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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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水汽,白术面颊两侧有微红若隐若现,整个人似乎能掐出水来。

易安看了一会儿,偏开目光,含糊地应了声,自己寻了地方坐下。白术怕他久等,便不再说话,开始专心擦头发。

房内忽然变得异常安静,只有白术身上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四周空气似乎渐渐凝滞,仿若连澡豆的香气都有了形体,挥之不去。

“小雪呢?”易安忽然出声,有些干涩。

白术四顾,果然不见白狼身影,便道:“大概和小金出去玩了。”说话间,他已收拾妥当,走到易安身边坐下,顺手替他倒了杯茶。

人在眼前,易安反而平静下来,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白兄,先前见你医术甚佳,颇令人意外……”

“跟二师父随便学过几年。”白术笑答。

易安点头,又道:“不知银针可否借我一观?”

白术便将自己的针包取了过来。

日间虽已见过,但易安仍不由心中赞叹。

这套针具共有两百多支,长短不一,细如发丝;针身细腻光滑,闪着银光;若细看,还会发现针柄部雕有极细的花纹,十分精美。

对易安来说,最令他惊叹的是,针尖部分似乎缠绕着一层金色的气,精纯非常,不知是何人留下的。

“难怪小金特别喜欢,”易安心想,“这般精纯的气,并非寻常可见。也不知这种东西怎么会到小道士手中……”

他看了白术一眼,后者显然对个中玄妙并不知情,想必给他这东西的人并未说明,而他又看不见的缘故。

当初就是对白术身上的异象有了兴趣,易安才借故接近他。但现在前者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易安却高兴不起来,反而隐隐有了一丝忧虑。

但他并未说明,微笑着将针还给白术。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小金忽然冲进来,一只胳膊上还挂着死咬着不撒口的白狼。

白术一见便乐:“你们两个感情真好。”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这妖怪感情好?!

不过它现在太过弱小,用尽全力,人家也只当挠痒痒……白狼郁闷了。

易安见小金一进门就往白术身边凑,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对白术道:“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说罢,拎起自己的侍从就往出走。

待进了房门,易安沉着声音道:“以后禁止靠近白公子三尺内。”

“少爷……”侍从小声哼哼。

易安置之不理,小金只好可怜巴巴地看着墙壁,默默流泪。

午夜,万籁俱静。

白术房内一阵轻微的异动,易安立刻睁开眼睛。

异动的源头尚不知已被察觉,幻化出人形,依然是上回那个孩童模样。待将周身探查一番,白狼发愁——果然收效甚微。

本想着趁天时地利,尽快借小道士身上的灵气将自己元神养好,哪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几日白狼跟在易安身边,连人形都不敢显现,只能蹭在白术身边吸收一点点灵气,根本不够啊!

此刻,俩人好容易分开了,白狼打算抓紧时机补回来。

怎么办?

他看着睡死过去的白术,一个邪恶的主意忽然涌上心头——采阳补阳。虽然跟人类那什么,是有点违反族规,但眼下也没什么办法更快了……

说服了自己,白狼立时振作起来,甚至忘了他现在是个孩童的事实,挥动小短腿爬上床,捧着白术的脸就要往下亲。

忽然一股强大到恐怖的力量将他挥向一边,白狼就像狂风中的落叶一般毫无反抗之力,“咚”一声撞在房间墙壁上,然后被弹回地面,瘫成一个“大”字。

浑身立刻感到火辣辣的,所有骨头像碾碎了一样疼——这分明是中了法术。

白狼心道不妙,想逃跑,却像被什么束缚住一般,动不得,叫不得。好不容易聚集起的灵气一下子四散,它顿时又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狼。

从未有过的恐惧让白狼不住颤抖着,就在此时,它听见有人道:“抬起头。”

白狼不敢不从,勉强抬起头,却见易安站在白术床边。

易安漆黑如墨的眼睛死死盯着白狼片刻,然后双手掐诀,一个复杂的图形渐渐浮现于半空,白狼认出那是什么符咒,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易安。

易安面容沉静,跟他周身散发的令人战栗的气势毫不相符。

待那图形开始旋转,越来越快,他双手一挥,符咒随之被打向白术的额头,然后“咻”地一下不见了。

“他以后归我了。”易安回身道,不知说与谁听。

只是语气决然,不容违逆。

白狼自知不是对手,根本没有反抗之心。它只当易安也发现了白术身上的灵气,想要据为己有,暗自遗憾一番,也便作罢——反正平时也多少能吸收一点。

而白术,依然睡得死沉死沉,对方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人做了标记……

白术起床时觉得身体有些沉,他将手搭到自己腕间,脉象并无异常。

“大概是这客栈有些不干净吧。”易安道,神色间有些笑意。

说罢,他伸手拂过白术额头,后者果然觉着清爽了不少。

法术是软肋,白术不愿在这问题上多做纠缠,道了声谢便不再提,准备唤小二准备早饭。

忽然他一拍脑袋:“糟糕,昨天忘了告诉那姓黄的,清晨还要再施一次针。”

走廊尽头的房间房门紧闭,想必房中人还在沉睡,白术犹豫片刻,道:“我去叫他吧,可别误了时辰,白费了昨天的功夫。”

他敲了几下,没人应声,心中便不悦。想起昨日损失的银子,白术便懒得客气,见门没锁,直接推门进去。

“黄——”话说一半,他看见躺在被子上的,一条一尺来长,遍体棕色,毛茸茸的东西,后半句活生生转成了惊叫,“——鼠狼!”

酣睡的黄鼠狼被这响亮无比的一嗓子惊醒了,跳起来四下看看,瞧见目瞪口呆的白术,它疑惑地“吱吱”叫了两声,接着像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般,一下子立起来,低头一看,二话不说跳窗跑了,空气中留下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易安听见叫声也赶过来,一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对白术笑道:“原来你真的没看出来‘黄公子’的真身。”

“难怪那么爱吃鸡……”白术被方才那一气呵成的敏捷动作震撼了,一时回不过神,脸上还有些迷茫。

正在此时,听见小二通报:“白公子,有位公子找您。”

原来是那黄家大哥找来了。

大哥一看易安也在,哽了一下,远远站定不肯再往前走,面无表情问白术:“我弟弟呢?”

白术只回了三个字:“黄鼠狼。”

大哥一听,脸色更加难看,扬起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瞬间也化为原形,从窗口追了出去。

白术只觉“咻”一声,一道黄色的影子闪过,地上多了一堆衣服,人不见了。

“黄鼠狼也不能欠我银子!”他看着空衣服,忽然醒悟,一把推开易安就往外跑。

作者有话要说:黄鼠狼的图片好萌……如果没有那个特殊的技能,真想养一只

7

7、黄公子(三) .

白术三步并两步地追出去,但大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看得到半个影子。

“怎么办?”他看向随后跟出来的易安,后者不在意:“你我也并无多大损失,还是随他们去吧。”

白术摇头:“那怎么行!”

从来只有他坑别人,没有人能坑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还好昨天认了门。

小道士思索片刻,忽然狞笑道:“那两只恢复人形,没有衣服穿,定然要回家。待我守株待兔,杀他个措手不及。”

他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易安无奈,吩咐小金和白狼客栈等候,自己同白术走一趟。

黄家兄弟住的地方距客栈并无多远,但白术贪图街上热闹景致,硬是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其间消灭麻团两个,桂花糖半包。等到黄家大门前,已经日上三竿。

面对门上那把黄澄澄的大锁,白术哼一声,挽起袖子就准备爬墙,却被易安一把拽住了:“等等。”

他顺着易安的目光看过去,就见街口处过来一颇富态的大婶,手里提个篮子,脸上神色有几分好奇。

为了避免被当成小贼,白术只好停下来。

那大婶走至近前,打量二人几眼,大约觉得不像坏人,便问:“二位可是来找黄家兄弟的?”

易安微微一笑,一派儒雅气质:“我们是黄二郎的朋友,路过昔阳,特地过来拜访……”他转头看看紧闭的大门,叹了口气,“却不巧没人。”

“我来送点吃的。”大婶把篮子放在门墩上,口中道:“大郎这又是带弟弟看大夫去了吧,到晌午准回来。好孩子啊……生得又一表人才,只可惜还在孝中……”

正说着,她目光落在易安身上,亮了:“这位公子何方人士,是否婚配?我家闺女年方二八……”

易安笑容僵住,敷衍几句,拉起在一旁窃笑的白术夺路而逃。

俩人一路绕到院子后墙才停下,白术看着易安素来淡定的脸上,满是心有余悸劫后余生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倒,扶着墙半天直不起腰。

易安也觉得好笑,摇摇头不去管他,径自走到墙壁跟前,抬手在空中划了符咒,道:“进去吧。”

接着在白术惊讶的目光中穿墙而入。

“你……你会穿墙术?”白术问。

易安点头,笑而不语。

白术不忿:“我会撬锁。”

黄鼠狼兄弟的家宅甚为普通,既不怎么富贵,又不太寒酸。两进院落,几间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不大的庭院有张石桌,一株桂花树,还种了几株腊梅。

灶间里的米缸是满的,案板上扣着几碗没吃完的菜,荤素兼备,小日子看起来挺滋润。

白术溜了一圈,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便觉得有些无聊。他正要说什么,易安忽然竖起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闭目,似乎在细细分辨空气中最细微的变化。

“他们快回来了。”他忽然说。

白术将信将疑,但还是依言与易安寻了隐秘处藏身。

空间很狭小,两人不得不紧紧挨着。

白术大半个身体都靠在易安身上,后者呼吸的温热气息不时划过他后颈,有些说不上是痒还是什么的奇异感觉。

他们从未这样亲密过,白术不禁感到几分尴尬,挪动一下试图将距离拉开些。

“别动,来了。”易安按住他肩膀,白术动弹不得,转头去看,易安全神贯注看着外面,似乎并未觉察两人的状态。

也许是自己小题大做吧!

白术暗道,也将目光投向门外。

少顷之后,果然有两只黄鼠狼一前一后从开着的窗户跃进房内。

“大哥……门外篮子里有盘鸡……”较细小的那只还没站稳,就急忙忙说。

毛色深些的不说话,用身体拱开柜子,叼了两套衣服出来。下一刻,两只同时幻化为人形,捡起衣服开始穿。

收拾停当,黄郎小心翼翼看了看大哥脸色,小声道:“鸡……”

“鸡!鸡!鸡!除了鸡你还知道什么!”大哥手上动作一顿,转向他怒道:“这回若不是你跑去死狐狸那偷鸡,何至于惹来麻烦!”

黄郎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不甘心的说:“这回不是偷的,是隔壁大婶送来给我们吃的。”

“隔壁大婶送鸡,是想让我入赘她们家。”大哥盯着黄郎良久,问:“ 假如这鸡吃了,大哥就回不来了,你还要么。”

小黄一听,紧紧抓住大哥衣襟不放,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看院门外,咽了口唾沫,好似下了极大决心般说:“那……我不吃了。”

黄大哥面色浮现一丝笑意,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你想吃鸡,和大哥说一声就是。”

“鸡很贵的。”黄郎小声说。

大哥一僵,道:“我们自己养便是。”

黄郎怯怯地看大哥一眼:“上回,你都养死了。”

大哥怒了:“总之,我会想办法的!”

小黄点点头,却又情不自禁偷偷瞟了一眼院门。

黄大哥见他这副模样,有些不忍,叹一口气:“大哥会努力赚银子,让你天天有鸡吃……行了,把篮子拿进来吧。”

小黄闻言,又惊又喜,使劲抱了一下大哥,急急往外奔。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白术站出来道:“慢着!”

这一声喝出,黄家两兄弟俱是一惊,大哥拽着小黄就想夺路而逃,可惜被看不见的屏障拦在门口。

易安微笑着现身,站在白术身后,后者翻了个白眼道:“不要吓成这样子,我有点事找你们而已。”

“何事?”黄大哥将弟弟护在身后,沉声问,眼睛却死死盯着易安。

白术却沉默了一下。

本来他以为黄郎家底丰厚,打算诈个百八十两的;现下仔细一看,黄郎身上衣服倒是上好的料子,可黄大哥不过是普通棉布,再联系家宅内的情况……

话虽如此,赔本生意是不能做的。一瞬间,白术心中有了计较。

“方才听二位之言,想必这东西能派上用场。”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在黄郎面前晃了晃。

黄郎定睛一看,惊喜道:“遁地符?!”

有了遁地符,以后偷鸡吃的时候就不会被人逮住了!这么想着,黄郎顿时什么都忘了,伸手就想拿。

白术后退一步:“别,这是要银子的。”

黄郎闻言,转头看大哥,脸上写满期待。

黄大哥叹了口气,弟弟那点小算盘他一清二楚。但想起弟弟数次遍体鳞伤的模样,他还是动摇了。

遁地符虽不是什么罕有的东西,但妖是不会制作符咒的。犹豫了片刻,他问:“多少?”

白术微微一笑:“昨日令弟还在岳风楼吃了三只鸡。”

“这样够了吧。”大哥怒甩出一样东西,直逼白术门面:“你简直比那臭狐狸还狡猾。”

易安身体微微绷紧,眼见白术姿势漂亮地接在手中,才微微勾了勾嘴角。

原来是一锭银子,白术用手掂了掂,足有十两,他喜滋滋地眯起眼睛,黄大哥那句话权当称赞。

黄郎迫不及待上前取了遁地符,却没有立即退开,反而凑近白术嗅了嗅,问:“你怀里是什么,好香的味道。”

易安一听此话,目光微沉。

白术不曾察觉其它,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是先前留下的半包桂花糖。

黄郎一见,眼睛就亮了,见白术十分大方地递过来,便毫无戒心地收下,塞了一颗在口中,很高兴的样子。

大哥对他无奈了,宠溺地揉揉小黄的头。兄弟俩站在一处,看起来亲密无比,似乎永远不会为外物所动。

白术凝视片刻,回头示意易安,两人悄悄离开了。

“有个哥哥也不错啊……” 路上,他不知想起了什么,轻声嘟囔了一句。

易安装作没有听到,目视前方,心中却情不自禁应道:“不只是你看到的那些……”

回到客栈,小金果然正和白狼大战三百回合,好不热闹。

白术也不劝架,反而掏出路上买的松子糕,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副看好戏的架势。易安无奈,喝住小金,吩咐他置办些东西,准备明早出发。

“白兄,该往何处走,你可有计较?”打发完小金,易安问。

白术却一皱眉,不知想起了什么,说了句不相干的话:“白兄白兄的,听起来真生分,不如叫我子宴好了。”

易安自不会推却,当下便唤了声“子宴”。这两个字像在舌尖打了个转般轻巧地吐出,听的人无心,说的人却有意,似乎一石搅动春水,整个人都暖了。

白术却仍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嘻嘻应了,又问:“不知易兄如何称呼啊?”

“修明。”易安道。

白术低声念了两遍,赞了句“好字”,便将此事丢到一边,问:“方才你说什么?”

“我问明早往何处走。”

“我也没主意,”白术摇摇头,“下山时走得匆忙,师父也没交代。”

易安闻言,沉吟片刻道:“此处往西三百里就是洛阳,繁华无比,也许能打听些消息。再不成,就去长安。”

白术对这些全无概念,听易安这么说,便点了头。

此事说定,白术觉得无事可做,便从怀里掏出方才得的银锭子,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易安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无奈,笑道:“你再看几个时辰,银子也不会变多的。”

“我在想,”白术盯着银锭子,“是存到钱庄好,还是带在身上好……身上有银子的感觉太美妙了,可是存到钱庄可以得利息……”

他眉头微蹙,显然在十分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

易安觉得白术那副双目闪亮的模样简直可爱极了,不禁上前一步,低头亲在他眼皮上。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让易安停顿了下,然后伸出舌尖,试味道般轻轻舔了一下。

一旁白狼震惊了,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高人是个断袖!难怪……

再看向毫无防备的白术,它的目光便带上了几分同情。

白术只觉得眼皮痒痒的,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张了张嘴想说话,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他问:“这是做什么?”

“不做什么,”易安轻声低喃,“这是因为我喜欢你。”

白术想起自家师父和二师父,似乎真是这么回事。

得了法术高手的欢喜,意味着日后有了不要银子的靠山,白术顿时像占了便宜一般,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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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心中鬼(一) .

淅淅沥沥的秋雨,下了三四天都没停,大有绵绵不绝之势。泛黄的叶子受不住这没完没了的击打,纷纷逃亡般坠落,厚厚地铺了一地。

从清晨开始,天就阴沉沉的,黑云层层叠叠不断聚集在天边,翻滚着压下来,仿若立时便有怒龙破云而出,气势骇人。

一辆黑色的马车自东而来,几乎融入这一片阴暗,仿佛随时会被黑云吞没般。

充当车夫的沈金银抬头看了看天色,细细的眉目微微蹙起,有些担忧地对车内道:“少爷,这雨怕是要变大了。”

“急什么。”车内道。

小金听闻此言便不再多话,随手挥了挥马鞭,车继续慢悠悠朝前走,马蹄和銮铃轻响着,倒颇有几分自在的意味。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听见小金对话,白术忍不住叹了一声。

一场雨下得这样久,带来些许出人意料的麻烦。

白术裹着一件描金暗云纹的长袍,怀抱着白狼权作手炉,神情间有几分不耐。长袍略大,裹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瞧着有些不齐整。

不过,这本就不是他自己的东西,不过天气渐冷,借来一用罢了。

“忍忍吧,夜里就能到临淄了。”易安说着,递过来一个瓷碗,里面装着大半碗糖水,兀自冒着热气。

白术一见,连忙接过来,小口喝了个干净,末了眯起眼睛,似乎刚喝完琼浆玉液一般惬意。

不是他没见过世面,只不过这几日生火不便,只能靠冷冰冰的干粮充饥,那滋味实在不怎么舒服。

“你哪儿弄来的热水?”他意犹未尽地问。

易安微笑着接过空碗放到一边,口中随意答道:“一些小把戏罢了。”

白术一听,有些泄气。眼前这人竟然能用法术烧热一碗水,这份控制能力实在叫人惊叹,相比之下,自己怎么就是学不会呢?

他想着,不自觉将目光投向易安。

后者穿了件素色缎子的外袍,虽半旧,却看得出质地绝佳,想必是穿惯的。他靠着马车壁,身体随之微微晃着,神情闲适,眉目间透着股说不出的出尘之气,愈发显得容色不俗。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若说世外高人,身家却似乎极丰厚;说是达官贵人,身边却跟着小金,也不见和别人往来……何况,白术总觉得他举手投足间总有种淡定的气度,好似天下之事都随心随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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