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四海九州岛，三千世界，都逃不过他的屈指一算。

他是九天，轩辕皇朝的国师九天。

“朕……真得必须要留下那个孽种吗？”

黄帝轩辕宗珙撇了撇冷酷薄唇，冰冷地吐出不可理喻的暴言：“别跟朕向烟深一样提什么男子生产于身体有害的废话，朕要的只是那个人得美貌，至于他的身体如何，朕一点都不在乎！”

九天一声低低嗤笑：“陛下，您慌乱了。”

皇帝抓着头发冷哼，他忽然一把揭开阻隔二人的帘子，将国师拖出，一个翻身，直接压在身下！

国师月华般的银色长发流水般地四溢开来，波光粼粼，不知流淌了多少年华。那为了打开天眼而自行刺瞎的双眼之上蒙覆着绣满上古咒文的封带，不过只有皇帝自己知道，即使没有可以目视的眼睛，这个人依然是审视众生最清晰的那一个。

他是九天，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国师九天。

皇帝轻轻地拉开九天的外衣——侵占国师曾经是让他的尊严得到最大的满足的举措，尽管他现在的大部分兴趣都被那个一直拒绝自己的小娃儿占据了——但是他仍然怀念着国师脸上露出艳媚之色时的羞涩和隐忍。

皇帝舔了舔嘴唇，循着记忆的位置亲吻着国师的敏感。国师的身子持续轻微地颤动着，语声却始终保持着平稳——“陛下，如果想拥有他，就必须让他生下那个孩子。”

皇帝的唇游弋到国师的颈边，含糊道：“为什么？”

国师两腿微微蜷缩，稳声道：“没有那个孩子，他虽然是他，但已不再是他。很明显，陛下喜欢的，不单是那幅皮囊……”

皇帝的手探索到国师的隐秘之处，轻声调笑：“给我另一个理由。”

九天身上微沁冷汗，“男儿怀孕，闻所未闻，一直以来都是轩辕皇室的不宣之秘。以极阳之身，行极阴之事，足以颠倒八卦乾坤。那腹中种胎，乃是轩辕一系龙气酝酿而成，此子若然出生，于上位者而言自是再好不过……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皇帝突然不动了。

九天抬眼一望，只见轩辕宗珙神色晦暗不明。

“孩子不是我的……”他沉声道，“男儿生子，他既非轩辕皇族，又怎能生子？”

国师镇定地理好衣衫，道：“陛下自可好好探查一番。”

皇帝冷笑地扫了他几眼，一整衣带，匆忙而去。

“你都听到了吗？”

国师似乎眼角一瞄帘后，片刻的功夫，柳腰摆动，莲步挪移，我的婷婷娇影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国师……”我编贝似的玉齿咬着不点而朱的艳唇，困扰地望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不生下这个孩子，我就不再是我？”

隔着咒带，九天准确无误地转向我的方位，无机质的嗓音浅浅回荡：“你是我见过最奇特的人。在此岸也在彼岸，是男人又是女人，不曾存在而又确实存在。因果因果，前世因今生果。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没有那个孩子，就没有他的后代冷傲霜。”

我浑身一阵透心彻骨的冰凉，像是被从头到脚地泼了一盆冷水，紧紧环抱着自己却驱逐不出四肢的寒意惊人。

——怎么会？！

失魂落魄地回到冷宫，我一直没有睡，独坐窗前，直到天亮，看着天空渐渐变换着不同的颜色，感觉奇异。

画屏来回出入几次我浑然不知。

我觉得绝望。

冰冷的、透彻的、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我的眼前一片空茫。

我看不清我的路。

前面的，后面的，一直走过来的路。

终究是可笑的。

所有人，所有事，全都是笑话。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我还能怎样想？

如果我的存在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我又何必存在。

我是早早便学会了认命，可认命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从头到尾，我的温顺带给我的，除了伤害再没别的。

可不认命，我又能如何。

像我这样的人，有一张再美的脸又有什么用。挣扎至今，还不是什么都没有。

我想念三哥，这世上，到底只得他一人对我好。

可那又有什么用？

他既不能帮我解脱这诅咒般的命运，也再没办法给我片刻的温存。

我原本希望令他失望，让他以为我是那种人——但我不是，我只是甄吟笺。

甄吟笺是什么人？

一个失了心的人。

从没人知道，我在年纪那么小的时候，其实也是有过不甘心的，温顺只是那时的我唯一的选择。

后来我忘记了什么叫不甘心。总有那么一些东西，是我拼尽了全力也得不到的，虽然在开始时我们总会觉得自己总有一天可以得到，但只是最开始时罢了，日子长了，谁也不会再记得最开始时有过什么样的心情。

所以我既没能让他得到解脱，反累他为我失了性命。

我想我爱他。

真爱他。

他也爱我。

但爱又有什么用？

甄吟笺不配爱人更不配被人爱。

我突然感到身体的某个部分突然尖锐地痛起来，直痛得我弯下腰来。

有一个念头在脑海慢慢升起，我暗暗下了决心。

第二部 逆天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