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58、拳头和甜枣
两天的射击训练,三天的野外生存训练,放假一天,正好轮上一天的周末假。
方恒本来想周末的时候睡个饱觉,但是早上不到7点就被杨翌给摇醒了,方恒迷迷糊糊的看着杨翌,蹙眉,“干吗?”
杨翌扯过床架上衣服丢给他,“起来,和我出去一趟。”
“出去?”方恒看了一圈同寝的人,抓着衣服迟钝的想了想,又发了一会儿呆,这才起身慢悠悠的开穿。
杨翌看了眼时间,“五分钟后到寝室找我,速度。”
“哦。”
当兵的,只要起了床,收拾起自己就快,方恒一路琢磨着杨翌的意思,一路刷牙洗脸刮胡子,总觉得杨翌不会是和他探讨那方面的经验,估计还是后悔了吧?
也是,就杨翌那种性格的人,就算不是老八股,也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人,就差在后背贴上一张标签注明,妖魔鬼怪请勿扰。
不过现在做都做了,再后悔能怎么样?最多叽歪一会儿,划分个楚河汉界,难不成还真敢捅出来?
方恒想的明白,收拾完后,就大咧咧的去了杨翌寝室,才一进屋,坐在床边玩手机的杨翌就抬起了头,打了个手势,示意屋里有人让他在外面等后,拿了两样东西走了出来。
方恒跟着杨翌一路下了楼,看着这去向头皮一下就炸了,快走了两步追上去,疑惑的问道,“去操场干吗?你去哪……不会……揍我吧?”
杨翌转头似笑非笑的看他,问了一句,“昨天睡的怎么样?”
方恒点头,“还行。”
“我没睡好。”杨翌嘴角的笑一下收了,“我就不明白了,你是怎么想的?”
“就问这个?”方恒却松了一口气,“那就问啊,你想问什么?”
杨翌没说话,一路下了楼梯,奔着训练场就过去了,方恒看那气势没再敢追问,只能看着杨翌打开仓库抱出一个沙袋,挂上,命令道,“扶着。”
方恒闷头走过去,抱住了沙袋,杨翌低头在手上缠纱布,动作很慢,很细致,一层层的缠下来,方恒连吞了好几口口水,皮又开始疼了。
缠好,杨翌试探性的打了一拳,一看沙袋摇晃,就扫了方恒一眼,蹙眉,“扶好。”
“哦。”方恒听话的弓起腿,双手扶住,想了想还是歪头看向杨翌,“排长,那个……你要是……”
“嘭!”杨翌挥拳打过来,巨大地力量将方恒掀的退后了一步,不等杨翌开吼,方恒急忙扑回去抱住,气沉丹田,不敢再问了。
“嘭!嘭!嘭!”接连的响声,拳头砸在粗糙的帆布布料上,拳拳都用尽了全力,像是泄愤一样,将扶着沙袋的方恒震的手臂发麻,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不爽,于是,方恒愈加的沉默了下来。
他能够感受到杨翌的不爽,被压抑着,酝酿着,如今全部都一股脑倾泻在了自己的身上,如果不是理智尚存,方恒毫不怀疑杨翌连揍死自己的心都有。
杨翌是真把沙袋当成方恒在揍,这事儿越想越他妈来气,如果不是方恒喝多了酒胡闹,自己未必会想那么多,原先多好?就让这种感情埋上一辈子他都不介意!!他妈的!简直就是疯了!疯了!!竟然还回去找人?舍不得?放不开?对方却不过把这事儿当玩笑一样在看!!工具!?XXX的工具!!
怒气掀起到顶点,杨翌抬起脚就狠狠的夯到了沙袋上。
方恒被最后一股大力掀出,接连退了数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抬头,就见到杨翌染上了血似的眼瞪着自己,那目光像是要把人吞了似的。
方恒咬住了牙根,怒气也骤然掀了起来,起身快步冲了回去,一伸手,抓住了杨翌的衣领把人给拽了下来,瞪圆了眼,“你他妈的怪我?是你找上我的,我他妈逼了你了?拿枪指着你脑袋了?”
杨翌眯起了眼,沉默的看着方恒,眼底的戾气又飙升了几分。
方恒吼完,手上用力,又把人拽低到平视,鄙夷开口,“你情我愿的事儿,别搞得好像自己被强奸了一样,不就他妈的撸管儿吗?老子逼你了是不是?”
杨翌抬手扣住方恒的手腕,缠缚了纱布的手指在上面用力一错,沉默的看着方恒痛呼一声,捂着手腕弯下了腰。杨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口,“扶着。”
方恒抬头瞪他。
“我有话问你,扶着。”
在不容置疑的目光下,被训出来的方恒只能乖乖的收了爪子,转身扶住了沙袋。
杨翌按了按手背,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挥出了第一拳,“回答我,是不是GAY?”
“不是。”方恒承受着穿透而来的力度,将沙袋扶得稳稳的,咬牙回答。
“嘭!”杨翌又是一拳,“喜欢过男人吗?”
“没有。”
“嘭!会喜欢男人吗?”
“不会。”
“嘭!以后也是?”
“是!”
“……”杨翌牙根一咬,将所有的怒火倾注在拳头上,重重的砸了过去,然后站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点头,“很好。”
方恒看着面容平静下来的杨翌,暗自松了一口气,算是明白了杨翌的意思,就像侯珏一样,像自己一样,在这件事上先加上前提,绝不深入谈到感情。
杨翌叉腰低头来回走了两步,眉宇深深锁紧,看向方恒,“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方恒点头。
“我再问你一次,你和谁做过这事儿?”
方恒挑眉,“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没有过?”
“对。”
“部队里没有?”
“对。”
“好。”杨翌点头,竖起了两根指头,“一个月两次。”
“什么?”
“我找你,或者你找我都可以,地点我会想办法。”
方恒眨巴着眼,有点儿没跟上节奏。
“这种关系维持到一方退伍转业,或者有女朋友。”
方恒点头。
“感情的事情不能避讳对方,一旦有这个意向,就一定要提前通知。”
“……”方恒真心不知道说什么,总感觉这种约定怪怪的,说实在的,就像自己用手一样,方便合适了就来呗,又不是上床,干吗约法三章的,搞得多正式一样。
说完自己的想法,杨翌停顿了数秒,补充了一句,“除了之前几点,我希望双方都能够维持一个基本的忠诚,绝对不能有第三个人出现。”
方恒蹙眉,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排长,你真的……那个……还要继续?”
“为什么不?”杨翌下巴微抬,似笑非笑的看他,是啊,为什么不?既可以和自己暂时喜欢的人亲密接触,又可以没有那么大的负担,为什么不呢?这样的中间点很好不是吗?
方恒点头,表示明白,然后抿嘴一笑,抱着沙袋歪头看人,“那没事儿了是吧?我可以走了吧?”
看着翻脸跟翻书,笑得没心没肺的货,杨翌也想挥手让他滚,只是手一抬起来却变了姿势,对他招了招,语气柔和了下来,“陪我练一会儿。”
“不要吧……”方恒垮下脸,“今天休假。”
“10分钟就好,我再去抱个沙袋出来。”
“排长……”
杨翌停下脚步,扭头诱惑道,“今天想不想出去走走?我请你吃火锅。”
“真哒!?”方恒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
晨练完,冲了个冷水澡,杨翌终于卸掉了折腾了他一夜的担子,神清气爽的去找连长请假。
吉珠嘎玛听完报告后难得沉默了许久,若有所思的看着杨翌,“只有你和方恒两个人?”
“不好说,可能岳梓桐也会来,我等下去问问。”
“……”吉珠嘎玛眉心微蹙,点头,“下午四点前回来报道。”
“是。”
吉珠嘎玛看着杨翌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起来,反复的提醒自己别多想,千万别多想,就方恒那样儿,不就是招人稀罕的吗?当初在游隼的时候无论年龄大小,谁没照顾果果?可都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不是?淡定,淡定……
杨翌看方恒还真看的准,果然回去问过后,方恒不单叫了岳梓桐还叫了侯珏,正眼巴巴的等着给钱大爷的首肯。
杨翌约上方恒本来也就没抱着什么约会的心思出去,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多几个人也无所谓,只要方恒在就行,所以,杨翌无所谓的点头,让侯珏自己去请假,自己又下楼找了吉珠嘎玛。
请了假,四个人换上便服出了部队,这一路走出去,杨翌的眼就像是粘在了方恒的身上了一样,真是既懊恼又无奈还喜欢。
穿着便服的方恒更显小,那张脸根本就没张开,青涩的就像个初中生一样,让杨翌森森的有一种残害了祖国幼苗的负罪感,可是偏偏却喜欢,喜欢的不得了,好几次都想把手往那个脸上掐,尤其是在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后,更是有一种掐完了再狠狠亲上一口的冲动。
杨翌真是不明白了,自己怎么会冲着一个人的长相就摔下去?这小子的性格根本就没一样能让他看上眼的!
不,或许也不是。
杨翌默默的看着方恒和侯珏他们吹牛胡闹,脸上洋溢的笑容极富感染力,让看着的人也会忍不住会心一笑。
可是……这不是还是长相吗?
杨翌真有一种捂脸的冲动,这都多大了,怎么还会被张外皮给勾搭走?
这些年白活了是不是?
部队外面是个小镇,镇上开了不少的店铺,都是冲着军营里的军人们做生意,一到了周末生意就很好。
不过要吃地道的重庆火锅还是要进到市区里。
上午杨翌带着人去市区买了些生活用品,好几次路过保健品的地方时都有一种冲动进去买,但是到底按捺了下来,先不说让岳梓桐他们看着了不好,单单他自己就怕这东西一买,起到的不是阻隔作用,而是润滑作用,到时候万一真到了那个地步,他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毕竟,互撸这种行为虽然难以启齿,不过却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用方恒那货的想法就是兄弟互相帮忙,所以一些玩的好的哥们儿未必在人后没这么做过。
想到这里,杨翌的眼像激光一样戳到了侯珏的后背,按着那俩黏糊的程度,可以说是一半以上的几率试过。
这他妈的算是什么关系?杨翌磨牙,葫芦兄弟?操!
中午吃火锅,桌面上开了几瓶啤酒,喝的都少,当饮料处理了,反而是那荤菜下的,服务员看着都笑,可都是钱啊。
杨翌花这些钱绝对不心疼,军官一个月工资虽然不算很多,但是他毕竟也享受的副连待遇,少也少不到哪儿去,再加上部队里没什么花钱的地方,钱还是存了一些,吃顿饭而已,还真吃不垮他。
杨翌拿起啤酒若有所思的看着方恒吃的像只小猪一样,不觉间勾起了嘴角,心里莫名的很软,真的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看着人就想笑,就移不开视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怎么才能够把这份心情压下去,警醒着自己,却不受控制,脑袋里总会有些情色的画面在漂浮,总想付诸于行动。
但是杨翌知道,真要是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一定会好好的把人抱在怀里,用嘴唇一点点的亲,用手心一寸寸的摸,宠着,爱着,稀罕着。
所以……将最后一口啤酒喝尽的时候,杨翌豁出了的想,方恒,你可千万别给我这个机会啊,否则咱们谁都挣不开了。
吃完了饭,四个人就慢悠悠的往回赶,部队里的晚点名是规矩,周末更是如此,连长不管这事儿,基本都是排长们在负责,杨翌作为管理者肯定得以身作则,没到三点就把人送回去了,各自销假。
这次出去,杨翌玩的很开心,完全和上次不同,有人陪着,说说笑笑,总感觉时间过去的很快,感觉自己好像不再是排长,方恒不再是他的兵,剥离了那身军装,他们就是单纯的男人,不再有那么多的顾虑。
只是回了营地,戎装上身的时候,杨翌剥离的那些理智又回来了,这不该那不该的,很明显的做茧自缚,就这么开始了他的纠结之路。
59、他的位置
上一周强化训练,那么这一周的军事知识课就会安排的比较多。
周一团里下来个政委教他们如何在行动的时候最佳的进行侦察与反侦察。
老兵们都学过并掌握,这几堂课可以说是专门针对新兵们安排的,第一堂课就是伪装,扮女人都是小事,方恒甚至被丢进了垃圾桶里,顶着一层垃圾在里面蹲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差点儿被熏晕过去。
政委是个狠人,第一堂课结束之前,把他们拉到了一块平坦的水泥地上列队,尿裤子,谁要是尿不出来就没有休息。
说实在的,这绝对是挑战人的道德底线,小时候被教导的就是别尿床别尿裤子,如今进了侦察营又训练回去了,20来个人在那儿站了5分钟,硬是没有一个人能尿出来的。
政委终于等的不耐烦了,张口就喷,“你们七连就这么教你们的吗?侦察营红七连的兵就这个本事吗?命令这两个字在你们心里就是个屁?呸!侦察连,侦察兵!什么玩意儿都不是,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兵王!!”
这高度一上升,大部分人就扛不住了,部队这地方一抓个人军事素质,二抓集体荣誉,甚至可以说,集体荣誉远高于个人,任务的完成甚至超过生命。
或许方恒他们还没到那么大无畏的牺牲程度,但是政委借着他们骂七连,这就已经让所有人气的瞪圆了眼,脸红脖子粗。
当即,就有人尿了。
有了一,就有二,有了三,也就全部了。
政委在确认所有人都解放了自己的思想包袱后,满意点头,翻腕一看表,“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先收拾干净再解散。”说完,转身就走。
方恒扯了扯自己的裤子叹了一口气,环目四顾,与所有看过来的人苦笑了一下,干脆就直接当场脱了裤子。
在军队这纯男人的地盘,说实在的,比起这项训练,他情愿裸奔。
晚上先是开了半个小时的连会,接着又开排会,排会上杨翌了解了情况后解释了一遍,“政委或许明天会告诉你们为什么这么练,但是我今天既然知道了,就先说一下。”
“侦察兵,主要的任务是执行渗透至敌占区域,负责侦察战役发起前的敌军动态,敌军事目标的位置,为我方火炮及空中打击提供详实的地理坐标和破坏情况,通常来说我们很少有攻击性任务,相反要避免与敌遭遇,进而防止暴露我方作战意图。”
“所以,在侦察的期间,或许会隐蔽数个小时乃至数天的时间,那么肯定不会有个厕所给你们上,一旦遇见无法移动的特殊情况,这样的训练是有必要的。”
“也算是提前解放你们的思想包袱,否则过度胀尿会引起泌尿系统的疾病,甚至有患上尿毒症的可能性。”
“当然了,我曾经和你们讲解过背包里携带的军事物品用处,那么有一样你们可能比较陌生,直到今天我们都没发放过,就是几个在特殊情况下使用的塑料口袋,以预防敌方军犬追踪到的可能性。”
“排长,想上大号怎么办?”
杨翌一听这声音,就斜眼睨了过去,果然是方恒这什么都敢说的小子,手指在桌面上一叩,笑了,“你可以试一下,憋大的容易还是憋小的容易。”
“那要是几天……?”
“憋着。”
“……”
方恒瘪了瘪嘴,看了眼身边忍俊不已的战友,也笑了,再次举手,“排长,还有问题,那个隐蔽训练什么时候进行啊?”
杨翌解释道,“近期内。”
“那个……你说我们很少有攻击性任务?”
“对。”杨翌点头,“通常来说,我们被称呼为侦察兵,但是如果一旦执行攻击性任务,例如斩首、暗杀,那么就是特种侦察兵。”
“特种兵!?”所有人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杨翌失笑,摇了摇手指,“情况不一样,特种兵脱胎于侦察兵,但是通常来说,这些特种兵在侦察兵里有个特殊的称呼,叫做武装侦察兵。他们需要学习和了解的知识更加的复杂而多,警戒,搜索,潜伏,破袭,营救,夺取、扼守、刺杀、暗杀等等……我们虽然也要求掌握,但是个别特殊行动我们只需要了解,比如,刺杀和暗杀。”
“那个,武装侦察兵真的会杀人吗?”有人问道。
杨翌点头,“如果有这些任务的话,我想,全身而退很困难。”
“我们连真不会有这种任务?”
“怎么?想试试?那就加把劲,每年我们都会推荐精英队员进入特种部队,如果你表现出色,并且能够熬过选训,那么你就知道为什么特种兵这么让人敬畏了。”
“排长,你这么一说,怎么觉得咱们连的人手里捧的都是鲜花啊?这也太柔和了吧?”
“我倒情愿枪管里射出的不是子弹。”
“那咱们有任务吗?”
“有,比如抗洪救险。”
“……”
看着一群垮下了脸的小伙子们,杨翌失笑,竖起两根指头,“两年,两年的义务兵时间,如果能碰上,就是你们运气好,咱们国家的运气糟,更是老百姓们不愿意看到的。从古到今,战争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所以要记住我们的职责是守护国门,而不是渴望战争。”说到这里,杨翌勾着嘴角笑了起来,“当然了,也不会让你们一直这么练下去的,咱们侦察营每半年有个演习,两年军区有个大演习,到时候你们就不会吵吵手痒了。”
“演习还有多久?”
杨翌扳着手指头算了算,“还有三个来月,到时候我们会考核绩效,好好表现,以后是否留队可是绝对性的参考。”
“咱们演习上的工作真的只是渗透?”
“不,视情况而定,如果敌方是特种部队的蓝军,那么我们就是侦察,如果我们是蓝军和红军碰撞,那么可能会有特殊行动。”
特殊行动啊……小伙子们全部笑了起来,一脸向往,有人举手又问,“排长,那个,我们是不是该分位置了?比如狙击手什么的?”
杨翌看向那个兵,心里评估了一下他平日里的射击表现,点头,“如果你有这个能力和兴趣的话,连队肯定会专门培养。”
下了会,班长又要组织开班会,方恒听的有些走神,第一次不知道自己的定位。
自己能干什么?
射击能力不够。
体能也不够。
指挥协调作战更是不够。
难道在任务的时候真的只能跟着大部队的人混?
方恒真心不像这样。
当初不想来当兵,硬逼着来了,折腾了两次想走,最后被杨翌给训老实了,如今苦也吃了,累也受了,真的就甘心这么继续混下去?
这买卖怎么算都划不来啊。
下了会,方恒琢磨了一下,蹭过去找上了杨翌。
杨翌显然没预料到方恒会再次出现在寝室门口,几乎是下意识的,瞬间就扫了程欣跃一眼,稳定下心神问道,“有事?”
方恒点头,想进屋,但是看到有副指导员在,莫名的就不想在他面前谈自己的情况,只能开口说道,“排长,我有点儿事想问,能出来下吗?”
杨翌放下书起身走了出去。
俩人并没有走远,就在门口的走廊上站着,方恒等人一站稳了,张口就问道,“排长,你觉得我在什么位置合适?”
“什么?”
“就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我负责什么比较好?”
“怎么问这个?”
“就是问问,想给自己一个定位。”
杨翌了然,有些理解方恒为什么会这么想,反问道,“那么你呢?觉得自己在什么位置上合适?”
方恒抿了抿嘴,“我要是知道就不来问你了。”
“是不是因为唐乐问的狙击手那事儿?”
方恒点头,蹙眉,“你说什么突击手啊,狙击手啊,火力手,爆破手啊什么的,都需要什么条件?”
“还知道些嘛。”杨翌挠了挠太阳穴歪头看他,“你先告诉我,你觉得自己适合走哪条路?”
“?”方恒瞪圆眼看他,这绕来绕去又绕了回来,到底想要干吗?
“这么说吧,先热爱了,喜欢了,才会真的在自己的岗位上干的踏实,你问我不如问你自己,你想要怎么样?你想干什么?你能够的,渴望的想要给别人看到的是什么?比如,有一手好枪法,比如,格斗方面打遍全军无敌手,比如,军事竞赛上拿个第一,比如,某些技术方面让人觉得非你不可,只有这些想法定了,你才会冲着目标走,才会事半功倍,所以,比起问我,先挖掘你自己更好。”
方恒点头,他明白杨翌的意思,可是,真的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没有爵爷那么出色的体力,没有皇后那么强的组织能力,而且时至今日,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留在部队,要不要真的为了这些去拼命。
杨翌叹了口气,拍了拍方恒的肩膀,“行了,这事不急,你们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到你喜欢的方向。”说完,手上用力,把方恒给推了回去。
回去后,杨翌就陷入了沉思。
他真心没想过方恒会来问他这个问题,毕竟他还记得,方恒是不想留在部队的。
但是,不管方恒是不是一时兴起,他却想让方恒留下来,留在部队,最起码多待上几年,或许两个人以后没什么结果,或者甚至连开始都没有,但是喜欢的人有个好的出路,有个发展方向,对于他而言总是开心的一件事。
按照目前的表现来看,方恒确实很难在部队出头,没有过硬的军事素质,没有未来的人生目标,得过且过,随波逐流,就算当了两年侦察兵退伍,也不过就是那样儿。
所以,他想,或许这是个契机,好好的想想,为方恒寻找个方向,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推上一把,至少以后分开了也换个心安。
杨翌想的对,方恒还真是一时兴起,回寝室的时候本来还想着好好琢磨一下,结果被寝室里的人一闹,说上几句话,那些个想法就全部抛到了天外,忘了一干二净。
第二天上午继续伪装、侦察学习,下午上了一堂电子通讯课。
侦察兵,顾名思义,除了敌后侦察外,就是通讯设施的灵活运用,而这个运用甚至涉及到了根本的原理,以预防在通讯兵阵亡等特殊情况下,侦察兵必须能够把这玩意儿修吧修吧最起码能够把情报发送出去。
一个大教室里坐了70来个人,连着四排和五排的新兵都来听课。
负责指导他们的是一名电子通讯的硕士生,30来岁的少校,课程讲诉的很清晰,从浅入深,虽然陌生的领域让方恒他们很陌生,不过这名少校却借用实际操作来让他们理解并掌握。
一个下午的时间,方恒听的脑袋都要晕了,教室里堆了八台通讯器,不断的跳频,拆卸,组装,再调频,耳朵里全是沙沙的声响,和无线电的对话截获。
这边一个人说了句,“沙沙……是啊,最近很忙,沙沙……”
那边一个人说了句,“沙沙……明天开会……沙沙……准备好了……”
然后有人再说,“嗯……很好……沙沙……想……沙沙……休假了……国内……看你。”
“宝宝……好吗?”
“今天回去沙沙……这样……”
“沙沙……带药宝……”
“对,你找个兵过来,沙沙……马上……”
“嗯,是的,沙沙……记得……电话。”
方恒蹙眉敲了敲脑袋,被一些陌生的声音刺激的太阳穴抽痛,那是一种尖锐到刺耳的声音,赫兹极高,像是针扎一样刺激着大脑,甚至让他头晕目眩的有些站不稳。
石磊说完话,一抬头就看到了方恒惨白着一张脸,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臂,摇了摇,“怎么了?”
“电流声……”方恒晃了晃脑袋,故作轻松的笑道,“没事,别管我。”
石磊打量了两秒,点头,“不行就说一声。”
“嗯。”
好不容易坚持到下课,方恒乍然从那种吵闹的环境里脱离出来,甚至有一种灵肉分离的感觉,脚像是踩不到地一样,一路S状的飘着走。
岳梓桐他们没办法,最后只能一人抬一边,把人给架回去了。
本来还说吃过晚饭好好休息一下,结果连长却在楼下吹了紧急集合的哨子,方恒这几个月也算是练出来了,甭管身体舒不舒服,在规定时间内集合是重点。
打好背包风风火火的下楼,整队报数,吉珠嘎玛手臂一挥,“五公里负重,左后转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