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我低头不敢看刘夏。
“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
“嗯……”
“理由？”
“我腻了这个算不算？”
“我要没腻呢？”
“……”
“石头，我有的时候真的是……当初好好的，大家都是兄弟。”刘夏说了个开头就放弃了“算了，旧账不翻了。”
桌子上的糖醋里脊冒着热气。
刘夏起身拍了拍裤腿，“就这样吧。”
我脑子里有很多，但却发现什么都不知道要说。
刘夏把烟掐在我眼前的烟灰缸里。
直到刘夏走了，我都没出过声。
我浑浑噩噩地离开酒店，一路迷茫地回到了家。
老头惊疑我怎么这么早回来。
我看着老头和过道里的牌位，抓抓脑袋，说大家吃的快。
躺在床上，开始回顾我到底是怎样一个混蛋。
初中喜欢早上六点不到就来学校，然后把作业给刘夏让他抄。
原因其实是因为刘夏总爱请我吃东西，我不太好意思。
还有就是，我特喜欢刘夏打球的样子。
刘夏当兵回来之前，我其实已经快记不住他了。
说实在的，起初和他一块不过是因为他花钱大方，和他在一块太爽了。
后来撞见他和女人接吻，发现自己也想和那女人一样。
然后那个念头在我俩混完酒吧倒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一发不可收拾。
药是大胖给的。
刘夏清醒后真的是一脸恨不得把我杀了。
那时候我开始怕刘夏。
日后我是控制不住地想见刘夏，借口是各式各样的同学会。
都是大胖发起，我买单。
刘夏应该知道，不然太对不起我那些钱了。
站在刘夏角度是怎么样呢？
自己的好朋友一开始图前，后来图乐子，给自己下药，然后死缠烂打地一定要拉他上床。等他终于可以接受半夜醒来手边是个光溜溜的汉子的时候，汉子说我们赶紧散了吧，腻了。
我这个人渣耍他玩了。他肯定会这么想的。
算了，这么想就这么想吧。我撇撇嘴，刘夏远离我这个人渣也是好事。
我一直昏睡到第二天中午，被门铃吵醒了。
走一步晃三步的我开门，就见刘夏顶着一张铁锅脸站在门外。
“刘、刘夏？”
“让我进去。”
“哦。”
我退一步，刘夏跨步进来。
畏惧刘夏咄咄逼人的气势，我赶紧跑厨房给他倒水。
视线一错开，刘夏的拳头就招呼到了我肚子上。
疼！
疼死我了！我跪在地上，眼泪唰一下就出来了：“你今天就来打我的？！”
刘夏声音带着冰渣：“不然你以为？我早该打你一顿了。”
我憋屈地说，“说好好聚好散的！”
“是啊，我后悔了。”
“不带你这样的……”
“我这样？”刘夏瞪着我，脸上的肌肉抽了又抽，“我怎么样？把人当猴耍？”
我立即胆颤地说：“我承认我是个混蛋。但是我一开始都说明了，我就是想和你上床打炮，我也没别的心思！”
“黑岩。”刘夏挤出话来，“你真是个渣。”
听刘夏用这种口气说我，我也涌上万般委屈：“我是渣你就不是了？我陪你这么多时间，你说打就打的。”
“将心比心。”刘夏说，“我亏待过你？”
“没有……”我又气弱了，小声说道，“但你不过是找我打炮……”
“不过是找你打炮？”刘夏气极了，最后反而又怒又笑地说，“我他妈约谁没有非要约你？！黑岩，你真是让我见识了。”
我怎么让你见识了……
“我以前觉得你是被父母宠坏了，想要什么就要什么。顶多算是一个二逼。现在觉得你简直是个人渣，说的话说完就忘。”
我说什么了我？
“黑岩，没想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把人当乐子，我真他妈瞎了眼。”
我怒了说：“我热脸贴你冷屁股这么长时间，你凭什么说我和以前一样！”
刘夏冷笑：“没看出来。”
“我也没看出来你有做什么。”我握着拳，“每次不过是拉我出来吃个饭，回家睡觉，不打电话给你你绝对不会联系我。到底是谁心血来潮把谁当乐子？”
“我把你当乐子会陪你去看电影？当乐子还给你找实习？你是乐子，我还要去搞房子吗？酒店宾馆哪里不行？！”刘夏冷声，“黑岩，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我噎了。
这么说来……刘夏是有点不一样……
难道，刘夏喜欢我？
有点想一起过日子然后先磨合磨合的意思？
这不是刘夏啊。
这不科学！
刘夏一字一句地说：“大胖说你缠我缠了两三年，谁都没见过你对谁有这么长时间，这回是真心。我信了，我真信了。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我傻逼。”
你没傻逼，我是真喜欢你呀。
我张张嘴，没话说。
“一开始我气不过，现在我是明白了，你这种人……”刘夏深吸一口气，“真他妈是我该的我。”
我呆呆地看着刘夏，在他准备开门走人的时候，我的脑子终于能指挥我的身体。
我冲到门口，被绊倒了也拽着刘夏的裤脚：“操！别走！还没说清楚呢！”
刘夏一脸跟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死活不放。
“……你起来！”
“你等我，我还没说完！”我仰着头，看着刘夏。
“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快起来！”看着趴在地上拽着裤脚的我，刘夏皱眉。
“不要！”
听到楼洞里有开门的声音，刘夏纠结了一下，还是回来了。
他刚进来我就迅速关上门，插上插销，转身。
刘夏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厚着脸皮笑了笑，搓了搓手指着后面喊：“快看！”
刘夏一点也不中招。
我还是厚着脸皮贴上去。
“我是以为你从来没喜欢过我一直把我当炮友来着，然后老头子说我不能再和你混下去，我觉得也对，反正我倒贴你你都没感觉，我们还是散了的好。”
“……”
“刘夏。”我抱着刘夏，怀里的温度让我心都醉了，“我真真真真真的喜欢你。一点都不想散了的。你别生我气了。都是我的错，我让你打都好~咱们别散伙好不好。”
“……”
“你亲我一下，我今晚就和老头说清楚。争取一下，好不好。”
“……”
“亲我一口嘛，亲亲嘛。”
“……”
唇上一软。
我乐了。可乐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