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男子一笑。「我兴趣多元,而且预感很准。不然我再猜一见关于你的事,看我说得准不准。我大胆猜测,你学过芭蕾舞,对吗?」
女孩愣住了。
「因为你站立的仪态与你手上的娃娃一样美丽。」温柔地说。
「我……活在这世界上……已经没有意义了……断过腿的我,就算能走、能动,却再也不能跳芭蕾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断断续续地,女孩遮着脸啜泣地诉说着。
「那,我陪你一块儿坐下来想,好不好?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想。」
女孩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她只是默默地站在那边,不像刚刚其他人一靠近就怒斥,允许了这陌生男子慢慢地走过来。
他伸出一手。「来,我帮你,我们到后面坐。」
「看样子警报好像解除了。」
仰头看着上头的动静,和平过去的老同事,亦是这辖区的男警官松了口气,说:「女孩已经离开屋沿了。这是这个月的第几起了?小游。只要你们组长出马,好像想死的人都会变得不想死,有够神的!」
第几起?没有八次也有七次吧。
别人看来只觉得天佑是耍耍嘴皮子就行,但实际与天佑共事之后,和平才晓得NSP还有另一个重要工作,就是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收集、分析情报,才不会在上场交涉时,连对方忌讳什么、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进而误触禁区。
真的无法事前获知信息的话,临场经验与听音办形的观察力就相对重要了。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借彼之矛、攻彼之心,是谈判最基本的法则。
「小游,看你们天天忙这些自杀的小案子,没有什么大案子能大显身手一下,你们组长不会心生不满吗?感觉有点大材小用耶!」
呃……这句话若让天佑听见了,可就大事不妙。前天别区有个替代役男当当他的面这么说,马上被海削了顿。隔天那名役男请了病假,听说他发烧到爬都爬不起来。
「只要有人请求支援,我们会根据案件情况列五等级。等级高的优先处理,协助这类自杀的工作,也是重要的工作之一。人命关天,怎可马虎?况且也不天天都会发生绑架案。」
「这么说也对啦!」男警官若有所思地瞄了他一眼,调侃道:「不错喔,现在越来越有刑警派头了!看来你在NSP混得挺好的嘛!你们那个明闻遐逃的难缠组长,没有虐待你啊?」
这可就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了。和平摇了摇头,说:「那是你的看法。」
「什么、什么?他没有虐待你吗?」嗅出八卦味,兴奋的男警官积极地问:「是叫你加班工作到深夜,还是用成堆的公文压死你?」
这要怎么说呢……和平怕的不是体力劳动,他苦恼不已的是目前自己与天佑间的摔跤。每当他企图保持距离,天佑就是有办法将他拉回来,而且天佑渗入他生活的速度,远比和平建防波堤的动作要快。
「总之,一言难尽。」和平含糊地带过,看了下手表。「奇怪,已经这么久了,怎么人还没救下来?我到上头去看看……」
「你别溜嘛!」没挖到八卦不甘心的男警官,手肘硬是勾住好哥儿的脖子。「这儿如果不好讲,改天我请你到上次喝花酒的那家店,我们边喝边讲,好不好?」
这些人,还真爱听八卦!可是不管是喝花酒或是说三道四,和平都没兴趣。他正要开口婉拒,蓦地,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有那么好康的,怎么能少算我ㄧ份呢?你们要到哪里喝花酒啊?」
大祸临头!和平战战兢兢地转过头去,不偏不倚地与天佑高深莫测的漆黑双眼对个正着,一颗心暂时停止跳动。
五、
「啊哈哈!我指的是要去赏花喝酒啦!范姜组长,你耳力还真好啊!」
比和平早一步从被捉包的糗态中恢复的男警官,随口编个很扯的谎,立刻又找了个「消防队要我过去一下」的借口,离开。临去前他还顶一顶和平的腰,使个眼神要他保重。
「那……我们改天再说了,小游。掰!」
喂!高某某,你那句谎话,编得连鬼都不可能相信,你以为能骗过组长吗?!拜托你嘛讲点义气,闯了祸就走人,那被留下来的我要怎么办?
和平内心的哀嚎,当然挽留不住同侪无情的快闪脚,转眼间,同侪已跑得不见人影。
硬着头皮,把哀怨的目光慢慢地拉回到身旁的天佑身上。果不其然,天佑一张俊脸冻得比西伯利亚寒流还冷。
「那个是……开玩笑的。我不会去,就算他们拉我,我也不会再去那种地方!」
拙劣的解释,还不如不要解释。天佑不信赖的表情完全地阐述了这句话。
天佑皮笑肉不笑地挑挑眉,边点头、边说:「不『再』去,那你是去过了?」
拆东墙西墙的下场,就是会漏洞百出。「那、那是场意外。」
「我洗耳恭听。」
换句话说,在和平没讲出来龙去脉前,天佑不会放他一马。
和平看看左右,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大部分围观的人,一知道女孩获救,被进救护车后,已陆续散去。但,负责善后的员警和收工的记者们,都还在不远处。
不想在众人面前上演被罚跪、清算的戏码,他提议他们回侦防车上再说。
天佑很乾脆爽快地一口答应,保全了和平的面子。
车门一关上,和平就主动招认了上回离别会时所发生的事。
「我是真的不觉得那种地方有什么吸引人的,店内烟雾弥漫不说,小姐不漂亮、酒还贵得像在抢劫人!如果不是副座他们坚持拉我进去,我一点儿也不想进去!刚才,在你说话之前,我正想要告诉他,我不会再跟他们去喝花酒了。我愿以人格保证!」
这番自圆其说的话,惨遭滑铁卢,被天佑打了回票。
他单边唇角讽刺地上扬。「小姐漂亮,就当然要贵一点。小姐漂亮,酒又便宜的话,全台湾的男人都要挤到哪里去了,你不也一样?这么随便打包票,好吗?」
可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和平气恼他不信任自己的话,非理性的幼稚言语瞬间冲口而出。「我说不会你不信,那我说会总行了吧?是,我很爱去那种地方,我和其他人一样喜欢粉味的!起码她们会伺候我,不像你总要人伺候!」
说完了,后悔也来不及。车内的气氛直直降到*以下。
几分钟过去,一个是尴尬地找不到半句道歉话讲,一个是气到什么话都不爽讲,两个人沉默地僵持着,直到有一个人主动打破僵局。
「你填一填调职申请书,我会帮你盖章。」看着窗外,天佑淡淡地说。
「……」和平心一沈。
「喝花酒的事,你自己明白是对或错。你说你和以前不同了,那么为什么耳根子软的这一点不改好?或者,只有在我面前你才特别有骨气,只有对着我,你才说得了『不』?」
「我──」
但天佑不待和平答辩,愠怒的眸更添魄力地自后视镜射向他,道:「公务员喝花酒不管是上班或下班时间,纵使不违法,道德操守方面也会引人质疑。你将责任转嫁给其他人,说他们强拉你去。但,难道就应该获得原谅?这次是喝花酒,下次呢?家庭麻将、赌博、还是贪污?只要人家拉你,你就去了?你不是三岁小孩了耶!我真是失望,竟从你口里听到这般不像样的借口!你的是非判断能力到哪里去了?」
当头棒喝,一棒打醒了和平。天佑是对的,自己找借口的行径有多卑鄙、怯懦、通过天佑不留情的批判,已原形毕露。
他甚至在第一时间曲解天佑的「怒火」,以为他只是单纯地不高兴自己跑去酒店和「女人」作乐,因此方才还说了那些无知、又无耻的话来刺激天佑。
游和平,你有够差劲的!
「你说情人做不成,还能做朋友,我想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我喜欢以前的游和平,耿直、善良,也许还有点好欺负,但非常的可爱。至少,那时候的你还有诚实这个可取的优点,错了也从不强辩。我……真是想念那时候的你。」
讲完这最后的「告白」,天佑关上了沟通的大门,他既不看和平一眼,也不再开口与他说话。
一小时之前,这还是和平的「希望」,但愿天佑别再渗透到他的生命里。而现在,和平就快如愿以偿了。范姜天佑对他的失望,显然已经到了要与和平划清界线的地步。只需提出调职申请,相信不出多久时间(只要天佑发挥他的影响力,说不定一天之内),他们就可以分道扬镳,井水不犯河水地过日子。
但,和平一点也没有达成愿望的喜悦,有的只是心如刀割的懊恼与年以启齿的道歉话语。苦苦的滋味,在乾涩的口中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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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调职之前,得先把这些报告书完成。
和平以赎罪的心情,一个人默默地埋首在办公桌前,努力敲打着键盘。字键答答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室内轻快地响着,多少替这个安静过度的地方,增加了点勃勃生气。
尤其是半小时前,天佑一语不发地越过他面前,连续第三天都自己下班回家之后,那种连掉一根针都能听到的死寂,像是鬼魅般如影随形地跟着和平。
和平,送我回去!
帮我买两个特大号盒饭,和平!
和平,咖啡,谢谢!
在NSP里,原本过了半小时、一个钟头便能听到的「召唤」,从他们那日的「不愉快」过后,戛然而止。交办「工作」之外,天佑一概不再要求、吩咐地他去做其他「杂事」。他贯彻始终地执行漠视和平的存在、把和平当成隐形人的策略,凡事都由他自己来。这是天佑头一回对他进行冷战,而且冷得很彻底、冷得要命。
追根究底都是那句「不像你总要有人伺候」的话,所惹出的祸。
和平真想打当时的自己一巴掌。讲话之前,怎不先用大脑想想!他又不是不知道天佑的脾气,为了赌一口起,天佑决不可能再借助和平的手。
殿下他,虽然常做少根筋的要求,却不是个厚脸皮、无理取闹的人!
停敲打键盘的手,和平拉开抽屉,取出那张空白的调职申请书。现在他一点儿也想填写它,在抽屉里摆着它,是怕天佑问起「调职单」的事。这纯粹是以防万一用的。
最好殿下是忘记了,不过以他的记性,这恐怕是异想天开。
人真是莫名奇妙的动物。不给你机会的时候,你拼命想跑;给了你机会,你却突然醒悟自己有多么可望能留下来。
和平望着那张薄薄的单子,感概万千。
嘟噜噜噜~~桌上的电话述地铃声大作。
「这里是NSP小组,您好。」
彼端焦急地大喊着:『游和平,你快点过来信一分局,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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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忙忙地跳下出租车,和平三步并两步地跨进信一分局的大门。
人呢?殿下人在哪里?
正在四下张望,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的和平,听到右手边传来一阵招呼。「这边、这边!小游,他们都自这边!」
他马上走近小余,问:「他没事吧?组长他应该没受伤吧?」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小余双手插腰,用下巴一指前方。「真是的,没想到你们那个组长外表看来文弱,拳头却很硬呢!他能和咱们分局里身手最好的跆拳高手──咱们副座打得平分秋色,每个人都很吃惊呢!」
那当然。和平一点儿也不讶异,因为以前在高中时,殿下自己一个人就打跑了不少前来挑衅的不良少年、中辍生,让那些家伙落荒而逃。有时看殿下出手太狠,和平还必须劝他,放对方一条活路。
为什么?
不对的是他们!以为看我家境富裕,长相文弱好欺,就想以多击寡地向我勒索金钱。像这种专门欺善怕恶的家伙,不给他们十足的教训,下次倒楣的不知是谁!
当时他说得义愤填膺,和平却听得胆战心惊。
青少年打架这种事,很少一次就了结的。第一次打对方个措手不及,第二回对方只会撂来更多人马进行报复,更阴险的还会埋伏在学校附近,等着盖你布袋。
事实上,这样的状况也发生过许多次。某回,不慎落单的天佑被一群中辍生小流氓给架到一条偏僻的暗巷,被迫以一挡十地应战。起初天佑还能勉强抵挡,可是最后对方连西瓜刀都亮出来,一副非取他性命不可的样子,教他也被吓到了。
幸好最后是绝地逢生,一辆巡逻警车凑巧路过,救回他一条小命。
「以后上下学我都去接你吧!」那次事件后,和平自告奋勇地做他的保镖。以二挡十或二十,总高过单枪匹马的胜算。
有这层「革命情感」,对于天佑的拳头有多硬,和平是最清楚的人。
经由小余的指点,和平走向房门敞开的局长办公室,里面除了局长、张队长外,还有两位「打架」的事主。陈副座的唇角破了,半边嘴都肿起来,右上眼脸也是紫黑一片。和平战战竞竞地将目光移向另一个人──
「……组长,你……」
乍看之下,范姜天佑的状况远比陈副座好很多。但其实只要仔细看,便会发现他额头上、左脸颊都有红肿的痕迹。银边的眼镜被握在右手心,镜片全破裂了。而且看他以左手扶住右肩的姿势,有可能是肩膀脱臼。
「……没事吧?」
天佑没吭声,站在门边的张队长代他发言道:「刚刚有请消防队那边的急救员看了一下,范姜组长除了右肩脱臼,其余都是小伤。不过等会儿我们要送陈副座去医院检查,急救员说他腹部挨的那几拳,最好照一下X光,确定没有伤及内脏造成内出血。」
「呸!我才不会被这种……呜……娘娘腔的拳头……给打伤呢!」痛苦地压着腹部,陈副座频频冒出冷汗,弯着腰呻吟。
看他痛得连坐都坐不直,虽然不是和平出的拳头,他还是深感过意不去。「对不起,副座。」
「谁、谁要你道歉!要道歉,叫他──」气得直起腰一骂,陈副座旋即喊着:「哎哟,我的妈呀,痛死了!」
见状,和平不敢再多嘴什么,立场尴尬地站在一旁。
「唉,这又不是小游的错。」张队长出面缓颊。「我们找你来,是想要你来把人接走。你们组长伤了肩膀,无法自己开车,而让不熟的人送他,他不可能也会愿意吧?」
「是。谢谢您的通知。」瞥一眼依然默默无言的天佑,和平在心中叹息。
「那么,人交给你。我要送老陈到医院去了。」拿起外套,张队长指挥其他两名同侪将陈副座搀扶到停在外头的车子上。离开办公室前,他无声地朝和平招招手,示意他到另一头说话。
「你们组长,听说连着三天,每到晚上都在外头等陈副座」张队长悄声地告诉他说:「前两天,刚好陈副座在外头办案没碰着,今天就让他给堵到了。详情怎样,没人知道,阿胖说他有看到你们组长非常生气,不知道跟陈副座说了什么,然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这一点都不像殿下的作风。殿下经常脑惹恼一些人,可是主动挑衅、动手打人却是前所未有的。告诉他这件事的若不是张队长,和平肯定会大笑三声,当它是笑话。
「没有人知道原因吗?」
张队长耸耸肩。「他们两个谁也不肯讲,我们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呢?心里有没有数?他们两个之前,有什么过节是我不知道的吗?」
和平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可能了。但他告诉张队长说:「我也没有头绪,很抱歉。」
「是吗?那就算了。」张队长点着头说:「老陈口中是有嚷着说要验伤提出告诉过我会尽量劝他别这么做。我不希望因为这种事闹上新闻版面,警察与警察打架,不只传出去难看,局长也会因督促不周而被叮得满头包,道时大家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所以你回去后也劝劝你们组长,请他化干戈为玉帛,别再与陈副座杠上了。」
「好。」
张队长挥挥手走了。
和平一瞥坐在局长室的人儿,真正的难关是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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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没把银白色的侦防车开出来。和平保持半步的距离跟在他身后,看着天佑取出车钥遥控器一按,停靠在路边的某辆银灰宝马了引擎。天佑转身,将耀匙交到和平的手上。
紧握着钥匙,和平难以形容心中的感受,好像一度失去的「权力」,再次回到了自己手上。没想到自己还能再为天佑做些什么……
「我先送你到医院,好吗?殿下。」
「不必麻烦了,游先生。请戴我回NSP即可,我会请人过来接我。」
碰了根冷冰的软钉子,和平不死心地说:「一样要找人送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你想到哪里。我送你过去」
「你的好意,我非常感谢。但我不能以自己的私事耽搁你的宝贵时间,游先生。」
宛如在瞧着一名陌生人的疏远目光,削减不少和平努力的信心。如果不是他脸颊上的伤攫住了和平的注意力,让他想起一件事……
「你与陈副座打架的原因,是我吧?」和平很肯定地说。「一定与上次喝花酒的事有关。」
天佑将视线转开。
和平不顾一切地扣住他的下颚,将他的脸转向自己,柔声而焦虑地说:「你非得这般顽固吗?都已经为了我跑来和陈副座吵架了,还不打算放弃你的冷战策略,还要对我继续对我不理不睬多久?」
「放手。」他眯眼投出冰冷的目光。
「不要!」在这儿退缩了,他将永远被丢置于冷宫中,无法翻身。
挑起一眉。「因为我现在手不能动,所以你想TRY、TRY看(试试看)我的底限吗?」
「对!」非赌这一把不可。
一抹邪恶的笑容绽放在他的唇畔。「好。我就成全你,给你『踹踹看』!」
尚未意识到天佑言语陷阱(TRY的读音等同踹),和平的脚踝就已经被他猛力一踹!吃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和平抱着单脚,滑稽地咚咚咚地倒向一边跳动着。
「车子你开回NSP,我要坐出租车回家。」连浪费一秒钟关心一下和平的伤势都没有,天佑迳自说着,讲完便走。
「等──」
一拐一拐地,和平上前拦人,天佑却已先他一步地横越马路,招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被摆了一道。望着计程小黄的车影混入车潮内,三两下就消失于视界里,和平只能对空呐喊:「你到底,还要我怎样!」
难不成,真要当众向他下跪,拜托他原谅,他才肯宽怒他的「一时失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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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单臂吊着三角固定巾,穿着一袭鹅绿色、双排锦扣短袖唐装的天佑,按照正常的上班时间出勤。
「你手臂的伤没事吧?」没想到竟严重到要包扎起来,和平神色丕变。
按往例,天佑自他桌上前瞧也不瞧一眼地晃过去,但却意外地抛下一句──
「今天早上的咖啡呢?」
「咦?」这、这是辗转告诉他,他已经不再生气了吗?
「咖啡。怎样?你是想造反?还是想罢工?还不快去泡!」嚣张跋扈更胜过去。
「是!」和平一点儿都不介意,真的。
不但如此,他还高兴得眼眶湿热、鼻头发酸。谢谢老天爷,经过一个晚上,终于让天佑想通,肯赐给他游和平一个「停战宣言」。冷战终于结束了!
比往常更卖力地磨着上好的烘培咖啡豆,亦步亦趋地守着咖啡壶的水滚,嗅到咖啡香飘出的一刻,迅速地熄火!这样细心熬煮出来的咖啡,没有不好喝的到哩!把厚茶色的液体倒入一对马克杯中,端着天佑和自己的分,和平回到办公室。
「来,殿下,你的咖啡。」傻笑、傻笑。
「吓!」地做出吓一大跳的表情,天佑露出怀疑的眼神,慢慢地伸手接过那杯咖啡,小心翼翼地闻了闻。
「请问您在做什么呢?」傻笑变僵笑。
「因为一个笑得很蠢的家伙端来的咖啡,要喝下去得需要一点勇气。这还用问!」哼地,天佑好不容易才品尝了一口咖啡,然后一副「幸好咖啡没问题」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