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唐云暮和段朗两人精力过人,柳亦寒应付得相当累,所以第二天没法去义庄或小倌馆,只在屋里休息,准备等精神恢复下午药审楚星。
怕柳亦寒休息时无聊,唐云暮专门去城里请来了唱小曲的,玩杂耍的,还有说书的,供柳亦寒消遣,他也陪着柳亦寒弈棋打发时间。
柳亦寒斜卧在锦榻上边和唐云暮下着棋,边听着小曲儿,倒也不觉得无聊,瞄了眼唐云暮,嘴角不由微微上扬,想着昨天这人那样疾言厉色,吓死他了,没想到原来是……嘿嘿,纸老虎,他现在可知道了,以后不会怕他凶了。
柳亦寒心头这样高兴的想法,要是被唐云暮知道了,只怕多半要后悔不迭啊,这年头,你哪能前面硬后面软呢,这不让柳亦寒知道了你的底线吗?
那唐云暮看柳亦寒脸上露出了这几天少有的开心模样,心下也高兴,想着这年头,要不是看着段朗楚麟楚星等人讨厌,他也不喜欢整天想阴招赶人的,惹的小寒心情不好自己看着他心情不好也跟着郁闷──不过段朗等人真是太讨厌了,唉,如果有四个小寒一人一个就好了。
这样想着,便分心了,没法拿出看家本领,能跟棋下得不好的柳亦寒战平了──既要战平,还得不能让柳亦寒看出来,这功夫可也不容易啊。
既然下棋分心了,唐云暮便不下了,从凳上起了来,坐到了榻上,抱住那柳亦寒笑道:"下了这么长时间的棋,累了吧,休息会儿吧。"
柳亦寒想自己下棋向来是看到多少走多少,从来不动脑计算更长的策略,哪里会累,是标准的打发时间,倒是可怜的唐云暮要陪着自己这样的臭棋下,辛苦了──虽然唐云暮段朗等人陪他下棋向来表现出跟他不相上下,不过他有多少水平自己还是心里清楚的。
遥想当年在小倌馆学习的时候,碰到过一个客人,棋艺也不错,非要跟自己下,自己漫不经心对方还看得出来,说自己不真诚,可是待柳亦寒说他下棋不行能不能别下或者让他找下的好的对方又不放过他,害得他每次都得绞尽脑汁陪着,然后还盘盘输,看对方嘲笑他,他基于小倌身份还只能干瞪眼不能回嘴,那日子过得,真叫一个惨。
每逢那个客人,他当晚必然是脑也累身体也累,要不是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不错的愿意接收他学习的小倌馆,要不然凭着这样累他肯定早逃了。
扯远了,话说回来,唐云暮今天对自己也真是太好了点吧?昨天对自己那样凶,今天对自己这样好,反差也太大了点,真是奇怪的家伙,在想什么呢?──殊不知,不但他想不明白,便是楚麟楚星段朗亦想不明白,那楚麟楚星段朗看唐云暮如此,早已黑线满头了,尤其是昨天回去的时候听到唐云暮掷地有声说要对柳亦寒严厉一点的楚麟楚星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这样的人吗?他不觉得丢脸啊?
唐云暮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丢脸这种字,所以当然不会觉得,他只知道,经过昨天晚上一晚上,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昨天对柳亦寒真是太凶了,这真是冲动行事的后果啊,昨天那事儿,他应该让楚麟楚星打头阵就好了,可是昨天在小倌馆看段朗和柳亦寒在一起,还那么亲热,把他给气的啊,七窍生烟,得,一时间没控制住,就爆发了,现在想来真是万万分的后悔!所以这才想着赶紧补救,不管怎么样,他不能到时赶走了段朗等人,柳亦寒也讨厌他吧?那他辛辛苦苦到最后有什么意思?他辛苦的目的可是为了以后能跟柳亦寒和美地生活在一起啊!
不说柳亦寒已对唐云暮有了一个更新的认识,也不说唐云暮如何让其他三人侧目地狗腿,却说下午的时候,刚吃过饭,柳亦寒便将楚星找了来,趁上茶给楚星喝的时候,在茶里放了段朗给的好料。
那楚星对柳亦寒自然毫无戒心,自然不会注意柳亦寒的小动作,一点风险也没有就将药水喝了下去。
药力非常不错,刚喝完便趴在了桌上,那正在里间等候的段朗便出了来,拿银针给楚星扎了针,看看药力是不是真的进入了楚星的身体,免得这厮是在假装中药,银针变成了淡蓝色,正是此药的药力反应,段朗向柳亦寒点点头,表示可以了。
柳亦寒又是紧张又是期待,既怕得到不好的答案,又想早点知道答案,便深吸了口气,问道:"楚星,我问你,你在几天前的晚上去'春满人间'小倌馆召了小倌,速将当晚的事如实禀来,特别是你留宿……留宿的事。"
虽然让楚星说留宿的事,万一他是真的留了宿,说出来自己多半要郁闷,但这却是关键中的关键,是他们最需要听的部分,所以再怎么害怕听到也要听一听的。
却听那楚星迷迷糊糊地道:"那晚……做生意需要,召了小倌,我怕小寒生气,在留宿的时候只好下药药倒了那个小倌,让那个小倌误以为跟我同宿了,其实没有。……"
"啊?"
"啊"了一声的不是松了口气浑身轻松心头高兴的柳亦寒,却是大失所望的段朗。
"怎么了?"柳亦寒看段朗皱眉,不明白地问,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啊,怎么段朗的表情看起来不像高兴的模样?
"呃……没什么,就是……就是……"段朗总不能说他对这个答案很失望吧,于是只能没话找话地干笑道:"嘿嘿,嘿嘿,这楚星还真是真人君子啊,对着美色还能坐怀不乱。"
──其实他先前曾想过不用这个药,用另外一个让人变傻的药,到时他来诱导性地问,让楚星无论有没有坐怀不乱都来一个让柳亦寒生气的答案,可是后来看柳亦寒这两天这么难过,他就善心大发地没用那个药,真心帮了柳亦寒,现在看到这个结果,他那个悔啊,没法提了,想着你楚星也真是的,搞得那么坚贞做什么,都进一屋了,还能药倒人不同床,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呵呵。我就知道楚星不是那样的人,要不是那天听小倌说他真的留宿了,我也不会对他的品格有所怀疑。"柳亦寒心里高兴,笑眯了眼,令段朗看得十分不是滋味。
于是便道:"要不……我们再问问他,他们几人对你开小倌馆,以及我帮你忙的事是什么看法好不好?"
"问这个……做什么?"柳亦寒不明白,道:"昨天我已经被他们训过一回啦,今天再听,只怕答案也是差不多的,我可不想再听一次挨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