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又是典型的周爸爸式用语,姜爷爷险些又是一口气没上来,把那六个小捣蛋送去张果果家以后,姜武有些感慨的钻进路边一直等着他的小轿车里,对司机小张说:“周书记这孙子,绝不是凡人!”
到了张果果家,他爸爸在照相馆忙着,他妈妈在厨房忙着,张果果就直接把几个同学带他自已屋里去了,艾小渔是绝不知道矜持为何物的奇特生物,进了人家的房间,一眼瞟见桌上那盒五颜六色的橡皮泥,不禁欢呼一声,像回了自已家一般随意,扑上去撕烂外包装,把橡皮泥倒了一地,然后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玩了个不亦乐乎。
周任远偷眼去看张果果,那孩子已经近乎痉挛的抽着嘴角,无奈惧于艾小渔那一嘴利器,只能死死忍着——老师和家长的处分是可怕的,可刘壮壮的前车之鉴也是可怕的,他可不想也多出那么一圈牙印,看刘壮壮人高马大,却哭的那个怂样,就知道那有多痛了。
吃过啤酒鸭,张果果的爸爸带着大家去拍照,艾小渔趾高气扬的站到正中间,根本不给其他孩子反抗的机会,周任远是重要的客人,张爸爸本来是想让他站在正中间的——这可是市委书记的宝贝金孙,把这照片往照相馆的展示墙上一挂,让人知道他儿子居然和市委高官的子弟是好朋友,直接的经济效益是不用说的,就是税务局、电业局、自来水厂、质量监督局等等等等领导部门光顾他的小店,也会冲着这照片给他几分薄面的。
可那不识相的艾小渔已经抢先站好了……
要不去把他哄到一边站着?张爸爸正在犹豫,周任远已经搭着艾小渔的肩膀站在他的右侧,张果果也当机立断站在了艾小渔的左侧,其余的孩子围在一旁,也摆好了阵型……张爸爸只能很委屈的拍下了这张十分具有纪念意义,标错重点的宝贵照片。
周任远看着笑着,笑着看着,他已经很久没有试过这么开怀的大笑了,艾小渔这个小坏蛋哟!真是个磨人的小坏蛋!
修长的手指又翻开一页,下面这张照片上,只有一个主角——周任远实在很奇怪,他是如此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怎么会在相册里留下一张艾小渔的单人照?
圆圆的小脸上挂着可爱的笑容,咧着的小嘴里隐约可以看见黑色的巧克力——呃?巧克力?
嗯!是巧克力!不知道的还以为艾小渔长了一嘴黑牙呢!
艾小渔的小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包装纸,因为照片只有两寸,周任远只能快速跑下阁楼,去自已的房间拿了个放大镜上来,贴上去一比划,哦,看出来了,是爸爸的好朋友从瑞士给他寄的巧克力,纯手工制作,空运来的呢,爸爸那位好朋友是驻瑞士的大使,经常会给他寄些稀罕的外国货,这巧克力寄来的那天,他正在艾小渔家写作业,老师刚教他们认字,这一天学的就是个“人”字,布置下来的作业,就是让同学们回家把这个字写上二十遍。
艾小渔的爷爷已经退休在家,每天也就承担起教导他们俩功课的重任,这样的朝夕相处,让周任远认清了艾小渔的本来面目——奸懒馋滑!
由于艾爷爷的义务加班,每天下了课回去,都要再教他俩认些汉字,周任远最希望能先学会写自已的名字,艾爷爷满口答应,扭头拍拍艾小渔的脸蛋,“宝贝儿,你想学哪几个字呀?想不想学自已的名字呀?”
艾小渔一脸不屑,哼道“不用,我会写自已的名字!”
周任远忽然觉得屋里温度有点高,热的他整个人都发红了——艾小渔已经会写名字了?他还只会写不超过两笔的简单汉字呢,真是……太丢人了,他一向自诩比艾小渔聪明,比艾小渔勤奋,比艾小渔懂事,比艾小渔可爱……可,在艾小渔面前如此万能的他,竟然还不会写自已的名字,被那个什么都不如自已的小坏蛋冒了尖,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要奋发……不,他要爆发了!
艾爷爷显然是比周任远更了解艾小渔的人,听了这话,“哦”了一声,揉着艾小渔的脑袋,“宝贝儿,给爷爷写一个吧!让爷爷看看我们家宝贝儿有多聪明!”
艾小渔得意洋洋的拿起笔,横向画了个8,末了,把笔一丢,宣布:“写好了!”
周任远心跳频率那个反差呀,别提有多大了,小坏蛋就是小坏蛋,最会曲解别人的意思,这么个似鱼非鱼的8,就算会写名字了?真是……鄙视艾小渔到底!
晚上自然而然的留在艾家吃晚饭,艾妈妈的厨艺简直绝了,炒的洋芋虾仁、溜黑鱼片,吃的周任远抛开了一贯的绅士派头,直接把脸埋在碗里,并且不止吃了一碗饭,艾爷爷是北方人,参加革命的时间长,虽然后来留在了南方的白马市,可仍是不改吃馒头的嗜好,艾妈妈每天都会为他单独做一份手工馒头,用小柳编筐端上桌,十几个婴儿手掌大小的白馒头挤挤挨挨,冒着白气趴在筐子里,看的周任远也眼热起来。
艾爷爷伸手拿了个馒头,艾小渔瞅准时机,趁他妈妈去厨房端汤,一把抓了两个,拉着周任远一溜烟跑回他的小屋,两个人缩到床底下,一人一个,把那热乎乎,白嫩嫩,勾人魂魄的小馒头温柔的送到肚子里去——不温柔不行,两个人已经吃饱了,这小馒头还是硬加的塞呢。
虽然周任远已经吃饱了,可艾妈妈做的这个小馒头实在是太美味了,吃完竟改变了他对馒头的看法,他妈妈说过:“馒头都是粗人吃的,他们喉咙粗,米饭是细人吃的,咱们喉咙细!”——现在,周任远悲哀的抗拒:我不是粗人,馒头不只是粗人吃的,细人也能吃。
投桃抱李,第二天周任远邀请艾小渔去他家吃瑞士的巧克力,艾小渔这家伙惟利是图,一听去吃外国的巧克力,又是两眼放光,以游魂状态飘到他身边,打都打不走。
当真把巧克力吃进肚里,艾小渔翻来覆去研究那张糖纸,搔着头问他:“周任远,这外国的巧克力吃着也就那样啊!不够甜,我还是喜欢吃咱学校门口小摊上五毛钱一块的巧克力!”
周任远满以为他会夸奖自家的巧克力两句,哪知这个小坏蛋,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坏蛋,吃了你的东西,还不说你一句好,周任远一时恼羞成怒,叉着腰,学那些骂街的泼妇:“艾小渔,不好你就别吃,我这巧克力贵着呢,你……你吐出来,赔我!”
艾小渔嘴巴张成了“O”型,想起周任远说这巧克力贵着呢,不禁有些慌了,可艾小渔毕竟不是吃素的,眼珠一转,也叉着腰,冲周任远骂起街来:“你……你还吃我的白馒头了呢,我那馒头也贵着呢,你……你给我吐出来,赔我!”
就这样,巧克力和白馒头事件,严重动摇了两个人的友情,周任远气恨恨的和艾小渔冷战了两天后,才发现人家压根就是个没心没肝的,不跟他玩,就跑去乙班找叶燕燕,每天下了课和叶燕燕出双入对,还叼着叶燕燕给他的大大泡泡糖,极度不爽的扬着下巴挑衅周任远,周任远怒火中烧,恨不得上去一巴掌打掉那截粉红色的泡泡糖,同时还腹诽着:有本事让叶燕燕把一盒泡泡糖都给你,就给你这么一小截,让你狗咬骨头似的叼着,真是……没出息!
又过了两天,在周任远逐渐适应独个儿玩秋千的时候,艾小渔愁眉苦脸的蹭过来向他求和,周任远睨着他,“哼,你怎么不去找叶燕燕,我这儿可没泡泡糖给你吃!”
艾小渔的嘴角神经质的抽了两下,涎着脸凑过来,“周任远,我已经决定了,以后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我再也不理叶燕燕了!”
周任远有些好奇的扭过头,问他:“怎么了?难道你说叶燕燕的泡泡糖不好吃,她让你赔了吗?不要紧,我们家有的是大大泡泡糖,明儿我给你带一盒来赔她。”
艾小渔感动的热泪盈眶,硬是和他挤到一个秋千上,摇了摇头:“不是,她没让我赔泡泡糖。”有些难以启齿的低下头,周任远再三追问,他却是什么也不说,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又和好了,不过周任远对他和叶燕燕闹翻了的原因难得的好奇了一下,就托他的结义兄弟程秋秋去乙班打探,事实的真相传到他耳朵里时,周任远差点笑翻了,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让艾小渔知道,他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其实原因很简单,课间叶燕燕拉着艾小渔,让他陪她去洗手间,艾小渔这孩子一向无法无天,既然人家女生都提出邀请了,也就顺理成章的跟着去了,结果陪叶燕燕去完女洗手间,让叶燕燕在男洗手间门口等着他,他也要去方便方便,刚走进去,里面正站在那儿方便,刚分来教体育的男老师惊呼一声,急急慌慌的拉好拉链,推着艾小渔就把他撵了出来,还教训他:“你是女生,怎么能进男洗手间,去!去!当心我告诉你们老师!”
这位男老师在进洗手间前,很不幸的看见艾小渔和叶燕燕手拉着手进了女洗手间,再加上艾小渔极为鲜明的红大衣,当即让这位老师对他的性别产生了错误的判断,艾小渔站在洗手间门口,被老师这样大声的呵斥,当场引来一群小朋友的围观,叶燕燕这个时候还跑了上来,拉着艾小渔,火上浇油的加了一句:“算了,艾小渔,你去女洗手间吧,没事!我们不当你是男生。”
艾小渔顶着满脸黑气甩开叶燕燕的手,郁闷的跑回教室,习惯性的要找周任远倾诉一下他的委屈,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已经和人家冷战好几天了……
当两个人和好后,再一次来到周任远家吃巧克力,艾小渔一脸狗腿的把那块巧克力品味了好久,一个劲儿的说好吃,周任远见他吃的满嘴都是黑黑的巧克力,一时恶作剧,偷了妈妈的相机,抢拍了这一张让艾小渔一直认为有损形象,要求销毁处理,却被周任远严辞拒绝的照片——周任远严辞拒绝的理由是:这是我们家东西,你凭什么要撕?
4.用我的红蜡笔!
进入九月份的第二个学期,幼儿园里增加了绘图课,周三上午,班主任张老师交待大家,下午都带着自已的蜡笔盒过来,学校已经答应附近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带着园里的小朋友,去他们新开发的湖心岛别墅区写生——名为写生,其实也就是利用小朋友,让他们的父母间接的了解他们新开发的项目罢了。
说到这儿,就有必要让大家了解一下艾小渔的家境了:艾小渔,男,4岁,父亲是汽车修理工,母亲是粮油店的会计,家境只比贫寒好上那么一点点,虽然他的爷爷是老红军,也做过某某局的局长,可为人太过耿直,不善钻营,现在又退了下来,人走茶凉,就更没办法为子孙谋条好的出路了,目前全家都住在某某局分给爷爷的那套50平米的旧式筒子楼里。
相反,艾小渔的好朋友周任远,那就只能用一句“天之骄子”来形容,父亲是知名的大律师,母亲是画家,爷爷又是正当权的市委书记,住在市委分的月亮湾新村一处占地多平米的二层小洋房里。
两个贫富如此悬殊的人,有多大的可能性成为朋友呢?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天意!
他们的爷爷曾是蹲过同一个壕沟的战友,关系自然比解放后两人各自当个小领导后结识的朋友要铁,周爷爷虽然满腹智计,权谋无双,但对艾爷爷这么个一根筋的老战友,还是无比热情的——身边成天都是围着你图谋这这那那的人,猛的见着只是单纯的想和你叙旧,关心你工作和生活的人,自然会有浑身放松的感觉,因为和艾爷爷情谊深厚,周爷爷连带着对艾小渔也是疼到心坎里去了。
这个孩子和他的孙子不同,他的孙子从小就接受着家里的精英教育,言行举止都有法度,年纪小小,一举手一投足,已经是一派绅士风范,可小孩子终归是小孩子,大人们纵使再怎么希望他们懂事有出息,内心深处还是想看见孩子撒娇撒痴,环绕膝下的。
所以当周任远被训练成了一个模范儿童后,周爷爷满足骄傲的同时,也会有小小的遗憾——不会再有多少次机会,能看见这个孩子犯下所有小孩子都会犯下的错误了,那些错误,虽然让人觉得可笑,但也是孩子们成长过程中,必然会经历的,只有经历了,孩子才能长大成人,花朵才能傲风欺雪。
艾小渔的出现,成功的满足了周爷爷对小小孩童独有的那种骄横和有恃无恐的怜惜。这个孩子聪明狡黠,可爱灵动,虽然没有很好的教养,可这些小小的瑕疵在爱护他的人眼里,反而是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艾小渔每每古灵精怪的出现在周家,提出种种匪夷所思的要求时,周爷爷都会发出会心的一笑,然后让人想着法儿的满足艾小渔。
对于这次去写生,艾小渔是打从心眼里欢呼雀跃的,他本来就是个好动的孩子,小小的幼儿园根本不够他折腾,这下能被放到更加广袤宽阔的天地里,怎么能不高兴呢。
只是蜡笔盒……
艾爷爷的身体不好,高血压、脑溢血,艾爸爸和艾妈妈发的那点工资,都用在这一家四口的吃穿用度和艾爷爷的医药费上了,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哪有闲钱让艾小渔去学画画?艾爸爸为了提高家里的伙食水准,下了班经常去他们修理厂后面的小水塘,捉些小鱼小虾回来,艾妈妈也会尽力使家里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菜肴,看起来精致的像皇帝的盛宴,正因为如此,在九零年代国人普遍都养成去商场买衣服的习惯时,艾小渔还会穿着妈妈做的衣服——没钱买那些昂贵的衣服,艾妈妈就去商场记下款式,自已去纺织品大世界扯了布回去做。
所以艾小渔才会吝惜一根玉米,因为那是爷爷用从牙缝里省出来的烟钱,给嗜吃玉米的他,买回了那半袋苞谷。
可尽量如此,仍影响不到我们艾小渔的好心情,不管在哪儿,艾小渔都是仰着小下巴的可爱王子,他也许强凶霸道,也许好吃懒做,也许蛮不讲理,也许眼界奇高,但基本上,我们的渔王子是没有认识到自已和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的区别的,金钱不能成为恒量一个孩子幸福与否的工具,没准我们的渔王子在见到周任远家占地极广的小洋房时,想的却是:周任远这家伙,半夜起来小便,不会在自已家迷路,然后尿裤子?
现在这一盒蜡笔,却成了艾小渔深刻认识到自已和别的孩子不同的诱因,当同学们在那座湖心岛别墅区写生时,各自骄傲的从书包里拿出自已五颜六色的蜡笔盒时,艾小渔只是望着自已空空的书包发呆,他忘记让妈妈给他买蜡笔盒了——或者,他是故意忘记让妈妈给他买蜡笔盒的,昨天夜里,妈妈一直在灯下计算家里的开支,然后疲倦的揉着太阳穴,对爸爸说:“老艾,要不我去开个成衣店吧?我们单位几个同事都说我这手艺挺好的,不如我就接些活儿回来,给人做工装什么的,你看怎么样?”
艾爸爸默默躺在床上,许久也不言语,呼吸平稳,双目紧闭,看着就像睡熟了,可艾小渔和艾妈妈都知道,他并没有睡,现在他肯定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等了一会儿不见艾爸爸说话,艾妈妈叹了口气,又把算盘打的叭叭响,艾小渔躺在爸爸身边,心里明白爸爸妈妈正在为了钱发愁,他也明白这时应该多体量父母,不说有多么懂事的安慰大人,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最起码,不能在这个时候笑出来……
可他还是笑出来了,急忙背转身脸朝里,笑的两个小肩膀一抽一抽的,艾爸爸终于被他笑的睁开了眼,无可奈何的拍拍他的小屁股,“小渔,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爸爸妈妈都快愁死了,你还笑?”
艾小渔咯咯笑着转过身,扑到爸爸怀里,撒着娇:“爸爸,你跟妈妈说话的时候,我好想拉臭臭喔!”
艾爸爸脸色一变,艾妈妈已经跟着艾小渔笑了起来,对艾爸爸说:“小渔是说,咱们一家三口在一起说家常,让他很放松,也很幸福!”
艾小渔连连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只是他表达不出来,这种轻松和幸福的感觉,在他有限的人生感悟里,只有拉臭臭的时候最为接近,虽然生活结据,可是对于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来说,没有什么是爱战胜不了的!
艾小渔想起自已那个拉臭臭的比喻,又偷偷笑出来,掏出妈妈自制的画架,照着湖对岸漂亮的小房子,比着用铅笔画了他自已的家——小小的筒子楼,连转身都困难的客厅,爸爸在阳台上给他搭出来的小卧室,还有他们一家四口,爷爷咧着嘴在笑,爸爸咧着嘴在笑,妈妈咧着嘴在笑,白纸正中那个被大人们围在中间的小小孩也咧着嘴在笑,画完觉得少了点什么,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决定给自已一家四口都涂成红色的脸蛋,这样看起来更喜庆!
伸长了脖子寻找周任远的身影,那孩子坐在湖心岛的小木亭里,身边围着一群大人,艾小渔视若无睹的吆喝着:“周任远,把你的红蜡笔借我用用!”
周任远坐在上风口,肯定是听不见艾小渔借蜡笔的请求的,艾小渔吃亏在没有多少生活常识,还一个劲儿扯着嗓子在那儿叫,冷不防叶燕燕掏出她那支漂亮的红蜡笔递到他面前:“艾小渔,给,用我的红蜡笔!”
艾小渔的大作终于完成了,白纸上笑的无比灿烂的一家四口,都涂着红脸蛋,班主任张老师平生第一次,给艾小渔的作业打了满分,这个孩子调皮捣蛋,家里又穷,别人的家长都是哭着喊着想法儿给老师送东西,让老师多照顾自家的孩子,可这孩子的家长不知是脑子不开窍还是穷的不好意思,总之就没对老师提过特殊照顾之类的要求,即如此,老师也就乐得优先照顾那些有权有钱的孩子。
说实在的,今天有很多孩子都画出了超水准的蜡笔画,但唯一让张老师看了,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的,是艾小渔画的“我的家”,本来只是让孩子们画出自已想像中的美好家园,孩子们也很配合的把自已想像中美好的家园展现了出来,只有艾小渔,画了他们家的破筒子楼,不仅画了他的家,还把他密不可分的家人也都画了出来,吁——张老师仰起头,这个贫穷的孩子,竟让她强烈的嫉妒起他的幸福来,是啊!在艾小渔眼里,破旧的筒子楼,狭窄的小卧室,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就是他眼中最美好的家园了,这……怎能不让沉醉于物欲横流的都市,渐渐忘却亲情,忘却感恩的成年人们嫉妒呢。
5.我们俩的结婚照!
没心没肝的艾小渔,会有成为周任远精神支柱的一天,这是周任远打破了脑袋也不会相信的,可……可事实上,这一天不仅是存在的,而且它来的比冰雹还要迅猛。
周爸爸最近接了一个案子,因为是邻市的委托,所以要去固丘展开调查搜集资料,工作的关系,要求他必须适应经常出差及夜不归宿的生活,周妈妈显然早已习惯周爸爸频繁的出差,对他的这次外出,只是交代了几句诸如“路上注意安全!”“多喝热水,别直接到龙头下接生水喝!”和“按时吃饭!”。
如果她能提早知道,周爸爸这次出差,会在固丘市遇到拆散他们家庭的妩媚女律师,她会不会提早阻止这场错误的相遇呢?
永远没有如果,周爸爸原定五天的日程,拖延了一个月,然后他风尘仆仆的赶回白马市,用最快的速度交给周妈妈一张离婚协议书。
对一个严谨的人来说,遇到浪漫随性的爱人,是件幸事抑或不幸?
周妈妈热情奔放的画风,曾经是吸引周爸爸的原因,艺术家独有的浪漫气息,也曾经是这个家温馨美好的魔法师,可热情终有退去的一天,当周爸爸厌倦了每天对着家里无处不在的周妈妈的画作,当他找到了和他有着无数共同语言的同类,当他终于发现了可以和他比肩,促进两人共同进步的情人时,严谨的他,冷静的分析了离婚会带来的利弊后,果断的选择结束这对他而言,已没有爱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