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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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高调的低调人

方恒没太听清楚连长说了什么,或者说,大部分的兵都被连长组装枪械时如行云流水的动作吸引,所以,组装完成,连长擎枪而立的瞬间,所有人,莫名的有了一种仰视的感觉。

再一回神,最后一句话,深刻入骨——珍惜眼前的一切!

之后,有人计算过时间,连长在与他们说话,并对视的时候,这短短8秒的时间,步枪已经组装完成,流畅熟悉的动作,就像是手指的延伸,信手拈来。

不同于上一次训话时的气势凌厉,这是一种震慑、动员揉捻到极致的讲话,刚柔并济恰到好处,再加上连长之余他们这些小兵而言的高高在上,一种仿佛敬畏的情绪油然而生,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脑海。

训练结束,班长们收了枪交了上去。

现在军队实行枪械统一管理制,不在岗上不配发。

回了宿舍,方恒贴到侯珏身边问道,“爵爷,你觉不觉的咱们连长很牛?”

侯珏瞄了他一眼,鄙夷一笑,“废话。”

方恒嘴角抽搐,瞪了他一眼,抬腿踹到他小腿肚子,“怎么的?羡慕嫉妒恨?”

“再羡慕嫉妒也比你距离近,吊车尾。”

“操!”方恒吼了一声,扑上去揍人,侯珏往侧面一站就躲开了,勾着嘴角笑,目光明显奚落。

方恒瞪了两秒,突然轻飘飘的推了他一下,掐着嗓子说,“德行,醋了就直接说嘛,我成全你,你求我,我就说你最牛~”

侯珏失笑,摇着头走开了去,去拿饭盒,准备吃饭。

方恒贴在后面不依不挠的说,“侯班长,侯排长,侯连长,侯营长,侯团长,侯……”

“有完没完你!?”侯珏转身把饭盒甩给他,“集合,吃饭!”

方恒抱着饭盒贴上去,“爽不?侯将军。”

侯珏侧过身踹他,方恒跳开,完美躲过,比了个V的手势,笑眯了眼。

排里的两名战友走过来,看了他们俩一眼,不动声色的走了出去,侯珏看了一眼无所谓的方恒,自己的脸色却黑了下来。

方恒被带着出了宿舍,外面稀稀拉拉的站了10来个人,杨翌就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正在往这边看,方恒的眼弯了几分,笑开一口白亮的牙齿,递了个完美的笑过去。

杨翌当即也恰到好处的回了个笑。

两人一岔开头,方恒眼里的笑就冷了下来,喜欢一个人可以没理由,讨厌一个人也不需要理由,就冲着杨翌不问是非的冤枉他,他就不喜欢杨翌,或者说,一开始,他对这个人就不待见。

但是现在势必人强,他就普通一兵,杨翌是个中尉排长,他就不敢动弹,被压着,只能视而不见,冷漠相处。

杨翌没跟着去吃饭,三个排混在了一起,由一排的排长带着,本来方恒也不在意,但是吃饭的时候就见到姗姗来迟的连长身后跟着杨翌,两个人从进了食堂就在低声说话,直到离开都没分开过。

方恒猜着他们在说什么?会不会提到自己?连长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再值得期待了?

他还记得上次杨翌贴在耳边说的话……慢慢玩……

脖子上像是勒了根绳子一样难受,走也走不了,留下还不舒坦,时时担心对方给自己穿小鞋,只能努力的撑着,别让他挑出错来。

这边,吉珠嘎玛吃完饭后带着杨翌去了警卫室,翻看了早前车棚里的录像,从显示屏幕上的画面可以看出来,自行车的气确实被放了,都是午休的时候干的,画面很清晰,但是对方压着帽檐低着头只能看到下巴,像是知道哪里有摄像头一样。

可惜新兵连晾衣服那里也没有摄像头,两个人看了一个中午都没看出是谁,不过肯定是新兵,单是身上那套纯绿色的作训服就是证明。

最后吉珠嘎玛让杨翌先回去带训练,自己把录像带拿走,打算结合新兵连大门和车棚的录像对照寻找蛛丝马迹。

晚上,吉珠嘎玛留在了办公室。

方恒还得继续接受指导员的语言荼毒,说实在的,并不是指导员说的不好,而是他听不下去。

指导员说的太宽太广,为了家人,为了朋友,为了兄弟,哪怕是为了国家都在说,叫他别辜负了家里人的期盼,别因为自己的任性影响了前程,大话是一套一套,听得方恒觉得那都是距离很远的事情,根本就没法带入。

但是方恒表现的很好,指导员说什么他都点头,就算是指导员问的话也答得头头是道。

乐正东总觉得不太对,又抓不错来,只能把人给放了。

这边俩人才出屋,方恒就被吉珠嘎玛给截了下来,吉珠嘎玛让乐正东先回去后,就带着方恒去了办公室。

方恒不知道什么事,一路忐忑的跟着,最后坐在了吉珠嘎玛的办公桌边上,瞅着面色不太好的连长,紧张的捏住了自己的食指,视线移开,落在喝了一半的茶杯,扬起笑说了句,“连长,我去给你添点热水。”

“不用。”吉珠嘎玛眉心微蹙,开门见山的说,“我现在在查谁在背地里做的那些事。”

“哦。”方恒点头,不太明白的看着他,“查到了吗?”

“你觉得该是谁做的?”

方恒摇头,“不知道。”

“真不知道?”

“嗯。”方恒肯定点头,然后想了想,有些兴奋的开口,“连长,我能帮上忙吗?比如调查什么的?”

吉珠嘎玛想了两秒,竟然点了头,“好。”

“真哒?”方恒喜上眉梢,却没想连长让自己办这事多不合理。

“嗯。”吉珠嘎玛把茶杯拿过来喝了口凉茶,淡声开口,“你们排长也在查,资料在他那里,你利用课余的时间和他讨论讨论。”

方恒的五官一下挤了起来,不太愿意的嘟起了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吉珠嘎玛眉梢轻挑,露出了淡淡的笑,有点想在这小子头上摸摸,就像当初逗果果一样的冲动,但是到底没动,只是把茶杯放回到桌面上,“这件事我就交给你和杨翌了,说个时间。”

“连长……”方恒愁眉苦脸的看着他,“我能不能自己查?”

“也行。”吉珠嘎玛点头,“需要多久?”

“一个月……?”方恒看着连长不动声色的脸,又开口,“半个月……?”连长挑眉,只能继续改口,“一周……”

“好,一周。”吉珠嘎玛拍板定案,然后把方恒给轰了出去。

下了楼,被冷风一吹,方恒顿时泪流满面,暗自唾弃,多嘴!多嘴!叫你多嘴!!

过了一会,转念一想,既然这事已经没有盘旋的余地,再加上被冤枉的是自己,要是真能把凶手抓出来,到时候当着全排的面狠狠的砸在杨翌脸上,那种感觉肯定很舒坦。

但是,两天后,方恒终于发现梦想的丰满和现实的骨感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被排挤了!!

整个排,不,整个新兵连,除了侯珏和岳梓桐、石磊和他说话外,所有人都不愿意理他!

那些人对他视而不见,就算是带着一脸笑过去,换回来的不是个冷脸,要不就是个不冷不热的表情,更有夸张的,直接偏头就走过去了。

当然,那个夸张的可以不计,因为他们早就结下了梁子。

方恒瞅着魏亚阳的背影,眯起了眼。

魏亚阳和侯珏关系不好,当初争班长的时候彼此就没少较过劲,后来魏亚阳见到他接电话后就跟八婆一样到处宣扬,他就把魏亚阳的外号当着全排的面叫了几次,结果两个人的梁子又深了几分。

不待见?

正常!

方恒也觉得自己没劲,没脸没皮,明明知道两个人关系不好,还偏偏想要在魏亚阳身上套消息,如今换这么个脸,活该!!

侯珏就站在不远处,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当即就黑了下来。

眼底带着戾气,一路追着魏亚阳走了过去,手直接卡上对方的脖子,凑在耳朵边说了两句话,魏亚阳面色一变,恶狠狠的瞪着侯珏,侯珏沉着张脸与他对视,然后冷笑,大力搂了一下,转身走开。

魏亚阳追着侯珏的视线收回,落在方恒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屑,转身进了屋。

方恒正准备去追侯珏,岳梓桐却走过来拍了拍他,然后揽上肩膀,把他带到了平日里偷偷抽烟的地方,给他发了支烟。

方恒接过烟,瞅着岳梓桐,“怎么?”

“你这么查没用。”

“?”

“我来问吧。”

方恒的眉梢又挑高了一分。

岳梓桐蹙眉想了想,“能整到杨翌头上的人肯定是被收拾过的,平日里表现好的可以不考虑,主要就是几个表现差的,排里这样的人不多,挨个谈话就好。”

“对。”方恒点头,吐了一口烟,“你和爵爷问?”

“爵爷不行。”岳梓桐摇头,“表现太好了,招人嫉恨,最主要他也没心发展人际关系,就跟我们几个好,不合适。”

方恒往他那边挪了两步,撞了下他的肩膀,“你倒是八面玲珑啊,回头当指导员不错。”方恒这话没错,岳梓桐不单和他们关系好,和排里、乃至整个新兵连的每个人都能说上话。

岳梓桐睨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傲然,“我冲着政委去的,指导员?委屈我了。”

方恒失笑,“也是,不干到师政委,可惜你这身本事,诶,能查到吗?”

“不好说。”岳梓桐摇头,眉心微蹙,“谁干了不得埋着藏着?我最多是旁敲侧击猜猜看,诶,对了,军区不都有‘狗眼’吗?你怎么不找连长要?”

“狗眼?”

“监控录像。”

“……”

岳梓桐沉默了一会,开口,“我觉得连长在玩你。”

“诶!?”

“咱们这是侦察营,查什么查不到呢?还得让你帮忙查?摆明了有目的。”

方恒抿紧了嘴唇,抽了两口烟,有点不甘愿的说,“连长让我和杨翌一起查,我知道他意思,想让我们关系好点,但是,我不乐意。”

“……”岳梓桐扭头看他,不知道说什么,想了很久,开口,“那你就别管这事了,他们早晚能把人抓出来。”

谁知道方恒却摇头,“我想做这事,自己查,查出来了告诉所有人,我没错,是杨翌冤枉的我!”

方恒说到最后声音压了下去,不是低落,而是咬牙切齿,带着怒气,这些天被人排挤,憋屈的已经够够的了,他必须做点什么改变现状,不是为了让他们向自己道歉,而是一种证明,证明自己没错,错得是没有调查就妄自下了结论的杨翌!

岳梓桐却开口说道,“其实大家未必觉得是你的错。”

“!?”方恒挑眉。

岳梓桐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么说吧,当初你气到动手,那种反应很多人心里差不多都有底,但是比起觉得你被冤枉了可怜,你给人更多的感觉是狂,你和爵爷在一起,两个人做事都非常的高调,太过出众,就是不好。”

方恒愣住,耳朵里听着岳梓桐说,脑袋里却闪过了侯珏当初酒醉后说的话——到了军队咱俩一起称霸,管他老兵首长的,见一个收拾一个,见两个收拾一双!

这边,岳梓桐继续说着,“可能我说这话你爱听,所以我说了你也别多想,就是想给你提个醒,爵爷狂,狂的有底气,但是你没有,你和爵爷走一起,看起来就像是……”说到这里,岳梓桐停了话,后面的话难听,说到这里足够方恒明白了。

果然,方恒的面色冷了下来,直勾勾的瞪着岳梓桐,“你也这么认为?”

“我说了,让你别多想。”岳梓桐苦笑,“到了军营第一个和我说话的就是你,那时候你挺可爱的,当然,现在也不错……”

方恒捏在烟上的手指紧了几分,眼底的眸色暗沉不明。

岳梓桐无奈的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算了,话说了这些,我就直接说了吧,要不像爵爷一样把自己的本事亮出来,高调也高调的有底气,要不就像我一样,低调点。”

本来方恒听了开头心情不太好,但是却被岳梓桐的低调给激得笑了起来,他无力的看着岳梓桐,“是,你低调,确实。”

岳梓桐不爽挑眉,“我怎么了我?我够忍着了。”

“没。”方恒摆手,舔了舔下嘴唇,“低调,我承认,努力想低调的高调人。”

“……”岳梓桐摸着下巴,勾起了嘴角,“看得倒透彻,知道我怎么来的吗?”

“?”

16、一股劲

“打娘胎里来的。”

“操!”方恒瞪圆了眼,抬腿就去踹他,边骂边踹,边踹边笑,“逗我玩呢是吧?好玩!好玩吗!!?”

岳梓桐笑得比方恒还欢快,烟灰抖了一身,被方恒一路给逼到了墙角,屁股到底被结结实实踹了一脚,岳梓桐顿时笑岔了气,弯着腰开始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方恒连忙收了手,拍着后背顺气。

岳梓桐咳了一会抬头看他,白皙的脸蛋绯红一片,眼眶里还镀上一层水膜,然后摆着手示意没事,续上了之前的话题,“我是被逼着来的。”

“逼着?”方恒手微顿,“跟我有差别?”

“当然。”岳梓桐望天想了想,“再不咋地,你还是媒人聘礼走了套程序,我可是临上了花轿才知道自己要嫁给谁。”

方恒的反应很快,愣了半秒当即就明白了岳梓桐的意思,惊讶的看过去,“你连体检都没参加!?”

岳梓桐笑开牙齿,耸肩。

方恒抬手搭上岳梓桐的肩膀,往下压,两人又蹲到了一块,“你不是说你老妈就是个干事……”问到一半,方恒突然反应了过来,“你老爸呢?干吗的?”

岳梓桐遮着嘴压声说了句,“团政委,咱们这个团的。”

“我操!”方恒怪叫了起来,“太子爷?”

“嘘!”岳梓桐竖起指头吹声,“我爸说了,要是让战友知道这层关系,他要削我。”

“那你还告诉我?”

“憋着难受。”

“意思是让我憋着呗?”

“不行?”

“……”方恒想了想,“也行,有什么好处?”

“这都要好处?你该引以为荣,整个连里就你一个知道。”

“又不能和别人说,有什么意思?你还能给我什么好处不成?”

岳梓桐挑眉笑了,好处当然有,而且已经办了,但是没必要让方恒知道。

不过他要是知道自己多此一举,方恒根本就不想留下来,怕是就得瑟不出来了。

所以误会这种东西有好有坏,单看彼此怎么认为。

有些时候,美丽的误会真是让人都舍不得去敲碎。

岳梓桐不想说,干脆换了话题,“咱们先不说我的事,说你的,我把自己老底掏出来就是给你点个醒,就我这样的都得藏着缩着做人,何况是你,所以把新兵连的事当个教训,记住就好,回头下了连队就得想好了再行动,一处就是2年的战友,真要是闹得被孤立,难受的还是你。”

方恒还在琢磨岳梓桐的背景,听了这段话绕了半响才彻底进了脑袋里,古怪的看着他,“干吗对我这么特殊?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怎么就特殊了?我就爱管闲事,可以不?”

方恒能说什么?只能忙不迭地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这天夜里,方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并不是觉得岳梓桐说的对还是不对,而是一种对比。

在学校的时候,学习成绩好不好是一回事,够不够硬气是另外一回事,那些个就知道埋头读书的‘三好学生’见到他们这些人都是绕道走,确实牛气,风光的不得了,但是自己似乎有些错误想象了部队的情况。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硬气的人。

老实听话的大都考上了大学,有着另外一片天空,而像他这种的最后被送到了这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坏小子真是一抓一大把。

如今从零开始,谁都不服气谁,只有把真本事亮出来才能够得到基本的尊重。

方恒望着黝黑的天花板,犹豫不决的苦恼着。

低调?还是高调?

随波逐流?还是迎难而上?

学岳梓桐?还是侯珏?

这天,下了训练,文化生活结束,杨翌就把方恒带到了办公室里谈心。

是的,谈心。

部队基层军官,尤其是排长可以说是和士兵最贴近的领导,训练战士,关心战士,了解战士,就是他的一部分本职工作,都是小事,却很繁琐,尤其是和一些刺头兵的‘谈心’更是需要耐心。

方恒在指导员那儿的思想教育结束,现在轮到他来接触方恒,剥离掉一些从外面带进来的不正确想法,深刻灌输部队的观念,在循循善诱的过程中拉近彼此的距离。

可惜想法是好的,计划是对的,偏偏方恒却软硬不吃。

从方恒进了办公室后,杨翌都不知道他们两个聊了什么,简直就是呛声。

杨翌好言好语的说,“你看,咱俩的矛盾也过去那么久了,我也在查到底是谁干的,等查出来,是我错,我肯定当着全排的面和你道歉。”

“行啊,等查出来再说。”

“但是我的工作总要继续下去,你也不能带着情绪训练是不是?”

“你哪儿看着我带着情绪了?我这不在和你说话呢吗?是你带着有色眼镜看我吧?”

“你这语气还不是带着情绪?”

“我说话就这样,你才认识我啊?也是,观察力不够,也不怪你。”

杨翌悠长的吐了一口气,盯着方恒看了半响,点头,随手拿了本书来看,把方恒晾了一会后却见到这小子低头在本子上画着什么,眉飞色舞,于是杨翌凑过去看了一眼,笑道,“这是乌龟啊?挺像的。”

方恒斜睨他,“清蒸全羊。”

“咳!”杨翌醒了下嗓子,这才发现乌龟脑袋上长了两支角,其实……这真不怪他自己找来埋汰,实在是方恒画的太难看,上下锅盖一夹,头和四肢都露出了出来,简陋到难看的四不像,一眼扫过,除了乌龟不作他想。

方恒抿着嘴笑,双眼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得意,是杨翌自己撞到枪口上,活该!

于是,杨翌被挑衅的又有点儿怒了,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一货,软硬不吃,认准了理就谁说不听,根本就欠收拾!

第一次的“谈心”无疾而终,方恒取得了阶段性小小的胜利,得瑟的回了宿舍,侯珏凑上来就问怎么样,方恒比了个V手势,笑开了牙。

侯珏揉了揉方恒的后脑勺,也跟着笑了。

侯珏不想评断方恒这么做到底是错还是对,冲着这么多年的关系,他就肯定站在方恒这边。

对军队这个地方,他比方恒看的透彻,那么多人,总不能和谁都交好,更何况是新兵连,只要别把事闹大,方恒就绝对走不了。

方恒和杨排的关系闹僵了又能怎么样?回头下了连队,俩人面都见不到,何苦来非得违心做事。

侯珏就喜欢这样的方恒,从以前就是,喜欢这份坦率!

敢说,敢做,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习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了解方恒的人觉得狂,但是这就是方恒,活得率性,从不愿意委屈了自己。

当然,侯珏唯一担心的就是他的本事和性格不符,至少在部队这地方,多少有些失衡。

侯珏这天夜里和方恒好好谈了一下,方恒蹙着眉一直没说话,侯珏知道方恒听进去了,便不再废话。

无论如何,做兄弟,该提醒就提醒,该支持就支持,不用娘们唧唧说的太多,点到即止,他相信方恒该知道怎么做。

于是,方恒发现像是全世界的人都觉得他不够看。

连长说他吊尾车。

杨翌手上的屎盆子不扣别人头上偏偏扣他头上。

岳梓桐觉得他就是跟着侯珏狐假虎威的混。

侯珏告诉他军营这地方靠的就是真本事。

原来……自己在所有人眼中就是个龇牙咧嘴的纸老虎。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方恒被憋出了一股劲,现实逼着他必须去做,必须给出所有人一个证明,证明他方恒的本事。

于是,第二天方恒在训练上终于认真了起来,就算是为了连长的期待,为了和杨翌斗气,为了向全排证明,他也不想就这么摔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要说,一个人到底认不认真,这并不难分辨。

杨翌今天眼神落到的最多地方就是方恒的身上。

看着在单杠下捏着手臂跃跃欲试的方恒,杨翌诧异的挑高了眉梢。

这小子,怎么跟打了鸡血一样?

早上出操的时候再也不往末尾蹭了,虽然不说当了排头兵倒也在队伍的中间。上午队列训练不再吊儿郎当的挑衅,就算自己刻意的在他面前晃悠了两圈也勾不过来视线。尤其是下午的体能训练,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半点没偷奸耍滑。

杨翌一头的问号,被无视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失落和无聊。

方恒这边倒是说不上是被打了鸡血,其实他很累,非常的累,但是被逼着没法后退。

方恒从小体能就算不上太好,比侯珏差远了,而且有些随遇而安的生活,怎么舒服怎么过,毕竟一个月前他就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逼到这个程度,被所有的人否决,这种感觉真的像是把他敲碎了在碾压,从骨头到肌肤,每个细胞都在疼。

训练、训练、再训练,直到现在才发现,为什么侯珏一天到晚的就念叨着吃饭和睡觉,如今接连几天下来,他脑袋里也只剩下这些东西。

直到有一天,连长把他叫到办公室,他才想起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连长坐在办公桌前面低头写着什么,他不远不近的站着,惴惴不安,竟然忘记了答应连长的事。

吉珠嘎玛写完上手的东西,抬头看了他一眼,开门见山地问,“查到了吗?”

方恒低着头,苦着张脸摇头,“没有。”

吉珠嘎玛一点不意外,这小子要真能查到是谁他才惊讶,但是面色却沉了下来,“既然查不到为什么不去找你们排长?闹情绪?”

“……”方恒没有说话,他确实是闹情绪,虽然也因为太累而忘记了,但是从本心上来说,他也不想搭理杨翌。

吉珠嘎玛低头又写了几个字,然后开口,“操场上跑10圈,跑完了自行解散,不用到我这里来报告。”

方恒嘴唇开合了两次,到底牙根一咬,挤出了一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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