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尤其是冬季,虽然气温没有降下去,但是到处都湿冷的让人受不了。
站在外面,易佳穿着崭新的耐克羽绒服还是冷的直缩脖子,瘦瘦小小的身体躲在大衣服里看着可怜兮兮的。
程然锁好车款步走到他身边笑道:“有这么冷吗,你真缺乏锻炼,明天起跟我晨跑去。”
微长的头发被江风吹得很凌乱,易佳哆嗦着说:“……明明是你不怕冷而已,衣服这么薄会生病的。”
程然的深咖色皮衣连拉链都没系上,长腿长脚劲瘦到不行还满不在乎的笑:“我成年累月在外面跑,这算什么,你这样要是在西藏,非得晕过去不可。”
谁都羡慕到处旅游的人,易佳张大眼睛问:“西藏是什么样啊?”
程然笑:“等你身体好些我带你去玩。”
其实两个人是来嘉陵江边烧烤的,可是易佳忽然又胃痛不想吃东西,程然只好沿着江水漫无目的的散步,能把这个小宅男弄出来真是特别不容易。
习惯走到哪里都拿着宝贝相机,程然装好镜头朝远处对焦了会,便干脆的拍摄了几下。
易佳别羡慕他随便拍哪都那么漂亮,不禁在旁边小声问道:“照相难吗?”
程然便检查成果边说:“刚操作单反肯定觉得麻烦,其实学会了特简单,关键是要会调焦距抓镜头,你们美术不是也讲构图什么的嘛,差不多。”
易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程然抬眼问:“想学吗?”
明明就很想,易佳还是腼腆的微微笑不说话,一副怎么混也混不熟的样子。
很大方的把相机递过去,程然笑道:“我来教你,凡事要多尝试,没准你也很有天赋呢。”
易佳这才流露出自己的渴望与好奇,全神贯注的听他讲解起来。
正说着,大忙人的电话又响。
程然皱了下眉头道:“你等会。”
说着便到旁边接起来一通说,好像是工作的事情。
易佳等的无聊了,便拿起相机对准江水对面的山峦,打算照一张。
没想到这样的重量举在手里,却仍旧能让他脆弱的神经崩溃。
简直是催不及防的右手便抽筋的颤抖。
因为没挂着带子,单反相机捧得一声就摔到了脚下的鹅卵石堆上,碎掉好多零件。
易佳吓坏了,这可是程然最喜欢的一台机子,要是陌生人碰都不要碰。
他惊慌失措的蹲到地上用左手按住右手,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打电话的程然被这声吓了一跳。
他侧头走过来,把事情讲完挂了手机才淡淡的说:“没事,可以拿去修的。”
然后便小心的捡起相机和碎片,皱着眉头看起来。
易佳抬眼,发觉程然还是不高兴了,又自责的低下了脑袋。
回家在网上搜了下,小孩才发觉那个相机对于自己简直是天价,比起初预料的几万块还要离谱的多。
想要弄钱去陪,简直是白日做梦。
谁都有自己珍惜的东西,虽然没有多说半句责备的话,程然这晚还是显得比以往沉默,吃了饭洗了碗就一直在书房的专业电脑上修照片。
易佳小心翼翼的端了杯热牛奶过去,轻轻的放在书桌上,说道:“对不起……我以后会小心的。”
程然正聚精会神,闻言抬头愣了愣,温和的回答:“没关系。”
然后又看向电脑屏幕。
易佳紧张的心跳都有些剧烈,低着头说:“那个……我没有钱给你买新的,可,可是我有礼物送给你。”
程然很感兴趣的看向他。
易佳赶紧跑回屋拿了张素描纸回来说:“……给你的。”
竟然是程然的肖像,上面的他穿着白色的衬衫拿着相机,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都和本人如出一辙的温柔高雅,笔触很细腻,也不知道是用那个残废的手画了多久。
还配上易佳老实巴交的字:我的程然叔叔。
嘴角泛出丝淡淡的微笑,程然伸手拿过橡皮说:“你知道吗,这个画只有一个缺点。”
易佳疑惑。
程然很坚决的把“叔叔”两个字擦掉,才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就完美了,谢谢你。”
易佳看着他高兴地眉眼有些哑然。
也不是很大岁数的人,至于这么怕老吗?
事实证明程然叔叔还真的蛮喜欢这幅画,第二天就特地让人裱进相框挂在了床前,有事没事的还去附近徘徊欣赏几圈。
只是易佳看到上面写得“我的程然”就有点尴尬。
明明就没那么亲切暧昧的意思……
真是的。
自从到了重庆以后,易佳就和曾经的同学和朋友断了联系。
不是他逃避,只不过真的不晓得要和他们说些什么。
又因为不肯去学校的缘故,每天除却能见到程然和偶尔来访的大姨一家外,就几乎是与世隔绝。
他绝对不会主动和谁说起自己苦闷,有的时候心里实在低落的不想做任何事情,也会开始试着到外面走一走散散心,但程然给他的钱却从来没有花过半分,他觉得自己已经欠他很多了。
十一月二十六日,正好是父母去世半年的时间,他们的骨灰都葬在家乡,易佳没有办法去看望,便漫无目的独自跑到陵园里看别人吊唁自己的亲人。
大束大束或黄或白的花,被凛冽的风吹起来漂在空中的样子,很凄凉。
易佳独自站在角落里,目送走又一群黑衣服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
他已经不那么痛不欲生了,随之而来的是茫然,感觉自己就像那些散落的花瓣,虽然看着还新鲜美好,却只有枯萎腐烂这唯一一种未来。
难道永远让程然照顾下去吗?
长大了又怎么办……
墓地沉重的压力让易佳有些崩溃的痛苦。
他忽然间便几步走了出去,在城郊好不容易找到了公车搭回城里。
易佳穿的整齐又长得老实,一路上眼睛都红红的,让售票员忍不住频频注视,还有善良的姐姐给他递来纸巾。
大约都以为他是个和父母吵了架的乖宝宝吧。
重庆是个很大的城市,不像易佳从前待的地方,好像一天就能走完。
只要在这西南大都会迷了方向,高低起伏的马路再想找回去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其实自己出来走这么远还是第一次,易佳魂不守舍的,直到天都有些阴阴的黑了,他才在轻轨中回过身来,把目光投向陌生的站牌。
程然的家住在市中心,而这里是哪,他完全没有概念。
随着人流下了车,易佳跑到自动打票机那里仔仔细细的研究,也没能弄明白要坐哪趟车。
不怕笑话,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完全不会坐地铁一类的东西,是个纯粹的认路无能。
正是大家回家的高峰时段,易佳买票买的久了,身后排队的顾客自然有些微词,重庆话纷纷抱怨着,虽然听不懂,但让本来就有些慌乱的小孩彻底手心出汗,调来调去的弄不明白。
天使总是在这个时候降临的。
一声如同少年般的清爽问候在他头顶响起:“要帮忙吗?”
易佳条件反射的抬起脑袋,恍然看到个外型非常好看的男生,修美的双眸,高俏的鼻尖,紧抿的薄唇让他显得即冷酷又淡漠,然而吹弹可破的皮肤在碎碎的短发下却像是能发光一样。
他大概也有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了。
那个……就是传说中长不大的娃娃音吧。
大概任凭谁遇见美人都有点紧张和莫名的好感,易佳收回手小声道:“我想回解放碑……”
因为早就投好了硬币,闻言陌生的男生便利落的帮他打出票来,自己也买了张说道:我正要去那里,你若不认得路就和我走。”
随便相信他人不是个聪明的做法,可这么美好的男生,能骗自己什么呢?
易佳呆呆的点了头,就跟着他朝入站口走去,很快便等来了正确的列车。
那男生长得精致,个子很高挑,但是话并不怎么多。
找到座位他很大方的让给易佳后便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出身,睫毛那么长又浓密,像是杂志里的SD娃娃,漂亮到了不真实的地步。
如果是从前易佳肯定会要求给他画个速写,可惜如今……
愣愣呆呆的,便很快到站了。
从车里出来进入冷清的地下后男生回身问道:“你能找到家吗,我还有点时间可以送你去。”
易佳赶紧摇了摇头,不好意识的说:“谢谢你……”
淳朴的连个客套都说的捉襟见肘。
没想男生却忽然微笑了:“那好吧,再见。”
他说完转身就朝出口走去,穿着白色外套的背影笔挺到了一丝不苟的地步。
漂亮的人果然是笑起来也很漂亮啊,易佳不禁这么感叹着想道。
他要从另外的方向出去,走路时看到家花茶店。
是从前上学时经常陪女生光顾的连锁品牌,虽然不贵,但是味道很好。
易佳知道最近程然累的经常总整夜失眠,犹豫片刻还是走进去给他买了罐安神的薰衣草。
第一次选礼物,完全摸不到头脑。
慢吞吞的走到小区里已经是很晚的时候了,花园里静的恐怖,只有保安偶尔巡视的低调身影。
没带有手机不能打电话,易佳很害怕程然会因为找不到自己而感到着急,想着应该早点上楼才对。
在阴暗的墙角刚刚加快脚步,身边忽然有辆林肯吉普车猛然开过去。
把易佳吓了一跳。
他长大眼睛看着黑色的吉普停在楼下,意外的是程然竟从里面走了出来。
驾驶者的是个很成熟性感的男人,比程然要年轻些,头发短短的打扮很是朋克。
程然没有拿平日的摄影工具,从车前款款的绕到男人面前特别自然的吻了吻他的嘴唇。
明明是蜻蜓点水的接触,却在男人很急切的拥抱中变得热烈起来。
除了那天少儿不宜的影片,易佳从没见过男人这样近距离无保留的接触。
从震惊到莫名其妙的不舒服,他的心几乎揪到了一起。
把男人压在车门上的程然看起来和平时根本不同,灰色风衣衬托下的消瘦侧脸即性感又冷淡,反而在这该动情的时候抽出了自己的灵魂。
每个动作都只剩下欲望。
平日的温柔和笑脸,如同扣上了层陌生的面具。
又或许,平日里的他,才是虚假的他。
易佳还傻傻的抱着茶馆,情绪已然不自觉的有些坍塌。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恶毒的心理,他竟然走上前去,默默地站在了两个人的不远处。
楼里透出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道长长的孤单的影子。
像是有种奇妙的感应,程然发觉了他的存在。
竟有些惊愕的松开男人的腰,眯着美丽的眼睛问道:“小佳,你怎么在这里……”
易佳低下头,很局促的把茶罐藏在了身后,什么话都没有说便默默地走进了大厦。
程然对男人的抱歉的笑笑:“我家小孩子不高兴了,改日再见吧。”
说完就匆匆的追了上去,
男人靠在车门冷哼道:“我靠,你丫哪来那么大孩子,蒙谁呢。”
因为易佳先一步上了电梯,等到程然到了门口时,他便早就开门进去了。
但是没有躲起来,只不过半声不响的坐在沙发上呆滞的瞅着角落。
程然有些头痛,他吃不准易佳倒底怎么想的,没办法的走到他身后问道:“你去哪里了,这么晚回来。”
易佳小声回答:“闲逛。”
客厅里又是阵寂静。
程然没选择的面对现实说:“你刚才看到的……”
“你是不是每天都和男人约会?”易佳打断他问道。
微微的怔了怔,程然失笑:“也不是,最近偶尔和这个人见面而已,怎么了吗?”
易佳直言不讳的说:“你很让我不舒服……我接受不了。”
程然低下眼眸瞅着他,好半天才说:“以后我不会让人送我回家了,不会给你看到的,好吗?”
像是很烦再和他对话下去,易佳突然站起来回身朝程然扔下句话说:“随你的便,反正你就是这样的人。”
然后便大步回了自己的卧室。
程然被他刻薄的话激怒了,大声反问道:“我是哪样的人?”
安静了好几秒钟,易佳从卧室里出来重复说:“同性恋,同志,GAY。”
无奈的失笑片刻,程然轻声反问道:“那又怎样,我见不得人吗,我伤天害理了?你已经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内心的感受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易佳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矛盾,猛地转身又冲回去,还分外疏离的锁上门。
原本就空荡的房间顿时陷入了种死寂。
最受不了因为性向问题而人被另眼相待,早就出柜的程然心里也因为这个小破孩而泛起了丝恼怒,他气的四处看了两眼打算关灯休息,不小心就看到沙发上扔到的橙色茶盒。
奇怪的拿来来看看,上面写了些如何让现代白领释放压力的神奇效果。
怎么想易佳也不是会给自己买的。
很久没被人无目的的关心过了,程然紧缩的眉宇渐渐平静。
茶盒握在手里,随后竟渐渐的露出了丝释然的微笑。
夜里辗转反侧了很久才睡过去,易佳第二日醒来的也比较晚。
程然早就上班去了
他头发翘翘走到卫生间刷牙,却看到镜子上面贴了个便条,是大摄影师的潦草字体。
“茶很好喝,谢谢,你也要多注意身体,不可以胡思乱想。”
没有称呼也没有落款,只是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易佳把便条轻轻的撕了下来,几乎能想象出程然写下这些字的表情。
他真的对自己要求不多,也真的是个好人。
除了喜欢男人,喜欢和男人发生关系以外任何方面都无懈可击。
昨天自己那么犯浑,程然也没气到前来教训之类。
其实……真的是宽容了。
像每个没有成熟的孩子一样,易佳原本因为冷静而忐忑的心情,又泛起了丝后悔。
其实什么都是程然给的,该学会宽容的人,是自己吧。
虽然想到程然会和那个男的这样或者那样的亲密就不舒服,易佳还是勉强着尝试祝福和帮助他们。
心不在焉的挤好牙膏,上刷刷,下刷刷。
他忽然眼睛一亮,跑回屋找到都没怎么用过的手机给程然发了个短讯。
“今晚带你的男朋友早点回来好吗?我有话和你们说……”
不撒谎,男字是由女字改过来的。
不灵便的手做起饭来是很困难的事情。
没谁能预料什么时候会剧烈发抖,易佳是没办法用刀的。
好在程然厨房里的工具够多,什么削丝器切片器应有尽有,方便的很居家。
易佳从早晨开始就忙忙碌碌的,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像模像样的把材料准备妥当,手都已经被划了无数个小口子,一沾水就刺痛的不行。
结果刚准备开始煮炖,客厅里就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易佳吓着了,看了看表心想说要早一点可未免也太早了吧。
还没回过神出去迎接,程然就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
他慢慢的把风衣外套往下脱,瞅着跟战场似的厨房满脸惊讶的问道:“你……在干吗?”
易佳不好意思的转身挡住自己的半成品,结巴着回答:“我……我想给你们……”
话到半截,小孩又呆滞:“你……那个人呢?”
程然明明就是自己进的家门。
他无所谓的笑了笑说:“他不是我男朋友,你也想太多了,东西扔那一会我弄吧。”
然后就一直笑着回卧室换衣服了。
易佳傻在原地脸变得刷白,不是男朋友他怎么可以亲人家。
未免也,太随便了。
还是程然做事利索,易佳还没看完半截动画的功夫,他就把所有的菜做好端到桌子上。
还有易佳傻傻的到外面买来的很贵但不知叫什么的红酒。
满满的好多盘子,两个人吃实在是太多了。
程然摘下摘下围裙站在桌边很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以后想做什么和我先说清楚好吗,我以为你今天是想想兴师问罪呢。”
易佳讪讪的入座,嘟囔道:“恩,我知道了……”
一顿饭吃得很是尴尬,没有谁提起昨晚的不愉快,但至少小孩儿心里还是芥蒂着的。
他偷看了程然无数个回合,最后程然实在有点受不了了,看向他问道:“你有事情吗?”
易佳吞吞吐吐:“你……喜欢昨天那个人吗?”
程然答得很干脆:“不喜欢。”
易佳不明白:“那你干什么和他……”
程然愣了愣,弯着永远明亮的眼眸说道:“这是我们成年人的事,你长大就懂了。”
易佳没苟同他,只是有点底气不足的反驳:我只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程然淡淡的笑了笑,倒了小半杯红酒尝了口说:“有点酸,以后不要乱买这些东西。”
易佳点点脑袋。
程然忽然又说道:“喜欢的人不见得就能和你在一起。”
“那你喜欢过别人吗?”易佳憋在心里的话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程然沉默了了许久,脸色淡漠的答道:“我喜欢过三个男人,第一个是我的初恋,我和他坚持了十年时间,可是他还是受不了家庭的压力结婚了,第二个是我捧出来的小明星,同居三年,后来他出了名,就和我分手了,第三个……是个很好的人,他什么都很好,长得漂亮,善良,人很聪明很上进,都让你找不到缺点,可能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其实他从来不爱我,我和他两年不到,后来他还是回头找他爱的人去了。”
易佳傻呆呆的听着,怎么都觉得他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喜欢的人最后都抛弃他,应该很痛苦吧。
可是,程然却总是微笑着,每天都会微笑。
竟然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了。
很无奈的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易佳很没说服力的安慰道:“总有不会离开你的人。”
程然忍不住拍了下易佳的脑袋:“小小年纪不要成天想这些东西,多吃菜。”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十七八岁的人,比起林亦霖的成熟和美好,易佳全身上下都幼稚的像个什么都不懂得孩子。
这样也挺好,什么都看透了,人生也就不剩多少乐趣了。
程然叹口气提议说道:“下周我去上海参加活动,你和我去玩吗?”
易佳摇了摇头,程然认识的都是那些金光闪闪的大明星,相处起来实在是太让人有压力的事情。
“那……先去你姨家住几天?”程然又问。
易佳还是摇头。
闷到极点的个性还真是难搞,程然皱了皱眉头道:“那再看吧,反正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程然二十几岁的时候是很爱玩的。
自助旅游,泡夜店,组摇滚乐队,整天打扮得新潮到让人接受不了的程度,怎么看怎么是个朋克青年。
后来长大了成熟了,也便不那么爱出去混日子。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多半是待在家里上上网看看书。
其实程然是很渴望安定下来的,可是同志圈太复杂,到处都是虚情假意,并不是人人都能有段至死不渝的爱情。
被生活磨练过度的他已经濒临死心了。
和林亦霖分手一年多,两人都没再见过面。
除却电视或者网络,程然也是从朋友那里听说到他和陈路的消息居多。
但小林子的电话他没有删掉,在QQ上也依旧是好友。
这天晚上已经后半夜了,程然正想关电脑睡觉,林亦霖的头像却哒哒哒的忽然亮了起来。
平日里挺严肃一孩子,网名却叫做小胖雀(北方话读Qiao,三声),如果不是熟悉估计都没人信那是他。
程然从前就觉得这特可笑,小林子却说他就是云雀,年幼时胖胖的只能躲在窝里不能像别的小鸟那样低低的在林间盘旋,可是长大后它一定会直冲天际,比哪只同类飞得都高。
很倔强的小鸟,很倔强的男孩。
林亦霖的QQ签名写的竟是“家有老公好积粮^ ^”。
真不知他在想什么。
程然正坐在写字台边发着呆,小胖雀的企鹅头像很莫名的来了个窗口抖动。
沉默片刻又发来条信息:“你做什么呢?”
程然的手指在键盘上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和他聊了起来。
时光 01:32:12
看网页
小胖雀 01:32:20
哦……= = 、最近过得怎么样?
时光 01:3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