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三十九
星期五的时候,贝晓宁去请周六和周日的假。新公司的经理是老大的不乐意,最后贝晓宁主动提出要放弃接下来一个月的休息日,新老板才点点头儿,算是准了假。
老板准假了,贝晓宁又开始头疼凌一笑,就他那个冲劲儿,要是知道自己一个月都不能陪他了,没准儿他真能杀到公司来找经理理论。可眼前老妈下了死命令,贝晓宁也顾不了太多了。他想着过几天避开周末偶尔跟老板再请次假,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第二天,不管贝晓宁如何地反对,凌一笑还是坚持开车把他送到了他爸妈家。凌一笑的理由是将来有一天也许需要他上门去求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允许他把贝晓宁带走。贝晓宁担心被熟人看见,也没心思接他的话茬儿,一直默默地注视着窗外。
到了地方,贝晓宁在车里前后左右地侦察了五、六分钟,才突然打开车门,兔子一样地蹿了下去。然后没走上十几步,他果然就碰到了一个出来遛狗的邻居。贝晓宁强装镇定地跟人打完招呼,又蹲下去逗了两下狗,才站起来继续往小区里走。
凌一笑打开车窗点着烟,看着贝晓宁进了小区。看了一会儿,他突然一时兴起,一踩离合器,悄悄跟了上去。
贝晓宁看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了,他赶紧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走,完全没有注意到远远地跟上来停在了楼侧的汽车。
贝晓宁一进屋儿,看见妈妈收拾的端端正正地正坐在沙发上等他。贝晓宁换了鞋,“就你一个人在家?”
“你爸打麻将去了。”说完晓宁妈妈拿起电话拨了个号。
“喂?三嫂啊!”
“……”
“嗯,晓宁刚到家。”
“……”
“行,我们马上就过去。”
她放下电话,贝晓宁坐到她跟前,“你不是说有什么事儿吗?咱们要去哪儿吗?”
“嗯……”妈妈躲闪了一下贝晓宁的目光,“前几天去你三舅家吃饭,你舅妈说她有个外甥女儿,今年二十六了,还没有男朋友。你看,正好儿比你小两岁,所以……”
“妈!你……你让回来是要带我去……相亲?”
“对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终身大事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吧?”
“可是……妈,我……”
“你别说了。人我都约好了,今天怎么也得见一面儿。”
“可是……妈,我又不想结婚,我……”
“什么不想结婚?!你早晚都得结!”
贝晓宁不说话了。他妈想了想又用央求的语气说:“你就去看看,啊,就看一眼还不行吗?就当陪妈去的,行不行?”
贝晓宁很无奈,只好叹了口气又点点头。
晓宁妈妈从沙发上站起来,“行了,咱俩快走吧。就约在咱家旁边儿的饭店了,咱们别走人家后头去。”
贝晓宁慢慢腾腾地走到门口儿去穿鞋,他妈跑进卫生间里拿出把梳子,在贝晓宁头上梳了两下,“你这头发能不能别老这么乱七八糟的?”
“妈──”贝晓宁撒娇地喊了一声,“我是故意弄乱的!”
“什么故意弄乱的?脑袋上顶个鸡窝就好看啊?!”
母子俩下了楼,刚走了几步,贝晓宁便一眼看见了那辆熟悉的汽车。他心里“咯噔”一下,不自觉地转着头朝车里看过去,但脚步却没停。
车里没有人,贝晓宁又开始朝四周张望,生气地心里在心里暗骂着:这个死人头!怎么还没走?!还跟进来了!就怕别人看不见他吗?!
“看什么呢?晓宁。”
“啊?!没什么。”
到了饭店,晓宁妈妈让服务员给找了个小包房。进到里面之后她又打了个电话,过了十几分钟贝晓宁的三舅妈带着自己的外甥女儿就到了。贝晓宁和妈妈赶紧站了起来。
“三舅妈。”贝晓宁叫了一声。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三舅妈先对着自己的外甥女儿说:“这个是你姨父妹妹家的孩子,叫贝晓宁。”然后她又转向贝晓宁,“这是我三妹家的孩子,叫于慧。”
“你好。”
“你好。”
两个年轻人互相点了点头。四个人入座,开始点菜。
吃饭的时候晓宁的妈妈和三舅妈唠着家常,偶尔互相问问贝晓宁和于慧的情况。贝晓宁心里别扭的要死,觉得自己很有点儿强颜欢笑的意思。于慧一直微微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饭,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瞄贝晓宁一眼。要是两人的目光不小心碰上了,他们就尴尬地冲对方笑笑。
贝晓宁惦记着凌一笑可能还在他家附近的事,吃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说要去卫生间,就离开了包房。
进到卫生间,贝晓宁拿出电话,刚想打给凌一笑。卫生间的门开了,凌一笑走了进来。
“你怎么在这儿?!”贝晓宁吃惊地看着他。
“我看着你们进来的,就也跟进来了。”凌一笑嬉皮笑脸地站到贝晓宁跟前。
“你是跟踪狂吗?!干嘛把车停在我家楼下,又跟着我们到饭店?!”
“我到你家楼下是想认认你家的门儿嘛,方便以后登门拜访。后来我想既然来了,就应该把前前后后的情况都摸摸清楚,了解一下你生活过的地方,所以就下车四处逛逛喽。看见你和阿姨走进来,正好我也觉得也有点儿饿了,就进来找个犄角旮旯一起跟着吃点儿。”
“你真是胡闹!”贝晓宁有点儿生气了,“我妈见过你两次了,她一看见你就会认出来的!一会儿出去你赶紧走人!”
“可我的菜已经上了,还没吃呢。”
“打包带走。”
凌一笑突然伸手一推,贝晓宁被推到了墙上,他上前一步,“你该不会是……怕我坏了你的好事儿吧?”
“什么?”
“我看见了,后来又有一个中年女人带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儿也进了包房。你是来相对象儿的吧?”凌一笑的嘴角挑起个诡异的弧度,脸逼到了贝晓宁的眼前。
“我……我也不知道我妈是让我回来干这个的。”贝晓宁顿时没了底气,声音也低了下去。
“真不知道?”凌一笑的嘴唇马上就要碰到贝晓宁的鼻尖儿了。
“真不知道。”贝晓宁紧紧地收着下巴,已经退无可退。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一个客人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情形一下愣住了。
凌一笑迅速地后退了一步,冲着进来的人笑了一下,走到门口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同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自己昂着头,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后进来的人是个中年的胖子,他站在门口儿呆呆地看了贝晓宁几秒钟,突然说:“你不是……贝家老二的儿子吗?”
“啊?”贝晓宁傻了。
“我是你刘叔,住你们家后楼,你结婚的时候我还去了呢。”
“哦,刘……刘叔叔好。我还有事儿,先走了,您慢……慢用。”贝晓宁牙疼似地嘴一歪:嗞──靠!我这是在说啥啊!
狼狈地逃出卫生间,贝晓宁绝望地想:完了,这个刘叔是谁啊?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啊?!他会不会跟老爸说啊?嗯……应该不会。但是……他一定会跟其他人说的,那样……完了,还是会知道的……
想到这儿,贝晓宁走到了包房门口儿,一扭头儿,他看见了坐在隐蔽角落里正看着他淫 笑的凌一笑。贝晓宁狠狠瞪了他一眼,指了指门口儿,一推门儿进包房了。
吃完饭,贝晓宁他们从包房出来,凌一笑已经离开了。晓宁妈邀请三舅妈和于慧到家里坐坐。三舅妈看看于慧,于慧没说什么,于是四个人就一起回晓宁妈妈家了。
经过楼下的时候,凌一笑的车还在,车里还是没有人。
三舅妈和于慧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贝晓宁奉命把她们送下楼。车依然在,贝晓宁有了点儿要崩溃的感觉。回去之后说还有点儿工作没完成,要回家,就急急忙忙从老妈那儿跑了出来,凌一笑的车不在了。贝晓宁走到小区门口儿,车又出现了。
贝晓宁不理,自顾自地径直往前走,凌一笑就开着车在后面慢慢地跟着,最后贝晓宁终于忍无可忍,开门上了车。
“你到底想咋的?!”贝晓宁咬牙切齿地看着凌一笑。
“不想咋的,就是……你好不容易才休息一天,我正好儿也没事儿。”
贝晓宁不吱声儿了,凌一笑给了脚油儿,车子开始加速。
贝晓宁眼睛望着副驾驶这边的窗外,“我明天也请假了,就是想陪你的。”
四十
凌一笑看了一眼侧着脸的贝晓宁,只能看见他耳朵跟脖子相连的曲线,白白嫩嫩的透着点儿粉红色。凌一笑抬手在他的耳唇儿上轻轻捏了一下,“那明天陪我去买点儿东西吧。”
贝晓宁把头转回来,“买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有意思的东西。”
贝晓宁白他一眼,“切!还装神秘。”
凌一笑没搭腔儿,继续认真开车。
过了一会儿。
“现在这是去哪儿啊?”贝晓宁问。
“回家。”
“这么早,回家干什么?”
“回家啊……回家当然有很多事儿要做啦。”凌一笑一脸的光明正大,车厢里却弥漫起一丝暧昧的气息。
贝晓宁用余光打量着凌一笑。他今天穿的是贝晓宁前几天给他搭配的二号儿套装──白T恤,黑白混线休闲开衫儿毛衣,一面儿棕红一面儿纯黑的针织大围巾,卡其色窄腿儿帆布裤,棕色翻毛儿皮鞋。舒适又不失严谨,居家工作皆可。
那条围巾是贝晓宁公司的新产品,还没有上市。贝晓宁把它拿回来的时候,还特意教了凌一笑几种围法儿,要不他还真怕凌一笑把它围成《上海滩》的样式。
我干嘛要把他捣扯得这么帅?!贝晓宁很郁闷地想。因为听他说完“回家有很多事儿要做”之后,贝晓宁看着他,竟然也心痒痒起来,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了一系列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贝晓宁再次别过脸去看向窗外。
到家了。白板和同花儿顺冲过来,开始围着贝晓宁脚前脚后地团团转。
凌一笑脱掉毛衣,坐到沙发上顺手儿按开了电视,“嘿!这两个没良心的小家伙儿,你不在家的时候天天跟着我跑。你看,一见到你,屌都不屌我。”
贝晓宁给它俩的水盆儿里换了水,又抓了几块儿狗饼干扔到地上,然后叉着腰看了一会儿被一个访谈节目吸引住了的凌一笑。见他没什么反应,贝晓宁大声说:“我去洗个澡。”
“哦,去吧。”凌一笑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贝晓宁咬咬牙,转身进屋儿了。
放水的时候,贝晓宁忿忿地想:这个猪头!难道他说回家要做的事儿就是看电视嘛?!哼!送到嘴边儿都不要,笨死算了!别想再碰老子!
水放好了,贝晓宁美美地躺进浴缸,闭上了眼睛。他正努力地伸展着四肢,全身放松,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当当当!
“干嘛?”贝晓宁明知故问,没好气儿地应了一句。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凌一笑跑着调儿唱起了儿歌儿。
贝晓宁“噗哧”一声乐了,“进来吧,大尾巴狼。”
门开了,大尾巴狼探进头来,“啊!好一只白白胖胖的小兔子啊!我要把你吃掉!”说完凌一笑整个儿人钻了进来,他已经脱得精光了。
凌一笑跨进浴缸,坐进水里,一把把贝晓宁捞出来抱到了自己身上。他低下头,嘴唇落到贝晓宁胸前最敏感的地方开始轻轻吮吸,一双手也开始在他光滑的脊背上来来回回地抚摸。贝晓宁的呼吸不再平顺,“嗯嗯”了两声,抬手抱住了凌一笑的头,并弯下脖子用脸在他的头顶轻轻磨蹭起来。凌一笑短短的发茬儿滑过贝晓宁的嘴唇引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凌一笑伸手抓过浴液,挤了一滩在手上。双手再次抚上贝晓宁的身体来回揉搓,华润无比的触感立刻让两个人都喘的更厉害了。凌一笑的一只手又一路摸到贝晓宁的腿间,贝晓宁立刻不自觉地挺直了身体,嘴唇也微微张开了。
凌一笑抬头吻上他的嘴唇,同时另一只沾满了浴液的手指开始在他紧密的入口处来回画圈儿。凌一笑甚至感觉到了贝晓宁的舌头在微微地颤抖。
一前一后地挑逗了一会儿,凌一笑伸进了自己的手指,两个人的舌头缠绕在一起,贝晓宁的呻吟声通过鼻腔变成了凌一笑耳中的天籁之音。
两人浑然忘我地在温热的水中四体纠缠了一会儿,凌一笑恋恋不舍地放开贝晓宁柔软的嘴唇把他推进了水里。贝晓宁撑住浴缸,将圆润而富有弹性的屁 股撅出了水面。凌一笑忍不住在上面用力拍了两下,光洁白嫩的皮肤上立刻升腾起两抹诱人的淡红。凌一笑掐住他柔韧的腰部慢慢地推进,贝晓宁的指甲紧紧抠住了浴缸的边缘。
几番抽 插碰撞,贝晓宁的脚禁不住在水里左右扑腾起来。稀里哗啦的水声、时而压抑时而放肆的呻吟声、胯骨和臀肌相撞的劈啪声……混杂在越发粘稠的水汽里,在密闭的浴室中被无限放大……
两人几乎同时达到狂乱的巅峰,凌一笑死死抱住贝晓宁的腰背,随着他一起抖动。白色的液体被射进水中之后幻化成了云雾的形状。
激情渐渐平复之后,贝晓宁把水放掉,两人一起又重新冲了一遍淋浴。
从卫生间里出来,贝晓宁看了一下凌一笑的手表,已经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
“晚上吃什么?”贝晓宁套上睡衣往客厅走过去。
他开冰箱,一层一层地看下来,琢磨着做点儿什么菜。凌一笑走到他身后,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伸进睡衣搂住了他的胸口,“你难得休息,别在家做饭了,太累。咱们出去吃吧?”说着凌一笑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贝晓宁稍稍侧过脸,鼻翼贴在他的嘴唇上,“那出去吃什么?”
“嗯……我想吃炭锅儿。”
“哼!说得那么好听,原来是家里做不了。”
凌一笑顺势把手伸到贝晓宁的胳肢窝下面,“好啊!我好心你当驴肝肺!”
“哈哈哈哈……”贝晓宁推开凌一笑,“别闹了,要出去就赶紧换衣服。”
他俩没开车,遛达着走到了附近的一家炭火锅儿店。天气正一天天转冷,晚上的温度降得更是厉害,小小的店里生意很红火。
炭烧好了,各种肉菜也差不多上齐了,凌一笑要了一瓶儿白酒。两人挨着坐在一起,边吃边喝,时不时地碰一下杯,气氛很是温馨融洽。
凌一笑逼着贝晓宁说相亲的细节。贝晓宁说:“我整整一顿饭都在惦记着你在外面的事儿,哪还有心思听我妈她们说什么,那女孩儿也一直不说话,没什么好讲的。我妈让我考虑考虑,明天给她信儿,我就说不合适就完了。你怎么那么爱问啊,跟个老娘们儿似的。”
“唉?那你觉得那姑娘漂亮吗?”凌一笑还是不肯罢休。
“你不是看着她们进去的嘛?还来问我,你觉得呢?”
凌一笑“嘿嘿”一笑,“我看她没你好看。”
贝晓宁瞪他一眼,“又胡说八道!”
凌一笑端起被炭火烤热了的半杯酒,跟贝晓宁碰了一下,一口喝干,脸上的笑容没了。然后他盯住在汤中翻滚着的羊肉,抿紧了嘴唇。
贝晓宁不知道他怎么了,没多问,拿起酒瓶子又给他的杯里倒满,也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凌一笑摸出一支烟,点着之后他眯了眯眼睛突然看向贝晓宁,声音低沉地叫了一声:“晓宁。”
四十一
“嗯?”贝晓宁夹起一块儿煮好的冻豆腐沾上酱汁塞进嘴里。
“我现在觉得……很幸福。”凌一笑淡淡地说。
“幸吴?”贝晓宁含着有点儿烫嘴的豆腐看着凌一笑乌噜着反问了一句。
“嗯。”凌一笑点点头,“有你在,我觉得很幸福。家终于有家的感觉了。你知道我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吗?”
贝晓宁咽了豆腐,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妈活着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她总是无缘无故地对我发脾气,还常常打我,说我就随了我那没良心的爸。有一次我顶嘴说有没有良心人家也都有个爸,可我只有一个精神病的妈。惹得我妈哭了整整一夜。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我当时怎么能说出那么狠的话。后来妈没了,我才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
凌一笑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姥爷找到我之后要带我去美国,我不肯走,他也没办法。旧金山的生意放不下,他只能偶尔回来陪我,一年也来不了几次。姥爷没有别的办法补偿,只能每次回来都给我存上很多的钱。结果我就越来越大手大脚,朋友也越来越多。平时上学或者白天有朋友在的时候还好,可一到了晚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剩下我一个人的那种感觉,凄凉到会让人觉得恐怖。所以那时每到晚上我就开始到街上四处游荡,很快就认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后来发现只要花钱就能找到女人让我躺在她们怀里睡觉,我很高兴,终于又能找到躺在我妈身边的感觉了,虽然她们身上的香味儿常常会让人觉得刺鼻。哼哼!”
凌一笑冷笑两声,又吸了一口烟,“从那时候起,我就落下了花心的名声。我一想:他妈的,说老子花就花吧!反正我从小被人数落惯了,无所谓。索性后来就真的开始花了。其实我也想安定下来,可总也找不到合适的女人。她们不是什么家务都不会,就是动不动就跟我撒娇发脾气,要不就是整天只知道让我给买这买那的,好不容易找着几个贤良淑德的又嫌我脾气霸道,嫌我成天跟些个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终于有个各方面都差不多,还愿意跟我结婚的婷婷了,又是个整天在天上飞的。让她搬过来陪我,她说什么也不肯,老说我花花儿,她自己要是在没个事业就更管不了我了。可实际上我哪有她说的那么严重?她是打心眼儿里就不相信我。我就是跟她结了婚,她也一辈子都不会相信我,她让我觉得自己永远都欠她的。”
凌一笑掐了烟屁,伸手摸了一下贝晓宁放在桌儿上的右手的小指,“我以前从来都不愿意回家,现在不了,有你在我身边儿。即使你在外面,但知道你很快就会来,我就觉得家里很好,一个人在家也一点儿都不孤单。你知道吗?我受伤在医院那次,接到你的电话,你说在等我回家吃饭。当时要不是有人在,我没准儿就哭出来了。仔细想想,应该是从那时起,我就想跟你在一起了。”
说到这儿,凌一笑没了动静儿,贝晓宁也一动不动了。
过了几分钟,凌一笑忽然又笑了,接着他端起碗,夹了满满一下子羊肉,又闷头儿吃起来了,好像刚才说的都是别人的事儿。
贝晓宁看着人高马大的凌一笑蜷在椅子上,端着个小碗儿,吃得津津有味儿,心里止不住地一阵绞痛。眼前的这般光景,自己又何尝不觉得幸福呢?可一想到今天中午在饭店碰到的那个人……家里很可能很快就要知道了,他的心情立刻变得无比沉重起来。
等凌一笑吃完了羊肉把碗放下,贝晓宁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凌一笑吃惊地转头看他,这时身边有人走过,服务员又来收空盘子,他都没有松开。
后来凌一笑一高兴又要了两瓶儿酒。贝晓宁喝得慢,凌一笑喝得急,最后算下来,三瓶儿酒凌一笑自己喝了差不多有二斤。回去之后他有点儿醉了。贝晓宁把他扶到床上,透湿毛巾给他擦了把脸,然后自己囫囵着洗了两下就上床了。他抱着凌一笑的脑袋睡了一宿,第二天醒过来时胳膊都木了。
早晨贝晓宁起来做了点儿粥,两个人一起喝完,凌一笑带着贝晓宁去买他说的“有意思的东西”。
到了批发市场,贝晓宁才知道,原来下周六是万圣节,凌一笑要在酒吧里办“万圣节之夜”的派对,带他过来是要买酒吧的装饰用品和万圣节服饰的。
挑东西的时候,贝晓宁逗凌一笑,“你这老板当得也忒不值钱了。这跑腿儿拉货的活儿还得你自己来?”
凌一笑拿起一个骷髅面具套到脸上,“要是买别的我才不来呢,这不是好玩儿嘛。再说了,还有你的装扮呢,我哪敢让别人瞎买。”
贝晓宁拿起一个黑熊手套儿戴到手上,“那你想扮啥?”
凌一笑把面具拿下来,“咱们多买一些,挑剩下的给别人。先帮我给服务员的定下来,他们的要统一。”
贝晓宁又拿起一个能亮灯的角扣到凌一笑头上,“都什么人会去啊?收门票吗?”
凌一笑拿起一副天使翅膀比到贝晓宁身后,“会有门票。有会员卡的打七折。唉?!对了,到时把张帅、孙磊他们都找来吧!门票、喝酒统统免费。缈缈要是休息让她也来。”
“好啊!那我晚上给他们打电话。”贝晓宁很开心。
“那……你能趁这机会把咱俩的事儿跟他们说了吗?”凌一笑试探着问。
贝晓宁想想,老拖着也不是办法,于是点点头说:“嗯……好吧。但要由我来说,你不许乱嚷嚷。”
“好吧。”凌一笑很平静地放下翅膀又去看别的东西,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儿。
最后等他们从批发市场出来时,光酒吧的装饰用品就买了四大袋子。另外还有男服务员的小丑服饰二十套和女服务员的兔女郎服饰二十套,以及各种动物、各种职业、各种影片、各种妖魔鬼怪的服饰各一套。本来按凌一笑的意思,除了服务员的,其它服饰都要再各买三套,但是却被贝晓宁坚决制止了。而且依贝晓宁的计算,每样儿买一套也远远超过了他们需要考虑的人数,可凌一笑死活不肯再少买了,他的理由是剩下的可以留在家里,好跟贝晓宁玩儿角色扮演。贝晓宁实在不想在公共场所跟他讨论会不会跟他在家玩儿角色扮演,所以只好答应了把每款都买全,然后速速离开了老板明显听见了他们对话的那家摊位。
他们俩把一袋袋的东西搬上车之后,后备箱和车后座儿都被塞了个满满当当。两个人累得坐在车里直倒气儿,贝晓宁朝旁边捶了凌一笑一拳,“你说你,明知道得买这么多东西,为啥不找两个人来帮忙?我这是啥命啊?白天得上班儿,下了班儿你在家得给你做饭,你不在家得去超市买东西,晚上得陪你睡觉,你心情好了得任你蹂躏,废了牛大的劲请出两天假来还得来给你当苦力。我容易吗我,啊?”
“我这不是想单独跟你在一块儿吗?找人来干嘛?当电灯泡儿啊?才不的呢。我现在就回去给你按摩还不行嘛。”
“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就是想借着按摩占便宜。自从我上了班儿,哪次你不是按着按着就按床上去了?”贝晓宁回头看了一眼快顶到棚顶儿的袋子,“还是赶紧先把东西送酒吧去吧。衣服咱们挑点儿特别的留几套儿就行了。对了,刚才我都走了,你还跟老板磨叽啥呢?”
凌一笑坏笑着看贝晓宁,“我让老板多送了我一套兔女郎的衣服和装饰。晚上回去你穿给我看吧,还有那个护士服。”
“去死!”贝晓宁刚要抬手再打凌一笑,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贝晓宁接起来。
“……”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
“哦,那好。我看看明天中午会在哪个店,到时我提前给你打电话,你去找我吧。”
放下电话,贝晓宁说:“王菁回来了。”
“哦,差不多要跟家里说男朋友的事儿了吧?”
“嗯,这回她可要不好过了。”
凌一笑看着贝晓宁,“你自己的事儿还没捂扯明白呢,还有功夫儿担心她?”
贝晓宁低头摆弄着手机,“我们从小儿一起长大的,她就是我亲妹妹。”
“也是,她还是咱们俩的大媒人呢,我可得找个机会好好感谢她,让我捡着你这么块儿大馅儿饼。”
“你要是真想谢她,就帮着想想怎么能让她家里接受他男朋友吧。”
凌一笑叹了口气,抬手在贝晓宁脸上掐了一把,“见过傻的,没见过你这么傻的。行了,听你的,先把酒吧用的东西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