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小尤一下跳了起来,“天呐,我说的是三千好不好?三百多万的车啊,咱们车行就算最便宜的英菲尼迪,卖个全险,最起码也能提一千多块,拜托你别这么老农,好不好?”
误会,这绝对是个误会,艾小渔陪着笑,绕过暴跳如雷的小尤,一头钻进男洗手间,摩挲着他有生以来,从没一次性见过的,那厚厚一沓人民币,一五一十反复数了好几遍,正发愁不知把钱藏哪儿,田贝贝拉着大嗓门,隔着男洗手间薄薄的木板门,硬是把艾小渔轰了出来。
想把这只财迷渔轰出来,最有效的办法,莫过于大吼一声,“艾哥,给你发钱,快别蹲坑了,不管有屎有尿,都先给我憋回去!”
许哥给他的新车装了全球卫星定位导航,贴了锦堂盛最优质的太阳膜,挡泥板下护板脚垫香水拖把,全都挑了精品部的镇店之宝,又托田贝贝找人给他买了五连号的车牌,田贝贝这一倒手,起码赚了五千,更别说艾小渔,只精品提成,田贝贝就给他送来四千六,田贝贝比小尤有心眼,现金都是用信封封好送来的,艾小渔哆嗦着手,接过那很有含金量的信封时,田贝贝贴着他的耳孔,轻轻说了句,“艾哥,那车牌的钱,明儿我再给你送来,你那客户非得要五连号,你又一直交待要给你客户优惠,这不,卖了个牌,那黄牛就赚八千块,你看,明儿先给你送两千,行不行?”
田贝贝是明摆着欺负艾小渔不懂行情,其实大头儿全被她拿了,艾小渔却是什么都不知道,咧嘴呲牙,直嚷着要请田贝贝吃饭,田贝贝笑着敷衍了他两句,看看表,“时间不早了,准备准备下班吧!”
艾小渔再次踅摸回洗手间,把钱统统塞进信封,捏着偷偷摸摸溜墙根回到办公室,把那信封左三层右三层用交车档案袋包好,牢牢锁进储物柜,紧紧攥着储物柜钥匙,刚走出办公室,许哥迎着他走过来,“小艾,忙完了没?你们该下班了吧?今儿麻烦你了,走,哥哥请你吃饭!”
“哎,许哥,你看你说的,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嘛!”钱是男人的胆儿,这话一点都没说错,艾小渔觉得自已腰包肥了,胆气也就壮了,挥洒自如的陪许哥说着客套话,“今天还得谢谢您照顾我生意呢……”
“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许哥挥了挥手,很有些嗔怪的意思,“你对哥哥实在,哥哥也对你实在,走走走,今儿哥哥的新车,先带你出去兜一圈,然后咱们去燕皇吃鲍鱼,”见艾小渔还要推辞,不由分说,上前搭着他的肩膀,“我说,你知不知道我找你买车,是谁介绍来的?”
艾小渔仰起头,盯着比他高出许多的许哥,“对了,我说我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事呢,刚刚交车不能分心,我倒把这事儿忘了,许哥,是哪位哥哥介绍你来找我买的车?我非得好好谢谢他,让我认识了你这么有气魄又爽快的哥哥!”
许哥直冲他挤眼,做尽怪相,“想知道啊?那你得跟我去吃饭!我把我那朋友也约出来,咱们哥仨好好喝一盅。”
这位许哥真是个急脾气,说一声走,连便装都不让艾小渔换,扯着他就走,艾小渔宝贝巴拉的攥着他的储物柜钥匙,被许哥拉着下了楼,许哥的新车有专人负责送到楼下,挨着大马路,那车被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有拿着手机拍车的,有靠在车门边拍照的,许哥浑不在意,“劳驾”了几声,拨开人群,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艾小渔好容易挤到副驾驶门边,被人群里那些青壮年男士嗖嗖嗖,艳羡的小眼刀,扎得浑身难受。
鲍鱼这东西,别说吃,艾小渔连见都没见过,就年纪很小的时候,混周任远家,听周爷爷说过什么四头鲍,三头鲍的,许哥领他上了燕皇三楼的包间,领班捧来红绸包金边的菜谱,艾小渔为了显示自已见过世面,装作很不经意的问她,“都有几头鲍,四头鲍有吗?”
这话一说出口,领班和许哥,都是很吃了一惊,领班姐姐比小沈阳还为难,“先生,四头鲍我们真没有!”
许哥接碴儿,“我说兄弟,不是哥哥舍不得花钱,就白马市,还真找不着四头鲍,要不你将就将就吃碗鱼翅得了!”
话间未落,包间门被人推开,有人在门外爽朗的笑起来,“谁说白马市找不着四头鲍?我家里就有!”
艾小渔扭头的瞬间,见许哥十分热络的站了起来,忙也跟着站起身,门外先声夺人的那位,戴着副艾小渔无比熟悉的大太阳镜,一手搭门,一手摘镜,艾小渔正觉着这人看着真面善啊真面善,许哥已经一个箭步窜出去,搂着那人的肩膀,咬着牙,恶狠狠的比了个手枪的姿势,抵在他太阳穴上,“周任远,约你吃个饭,还得三催四请的,你以为你是坐绣楼的大小姐?”
18.四头鲍和大蘑菇
周任远……
艾小渔意怔了半天,许哥和周任远勾肩搭背,好一通笑骂,这才意犹未尽的互相礼让着,一块儿坐了首坐,趁许哥拿着菜谱点菜的间隙,周任远温吞吞的看向艾小渔,“我说,艾小渔,老朋友都不认识了?”
真是周任远呐,真是活生生的周任远呐!艾小渔腹诽,看他脸上的坏笑,就知道他一肚子坏水,在国外茹毛饮血了几年,那个任由他欺负的老好人,硬是变坏了,真是要不得!
“小艾,这就是我说的那朋友,”许哥点完菜,笑眯眯的拍拍周任远,“怎么,你不认识他?”
“认识,”艾小渔脸色有点儿发青,牙缝里挤出一句,“化成灰都认识!”
“咦?”许哥又是一副古里古怪的表情,斜眼瞥着周任远,“我怎么听着,你们俩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胡说什么!”周任远温吞水一样,看向艾小渔时,眼神明明灭灭恍恍惚惚,面部表情非常可疑的模糊起来,“恩,我这媳妇儿就这脾气,让你见笑了!”
“哎——”许哥掏掏耳朵,“你说什么?”
“你瞎白话什么?”艾小渔和许哥的反应是一致的,瞪着大眼,急得直叫唤,“你这小子,真是跟外国人学坏了,回来就知道欺负我!”
“上幼儿园的时候,明明是你缠着要给我做媳妇儿的,你还想赖皮不成?”周任远不紧不慢,不慌不忙,一副不怕你不认账的神气。
“周任远,”艾小渔一拍桌子站起来,当年女王的气势,又隐隐约约散发出来,“我那是看你可怜,同情你,懂吗?”
不得不说,艾小女王现如今真是学会为别人考虑了,本来他这一嗓子,是想把周任远爸妈离婚的事抖落出来的,话到嘴边,觉着不应该,又咽了回去,硬改成这么含含糊糊的一句。
某人却不领情,“看,他自已承认了!”周任远很无奈的摊了摊手,冲许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都不知道,当年我可有多惨,口袋里从来都不会有两块钱以上面值的纸币,零用钱,压岁钱全都上交给媳妇儿了,瞅着媳妇儿心情好了,才敢开口问他要钱买瓶汽水……”
“噢,我知道了,”许哥拊掌大笑,“你们这俩冤家,原来是发小啊!难怪了,感情这么好,一见面就掐……”
“哼,谁跟他发小,回国也不告诉我,每天化妆跑我们展厅,明知道我那时候不懂车,还让我给他讲车,看我笑话,哼!”艾小女王眼睛都快翻天花板上了,拿鼻孔对着周任远。
“叩叩叩”有人敲门,许哥呵呵笑着应了声,“进来!”面朝艾小渔,一脸憨厚打圆场,“先吃饭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任远,”扭过脸,“你小子去坐小艾旁边,好好给人赔礼道歉,这也就人小艾,要搁我,早漏风巴掌扇你,大耳刮子抡你了……”
周任远边听边偷看艾小渔,见他那颗小脑袋越仰越高,几乎没折成九十度,忙讪笑着从善如流的挪到他身边,“哎呀哎呀,你就别生气了,我那不是怕你不好意思嘛,你也知道你自已那个狗脾气,那时候你要知道看车的是我,一准儿恼羞成怒,把一肚皮邪火撒我身上,我再教你东西,你也听不进去,所以我就想,干脆不告诉你,等你出师了,能独立应付客户了再说,今儿许哥一个电话,我可不就来了,”见艾小渔很不屑的掀了掀嘴唇,忙截住话头,“要是你不在这儿,他请我吃龙肝凤髓,我也不来!我来就是为了给你赔不是的,别生气了啊,你不是喜欢吃蟹,我刚上来的时候,问过他们经理,今天有刚运来的新鲜阳澄湖大闸蟹,咱们宰冤大头,不宰白不宰,一会儿先来二十斤蟹!”
艾小渔的软肋,被周任远拿的死死的,化妆去锦堂盛混了一周以后,他就在苦恼怎么向艾小渔坦白,那个见天看车又不买车,还总是骚扰他,反过来给他讲车的人,就是自已,直接交待了吧,艾小渔绝对会“坦白从宽,牢底坐穿。”,不交待吧,就得看准时机,制造机会,趁着他心情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他面前,在吃好喝好玩好拿好的情况下,小坏蛋是可以随便任人搓圆捏扁的。
说到吃,渔美人有点意动,表情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低头斜眼瞅瞅周任远,开始就他的外观冷嘲热讽,“你看你那副假洋鬼子的德性,在我面前晃悠半个月,我愣没认出你来,真是中国人的耻辱……”
“是是是,我耻辱,我耻辱,”这一会儿功夫,领班已经带着服务生来,叮叮当当摆了一桌子菜,周任远狗腿兮兮的抢了一盅鱼翅,送到艾小渔面前,“你看我哪儿不顺眼,我明儿就去把它变成纯中国鬼子的德性!”
“我说你,过了啊!”艾小渔眯着眼,笑纳了那一盅鱼翅,“摆出一副受气媳妇儿的姿态,当心许哥笑话你!”
“笑话什么?你们这样多好啊,”许哥唏嘘着,伸手揉了把脸,“发小发小,光屁股蛋儿一起长大的交情,我在人前再怎么人模狗样,你背地里也能拿我小时候尿床的糗事取笑,你再怎么寒酸落魄,我也不会因为这个看不起你,我有口干的吃,绝不让你喝稀的,这才是朋友,这才是哥们儿,这才是男人的情谊。”
艾小渔和周任远对视一眼,心里同时一暖,艾小渔投桃报李,见面前摆着一盘大蘑菇,下筷子挟了个大的,放周任远盘子里,“吃蘑菇好,补维生素,营养价值又高……”
许哥盯着那一盘鲍鱼,“扑哧”一声,满嘴汤汤水水,喷了一桌。
饭后许哥提议出去消遣,无论是洗头洗脚按摩K歌,艾小渔摇头葫芦似的都不愿跟去,周任远心知肚明,这人虽说无法无天,当年艾妈妈培养出来,每晚十点半之前必须就寝的习惯,指定是没改,看表已经九点五十七了,就替他回了许哥,艾小渔既然不去,周任远哪能放过送人回家,这么好的机会,连自已的份也一并推了,他俩不去,许哥也不恼,笑眯眯的约了下次再聚,转身打电话约别人去了。
周任远去燕皇的地下停车库取车,嘱咐艾小渔站门口等他,车子拐着弯挨在艾小渔身前停了下来,艾小渔伸手就要拉车门,周任远连连吆喝着让他别动,下车转到副驾驶座那边,替艾小渔拉开车门,极绅士的一躬,侧身伸手请艾小渔进去。
等他上了车,艾小渔呵呵笑着打趣他,“这么多年没见,你那些装腔作势的坏毛病,可一点也没改好,还替我拉车门,得瑟不得瑟呀?”
“我给自已媳妇儿拉车门,天经地义!”周任远嬉皮笑脸,没一句正经话。
艾小渔止不住打了个寒战,“好,就此打住!小时候的玩笑话,可不敢再人前人后乱说,你不怕丢人,我还嫌臊呢!”
周任远没有再答腔,启动车子慢慢向前滑出去,沉默良久,快到花园路和太康路交叉口时,才意兴阑珊的问了一句,“你还回公司吗?我直接送你回家?”
“不麻烦的话,能不能先去公司,我还有东西没拿。”自从见了周任远,一直流动在两人之间的温馨气氛,像是一瞬间挥发了个干净,艾小渔说起话来,也不再口无禁忌,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今天算是见识周任远变脸的功夫了,好好的也不知怎么,从一开始的亲近,忽然就变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一时间没有人说话,车厢里连音乐也没放,艾小渔无比尴尬起来,却下意识的不愿意上赶子跟他搭话,双手抱臂,头一偏,索性看着车外街景。
回到公司,艾小渔客气着请周任远先回去,说自已取完东西,可以坐公交车回家,周任远也不知哪根筋不对,臭着一张脸,极其不耐烦的回绝他,“你快上去拿东西,我就在下面等你!这都十点多了,你上哪儿坐车?”
艾小渔还要再说什么,周任远指了指马路前面那块不许停车的大标志牌,“你快去快回,这儿不让停车,而且,我没驾照,被交警逮住了,肯定要进号子!”
艾小渔认倒霉,跑着进了大厦,向保安出示了工作牌,上楼换上便装,把大信封贴肉塞在牛仔裤腰窝里,拉下上身过大的T恤,再跑下楼,冷冷清清的街道,只能看见锦堂盛大厦星星亮亮的灯光,周任远的牧马人就停在街边,黑暗中有什么一明一灭的闪着光,艾小渔急步跑过去,拉开车门,周任远深吸了口气,把什么东西远远扔了出去,仍是保持沉默,发动车子也不问艾小渔住哪儿,很自然的向艾小渔住的那小区驰去。
车厢里有股淡淡的烟草味,艾小渔扭头看着周任远的侧脸,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见车子出了太康街,直接拐到文化路,不禁“咦”了一声,周任远瞥了他一眼,艾小渔期期艾艾的,“你……你知道我住哪儿啊?”
“早半个月之前,我就知道你住哪儿了!”周任远淡淡的应着,“那天我带张果果出来兜风,看见你和你的朋友,后来顺路送张果果回去的时候,正巧看见你们进了那个小区。”
“恩?”艾小渔惊奇,“半个月前?哦,那天是麦迪请我去麦加美吃饭,对对,路上他说看见张果果,我什么也没瞧见,还以为他认错人了呢!”
“他……他也认识张果果?那个麦迪到底是谁?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提起麦迪,周任远的语气,不自觉得柔和下来。
这微弱的变化,立即被艾小渔捕捉到了,他的语气也跟着柔和起来,“麦迪就是刘壮壮,你记不记得,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次好几个小朋友欺负我,你帮我打架,我还咬了一个小朋友,那孩子就是刘壮壮,呵呵,咱们俩从幼儿园到小学都是同班,我跟他可是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都是同班!要说,这也算得上是缘份了,多难得啊!”
周任远胸口一堵,刚刚吃下去的鲍鱼,像是反刍了,纷纷从胃里涌上来,顶在喉咙口,让他开口说话都觉困难,今天一晚上,他试探了艾小渔好几次,揪住媳妇儿的叫法,不松口的提示他,结果他嫌臊,好嘛,既然嫌臊,那就证明这孩子性向正常了,那天晚上听见他很亲昵的和那个麦迪说话,还以为两个人自始至终,都是那么有默契,都喜欢男孩子呢,看来还是他太敏感,小坏蛋从小就这德性,谁对他好,他就会不自觉的对人撒娇,从阁楼找到他的画像和那本相册时,周任远就感觉,发生的一切,都是在把两人向同一条人生道路上推近,现在好了,自已抱着那本相册,觉得和艾小渔缘份匪浅的时候,艾小渔却说和那什么被他咬了一口的刘壮壮有缘份,怎么想知道这孩子的性向,就这么扑朔迷离呢?
19.梦到吃鱼
车厢里又恢复了一片宁静,这时的宁静,却和刚才不一样,周任远几乎绝望的心,又有了回暖的迹象,既然不确定,那就还有希望,再说,这会儿好好回想一下——艾小渔禁止叫他媳妇儿,并不是出于厌恶,倒是怕人听见难为情居多——小坏蛋这么些年日子过的苦了点儿,应该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考虑感情问题,趁着他还没定性,先下手为强,直的也能掰弯喽!
心情登时大好,心情一好,很多原本被他忘到脑后的事儿,也就陆陆续续想了起来,伸手从后面的车座抓过一大袋东西,扔到艾小渔怀里,脸上破冰重现笑容,“拿去!今晚你可没吃多少东西,幸好我这儿还有点存粮,你带回去晚上饿了吃,恩,平时多吃饭少挑食,你看你瘦的,瞧着都可怜!”
周任远这脸变得也太快了,艾小渔抱着那袋东西,偷偷瞅着他,周任远观察右边倒车镜的时候发现了,情不自禁伸手揉揉他的脑袋,笑,“看什么呢?傻瓜!”
“不是,周任远,你确定你今天没事儿吧?”艾小渔满怀忧虑,“我怎么瞧着你这么瘆人呢?”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周任远调侃他,“你说了要给我当媳妇儿,我信以为真,打了这么多年光棍,回来找你,你居然不愿意对我负责了,我这情绪能好吗?”
艾小渔摸摸鼻子,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那什么,你回来都住在哪儿呀?这么晚了,家里人知道吗?”
忽然间有道闪电划过脑海,周任远福至心灵,顺口答道:“我跟妈妈住,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我们小区门口的电动浮桥坏了,物业通知走凌泉巷那边的小门,不过晚上十点准时关门,我今天是回不去了,一会儿先送你回去,我就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一夜算了。”
“啊,你回不去了?那什么,你别找酒店了,这附近的酒店最便宜的标间,也得两百多,你要不嫌弃,先到我那儿对付一夜吧,就是床小了点儿,晚上睡觉不能翻身……”
“这有什么呀,以前你们家阳台我都睡过。”周任远心跳的无比迅捷,万里长征已经迈出第一步了,笨蛋渔呀笨蛋渔,床小才好,我就怕你床大呢!
不是小区里的车子,保安挡着不让周任远进,这一会儿周任远也不担心警察贴罚单了,把他那辆炫色金的宝马迷你小跑,随便往路边一扔,高高兴兴搭着艾小渔的肩膀,跟他回了家。
小区负一楼长长的地下室走廊,连灯都没有,艾小渔熟门熟路领着周任远,躲过楼上业主胡乱丢在走廊里的婴儿学步车,杂七杂八的纸箱,古里古怪的铁丝笼子,拐到他住的地方,开了门对着开关捣鼓了几下,灯亮起来,回头就见周任远噙着笑,双手插兜贴身站在他后面,伸头伸脑的打量着小屋里的布置,“周任远,这儿没有卫生间,待会儿我带你去保安住的地方洗个澡,你可要速战速决啊,再过一会儿地下室就要落锁了!”
速战速决这个词,在很大一部分程度上,是会引人绮思的,周任远从听见这四个字开始,小心肝就一纵一纵的乱跳,艾小渔说完蹲下身,在墙边靠着的大编织袋里,扒拉了出两件宽大的T恤,“反正小区里人差不多睡了,咱们洗完澡,穿T恤回来就好了,天热,我这儿只有牛仔裤,咱下边还是不穿了!”
鼻子一痒,周任远急忙伸手扶着头,仰面朝天,乖乖不得了,这小混蛋说下面不穿的时候,他差点鼻血都流出来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想像着艾小渔每天晚上只穿着大T恤,光着两条白嫩嫩的大腿在这小小的地下室里晃悠,周任远直接眼晕,糊里糊涂跟他出去,到了保安住的简易活动房卫生间,周任远忽然发现,艾小渔刚才好像没有说清楚,这儿只有一个卫生间!
正迟疑间,艾小渔伸手拉了他进去,把干净T恤放进门口挂着的大塑料袋里,动作麻利的脱了衣服,打开淋浴的龙头,试了试水温,回过头冲周任远龇牙咧嘴的笑,“还好水不是太凉,你快着点儿,这个点儿来洗澡,比打仗还紧张,咱随便洗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