。里面有些很私人的问题,不过还是要请您据实回答。」
跟之前一样,他还是面无表情、公事公办。
所谓很私人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样的问题呢?我抱着好奇心逐题看下去,脸色也越来越铁青。
『目前有交往中的异性或同性吗?』
『交往对象只有一个人吗?』
『本题只限于交往对象。最后一次发生性关系,是在几天之前?』
『关于上一题,若答案是在七天之前,则无须注明日期。』
『有避孕的习惯吗?(请写出使用的方法)』
这种让我想夺门而逃的血淋淋的问题,就这样大剌剌的写满了整张纸。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讨厌什么科学家……!
『本题限男性作答。最后一次射精是什么时候?』
这张问卷的主旨到底是什么啊……!
「中野,你怎么了?你不快点填完,医生就要回来了。」
一旁的部长一点都不了解内容,还在那里催促。
「对、对不起。」
虽然充分了解了三岛话中的含意,我还是不希望在部长旁边写这份问卷。
「请问……我可不可借用那张桌子写?」
我指向房间角落的一张桌子,然后小跑步逃开— —逃开这个一点同理心都没有的中年欧吉桑!
坐在桌前,我强压着想大叫的冲动,一题题的作答。
这是工作……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工作!
我好歹也是个成年男子,这些问题是吓不倒我的,况且,我也不是那种不经人事的在室男了……
在强烈的冲击之下,为了不让自己乱了阵脚,我脑里的好战机制于是自动启动。
我紧紧握住手里那支借来的原子笔,只差没把它的塑料外壳捏爆,然后凭着一股狠劲在纸上一字一字刻下。
嗯……那是五月初的事情……所以没必要写……
关于最后一次性行为之类的部份,我一边回想一边写着。
放连假回大阪的时候没有做,所以没差……
既然这样,我也豁出去了。
接一下的每一道难题,我都凭着气势过关斩将。
忽然……感觉有人站在我的背后,还探头偷看我的答案。我心想一定是田村部长又跑来催我了,头也没回就说:
「对不起,再一下下就写好了!」
我想,我的口气可能有点不耐烦。
「是吗?不好意思,麻烦你回答这么多问题。」
从后面传来的,却是一个似曾相识、低沈悦耳的声音。
「咦……?」
一瞬间,我的脑中一片空白,下一瞬间就立刻从椅子上一跃而起。
「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