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五 为你点亮一盏灯
肖瑟系好安全带,安静地等待飞机起飞,心里是有些紧张的,因为还清楚地记得升空时的感觉。
飞机开始缓慢滑行了。
中间那个座位并没有人坐,空着,所以肖瑟把自己的黑色旅行包放在了上面。边上有一个黑色的电脑包,是靠窗那个帅男人的。
称之为帅男人,当然是偷偷瞄过了才会有这样的结论的。
肖瑟先是觉得那个男人有着他一直梦寐以求而不可能再求来的身高。反正肯定超过了,具体多少肖瑟是目测不出来的。
其次他觉得男人的身材也让人羡慕,从男人从他身前经过时感觉到的。那时肖瑟不小心把目光放到了男人看似挺翘结实的臀部和瘦窄挺直的腰线上,觉得这应该就是那帮色迷迷对着杂志上的模特大流口水的同事口中的倒三角吧。肖瑟忍不住偷偷多看了几秒,在男人转身坐下前微热着脸收回了目光。
男人的肤色是带着光泽的有男人味的小麦色,不深,有种说不出的性感。不像自己比很多女人还白的肤色,配在自己不足的小身板上,给人一种牛奶糖的感觉(牛奶糖是色男色女帮的同事不顾肖瑟的多次强烈抗议仍然强硬地冠予肖瑟的)。
当然,肖瑟对穆锦的那些喜欢,并不是说他和穆锦一样也喜欢男人。对肖瑟来说,不存在什么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的问题,他就和世界上的那个属于多数的群体一样,出生,成长,情窦初开,恋爱,结婚,生子,相伴,慢慢变老,一切都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行着。如果没有某个诱因,这个群体是不会突然停下来,思考,恍然大悟:“哦,原来人生不是只能也只会这样的呀!原来也是可以那样的呀!”
肖瑟只是在发挥着人喜欢漂亮事物的本性,帅哥他也是喜欢看的。就像女人们也喜欢看漂亮女人一样。
而且,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的气息也是肖瑟喜欢的。男人穿着卡其色的套头针织上衣,黑色休闲裤,深棕色休闲鞋,很有种米诺给他的感觉。看着很低调,却带着种英伦贵族的时尚感。当然,这并不是单指这身装扮,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息。
其实肖瑟是看不出别人穿的到底是贵死人的名牌还是普通的专柜货或地摊货的,他没有热衷名牌,没有那样敏锐的品牌感。但是办公室那帮人常常一起对着时尚杂志品头论足,肖瑟也常会拿来翻看,而米诺有时会给肖瑟买些衣物,所以潜移默化了肖瑟对时尚的认知。
飞机的升空再次带给肖瑟悬空的紧张感,但他只是抓紧两边的扶手,故作镇静地直视前方。
肖瑟在人前从不示弱,即使害怕也会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如爬山,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害怕,就一遍遍给自己鼓劲,“就当做是在战胜自我,也许经过了这次,我就能战胜恐高了”。爬行中肖瑟虽然很腿软,却也只是鼓着劲不回头看,和朋友们一起到了山顶。
所以没人看出肖瑟的这个弱点。
其实肖瑟是个很单纯的人,他藏不住自己的内心,喜怒哀乐也总是轻易地表现在脸上。如果朋友仔细看就会发现害怕的肖瑟会咬着下嘴唇,双手紧握,鼻尖冒汗,眼睛因为恐惧而瞪大。但肖瑟用行动让自己隐身于大家的行列中,没有异常,所以并没人会想到肖瑟恐高的问题。
飞机平行着。
穆锦很放松地靠着椅背,微侧着头看着窗外。云层就在脚下,大朵大朵的连绵不绝,像雪白的带卷的羊毛,绵软得就像此刻穆锦的心。
整个世界是如此的纯净,只有蔚蓝的天空,绵绵的白云,金色的阳光,飞机的轰鸣声,还有身边安静的男孩。
穆锦祈盼能从小小的玻璃窗上看到男孩的身影!可惜他并没有在上面驻留。穆锦更不能转过头直接看他,他们只是陌生人。
是的,我和他只是陌生人而已!穆锦心里有些苦涩。
被乐旸称为豹子的穆锦,现在只能静静地坐在他内心渴望,也许是冥冥中一直等待的那个人身边,却不敢上前。他害怕有任何的唐突,他和他从此不再有任何的交集,他和他就只是曾经一起搭过飞机的乘客,仅此而已。
肖瑟从空姐那边拿了份报纸。有些无聊。刚刚他隔着一点距离看了会窗外。
肖瑟喜欢看窗外。汽车、火车的窗外,他都可以很长时间地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不一定美丽,哪怕只是繁杂的人来车往,拥挤破旧的房屋,收割后杂乱的农田,或者是星星点点孤独的村庄,荒凉贫瘠的土地,在肖瑟眼里它们都是有生命的,和人一样,总是在时间的长廊里一点点的变化着,肉眼看不见却又客观存在着,只要把时间连贯,就像电视上那些有关自然的节目,几秒之内看到一颗种子从萌芽到生长、开花、结果、死亡的整个命运。
所以,肖瑟喜欢靠窗的位置,可以静静地一直侧着头肆无忌惮地看着窗外,把身边的人和事隔绝。
而当身边的人和他一样,透过同样的窗户长时间做着和他相同的事情时,肖瑟就会有些不安,会有一种压迫感。他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一直在看窗外,还是一直在用余光看着自己,或者是偶尔在看窗外偶尔看自己。
并不是肖瑟有多自恋,而是人多少都有点喜欢隐身暗处,偷偷观察那个在亮处的别人,是否穿了件变身的外衣,是否会有隐匿的秘密,是否如外表的那样光鲜… …
正如人们带上墨镜就能无所顾忌地乱看,一旦拿掉就规规矩矩。
肖瑟看窗外,余光无可避免的会看到一点身边的男人,微微收起的长腿,放在膝盖上干净修长的手指,手腕上简约却看似价格不菲的手表。肖瑟怕给别人同样的压迫感,所以只一会就收回了眼光,翻开报纸。
身边的男孩看着报纸,报纸离眼睛有些近,穆锦不知道男孩是不是近视。
机舱内的光线并不充足。穆锦微微皱起了眉头,然后伸长手臂打开了男孩头顶的照明灯。
肖瑟感觉到了一束黄色的光线,抬头看了看,转向身边的男人。
肖瑟刚刚并没有意识到应该去开灯,只是在微暗中将报纸稍稍凑近眼前。
“谢谢。”他微笑着轻声对男人道谢。
在穆锦眼里,男孩的笑带着股青梅一样的羞涩。
“不客气。机舱内光线有些暗,即使开了灯,看书的话还是会有些吃力。”
肖瑟看了眼昏黄的灯光下的报纸。自己并不喜欢在交通工具上看书看报,一点的颠簸摇晃都会觉得眼晕。
“嗯。就是有点无聊。”肖瑟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一个人搭机?”
“是啊。你也是?”
“嗯。我来出差的。你呢?旅游吗?”穆锦暗自唾弃着自己毫无特色的开场对白,却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机会。
“不是,我也是出差。之前有个同事一起来的,她另外有事去了别的地方。”
“你已经工作了?我以为你还是学生呢。”穆锦确实有些意外。
“我都工作好长时间了!”肖瑟的好长是以天来计算的,都快要天了!
“是嘛?你看着很小啊,”穆锦好笑地看着肖瑟不经意地微微翘起唇,睁大眼睛略带抗议的神情。
“你看着也不老嘛!有25没?”肖瑟提溜着黑眸一副对穆锦上下打量的模样。
“给你机会猜一下,误差在3岁以内算我输,我请你吃你最喜欢吃的最贵的东西,误差超过3岁换你请我。”
“啊?这样啊…你最喜欢吃的不会是鲍鱼鱼翅之类的吧?”游戏还没开始,肖瑟就已经盘算自己的钱包了。
穆锦低沉地笑道:“不是。是很便宜的东西。”
“哦,那我就放心了。好吧,我跟你赌。”肖瑟呼了口气开始盯着穆锦好一番打量加深思。
穆锦就那么微侧着身子,伸直腿,靠着椅背,让肖瑟看个够,自己也不错眼地回看着肖瑟。
“我猜…二十… …七…???”七字说得很没底气,带着很浓的询问意味。
“我猜对了吗?”肖瑟略歪着头催问。
穆锦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着肖瑟因为疑问而睁大的眼睛,黑得浓稠又闪着晶亮的光泽,像黑夜里远处唯一的点灯,吸得穆锦只看到那个闪耀的亮。
六 宝贝好好睡
六 宝贝好好睡
“为什么猜27?”穆锦问。
“哦,其实我觉得你看着不超过25。可是现在的人都很会保养,脸都很会骗人的。你又一副成功男人的模样,奋斗成这样应该有个三十吧,可是猜太多怕你生气,就折中一下。”肖瑟滔滔地分析着。
穆锦忍俊不禁:“怎么办?我还没有三十,还算成功男人吗?”
“那我猜对了吗?”肖瑟仍然纠结于此。
“你最爱吃什么?”
“我赢了?!哈哈,我赢了!”肖瑟压低音量得意地看着穆锦。
“误差是多少?”肖瑟小心翼翼地问,不知道直接问年龄会不会惹怒男人。
“没有。”
“哇。”肖瑟压抑着得意。
“那你最喜欢吃什么?”
肖瑟想了一下:“怎么办?我最喜欢吃的东西都不贵哎。那我不是太亏了?”
“那就一直请你吃,直到你吃腻为止再换别的。”穆锦许诺。
听起来像个长期饭票,很不错啊!很多的酒酿饼啊… …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肖瑟要男人保证。
“不会。一会儿下了飞机就可以请你。”
“可是下了飞机有人来接我,我可能没办法去。”肖瑟遗憾道。
“没关系。等你有时间随时都可以和我联系。我一会把联系方式给你。”
空姐们推着餐车给乘客分发飞机餐,穆锦和肖瑟都选了鸡肉饭。
穆锦一般搭机都不会要飞机餐,只喝些矿泉水之类的饮料,除非特别饿。并不是嫌不好吃,只是在这种狭小的环境下没有什么食欲。
现在他也并不饿,只是觉得这样可以陪着男孩。
肖瑟觉得飞机餐很不错,虽然简单,种类却很丰富。里面还有水果、甜点。摸摸肚子,好像有点饿。
肖瑟嚼东西很可爱,闭着嘴巴,一边的脸颊微微地鼓着蠕动,也不发出声音,小松鼠一样的可爱。肖瑟感觉到穆锦的眼光,转头对穆锦笑一下,咽下嘴里的东西,舔了一下嘴唇。
穆锦好像也饿了,转头将餐盒里的饭吃完,捧着水杯放在唇边,看着窗外,眼光有些深邃。
肖瑟吃光了所有的东西,很满足的样子。看到一边穆锦的餐盒里还留着甜点小蛋糕。“那个蛋糕很好吃的。你吃吃看。”肖瑟好心提醒穆锦。
“你要吃吗?我没动过。我不太吃甜点。”
肖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接过穆锦递过来的装蛋糕的小盒子。其实他刚刚看穆锦没吃,是有点想吃的意思,可是又怕两人还没那么熟,会被笑话。
“哦,不要浪费!”肖瑟掩饰自己的贪嘴。
穆锦边喝水边偷眼看肖瑟一勺一勺地挖着蛋糕,像在吃冰激凌,送入口中用舌尖卷掉,抿着唇小口小口地嚼着,又举起勺子送到唇边,舔掉残留在上面的奶油。
穆锦感觉有点热!心底一股油然而生的燥热慢慢席卷了全身!那股热就像长了小手的温泉水,不轻不重地、带着挑逗似的缓慢抚摸着穆锦的全身,揉一下,又捏一下,温热又持久,融去了穆锦所有的疲惫与冰冷,从头到脚的酥痒,失了全身的力气。
穆锦变得很渴了!难以忍受!
穆锦按了头顶的服务铃,叫来空姐要了水,加了冰的水。
餐盘都已撤去。
肖瑟安静地坐着,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好像有人在跟他说话,可是很遥远的感觉,又很沉闷。
肖瑟知道自己耳鸣了。上次,金姐就告知了也许会有耳鸣的情况,给他准备了口香糖,说是用力嚼一嚼就会好。不过并没出现。今天换坐大飞机反倒耳鸣了。
肖瑟转头看穆锦在跟他说话,听不太清。耳朵似乎也有点疼了。
肖瑟张大嘴巴,深吸了口气,又鼓起双颊。感觉好了那么一点,可下一秒又好像更厉害了。耳朵也疼得厉害了。肖瑟用手指捂住耳朵。
穆锦看到肖瑟的样子,按铃叫来空姐要了几颗糖果,然后站起身将中间座位的包移到靠窗的位子,自己坐到中间的座位上。
空姐送来一包包装精美的糖果。穆锦打开,拿下肖瑟按在耳朵上的右手,在肖瑟手心里倒了两颗。
“放在嘴里用力嚼。”
肖瑟听到穆锦嗡嗡的声音,不清楚却是听到的。
肖瑟大力地嚼着糖果。
“好点吗?”穆锦有些着急。
肖瑟和穆锦各自侧着身面对面坐着。
“好一点点。可是耳朵疼。”肖瑟有些委屈。
“你把嘴巴尽量张大,试着打哈且。”
肖瑟听话地张大嘴巴,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穆锦。真的打了个哈且。肖瑟的眼睛被泪水浸湿,更是灵动得迷人。
穆锦的心也被肖瑟的泪水浸润了!那泪水轻轻流淌着拂过穆锦有些颤抖的心脏,心跳反倒安静了下来变得沉稳,节奏变得绵长久远。
肖瑟觉得自己刚刚张大嘴巴的样子一定很好笑。“你刚刚有没有偷偷数我有几颗牙?”
穆锦看肖瑟跟他开起玩笑,想应该是起到作用了。
“感觉怎么样了?”穆锦问。
“好点。我再多做几次看看。”
然后穆锦就看着肖瑟张大嘴巴,打个哈且,隔一会再张大,再打哈且…反复了几次。
“比一开始好多了,还没完全好。就是耳朵还是疼得难受。”
穆锦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又给他两颗糖果嚼着。
其实他很想把肖瑟搂在怀里,用自己的手替他捂着耳朵。虽然穆锦知道捂着耳朵是根本没有用的。可就是想觉得那样会让肖瑟舒服些。也许是让自己舒服些,舒缓自己因为肖瑟受的一丁点儿的苦而无可抑制的心疼。
可肖瑟不能啊!他没有资格!
“你坐到靠窗的座位,闭上眼睛睡一会好吗?睡一觉就好了。”穆锦感觉自己有点像哄生病的孩子。
肖瑟想一下:“还是不要了,那是你的座位,不要打扰你休息。我没事的。”
“没有打扰。我在飞机上睡不着,坐哪里都一样。”说着,起身拿起右手边座位上的两个包,站到走廊上,换肖瑟进去。
肖瑟站起来换到里面。穆锦挨着肖瑟坐好,将包放在外侧。
穆锦替肖瑟稍稍放下椅背,让他躺得更舒服。
肖瑟闭着眼睛。其实是睡不着的。肖瑟在交通工具上很少能睡着,即使周围并不吵闹。也许是因为颠簸的不适,也许是因为心里害怕坐过站。
穆锦也放低自己的椅背,和肖瑟并排躺着,看着肖瑟安恬的脸庞,再看看窗外的天空,又把目光放回到身边人脸上。
“谢谢!”穆锦在心里这样说道。谢谢那个让他们相遇的神!谢谢将他安排在这个位置的空姐!谢谢现在安静地躺在他身边的他!
七 陪你下棋
七 陪你下棋
肖瑟闭着眼睛,耳边只有远方传来的低低的机器轰鸣声。耳鸣的症状还是没有消失。实在睡不着。
翘翘的眼睫毛呼呼地扇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
肖瑟不知道原来云朵会有这么多,好像铺满了整个天空,如果真有云朵陆地,完全可以在上面自由地穿梭到达任何一个角落。飞机在云层上飞行,阳光铺满了整个世界,照得云朵好像一个个在慵懒地打着盹的孩子。
耳朵的疼痛让肖瑟扭动了几下身子。转头看穆锦,穆锦正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睡不着是吗?要不我把电脑打开让你看看小说或是图片之类的吧?”
肖瑟咬着红嫩的下嘴唇,想了一下,眼瞳悠悠地转了几下,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兴奋起来,坐直了身子。
“你会下五子棋吗?”问穆锦。
“五子棋?会的。你想下棋?可是飞机上不知道有没有给乘客准备这个?”
“不用,我有办法。”肖瑟转头找行李包。
“帮我把旅行包递给我一下。”
穆锦拿起黑色的行李包递给肖瑟。
肖瑟打开,也不看里面,手伸进去摸索着,整只胳膊都快埋进去了。一会摸出几支不同颜色的马克笔,挑出三支放到穆锦手里,又伸进去摸,摸出一个笔记本,看看。
“这个本子太小了。你有没有大点的本子,或A4纸?”肖瑟问。
“有。”穆锦转头拿电脑包,打开,从夹层中抽出一个A4大小的记事本。
“这个行吗?”问肖瑟。
肖瑟眉开眼笑地点头:“很好很好。”拉好旅行包的拉链,递给穆锦,又拿过穆锦手里的纸和笔。
穆锦转身将包放好,就见肖瑟已经打开了前面的小桌板,埋头在本子上画着什么。
“好了!”肖瑟抬头看穆锦一下,举起自己刚刚忙活的成果给穆锦看,“将就一下,这是我画的棋盘,我们一人挑一个颜色的笔,在上面画上一个圆点就算是棋子了。五子棋的规则你懂的吧?我就不多说了。反正谁先下到五个子谁就算赢。”
穆锦看到空白的页面上,肖瑟用黑色的马克笔画满了格子,线条有些扭曲。
“你选哪个颜色?”肖瑟举起笔问穆锦?
穆锦拿了蓝色的马克笔,打开自己前面的小桌板,将本子放在上面,在棋盘的顶端写上自己的名字“穆锦VS”,转头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肖瑟。
肖瑟接过本子,用红色的马克笔在VS后工整地写上大大的两个字“肖瑟”。
“瑟… …”穆锦整个人被震住了!
冥冥之中的注定!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穆锦在心里缓缓默念。
静默地看着肖瑟,漾起笑容,问:“肖瑟,我…可以叫你肖肖吗?”
肖瑟稍微想了一下,点头:“嗯,可以,和我亲的人都叫我肖肖。那我应该称呼你什么?穆先生?”摇摇头,“不好,觉得好陌生,穆大哥好不好?”
“穆穆哥吧,和我亲的人都叫我穆穆。”
“穆穆啊…真好听。穆穆哥。”肖瑟略带顽皮地叫了一声。
“输的人有没有什么惩罚呢?”穆锦问。
肖瑟赶紧一本正经地点头;“当然,要不然就没意思了。刮鼻子呀。输一次刮两个鼻子吧。”
肖瑟说完,小眼神带着点小心翼翼地看着穆锦。肖瑟怕穆锦觉得太孩子气,毕竟穆锦看着也是个事业有成的大男人,刮鼻子这样小孩的游戏他也许会无法接受吧。可是在事务所里和同事们玩游戏比输赢时都是刮鼻子的。
穆锦轻笑。刮鼻子啊。记忆中自己小时候从来没玩过刮鼻子的游戏,更别说长大了。这么大年纪要是输了还被刮鼻子,那也太丢脸了吧。可是看着肖瑟又兴奋又小心又期待的眼神,自己也变得很期待了。于是点头。
两人开始了对弈。
五子棋说简单很简单,但要下得好,那也是要花点心思的。肖瑟觉得自己对别的棋不怎么通,但对五子棋还是有点信心的。
小时候没人陪他玩,也没有玩具。隔壁家有个鳏独的老人,肖瑟叫他张爷爷。老人几乎独来独往,也不怎么出门。张老头看到肖瑟只在家门口打转,和他一样孤独,就叫来,拿出一个木制的中国象棋,和肖瑟一起摆弄起来。
张爷爷说;“这是中国象棋,应该这么…这么…走”。
改天,张爷爷说:“这是五子棋,应该这么…这么…走”。
肖瑟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根本弄不清楚这个上面写着红字的看似一个个小麻饼的东西到底该怎么玩,稀里糊涂地下着。张爷爷似乎也只是想找个人陪他打发无聊时光而已,也不嫌无趣,下错了也不急躁,就那么慢悠悠指点一下,再来。
肖瑟更喜欢五子棋,简简单单的棋子,可以任意行走,看似平淡无奇,其实也可以风起云涌。而且这个他常常能赢。
肖瑟的童年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和张爷爷面对面在棋盘上度过的,直到张爷爷突然病发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