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宁冉是被耳朵边上连接不断的细小瘙痒扰醒的,根本不需要完全清醒,饶是他对痛觉的耐受性强,自己浑身骨头还是像被打散成一片一片再胡乱重新凑到一处似的疼。
轻哼一声,不耐烦地用手在耳朵边上挠了下,但那瘙痒似乎无休无止,有毛发的硬茬扎在他脸侧来回磨蹭,宁冉一阵烦躁,手拍上去,只过了片刻,嘴唇被封住用力吻了下,朦胧中听见陈跃笑了声,“大中午了,还不起?”
睁眼就看到陈跃放大的脸在他面前不到一寸的位置,见他醒来,陈跃又吻他一下,从梦中被吵醒,宁冉心火呼呼乱冒,突然用力按住陈跃的肩膀把他从身上猛地掀下,同时脚狠狠地朝着陈跃的膝盖踹过去。
本来就是挂在床边上的人,被他踹到地上,宁冉手撑着身体半坐起来,牵动腰部的肌群,他忍不住到吸一口气,操的,这腰疼的像断了似的,连后边也在疼,他晚上喝多了不清不楚地没节制,陈跃总没沾多少酒,何至于把他往死里折腾。
大爷的,问题是他还不记得究竟做了几次。
陈跃从地上爬起来,也揉着腰杆,嘴里嘶地一声,宁冉坐在那没动,眉头紧皱眼睛死死盯着陈跃。
陈跃看着他的时候脸上却笑意仍存,“你要是好这口,以后床边上得放块地毯。”
去他妈的混账王八蛋,自说自话还来去自如,宁冉看着他从鼻腔发出一声冷笑,陈跃却面色不改,上前一腿半跪在床上,搂住他的背在他嘴唇上细细啜吻,声音也变得暧昧,“摔坏我,待会谁给你做饭去?”
这才意识到房间里飘散四溢的米香,宁冉吸了吸鼻子,好像,还有鸡汤的香味。
他家哪还有这些现成的食材,低头看着陈跃身上穿着他的一件白色长袖T恤,这衣服码偏大,宁冉自己穿的很宽松,穿陈跃身上倒是正好。陈跃平时的衣着是完全的明骚型,从衬衣到西装,很多男人都衬不起的丝光面料却很适合他,恰如其分地衬托出他花花公子的欠揍气场,没想到现在这副打扮配上简单的牛仔裤,让他看起来更加闲适,也更加干净帅气。
窗外是个阴天,这年初一的大清早,陈跃显然是出去买过菜。
宁冉脸色瞬间缓和下来,床气顷刻退散,陈跃压住他的手臂,他就顺势再次躺回去,但嘴里还不依不饶,“一块地毯明显损坏咱俩打情骂俏的质量。”
陈跃哈哈笑了声,手伸进被子抚过腰侧,又落到他的屁股上,“打了骂了,下面是情还是俏?”
宁冉抬脚踹一下陈跃的腿,陈跃低头咬住他的嘴唇,手掌又移到他腰后或轻或重地按压揉捏,“腰疼?”
宁冉点点头,舒服地轻叹出声,听见陈跃在他耳边开口,“昨晚上你辣得像只豹子,我第一次在酒吧见你穿一身黑,就觉着这弟弟像匹黑豹,一晃,半年就这么过了。”
宁冉干脆趴在床上,翻身的时候他掀开被子,低头看看自己胸前斑驳的吻痕,看向陈跃的时候表情正经的没有半点戏谑,“显然你更喜欢金钱豹。”
陈跃再次大笑出声,一下把他揽进怀里用力亲了一下嘴唇才分开。
去浴室洗漱的时候,陈跃手撑在门侧站在他身后,照一下镜子,陈跃突然问他,“对了,我的睡衣和搁你这的几套衣服放哪了?”
宁冉正低头刷牙,听见这句怔了下,含着满嘴泡沫目光和陈跃在镜中对视片刻,又低头漱口冲洗干净,从一边扯下毛巾,若无其事地回答,“扔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冷,这次愣住的是陈跃,突如其来的静默,浴室里只听见哗哗的水响,宁冉俯身把凉水浇到脸上,又拿起毛巾三两下抹干,陈跃看着他的双眼中原先的光彩已经消逝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和黯然。
宁冉没说话,片刻,腰被陈跃从身后搂住,他的背能感觉到陈跃胸腔的跳动。
陈跃从镜子里看着他,“那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地道,但是,要是昨天我不来找你,以后你就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了,是吗?”
毫不避开地回视他,宁冉很冷地笑下,“要不,你以为呢?”
陈跃的眼色更沉,环在宁冉腰上的手臂收的更紧,头埋在宁冉的肩膀上,他终于知道宁冉这样轻易原谅他,可以是因为放不下,也可以是因为本身就没在他身上寄托太多,能够轻易拿起,也能够轻易放下。
许久,他突然很低地叫了声,“宁冉。”
“嗯?”
凑到他发间,陈跃的声音有点闷,但宁冉依然听的分明。
陈跃说,“你也挺狠。”
握住他的手,宁冉突然笑了,心底却是无法言说的哀凉,他终于明白陈跃也同样吃不准他。
从来不觉得完全得到过,这或许就是这位浪子一直到现在没对他腻味的最大原因。
或许对陈跃这类男人说,最好的形容,他们就像是个皮球,拍的越重,弹得越远。
这到底是怎么样悲哀的矛盾和错乱,所谓感情,竟像是一场工于心计的较量。
想要留住一个人,唯一的方法,竟然是,维持适当的距离,分寸之外,永不靠近。
(七十)
这天陈跃烧了一桌的菜,汤盛好放到宁冉面前,宁冉看看碗里,是干贝鲜笋鸡汤,从陈跃手里接过勺喝了一口。
他一个人从不在家开火,不过有闲的时候,偶然自己煲点汤喝。
陈跃在他对面坐下,宁冉舀起一块干贝,“我平时都是有什么往汤里放什么,这东西还得先用水泡发,麻烦,再说瑶柱之类的干货品色良莠不齐,贵的也未必好,我不会选。”
汤很鲜,干脆端起碗一下喝尽,隔着桌子看着陈跃,“你还知道挑这个?”
陈跃哈哈笑下,他会个鸟,他会做菜,但很多东西怎么挑选他也是半点不知,去了趟超市,大清早那人叫一个多,鲜菜他不耐拿人家挑剩下的给宁冉吃,干货不好的也不想送到宁冉嘴里。不过陈飞老婆在家成天没事就爱钻研这些,年初一他一时不知道去哪买上乘的,这些菜料有一大半是他早上从陈飞家拿来的。
他二嫂吃惊不小,这小叔子虽然以前跟家里杠上也吃过些苦,但是自从当年那件事以后家里人都把他当宝似的只恨不得供着,以前过年也就除夕前后一两天能见得着他人影,什么时候见他为这些家务琐碎操过心。
不过陈跃个性很讨人喜欢,他二嫂纵然吃惊还是忙着给他打包,一边笑着打趣,“这是,好事将近了?”
陈跃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送他出门的时候,陈飞问:“和那个人没断,这还过上日子了?”
按下后备箱盖,转头看着陈飞,“我自己有分寸。”
陈飞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长长叹了口气。
陈跃一路兴冲冲地回来,宁冉还没醒,饭菜都备得差不多,才叫宁冉起床,被踢下床逗个乐不算什么,他没想到的是,分开不过半个月,宁冉已经把他留在这的东西扔得一件不剩。不管是不是他有错在先,之前在一起如胶似漆的三个月总不是假的,宁冉的决绝远远超过他的想象,陈跃承认他这次是的确被伤到了,但是,他自己事情办的操蛋,好像,也并没有指责宁冉的立场。
其实,那天晚上圈里那群朋友各自带着小玩意出场的Party,他带着宁冉去的确是想给他点颜色看,但也有个限度,他最初的想法是拐着弯地让宁冉知道他自己的位置和些什么人相当,这本来就是言不由衷,陈跃现在自己太明白,就算同是床伴,他也没把宁冉和肖然一般看待。
交换性伴的提议来的突然,当时一方面是气昏了头,一方面是想看看宁冉到底怎么反应,结果得罪宁冉不说,他自己把自己也折腾的够呛。
他跟陈飞说他有分寸,他的分寸其实就是现在不想和宁冉分开,先前在浴室的谈话,大概知道宁冉没拿他太当一回事,他心情好得起来才怪。
但究竟是过年,这一顿饭,就算笑的有些勉强,依然是笑着吃完的,宁冉宿醉胃不舒服,他们没喝酒,但看着他吃得香,陈跃觉得贱贱也值了,伺候宁冉倒是没半点勉强和刻意,他一向是想什么做什么,完全取决于他愿意。
算了,这弟弟先好好供着吧,至于养不养得熟,以后再说。
桌上最后杯盘狼藉,陈跃站起来,宁冉也立刻站起来按住他的肩,“你坐着,我收拾。”
说着几把撩起袖子,陈跃抱住他狠狠亲一阵才放开。
宁冉的动作很利落,刷碗的时候,陈跃从身后抱住他,“除夕你也没去你妈那,今天过去看看?”
宁冉摇一下头,“年前去过了,现在去反倒叫她过节都不得安生,她一向不乐意见我。”
哪有当妈的真心不待见儿子,陈跃手臂收的更紧,“为什么?”
宁冉动作微微停滞,抬头看着吊柜,手肘向后戳一下他的肋侧,“洗洁精没了,上面有新的,给我拿下来。”
抬手打开柜门,陈跃取出一瓶洗洁精,拆开盖,递到宁冉手里。
宁冉接过去,挤出一些到洗碗布上,转头看他一眼,“你呢?大过年的,家里人总有安排。”
这明显是岔开话题,陈跃沉沉笑了声,“没有。”他简单地回答。
随后从兜里掏出烟,啪地点上,手撑在墙壁站在一边,笑的有几分自嘲,他相信宁冉说的跟着他后没跟其他人上过,但是同样,从他认识宁冉起就知道,宁冉心里有个人。
明知道还上赶着往上缠,他这就叫清醒着犯贱。
宁冉家里的事不愿意跟他多说一点,但是,当时宁冉家里出事的时候,不是他主动告知和求助,远在千里之外的Ryan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石峰?
这就是,自己人和外人的,区别。
陈跃眯着眼猛吸一口烟,浓重的尼古丁气味直入肺腑,宁冉把干净的碗碟整齐地摆在一边,洗净手,关上水龙头,转头看着他。
抬起手,烟放到宁冉嘴边,“还有几天假,你想去哪?”
宁冉就着他的手抽一口,摇摇头,“平时忙死忙活,放假何必再出去劳力,我哪也不想去。”
伸手搂住宁冉的腰,低头宠溺地吻一下他的嘴唇,“那好,咱俩就在家待着。”
(七十一)
假期在家的几天,陈跃表现出奇的好,予取予求四个字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宁冉觉得他只差冲着自己摇尾巴了。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床上那回事还是野兽似的狂野和强势,宁冉是个闷骚性子不错,但论骨子里的好色没输给陈跃半点,也怪陈跃这混蛋模样身材生得太好,他平时有时候只是看着他就能欲火焚身,哪里经得住撩拨。
情人之间,只有身体完全的融合才能尽可能地宣泄对彼此的渴望,更何况陈跃吻他像是吻上瘾似的,擦枪起火何其容易,几天昏天黑地的干柴烈火,到初五下午,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快精尽人亡了,陈跃每天煮些滋养的东西,但永远是进的不如出的多。
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他踢一下陈跃的小腿,“今天下午,咱俩出去逛逛。”
宁冉的声气不算好,但陈跃还是爽朗地笑一声,吻上他的唇,一如既往的温存,“好。”
晚饭是在外边吃的,开车在外边转一圈,他们又去了Hyacinth,本来以为生意还得像前几年一样持续清冷几天,但这晚酒吧里人头攒动,出奇的热闹。
他们俩一并出现自然吸引了不少眼球,陈跃一把揽住他的肩,宁冉没什么表情,远远看见Vicky坐在吧台旁边冲他们笑,他们一起走过去。
打了个招呼,屁股落在高脚凳面的时候,宁冉忍不住皱一下眉,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陈跃手搭他肩膀上,看看Vicky的一脸促狭的笑,又低头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要不去那边卡座。”
宁冉疼的不耐,一下拍开他的手,转头看着Vicky,“今天人挺多。”
陈跃若无其事地笑下,落座在宁冉旁边,意外中Vicky眼睛微微张大,看看宁冉又看看陈跃,随后笑了,他看着宁冉,“今天是二月二日,对二可不就是gаy吗?做生意总得找点噱头。”
难怪今晚还有Dancer在舞台上造势,气氛很是热烈,宁冉看看喧闹的人群,“这帮孩子是寻着由头找乐,”颇不屑道,“二月二日,对二,加倍犯二吧。”
Vicky咯咯笑一阵,“这话我听谁说过,”手点在头侧想了下,“诶,我认识一人,是这天生日,究竟是谁,我一时忘了。”
“往二里想,你总能想起来。”
宁冉说完,Vicky还没什么反应,陈跃当即哈哈笑几声,宁冉冷眼看他,“你笑什么?”
陈跃立刻正色,“没事。”
这次笑出声的是Vicky,眼神饶有兴致地在他们之间逡巡,宁冉干脆转头看着舞台上挥汗如雨的Dancer,男孩们分成两人一组随着音乐的旋律贴身蹭动,动作情色直白,极尽挑逗,他下意识地看向陈跃,正好对上陈跃深邃漆黑的双眸定定地望向他。
陈跃的手搭上他的肩,Vicky也看着他,“要是你上去,可比他们养眼多了。”
宁冉没说话,他上去那是养眼变现眼,不过,眼神又落在陈跃身上,他身材要是像陈跃一样完美,他就敢上去跳一场脱衣舞。
念头刚到这,就听见Vicky说,“要是换成陈跃上去,咱们这该爆棚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宁冉嗤笑一声。
清晰,而突兀。
这下,就连Vicky也有些挂不住了,趁陈跃没看见,狠狠地瞪了宁冉一眼。
陈跃愕然地低头认真打量自己一阵,又抬头看向宁冉的眼睛,他怎么说也是黄金比例,到底哪不招这弟弟待见了?
宁冉避开他的眼神,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没拿稳,烟掉落到地上。
手指探进烟盒,里边已经空了,纸盒用力揉成一团,Vicky拿一支他的Cigaronne递到宁冉面前,宁冉没立刻接过来。
想到宁冉抽烟叼得只要骆驼特醇,陈跃站起身,“我出去买烟。”
一直到他背影消失在门口,Vicky伸直指头狠狠推一下宁冉的额头,“你说句实话能死?”
宁冉拉开他的手,垂下眼睛没说话,他刚才那声嗤笑完全是本能,如果你总因为自己的伴生得太招摇而不安,是没有办法坦然称赞他的。
而且,陈跃自己尾巴本来就快翘上天了。
(七十一)
Vicky手又向他耳朵招呼过来,宁冉偏过头,很险地躲开,Vicky悻悻把手臂收回去,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一晚上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陈跃他一个少爷被你使唤得狗腿似的,够可以了,你究竟别扭个什么?”
唇角浮出一丝苦笑,但宁冉头都没抬,“别说的他好像多无辜,陈跃有多混蛋,你还能不知道?”
“有谁天生就是混蛋的?你跟别人的时候不也是个混蛋吗?是,陈跃平时对床伴都是追上手就丢了,操蛋的事他的确没少做,但我认识他十年,还没见他跟哪个床伴像跟你处这么久,也没见他这样心甘情愿任床伴使唤。他这样的出身,没多少少爷脾气,你就一点不好奇是为什么?”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陈跃吃他不定。
但宁冉抬头看着Vicky的眼睛,“对了,你上次说陈跃会调酒是怎么回事?”
“总算想起来问我了。”Vicky点一支烟。
“以前店还小的时候,陈跃在我这当过调酒师,那时候他也才二十,在上大学,你,还是个高中生吧?”
宁冉突然有些怔忪,他的十六岁,懵懂的青春,孤苦的岁月,那年,他第一次见到Ryan。
他没说话,Vicky继续说道:“可别以为是一时兴起的玩票,听说他是从家里被赶出来,学费和生活费都得自己挣,陈跃那时候真是为生计奔波。”
“在那之前他们这帮少爷在我这挥金如土,我只当他是个败家子,后来他突然来应聘,看得出是急着用钱。本来以为他拉不下脸来招呼客人,也未必吃得苦,做一两天必定挨不下去,没想到他还真熬得住。那时候员工五点到店里,我给包一顿饭,当然饭菜都不怎么样,挤在吧台后边的小操作间里,别人怎么吃,他就怎么吃,成天还乐呵呵的。他学校离这远,每天上完课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才能过来,但也没迟到过,你也知道酒吧什么客人都有,陈跃他能屈能伸,遇事有担当,是个男人,吃得了冷眼,也经得住委屈,什么人都招架的住,没见他跟谁埋怨过一句。”
不管陈跃对他做过什么,现在终究是他的枕边人,总以为陈跃一直是要雨得雨,要风得风,听到这一段过往,意外中,宁冉突然觉得像是有什么哽在喉咙,许久,他才问,“他家里人为什么这样对他?”
“一个GAY跟家人断绝关系,还能是因为什么事?”Vicky反问他。
最可能的答案,就是出柜。
出柜自然不会是自己一个人,但这个问题,宁冉没直接问出口,他看着Vicky,声音有些发涩,“那后来呢?”
Vicky悠悠叹一口气,“后来他病了,经常头疼,疼得厉害就一人往后巷里躲,还经常看不清东西和呕吐。他家断他的经济来源就是为了逼他就范,你知道吗?就算是有心,也没人敢帮他。陈跃骨头够硬,就算这样也没半点妥协的意思,每天工照上,一直到他再也干不下去,你也明白他是为什么吧?”
Vicky在有意地避开,提到另外一个人。
宁冉掌心被指甲扎得生疼,他没想到,浪子一样的陈跃也曾经为一段感情,不惜性命地执着过。
Vicky看着他,“所以凡事别只看表面,混蛋也未必就没有认真的时候,别看他披着混蛋的皮,陈跃本质并不是多坏,我看他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好好对他,抓住他你下半辈子不用愁。”
宁冉脸转到一边,苦笑一下,Vicky并不知道陈跃曾经怎么对他,正是因为只看到浮在海边上的冰山一角,才觉得他能成为陈跃的不同。
他想知道后来的事,正要开口,Vicky看向他的背后,脸上立刻浮出一丝只能称得上是表情的笑。
转过身,陈跃正朝着他们大步走过来,一直到他身边坐下,冲他和Vicky笑笑,拆开烟盒,抽出一支点燃,递到他唇间。
宁冉只是接过来,但没抽一口。
陈跃额头上还渗着细小的汗珠,他的眼睛很亮,宁冉静静看着他,陈跃笑了声,一手揉他的头发,“看什么?终于发现哥哥帅的天怒人怨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凑近认真看他一会,陈跃突然敛笑转头看向Vicky,“他怎么了?”
Vicky没搭腔,目光投向宁冉,宁冉低下头,手掌抚过前额,“没什么,困了。”
陈跃站起来,又俯身搀住他的胳膊,“回家。”
(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