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无忌,无忌!”宋青书一边扶起恋人一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的喊,希望能够让对方清醒过来。然而张无忌到底没能睁开眼睛,只是模模糊糊的往宋青书身边靠,呻吟出声。
“疼……”
“哪里疼?”宋青书连忙抱住张无忌,连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急切。张无忌仅仅只是用双手紧紧的揪住自己的胸口,再也说不出话来。他额前的头发都已经浸湿了,看样子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
看他开始发乌的双唇,宋青书才陡然从失措中回过神来,意识到是无忌身上的九曲银环发作了。他虽然知道这种毒的厉害,却到底并不擅长祛毒,因此只能缓缓将无忌放倒在床上,随手将旁边的枕巾拿了过来打一个结,掰开无忌的嘴将枕巾塞了进去。
如果无忌由于难忍疼痛而不慎把舌头咬到,那就糟了。
虽然现在这个样子离开无忌让他不放心,可是权衡之下宋青书还是想要更快的让白凤凰来,哪怕没有解药,能够缓解一下疼痛也是好的。
等到白凤凰听了下人的通报急匆匆赶来客房的时候,无忌已经昏了过去。宋青书紧紧的抱着他,正对着白凤凰的背后透过薄衫都可以看到被中毒之人抓的鲜血淋漓的伤痕。
“怎么样?”白凤凰劈头就问,宋青书看到她,刚刚充斥了痛惜和温柔的神情立刻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急切。白凤凰对他微微颔首,上前一手拉过张无忌的手号起脉来。
“刚刚昏了过去。”宋青书小心的替怀中之人将额前的头发拨弄到两边:“若不是我同他一个房间,他还想瞒着我……”是的,若不是白教主看了出来,这个家伙大概是想要瞒自己一辈子是吧,直到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死去。一想到无忌有可能死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宋青书就觉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话语里暗含怒气。白凤凰抽空看他一眼,抿了抿嘴道:“你同张教主……”后半句没了声音,宋青书知道她在迟疑什么,当即点头道:“我爱他。”
斩钉截铁。宋青书不是不知道这个时候说出这个不妥,倘若白教主为此而鄙夷他们该作何?可是他按捺不住,他急需向一个人表明,这个躺在床上的人自己视之如珠如宝。
仿佛不这么做的话内心里滂沱的情感便无处发泄。
就在白凤凰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宋青书又露出有些奇异的表情,窘迫一般的摸摸鼻子道:“唔,他也爱我。”
竟然还有些羞涩。白凤凰扑哧笑出声音,一巴掌拍在宋青书背上,害的对方差点跌倒。然而五仙教的美艳教主并不对此抱歉,反而是神采飞扬的夸了他一番:“好小子,有勇气。”她说的诚挚,目光又极为真心,倒让宋青书觉得窝心起来。
自同无忌确定了关系之后,对外坦白每每得到的都是一顿冷遇,虽然这并不能改变些什么,他也不会因为这个而退缩。
可还是希望若有机会,必是要得到一个人的祝福才好。
而这个远离中原,一贯被视为未开化之地的苗疆女子,竟能够在知道事实之后笑着对他表示理解。这就够了。
“多谢。”宋青书为自己暂时不能起身作揖而有些歉然,白凤凰显然看出来了,她眉头一挑故作不屑的道:“酸什么!”
让人哑然。中原视之为必备礼节竟被斥之为酸,这倒是让宋青书无话可回起来。
“他怎么样?”
对于男子急切的询问,白凤凰并没有及时的给予回答,她脸色渐渐的严峻了起来,查看了半晌无忌的状况之后抬起头来看向宋青书:“你帮他驱毒了吗?”
宋青书一愣,随即摇头:“没,我知道九曲银环不同凡响,不敢妄动。”
这话让白凤凰脸色稍稍缓和,可眉头还是紧锁,她似乎被什么问题困扰,百思不得其解,就在宋青书想要出声询问的时候她突然双手抓住宋青书的肩头叫了起来。
“白,白教主?”宋青书被吓了一跳。
“你中过毒是不是!”白凤凰叫道:“中的是我五仙教的绕人愁!”
宋青书木木的看她,一脸没反应过来的表情,好半天才木讷的开口:“那是什么?”
白凤凰对他的反应并不满意,啐了一口道:“这是我五仙教前任教主研制出来的毒,无色无味,能杀人于无形,很是厉害。”她皱眉:“但是并不太管用。”
“嗯?”
“它的发作时间太长,虽然不像别种隐蔽的毒药需要不停的服用,却由于潜伏期太长而并不太适用于江湖里,”白凤凰露出惋惜的神色:“因此也没能卖出去。”
其实若是用到朝堂之上倒是不错。宋青书默默的在心里说,然后抬眼——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几乎要忘记的事实。
没错……他中过毒。
“我曾经中过,但那已经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宋青书皱眉:“而且前些日子我以为朋友,已经替我将这毒解了。”
啪的一声,白凤凰将手中的杯子放到桌子上冷声道:“我五仙教的毒,谁能解?!”声音里极是自负,宋青书此时有求于她,自然不好拂她的面子,只能老老实实的道:“在下那朋友,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气……”
“花了好大的力气就能解么,”白凤凰反而不依不饶起来:“哼,说来给我听听,你那朋友叫什么?”
宋青书茫然的抬头,对白凤凰眨了眨眼后道:“姓白……”
“姓白?!”白凤凰悚然问道:“哪里人士?!”
这一下宋青书回环过来,眼睛也是抖然一亮道:“苗疆人是也。”
世界这么大。
世界这么小。
宋青书一边看着白凤凰在自己手臂上下刀收集血液,一边感慨。
真是想不到那个总是耷拉着眉毛保持死人脸绝不变色的家伙竟然是五仙教的教徒。看一眼眼前忙来忙去神情生动的五仙教教主,宋青书突然觉得什么山水养什么人也许是个谬论。
但是白凤凰并不曾好转的脸色让宋青书此时也没能继续保持着闲情逸致调侃的看待生活。无忌自昨晚毒发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而白凤凰说这是第二次发作,不出意外的话会昏迷三天。
发作的次数越多,昏迷的时间越久。宋青书一方面不能理解为什么当初对方会用这种毒,而不是用鹤顶红之类的立竿见影,但是另一方面,他也为此庆幸不已。
“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青书不耐的发问。而白凤凰则疲惫的软到在座椅上,为宋青书送去一个无力的苦笑。这个笑容让宋青书心一沉,胃里翻江倒海的开始难受起来。
“难道……”连声音都抖颤起来,宋青书觉得自己已经失去心跳。他看着白凤凰,期望并不是自己想的状况。
“还有解。”白凤凰出声,看着宋青书陡然变亮的眼睛叹口气道:“但是……”
“但是什么?”宋青书简直想要热切的凑上去,如果此时白凤凰要求他把自己切成一片一片的成为她手中的药材说不定宋青书也会兴高采烈的冲上去。
五仙教的教主白了中原少侠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同张教主……”她迟疑片刻,脸上升起可以的红晕:“行过房事了对吧。”
宋青书没料想到竟然会问这等私密问题,急促的眨了眨眼睛呆立片刻,站在白凤凰面前尴尬的看她。
你尴尬个屁啊!此时白凤凰只想一脚踹开凳子这么咆哮,然而事实上她并没有这样:“你同张教主的情况不太一样,如今尚有一法可以替教主驱毒。”
“什么方法?”
“过毒。”白凤凰解释,脸色平静的看宋青书是何反应:“说来真是巧合,那九曲银环同你身上的饶人愁,毒性相克,本来或可以将你身上的毒引到张教主身上,可是如今你身上的饶人愁已经是被祛的差不多了,因此只能将九曲银环送入你的体内。”
……听起来太玄了吧。宋青书抽动嘴角:“这……要怎么送?”
白凤凰冲他神采飞扬的一笑:“所以才问你行过房事没啊!”
你妹!!
“怎么,这对你不应当是问题吧”白凤凰看他,眼神在宋青书看来是对一个男人的质疑,当即翻个白眼道:“怎么会……”
关键是我为什么会和一个女人站在这里讨论和男人的行房事问题?!!
眼看着宋少侠要进入暴走模式,白凤凰及时开口:“不过这种方法,极为不便。”
“嗯?”
“九曲银环同饶人愁虽然毒性相克,可是同在一起相互克制,却会是中毒之人内力尽去,”她抬头紧紧盯着宋青书:“因此,若你对张教主施以此法,宋少侠你便必将武功尽失。”
她想看看这个青年,会不会因此而退却。武功对一个江湖人士而已,简直堪比性命。
然而站在她对面为难的摸着鼻子的青年,却只是在疑惑的眨了眨眼后喃喃道:“这样啊……”他轻轻笑起来:“也不是说内力尽去,就会武功全失吧?”
“这就好。”白凤凰用带着些欣慰的眼神看他,这让宋青书有些毛骨悚然,“你这就去吧,趁着张教主没醒。”
……你这么热切做什么?!宋青书在心里呐喊,而且无忌现在尚在昏迷之中做这等,这等苟且之事是不是太趁人之危了?!
白凤凰没推动他,疑惑道:“怎么还不走?”她眼珠转了转,意义莫名的笑起来:“你也就这个机会,若是张教主醒了,我看他极重视你的模样,会让你这么做?”
……这,这倒也是。
故人重逢
在马车里,宋青书随意的躺倒在白凤凰特意为准备的羊褥上,大大咧咧的,也不说话。马车里空气沉闷的恐怖。便是外面充当马夫的白凤凰手下的小厮,也变得老实起来。
张无忌坐在旁边,冷着脸,也不看宋青书,只是不时的伸出头去探看外面的情况。他基本上从未同青书红过脸,如今却一副盛怒未消的模样,着实让人称奇。
然而宋青书心里也不是不气的。他虽然有趁人之危之嫌把无忌这样那样又那样了,可是到底也没出格,再者说了,这不也是为了救无忌么,而况还能替自己清毒,也算是一举两得,值得气成这样?
都好几天没说话了。
自醒来后张无忌就觉得不太对劲,看着宋青书坐在桌子边摆弄着茶果,他翻身起来,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自己浑身上下,却也没能查出什么端倪。只是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稍微有些不适,不过那个……应该是之前行过房事的缘故。
“终于醒了?”宋青书笑眯眯,十分悠闲的嗑着手中的瓜子,他话里一派轻松,倒让张无忌有些失落起来——他虽然不想青书哥担心,然而真到对方没怎么表露出来却又觉得心里失衡,委实是心思纠结。
缓缓的坐到宋青书身边,张无忌点头道:“我睡了几天?”
“五天。”有人推门而入,白凤凰回道,她今日换了一身汉服,极为干净利落,比起之前张无忌初次见她那艳丽的模样此时竟也多出几分温婉出来。白教主对张无忌微微颔首,便嘱咐宋青书道:“你去我屋子将桌上那瓶梨花闲拿来。”这几日她同宋青书已是混的极熟,在宋青书用着“旁门左道”的方子替张无忌解毒之后又同他一起配制调理张无忌身子所需的药,因此宋青书此时也不必她详细说明,当即点了点头,直接出了门去。
她吩咐的极为自然,可看在张无忌眼里却不痛快起来。只是面子上他依然是不动声色,看着宋青书将房门掩好出门之后方才道:“白教主可是有什么事?”
听了她的问话,白凤凰也露出凛然的神色,低声道:“教主此次前来五仙教,可有别的人知道?”
张无忌皱眉思索,摇了摇头:“我同青书哥二人一路过来,并未被别人察觉。”
“那为何……”白凤凰道:“我刚刚接到消息,已有中原人士循迹而来,似是想要对你们不利。”她看向张无忌的目光满是忧心:“你竟然不知道么?”
这话让张无忌一惊,别的不说,明教的探子绝对要比五仙教这偏于一地的探子在中原触角更为深入,可是他却没得到丝毫消息。而明教同江湖中其他门派,自上次万安寺一别之后即可算是恩怨一笔勾销,无论如何但是六大门派就算是承了明教的恩情,绝没有理由来追杀自己才是。
疑惑归于疑惑,张无忌却还是握紧双拳道:“来便来,我还怕他们不成,同青书哥两个,必让他们有来无回。”他此时虽然做了明教教主,又生性敦厚,却到底是少年心气,此时只当是六大门派恩将仇报,一时间便发出意气之言。
只是说的话倒也不算是大话,他自己武功卓绝天下,更兼青书哥学了那易筋经,自然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可白凤凰却并未安下心来,反而脸色更为难堪,此时一脸犹疑欲言又止,直看得张无忌催她出声方才道:“宋少侠他……”话为说完,门外已经传来喊声:“快来开门!”
张无忌连忙过去,便见宋青书手里端着大大的一碗,看得白凤凰眼睛发直:“这是什么?”
宋青书颤巍巍的将碗放到桌子上,又悉悉索索的从自己怀里掏了片刻后方才递给白凤凰回话道:“刚刚过来,湘帘让我端来给无忌喝的鸡汤。”他搬开板凳把无忌拽到桌子边坐下道:“快喝。等到冷了就不能喝了。”
虽然心里奇怪,但张无忌还是顺从的坐了下去,白凤凰在一边不再说话,半晌后用头上的簪子挑开了宋青书拿过来的瓷瓶的塞子,从里面倒出来一颗给张无忌道:“等到喝完,把这放嘴里含着,”她叮嘱:“绝不能吞了,待到半个时辰之后将它吐出来埋了。”一边说话白凤凰一边将瓶子塞好递给立在一旁的宋青书:“你收着,让张教主每日服上三粒,五日即可。”
宋青书看她那副认真的模样,笑道:“这梨花闲是什么制的,又不能吞又不能吐,还要埋起来,可真娇贵。”
听了他的话,本来一脸严肃的白凤凰突然对他一笑,十分温柔,只是嘴里说的话可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这丸药,里面装的可是蛊。”
……
“蛊也是能乱吃的吗?!!”宋少侠就差没揪着白凤凰嘶吼。
甩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白凤凰道:“自然不能乱吃,只是这梨花闲来的极为不易,乃是梨花蛊周身分泌出来的东西,因此也只能这么养着,让梨花蛊也在里面。”
被这玄乎的解释弄到晕眩,对药理和毒药毫无了解的宋青书深沉的思索片晌后道:“说吧,是唾液还是屎。”
一句话把刚刚将丸药丢入嘴里的张无忌弄的差点噎死。
因为白凤凰说的事情,宋青书同张无忌心里俱是十分惊疑,怕是明教里出了什么大事,再者说他们此行本是为了防备成昆有什么动作,宋青书心里也是存了个心思想找个方法替无忌同自己解毒。
没想到虽然认知不对,却到底是歪打正着。
既然白凤凰说并未见着成昆,尽管有些讶异,宋青书却还是放下心来,他本来就是对五仙教心存警惕,便是江湖上人人为之色变的苗蛊,就足够让人头疼的了。如今既然知道明教同五仙教是世代交好,这倒算得上是一大好消息。
然则这样,自然让宋青书更是暗自庆幸带了无忌一同来,否则若是自己一个人,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局。
“你在想什么?”耳边有人轻声发问,宋青书知道是无忌过来,仍旧看着白凤凰拿来显摆的大幅山河图——说是不知道哪一位沦落到云南的士子留下来的——并不回头,道:“若是将这地图带回去,不知朱副掌旗使他们打仗要有多便利。”
可惜张无忌并没在意这个,他一把拉过宋青书的肩头逼迫他正视自己道:“青书哥!”
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宋青书这才看向张无忌:“嗯?什么?”
然而张无忌端详他片刻,却并未回话,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最后道:“你内力没了?”
……静默片刻,宋青书推开张无忌的手道:“是的。”他说的轻松:“没了便没了,日后过日子也不大有用。”
张教主却没听他的辩解,怒气冲冲的道:“是因为替我解毒?!”宋青书睁大眼看他,眨了眨眼后道:“白教主告诉你的?”他嘀咕,明明要她不要说的。
“早先醒来就觉得不对劲,你内力没了我会看不出来吗?!!”
两个人差点吵起来。
还是说已经吵起来了呢?宋青书偷眼去看依然直挺挺的坐在旁边对驾车的马夫说些什么的张无忌,在心里叹气。
明明是为他好,怎么到最后反而成了我的错?宋少侠觉得有些委屈,还有白教主!现在倒好,明明是她怂恿的面对无忌的质问竟然将过错都推到我头上。
可恶。回忆往事让宋青书想咬牙。不过他也能体会无忌的心情。现在他们匆匆往回赶,也不过就是为了江湖突然风云乍起,无忌成为明教教主再度成为众矢之的。
而缘由到现在都没能够摸明白。
“无忌……”到最后还是宋青书先妥协:“一直这样直到回总舵的话,也太无趣了吧。”他苦哈哈的说,爬起来拉上无忌的衣襟将他拽向自己。
本来打定主意要给青书哥一个教训的张无忌立刻就脸红了,没把持住,虽然还是很有气节的对着宋青书哼了一声,却还是小心翼翼的避免压到对方。
他这个反应让宋青书苦闷不已,明明只是失去内力,怎么让他一弄就觉得自己就跟易碎品一样,上面还贴了个标签写着轻拿轻放?
“你要那地图干什么?”无忌闷闷的开口,语气里颇有些不满,宋青书茫然片刻后才想明白过来,笑一声后道:“我还当你同我生气是为了我不经你同意……原来是气我同白教主过从甚密?”
张教主斜了他一眼,咕哝道:“都气。”
“……”宋青书哑然,好半天后道:“我明军抗元,这地图必将成为一大助力,我虽不喜欢战事,却也还盼着能大声蒙人。”他亲亲贴着自己脸颊的人的耳垂,看着那小东西骤然变红笑道:“也好让忙的晕头转向的张教主好卸甲归田陪在下我耕田织布琴瑟和鸣啊。”
被打了一拳。刚刚还明目张胆的**的家伙闷哼一声,嘴角泛出笑意:“竟然还害羞。”
两个人说笑间,马车陡然一顿,宋青书同张无忌对视一眼,同时拨开门帘询问马夫,那小厮却已经下了车,往前走了几步回头道:“宋公子,这里有两个死人。”
出门在外为避免事端,宋青书事先嘱咐了白凤凰手下的这个小厮切莫喊张无忌做教主,也别喊自己什么少侠之类的,因此那小厮虽然吃惊,却还是喊他宋公子。
听了小厮的话,宋青书与张无忌都露出惊疑的神色,他二人选则此路,虽素来人烟稀少,却好歹是官道,无论如何也不当有死尸被留在这里。一马当先宋青书先下了车,到小厮身边,确实见着两个人躺倒在地,只是都趴伏着,看不到模样。接近一些便可闻到死尸的腥臭味,若不是如今天寒,恐怕上面已是盘踞了无数蝇虫蚊蚁了。
张无忌随后跟上,他现在比当初对宋青书的紧张更进一步,简直恨不能随时随地贴着,见宋青书细细看了片刻后突然脸色一变,毫不避讳的上前一步蹲下身来翻开死者的身子,便连忙也跟了上去,却见宋青书细细的打量了二人一番后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道:“真是想不到……”
“什么?”张无忌一头雾水。
宋青书让他靠近些,指着上面一个对他道:“你看这一位,可是熟人。”他一边转过头来一边叹气:“虽然是奸恶之徒,却也可谓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竟然是成昆!!张无忌此时也觉得犹如晴天霹雳,不知如何是好。也呆立一边,动弹不得。
连义父的仇都还没来得及报,张无忌咬牙,就这么让这家伙死了。
宋青书这时也“咦”了一声,将另一具尸体费力推起来道:“这个还活着。无忌,你来瞧瞧。”待得无忌走到跟前,宋青书又伸手扒拉开这具“尸体”的头发,叫了起来。