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阵轻风吹过,卷起三月的娇柔忧愁,柳絮乱舞,落在三哥细长的眼睫上,然而那个温柔的为自己吻去白絮的可人儿却已经不在了。
三哥望着一望碧湖,心中愁绪万千,遥想当日,那个小小人儿趁大家不注意来到湖边,在自认为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揭下人皮面具,露出那虽然尚属幼小却已然艳若桃李的绝伦玉容,光着白玉雕琢的小脚欢快的扑打着冰凉的水面,长袖飞舞,白衣飘飘,如梦似幻……那是自己第一次看到我的真正模样,却已经在瞬间掠夺了自己的全部心灵。
小五儿……他本是月上嫦娥,纯洁而淡然,虽是惊才绝艳,一言一行皆令人茅塞顿开恍然大悟,但却始终淡泊名利不问世事,奈何天妒红颜,硬生生地让他坠落了红尘……
想起前几天偷听到的父兄的打算,三哥紧握手中长剑!不!他不能让那只骄傲的凤凰折了羽翼!让悲剧愈演愈烈!自己后悔过无数回不能把小五儿救出火坑!唾弃过无数回自己的软弱和妥协,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往事重演!
小五儿,请你自由的……
月黑风高杀人夜。
独倚窗前,我黯然一叹,此情此景,倒真应了那一句——月圆人不圆。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方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触景生情,我低吟了一首自己那个时代众人皆知的柳永的《雨霖铃》,却不知,这个举动让本已在窗外痴痴得凝望我的三哥更加加深了要把我从魔窟里解救出来的认知。
只见他从外侧敲开窗子,在我的讶异之间冲击屋内,那双粗糙也温暖的大手执起我羊脂白玉般秀美的双手,坚定地道,“小五儿,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倒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地方去!”
我心中又是欢喜又是辛酸。三哥,你对我的情深似海,小五儿又有何德何能经受?多少次我欲了解自己着不堪的生命,正是因这深情的注释而放弃!可是现在,我已经不再是无牵无挂的一个人,有孕在身的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住三哥可能会出现的后悔的神色。而且三王爷权倾朝野,我们又怎能躲得开他有心的追捕?神啊,天大地大,为何就没有我这样平凡的生命的一条出路!
在心中暗暗垂泪,我故作坚强的嫣然一笑,打定主意不能再把三哥牵扯进着混乱的漩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你一个人走吧!”我一拂袖,冷冷地道。
三哥一愣,“小五儿,你不想——?”
我心如刀割,面上却邪笑道,“傻三哥,锦衣玉食在前,谁不想要?你只不过是被我随意玩弄的消遣!四哥的味道不错吧?看你在他身下的那幅骚样……”我刻意用冰冷无情的言语违心地打击他,一手托起他的下巴,“啧啧,还是说,你这样都不满足?想找我继续?” 我说着说着语言越发不堪入耳,一边说一边更是风情万种地半截罗衫,露出雪白圆润的肩头,在烛光掩映下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魅惑风景。
三哥的脸色阵青阵白,痛心疾首地道,“够了!小五儿,我从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
我邪魅一笑,勾魂摄魄,强忍住内心的悲伤故作无心地道,“三哥,要知道,憧憬,是距离理解最远的感情!如果你想和我上床,就尽管来,我随时欢迎,玩不起也无所谓。反正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夜深人静,更深露重,春宵一刻值千金,如果无事,那么,三哥,我还要去找大哥暖床,孰小五儿不奉陪了!”
三哥脸上一片铁青,语无伦次地道,“你、你……你这个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男人!算我看错了你!”他怒火攻心,一把把我压倒在地,扯碎我单薄的衣衫,“贱人,你就这样不满足吗?既然如此,就让我来满足你吧!”
漆黑的夜晚,一道身影压上另一道纤细较弱的身影。那残烛闪过的凄艳红珠,便是我的眼泪了吧!
第一部 冷嘲热讽
天明了,我起身一摸,身畔一片冰凉,知道三哥的离去,我又痛苦又欣慰。
起身着装间,我的腰下酸痛不已,想到三哥昨晚冷酷的动作和毫不留情的冷嘲热讽,我不禁心口一痛,一口鲜血喷出,渐在雪白的衣服上,如同雪地红梅。
凋谢的梅。
我惨然一笑,惊艳了前来服侍我的下人的双眼,迷醉了窗外的一朵黄花。看着镜中那苍白憔悴掩饰不住的绝世丽颜,心下竟是全然的麻木,放任着那些下人挽起我的如云秀发,露出冷泉般的白皙颈子,还有那只上刺目的淤青红痕……罢了罢了,天妒英才,枉自己心比天高,却是命比纸更薄。想来我的一生,也就如此了……
三哥啊三哥,你的大恩大德,小五儿,也只有来世再报了……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应该伤透了心的三哥居然还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迎亲的花轿,在街上吹吹打打一路行进。虽然是做男妾,但一方是王府,一方是高门,排场还是相当。我目不能视,盖头的红云使人晕眩,我耳不能听,任桥外锣鼓喧天。我的心,已然凉了。
在家里,在王府,又有什么区别。一样是为人凌辱,呵,那样的亵玩,自己早该习惯了不是吗。麻木的抚上小腹,我和这无辜的小生命,又会有什么命运?还有,三哥……。
已经冻硬的心忽然裂开一道血痕。三哥,三哥,他温暖的手,动情的呼唤,在我脑海中无比清晰的回现,心痛的不能呼吸。啊,三哥,今日与君别,何时可再期?不,今世我的身子已经太脏了,如有缘,我们来世相约……。
正在心碎肠断时,花桥队伍忽然乱了起来。我在桥里被晃来晃去,惊慌的扶住了扶手,覆面的盖头也飘落下来。
“拦住他,不要让他接近!”随着护卫的喧哗和刀剑相交的铿然之声,我的心逐渐揪紧,莫非……莫非?
花桥门帘被一把掀开,有人急切的唤我的名字”五儿!”
“三,三哥!”
只见三哥身上血迹斑斑,一手握剑,一手伸向我,“五儿,快走!”我尚来不及回答,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从背后砍在三哥宽厚的肩上,那曾经是我唯一倚靠的肩膀……现在飞溅起滚烫的鲜血,飞到我纯白的衣上,雪地红梅一样凄绝。我尖叫起来,热泪滚滚而下。
“不……三哥,你走吧,你走吧,不要管我……”
三哥用受伤的手拉住我,可是轿外,王府的卫兵已经重重包围,寒冷的刀枪对着我的三哥…………
我回过头,哽咽着说,“三哥,忘了我吧…………我不值得……”
说着,对卫兵盈盈下跪,“各位军爷,我会乖乖的去王府,放过我三哥吧,他只是……只是兄弟情深,舍不得我出嫁……”
既已打定主意,我不再彷徨无依,安坐瑶台,对窗抚琴,这时,小丫头打起帘子,轻声禀告,“四千三百五十六公子,王爷驾到。”
第一部 王爷驾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三王爷府,红烛高挂,红绸高悬,一派喜气洋洋,却不知,暗处有人暗自凄凉。
赏菊阁内,三王爷最宠爱的男妾扶南怨恨地蹬着远方的红影交叠,心中只剩下无所适从的凄凉。
三王爷宠爱之人虽多,但如此风风光光迎进门的却是屈指可数寥寥无几。王爷……他,终是厌倦了吧?可是,为什么那么快就厌倦了呢?难道自己还不够美丽?难道自己还不够体贴?难道自己还不够知心?
就在他自艾自怜之际,一道高挑纤长的身影推开房门,入了屋内。
只见来人一头乌发不受束缚地流泄到腰畔,宛若丝绢一般闪烁着柔腻动心的光芒,长长的刘海下面,古典细长的凤眸流光转动,冷艳而淡漠,却似罂粟般蛊惑人心。一身月白华服,上绣百鸟朝凤图,外罩浅蓝薄纱,楚腰纤细,悬佩双龙戏珠玉佩,宽大的袖口边沿以金线细细密密的绣绘着妖媚雍容的牡丹醉卧图。在那长袖之下,一双冷白、秀气、纤长的双手缓缓伸出,轻轻抬起扶南的脸庞,清冷如雪的声音淡淡响起,“哭了?”
扶南下意识地擦了眼睛,干笑道:“是沙子迷了眼。”
三王爷浅浅一笑,如云销雨霁冰雪初融,怜爱地道:“傻瓜。只是交易而已,你不用担心。”
扶南惊喜的抬头,望见三王爷的淡然眼波,又是一片悲凉……他的眼中,没有心。
三王爷轻轻一叹,宠溺地把玩着扶南的光泽黑发,或许正是因为眼前之人与那人断无一丝一毫之相像,自己才会如此的宠爱他吧?与皇兄……
三王爷语声幽幽,安慰地道:“你放心吧,我只是在完成皇侄交付给我的安抚冷家的任务,男妾不过是一个外壳。虽然我已经不会再爱上任何人,虽然我始终无法爱上你,但是至少我能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爱上他……”
扶南眼睛一亮,“真的?”
见扶南面上愁色渐消,三王爷云淡风清的笑了一笑,算是承诺。俯下身来,又与扶南亲热温存一番,方才缓步离去。
我轻拭泪痕,对镜描眉,当窗理鬓。既然天要罚我,我必逆天而为。自古英雄不问出处,帝王多从草莽。腹内乾坤,不是锦绣添花。玉落于泥,不掩其华,芬馥兰芳,总成其就,千里俊马,必有伯乐。
我对天起誓,对月明志,今日所辱所受,他日十倍讨回。爱我者永生,我恨者无路。
他既想学那吕相,奈何我就命该是那赵姬。
汉哀帝既可断袖,三王爷焉不能倾城。我貌可比西施,才能胜子健,腹内乾坤不输卧龙,心中城府可追武后。楚楚可怜堪比黛玉,气质清华仿若嫦娥。我上指天下指地,来往古今,只我一人。
三哥,你要等我。
三王爷出了赏菊阁,便要去见自己的新任男宠。行进之间,不由得想起那个曾经可以端坐在宝座之上却放弃私奔了的皇兄、自己永生思之而不得的男人,溺水三千,一瓢不得,也便只是花丛留恋,败坏了清誉名声……你的孩子的皇位如今已不可能再被我所动摇。若是如斯,九泉之下,你便也可以放下对那个被你抛弃的孩子的愧疚了吧?皇兄……
“四千三百五十六公子,王爷驾到。”
入了内室,三王爷但见我端坐抚琴,怡然恬淡,安静温柔,似是春风拂面,再听琴曲,悲而不凄,愁而不怨,清清冷冷,袅袅不绝如空谷回音绕梁三日,更是令人心折。
闻弦歌而知雅意,此人虽尚未曾见面,但能有此琴音,想必非是平凡易于之辈。
私下对他起了兴趣,三王爷唇角微翘,“你,就是那个有人胆敢当众抢亲的人吗?”
我原本沉浸在琴声中的心绪忽地被人搅乱,不由心下大惊,淬不及防之间,一根琴弦已被生生折断,划破了我的手指!
“你……”我眼中含泪望去,就见那三王爷在看到我的双眼之后突然如遭雷击,在原地僵立不动!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清澈而又迷离,温柔而又冰冷,淡然而又执着,恬静而又狂野,顺从而又叛逆……与皇兄如此想象……
三王爷呆呆地望着我,久久不语,他只觉自己内心长久以来的冰冷外壳,突然被撬开了一角。
“皇……兄……?”
第一部 似曾相识
“啊啊……原来如此……所以才送你过来吗?这样说来,倒是我低估了他们的心机呢……”
三王爷轻轻低喃着,他骨骼清奇的手指像抚摸宠物一样摸过我的颈子,挑起一阵酥软。然而我没有反抗,因为他望向我的目光当中惊大过于艳,而这,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碰到的……
三王爷拔下我的紫檀木的簪子,掬起我一捧长发不带情欲的玩耍,他的指尖是冰凉的,却又带着一股冰凉的香,甜甜淡淡的……栀子花香……
猛地,我的脖子间一下刺痛,却是三王爷的淡色薄唇的轻轻一咬。“你……!”我吃了一惊,久经调教的身子却不争气的颤栗起来,三王爷吹拂在我敏感的肌肤上的吐息带起新一轮的暧昧。我颤抖着推开他,想要去遮掩滚烫的脸颊,手又被三王爷按住。
三王爷睫羽轻垂,波澜不兴的眸子轻轻的看着我原本完美无瑕的玉颈上的那道浅淡红痕,那是我为了让三哥离开而亲手用三哥的剑划上的……想起不甘不愿的离去的三哥,我的心又痛了起来。傻三哥,为什么即使你被我如此羞辱,仍然是那样的执迷不悟痴心不改?
眸光一暗,三王爷如高山流水般冷彻透明的音色缓缓流淌,沁人心脾,“你不专心呢……”他忽然低下头来,启唇含住我血流不止的手指,一寸一寸地舔吻着我的伤口,弄得我又麻又痒……
“住、住手……”我的身体瘫软着,想要阻止三王爷的动作,他却只是看着我半晌,然后那张冰清水冷的容颜凑到我的芙蓉玉面跟前,视线纠缠。
“你是他……你不是他……你是他……不要再抛弃我,皇兄……”他似是十分怀念地端详着我的面庞,随即一手温柔却又不容抵抗地将我压倒在柔软的地毯上,另一手慢慢揭去我丝织的衣衫,冷风一吹,我绝代无双的完美身体便暴露在一是寒风之中。
“不……”可以联想到自己将要遭受的遭遇,我原本如死水般的心突然又开始了波动!三哥!三哥!我吃力地反抗,但都敌不过三王爷随手之间的优雅反击——是的,随手之间!他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扼杀了我所有的反抗!
感受到他的眼神越来越沉,我终于忍不住梨花带雨泪流满面,哭泣出声:“不要!三哥!三哥!你在哪里……小五儿好想你啊……三哥……住手!我不喜欢你!住手!”
三王爷对我的侵犯就在我的哭泣声中逐渐停滞了下来,他迷惘地看了看我惹人怜惜的泪容,又看了看自己已经侵入我下身的手,眼神渐渐由迷惘转为挣扎——失控了……不行!这个人太危险!碰到他我会失控!
强迫自己不再去看我那与他的心上人无比相似而又陌生的丽颜,三王爷忽地整好自己的衣衫,就那样拂袖而去,只留我一个人,面对那富丽堂皇典雅大方却又无边空洞冰冷的房间无语凄凉。
三哥……
抱着双肩低泣的我并不知道在窗后,有一个人因为三王爷的反常聚酯而掀起无涯妒海的眼神停留在我的身上,久久没有散去……
那之后的半个月,三王爷都没有再碰过我,偶一见面,我们两人都默契地忽略那一次的擦枪走火,只是诗词歌赋谈天说地纵论古今,我赞叹于三王爷的学识渊博,三王爷也欣赏我的奇思妙想,两人一来二去,竟也成了一对好友。
那一日,我走进三王爷的书房想取本书阅读,却正巧看见他疲惫地桢睡在桌上,待办的公事堆了一桌。我好奇地拿起一卷细细品读,看得津津有味,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听到背后有人轻轻问道:“你有何对策?”
我随口一答:“阿,这里!就这个样子……然后那样……”说到尽兴,忽然一惊,连忙回身行礼,“王爷!对不起!草民冒犯……”
三王爷细白的手指在我眼前摇了摇,钦佩地道:“若非如此,我还真不知道卿的肚中竟有如此大才!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看来卿注定非是默默无名之徒。”
我浑身一震。是的!我从来就知道,我是一个天才!可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才已是忐忑,更何况我这惊世骇俗之貌?天高地广,哪里又有容得我这笼中鸟发挥的空间?
三王爷望着我许久,他悠悠一叹道:“卿……可惜了。”
语毕,拂衣而去。
我咀嚼口中的苦涩,欲哭无泪,只好坚强。
正神思混乱间,却见两道人影悄然而至。
左首一人眉目清秀,儒雅风流,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媚人妖气,正是扶南;右首那人却是一个女子,雍容华贵,文秀高贵,却是当今皇上忧心三王爷常年无子而亲子指婚的三王妃。
第一部 百般折磨
扶南看着我,嘴角讽刺的勾起,语义嘲弄地对着那三王妃道:“姐姐,这就是那与众不同的四千三百五十六公子了。”
闻言,三王妃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恨的眼光死死的盯着我——是他!就是他!夺走了那位大人的心!本来以为永远不会有爱、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人的大人只有面对这个人才会展露出他们见所未见的温柔!
三王妃娇笑道:“扶南啊。你看今日可怎生调教这冰清玉洁的可人儿?”
扶南陪笑道:“王妃要看什么?小人准备了许多戏法。”
王妃笑道:“既如此,你便一样一样地演给本宫看好了。王爷出差十日,有的是时间。只是要注意了别留下什么痕迹就行。还有……”王妃狠狠地按了一下我高高耸起的肚皮,“这妖孽竟然比本宫先怀上孩子,就凭这一点,我便饶不了他!”
我姣好的容颜在三王妃的眼里扭曲着,扶南嘻嘻笑着,指尖弹了弹案上的香炉,立刻原本淡色的熏香变成了诡谲的青色,还有某种撩拨人心的隐秘的味道掺杂其中……这是……
不过瞬息的功夫,我已经跌倒在地。灵台一片空明,心知肚明自己造了暗算,只是不清楚,他们要把自己怎么样……
扶南挑起我尖细的下巴,像是在审视着古玩珍宝一般打量着我的面容,笑吟吟地道:“果然是个天仙可人儿!难怪那一位对你如此神魂颠倒,听说你和自己的亲人都做过?经验那么多,一定特别销魂吧?”
原以为已经淡忘的往事又被鲜血淋淋地指出,我的脸色一下子比白纸还要苍白,激动的反驳:“你住口——!!!!!!!!!!!”
一个巴掌抽到我的脸上,三王妃厌恶的擦着自己的手,似乎碰到了什么肮脏不堪的污秽。“闭嘴!你这个狐媚子!”她的声音猛地尖锐拔高,一脚踩到我平坦的小腹上。听到我吃痛的低吟,三王妃美丽的容貌变得狰狞起来,“这种声音!你就是用这种声音勾引殿下的吧?你这个狐狸精!”
狐狸精……我苦笑,胸口急剧的喘息。是啊,这样的我,除了狐狸精,又能是什么?一如夏之媚喜、商之妲己、周之褒姒,只能惑乱天下了吧?
没过一会儿,熏香中的媚药已经晕染在空气中。潜伏在体内的欲望被一一唤醒,我全身上下一片绯红,只记得自己昏昏沉沉的按着习惯摇摆着肢体渴求着被人贯穿的喜悦和满足,本就凌乱的衣服早已经不知丢到了何处,我白藕般的莲臂搭着扶南的脖子,双腿却轻轻地在三王妃的腰间摩挲,蛇一样的糜烂与放浪……
“你这个骚蹄子!”扶南咒骂一声,却又不由自主地被我的美貌和身体所吸引,低头便要品尝我的身上每一寸的美好肌肤,却被三王妃所阻止。回过头来,只瞧见三王妃的脸上诡笑连连。
三王妃啐了一口,“先等一下。这样实在太便宜他了……”说着,捡起我的腰带,狠狠帮助我的分身不让它释放,不顾我的苦苦哀求,青葱十指在我的身上欢快的起舞拨弄,若有似无的爱抚,反而更加刺激了我的情欲。
“……不,停手……请……给我……”我一次又一次地恳求着,她却不曾高抬贵手,只是玩弄着我浑身每一处的敏感。
“你真敏感……难怪王爷对你如此疼爱……”扶南痴痴地凝视着我的迷乱的面容,也加入了三王妃的队伍,凭借着身为男子的先天优势,一路攻陷我的隐忍。在我忍不住地嘶吼时,他便顺势去揭开我的束缚准备进入我的体内,却不曾想到再一次被三王妃所制止。
无视我的痛苦和扶南的困惑,三王妃神秘的笑着,“相信我,最明白应该如何折磨男人的,绝对是我们女人。扶南,你也不想如此轻易地就放过他,对吧?”
差点被我所迷惑的扶南猛地清醒过来,他点点头,退到一旁,静静旁观着我被三王妃不断的牵引向高超的顶端然后又被她弃之不顾而强行跌落,各种各样新奇古怪的花样层出不穷,后来扶南也开始对我施展那天堂地狱般的酷刑。胀痛与欢愉互相交错,快感和不满重复堆积,调教混乱了我的神志、燃烧了我的神经,使我彻底沦为被情欲所禁锢的奴隶。偌大的书房内,只有我的呻吟和另两人的喘气不断传去,春色满园……
等我醒来后,已经是三天过后。那天的淫乱已经远去,但我却必须承担一时放纵所造成的苦果——因为了侵犯了尊贵的王妃并染指了三王爷最疼爱的男宠,我被撞见情色现场的侍卫毫不客气地扔进了地牢——而已经外出办公的三王爷却在短期内都不能回来。
难道,这就是我的命运了吗?我对着黑色的打捞放声大笑,却未曾料到,这之后还会有更大的不幸在等待着我……
第一部 情话绵绵
时光如流,转眼春寒成夏炎。我在沉默中迎来在王府的第一个夏日。窗外是荷叶连连,清风送香,我却是无意欣赏。一手抚过高高隆起的肚腹,心中愁肠百结。三月前那场非人的折磨,以王爷的雷霆怒火而告结。王妃“罪犯七出”,遣送出府,那昔日精致的妆容不再美丽,曾经的跋扈也掩不住如今痛苦流涕下跪告求的狼狈。这,又是何苦。
我不曾恨她,只是无比怜惜。若无刻骨的爱,哪来铭心的痛。若是王爷能体谅她嚣张下的孤寂无依,妒火中的羞涩爱意,也就不会另明珠蒙尘。女儿自是山中清泉,妇人就成坊间浊流。
我曾为女儿,自然能懂,只是王爷。。。。。。。。。。。
王爷不曾看她,他看着另一侧。
扶南就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犹如骄杨,面容冷冽清澈,高昂犹如天鹅。只有那如潭双眼波光微麟泄露些许脆弱。
王爷长叹一声,“扶南,你自七岁入府,跟着本王也快十年了吧,你。。。。。。。。。。”
“王爷,扶南自知此次罪孽深重,”他突然后退一步,避开了王爷的双手,“还请赐扶南一死。”
“。。。。。。。。。算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从那以后,王爷不曾在踏进这茱萸居。我也就乐得轻松自在。况且每日里锦衣华服,山珍海味一样不缺,下人也是精心服侍,偶尔还会被招进议事堂。只是有一样,我不喜。随着产期将近,整日被施针下药的茱萸涨的生痛。这痛之中又生出酥麻的难忍奇痒。我被调教得无比敏感的身子又因空虚而难耐。只能在乘着私下无人的时候,借着雕花刻龙的床头柱自我慰藉。
一如今日,我躲在纱帐之后,一手扶上自己的左胸,玩弄自己的茱萸,一手由肚腹而下,来到自己的私密之处。正待将那御赐南海白玉如意插入,小丫头款款而来,看来是王爷为我新请的随身大夫来了。我整理了一下衣着,压下两鬓的红晕,轻移柳腰挪下竹榻,却在丫头撩起帘子的那一刻差点失声尖叫。
“三哥——”
我就那样僵硬在那里,手上的如意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玉有千千,心结亦有千千。我的眼睛朦胧了,豆大的泪水在我雾气弥漫的水瞳中流窜,却被我死死地忍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痴吟道:“三哥……”
三哥也回看着我。一瞬间,我们两人都确定了彼此的心意。是的,这就是爱情!一场海枯石烂、天荒地老、惊天动地,超越了性别与身份的最伟大最动人的爱情!山无棱、天地合,放敢与君别!
“小五儿……”三哥握着我的白玉小手,虎目含泪。他昔日雄伟的身躯也因为相思之苦而形销骨立日渐憔悴。爱恨两依依,聚散太匆匆,相爱何其漫长,相守何其短暂!转宫墙、过月光,他、他、他独守空窗,我、我、我远走他乡,这又是何样的情何以堪!
我颓唐的闭起眼睛,一任落花流水东逝去。啊,三哥!我的三哥!我是多么怀念和你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的日子!然而如今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我再也无法和你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而那个有资格和你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的人,也不再是我!
我压抑这悲痛,落泪如雨地道:“三哥,你又是何苦!”
三哥也是涕泪纵横,却是激情的泪、爱情的泪,“小五儿,我的心意,难道你还不明白?难道你还要把我拒之门外?到底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在我心中,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天上那一轮玉洁冰清的明月清辉!”三哥走到柱子面前,情绪激烈地道:“我的小五儿是最干净的!如果你还不相信,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我激动地摇头,三哥的热情把我所有的矜持都融化了。我仿佛变得年轻起来,连原本枯槁的心都是欢欣雀跃的。我擦拭着眼泪,紧抓着三哥的手,千言万语倾泻而出:“我相信你!三哥!我是真的爱你,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想你,今天,想你;昨天,想你;前天,想你……我怎么会拒绝你?这世界上谁都可以拒绝你,只有我不可以!没有你的爱,我的心就会痛,像刀割一样,没有你,我真的会坏掉!可是,我们又能走到哪里!你不知道,我已经快被自己的遭遇窒息了!我是在狂风暴雨中风雨飘摇的一支孤舟,我能预感到前途的险恶和危机,阿,三哥,我该怎么办?!”
三哥痛惜的抱着我,深情地说:“不管将来如何,这一刻,我们在这里,就是永恒了!未来怎样,有爱情,就有希望!我们之间的山盟海誓,就是新生活的源泉!跟我去大理吧,小五儿!那里有画有草,还有明媚风光!”
“不,”我坚决地推开了他,满脸泪痕,“你看看我,如此憔悴,如此不堪,三哥,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一个支离破碎的我如何去支撑一个支离破碎的你。”
“五儿——五儿——”三哥大叫,一把搂住我,紧紧紧紧地,像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永不分离。我的泪,打湿了他的衣襟,渗进他的心底。我哽咽着,“忘了五儿吧,三哥,从此,你我陌路。三哥的恩情,五儿会一辈子铭刻在心,若有来世,五儿一定会清清白白的陪在三哥身边。三哥 ——三哥——我的好三哥,将来的路,自会有人陪你,我——我——三哥的海角天涯,三哥的世外桃源,三哥的幸福,五儿会祝福你的,三哥——”
“不——不——”三哥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只能抱着我不停的摇头,他的脸贴着我的脸,他的泪混着我的血。他的气息在我的耳边缭绕,“我的好五儿,若没有你,哪来的天涯海角,若没有你,那里的世外桃源,若没有你,哪来我的幸福。失去了你,我的生命不再完整,生活从此暗淡无光。失去了你,我就是那万年的枯井,不再有生的气息,失去了你,枉活在世上的我就是那行尸走肉。不要再说那样的话,那是在鄙薄我高贵的爱情,纯洁的心灵。我的小五儿,三哥只为你而生,也会为你而死。若天不怜见,那请你一定记得,奈何桥畔,有三哥在等你。”
“三哥——三哥——”我只能哭倒在他怀里。
第一部 阴阳两隔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三王爷府迎来一位贵客——前任失踪的大皇子的独子、现任三王爷的皇侄、当今的皇帝!
这是一位轩辕皇朝开朝以来最伟大的皇帝,他一岁习文、三岁习武,五岁文超状元、七岁武压将军,九岁那年,皇帝御驾亲征,以八百兵马一举打败八十万外敌,尔后又整顿朝政、轻徭薄赋,终于在他十一岁那年,将整个轩辕王朝推向了歌舞升平的盛事顶峰!
话说这位皇帝,那是长得玉树临风潇洒俊朗邪魅英武高雅尊贵气质过人,王者之气一出,无数女子为他失魂落魄,无数男子为他生死相随,当朝的宰相是他的情人,本届的将军是他的爱侣,辞退的太傅是他的床伴,亡国的太子是他的暖床,美好的平民是他的男宠,他对每一个人欲擒故纵,看似真诚以待,却从不投注自己的真心——这就是他,一个风流而不下流、多情而不滥情的男人!
不过,今日和皇帝一起来的,还有另一个连皇帝都惹不起得很角色,那就是我们的皇帝的妹妹,长公主殿下!
是的,这是一位轩辕皇朝独一无二的长公主!在她看来,爱情是神圣的、是不可侵犯的、是不能放弃的!为了成全心目中的美好爱情,她曾经在下过春药、投过迷药、掺过媒药——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两个男人之间美好的、真诚的、纯洁的爱情!
正当我与三哥生离死别痛哭流涕时,皇帝却到了三王府,只为了,那传说中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绝代美人儿——也就是我。
“数日不见,三淑更加清减美丽了呢。”香榧竹扇托起三王爷的下巴,皇帝邪邪一笑,“朕听说,在三叔府上,有一个连三叔都比不上的绝色尤物,迷得三叔神魂颠倒,甚至休了王妃,朕到要见上一见!”
拍开皇帝的手,三王爷古井无波的冷眸斜睨着他,冰颜道:“明月乃无暇之物。”负手转身,踱了几步,暖了声道:“你太随便,会污了他。”
皇帝冷哼一声,上前大笑道:“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率土之民,莫非王娈!就算是九天明月,朕也摘得!三叔的话,倒是更加挑起小侄的征服欲了!”
三王爷愠怒道:“你……”话未说完,却被皇帝的嘴堵住。
皇帝舔着三王爷的耳垂,宠爱地道:“放心,朕不会亏待你的,三叔!”
三王爷清容恼怒一红,索性把皇帝撇在一边,闭目而去。
长公主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脸红心跳,这时见当事人只剩其一,不禁失望的叹道:“太可惜了!皇兄,对付三皇叔这样的冰山美人,你就应该先把他压倒!然后OO随后XX再接着OOXX最后XXOO才对啊!”
皇帝一挥扇子,自信的豪迈微笑:“皇妹放心!没有人,能逃得过朕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